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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学院小透明?疯批兽人排队亲
第1章 区区五个而已
白桃想挣钱。
比任何人都想。
只有赚到足够多的钱,才能把自己从那该死的杀手组织赎出来。
【所以我说啊,很划算的交易吧?】
系统的声音从脑海响起。
【原女主听了F5传闻,撂挑子不干了,你来接一年盘,攻略那五个疯批,推动世界运转。】
【一年后我来验收,事成你要多少你开口,还保你脱离杀手组织。】
白桃扫了一眼五个人的照片,泪水不争气地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帅。
好帅。
腹肌有六块。
也就是说,不仅能舔斯哈腹肌,还能把钱挣了?
舔一个人那叫舔狗,同时舔五个人那怎么着也得叫个海狗!
这原女主吃不明白边儿呆着去,她来!
“确实划算。”
“但我不想负责。”
白桃走在林荫小道,远远便瞧见希斯林顿兽校的正大门,烫金校徽反射着太阳光刺得眼睛疼。
【事成后,我们会在这个世界为你风光大办,一刀999,你拔x就走。】
“成交。”
“区区五个而已,这一年我发出什么声音都别管我。”
话音刚落,基本设定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该世界等级森严,阶级分明。
司、祈、左、伶舟四大家族,更是处于金字塔尖,手上捏着的都是经济命脉。
F5也出自这四大家族。
传闻,个个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各有各的疯。
而她,是系统篡改了所有人记忆,载入的插件。
和原女主林晓雾那种全面开花的优秀特招生还不一样。
她是——
司家为了报答她对司老爷子的救命之恩而破额入学的三无特招生。
呵呵。
虽说是报答,也只是司家领进门、生存靠个人。
毕竟有钱人最爱画饼了。
比如现在,她连一套希斯林顿的制服都没有。
再比如,她唯一的通讯设备竟然是个老年机。
与此同时,校铃声响起。
白桃还没来得及细品设定,希斯林顿兽校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
【希斯林顿兽校是贵族兽校,国家重地,一到点就会关门。】
【不过请放心,宿主,我使尽洪荒之力给你凿了个临时狗洞。】
【那么,祝你这一年顺风顺水,等你好消息,拜拜~】
耳畔瞬间归于平静。
白桃:……
这系统和司家也没区别。
她瞥向角落里一个豁口,满地的泥泞,还不知道有没有狗屎。
本来穿得就够寒碜了。
要再蒙上泥巴土土,那还攻略个蛋的F5。
她开始观察。
兴许是希斯林顿兽校对自己外墙5m的高度实在太过自信,连防盗网都没设。
拜托,她白桃是谁?
在原世界悬赏第一的女杀手。
别说5m,50m都不在话下。
白桃一眼瞄准了拐角处的歪脖子树。
她旁观四下无人,一手搭上树枝,踩上粗壮的枝桠。
墙的厚度刚好够她立足,目测外墙那头有一个差不多高的树。
她算好距离,纵深一跃踩上外墙。
可她千算万算,硬是没算到这兽校竟然在一个外墙顶端使用上好的蓝翡翠点缀!
该死的有钱人!
脚底一滑,她不受控制直接朝墙那头跌去。
不好!
她尽可能扭向树冠,窸窣声刮在耳畔,减弱了下降的速度。
砰!她四仰八叉地摔下去,眼镜也飞了。
不痛?
白桃忍不住抓了抓。
软的。
又抓了抓。
不对,现在实在了。
“松手。”
清冷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嫌恶,自头顶洒下。
白桃睁眼,对上一双幽邃的垂眼,眸色翠绿打底,瞳仁周围散射着浅橙。
澄澈见底,倒映着有些狼狈的她。
天生自然微卷的碎发遮住部分眉眼,弱化了刀眉的凌厉,好看的花瓣唇泛着良好的肉粉。
但就是这般乖巧的脸蛋,挂了彩,伤口还新鲜。
此外,修长的十指缠着紧实的绷带,可并不像是对伤口的处理。
而白桃现在手上抓着的不是别的。
正是这位男士的胸肌。
如果白桃没认错,这是F5里的伶舟景妄。
中头彩了!
伶舟景妄脾气乖戾暴躁,不是在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
平时神出鬼没的,在F5里最难碰上。
现在竟然翻个墙就给她撞上了?
“还愣着?”
景妄蹙眉,白桃直接从他身上跳开。
“阿妄,终于找到你了。”
另一道相对温和的男声响起,很明显一顿。
“真稀奇,你竟然和女人……躺在一块。”
“女朋友?”
白桃循声望去,没了眼镜的她不太能看清楚来者的样貌,只能依稀辨别轮廓。
很白、肩很宽。
和块白玉雕塑似的。
“滚。”景妄烦躁地啧声,“天上掉下来的,不认识。”
他作势便要起身,白桃眼睛一眯。
不行,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景妄走。
伶舟家在医疗界是只手遮天的地位。
医疗……医疗器械……
赌一把!
她一手摸索到掉在身旁的眼镜,凭着野兽的直觉瞄准景妄的足底,顺着草丛呲溜——
下一秒,眼镜碎裂的咔哒声自景妄的脚底传来。
而白桃正装模作样地伸手,“我的……”
景妄愣住,挪开脚。
那副老旧、土到掉渣的粗黑方框眼镜,彻底散架。
白桃颤着手,从他脚底拿起散架的眼镜,“……眼镜。”
软软的一声,听上去像是要哭了。
转眸,身侧的女孩瘦得和豆芽菜似的,不足巴掌大的脸蛋顶着厚重的齐刘海。
刘海长得甚至掩住了卧蚕,只能依稀看见眼睫在颤。
“麻烦了呢,阿妄。”
白玉般剔透的男子朝前挪步,蹲下身子。
“你还好吗,同学?”
白桃这才看清,鎏金色的狐狸眼如灌了水,白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
三两根无意挠在她的手背,勾着若有似无的蔷薇香。
尽管笑着,但搭配那有些病态的白肤,眼下隐隐透着细枝的毛细血管,有股说不出的渗人。
好运连连!
是F5的另一位成员。
而且是风评最好、最温柔的那位,祈鹤庭!
“我还好。”她拍拍尘土,拿着眼镜起身。
“放心,你的眼镜,阿妄会负责的。”祈鹤庭每吐出一个字节,唇角右下方的茶色小痣就跟着晃一下。
视线极快地在白桃身上扫过,很快又漫上笑意。
“要不然让别人知道我们伶舟少爷弄坏了特招生的眼镜,就这么肇事逃逸了,多招人笑。”
“你说是吧,阿妄?”
景妄眼廊眯窄,胸膛起伏。
他摸出手机,“收款码。”
“哦…好,但是我……”
景妄有些粗鲁地打断,“我讨厌等。”
白桃不说话了。
半分钟后,她从包里掏出那个老年机。
一开机,老年机的开机音乐响彻云霄。
“8848钛金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景妄/祈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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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试水需要宝宝们的追更、书架还有票票,不然我会被养死的……???????
第2章 又不会吃了你
景妄和祈鹤庭确实没想到,都20xx年了,还有人没有智能手机。
白桃就算脸皮再厚,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染上赧红。
“没事,我这修修还能用,不用赔了。”
她扭着眼镜腿,正打算重新戴上。
祈鹤庭勾唇,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压低:
“看来,没有智能手机的特招生打算放你一马,阿妄。”
景妄眉心一跳。
放他一马?
本来昨晚犯病了没睡着就烦。
打算补觉结果这女的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直接掉在了他身上。
现在还要放他一马?
他伸手直接夺走白桃坏掉的眼镜。
“你,难不成觉得我会欠你一副眼镜钱?”
他把眼镜直接丢进垃圾桶,另一只在手机上单指极快地敲打着,余光瞥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祈鹤庭。
“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你应该还没闲到要替一个特招生鸣不平的地步吧?”
祈鹤庭轻理了下衣袖处的绿宝石袖扣,阳光为他弯弯的浅睫渡上金边。
“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今天中午要一块吃饭,阿肃有事要说。”
祈鹤庭背身挥挥手,“你来晚了,他又得生气了。”
“我可不想又在中间当和事佬,太累了。”
“先走了。”
景妄啧声,熄屏,他略过白桃,往校门口大路方向走。
“跟上。”
白桃起身,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景妄听着身后磨蹭的脚步声,不悦地扭头。
“我应该说过,我讨厌等。”
白桃好不容易才从草丛地踩上红砖地,“抱歉,我好久没摘眼镜了,走着没什么安全感。”
“我稍稍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景妄抿唇。
他倒是觉得,这个豆芽菜是因为刘海太长了才挡路。
他站在原地,看着豆芽菜挪步和蜗牛似的。
等得心燥。
他扯了下衣领口,指腹用力地抓挠脖颈,冷肤挂上红痕。
他快步上前,解开领带将其中一头递给白桃。
“牵着。”
白桃伸手,指腹在捏住领带一角的同时,无意擦过景妄的手背。
景妄愣住,即便隔着一层绷带,也能很明显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凉。
意外地,他并不排斥。
“谢谢你,同学。”
白桃拉着领带卷了一圈在手心,凑近了些。
“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去一下教室?”
“今天第一天,每个班级都有班会…我不想被记旷课。”
杏眸透过厚重的刘海,散出点点光星。
景妄挪开视线,攥着领带另一头单手揣兜。
“名字,专业,班级。”
白桃装傻,“嗯?”
景妄耐心不多,“眼睛不好,耳朵也聋吗?”
见她还没回答,还耷下了脑袋,像是被他吓着了。
胆儿比猫还小。
僵持三秒,景妄还是放缓语气:
“我联系人给你请假。”
“又不会吃了你。”
白桃这才回应,声音比蚊子还细,“白桃,金融系3班。”
景妄仅是从喉底碾出一声“嗯”,便打算用领带“牵”着白桃往校大门走。
“那你呢?”白桃稍稍抬起面颊,“你叫什么?”
景妄脚步顿了半秒,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他叫什么?
这世上竟然有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景妄。”
白桃点点头,“知道了,景同学。”
“我不姓景。”
白桃一脸认真,“外国人?知道了,妄同学。”
景妄:……
希斯林顿对今年的特招生要求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
算了。
总比叫伶舟同学好。
没一会儿,一辆只有漫画里才见过的加长轿车停在面前。
白桃痛哭。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变成有钱人。
她盯着身旁漂亮的摇钱树,干劲儿更足了。
-
希斯林顿兽校是出了名的管理森严,除开周末和节假日,在学期内均为封闭式管理。
非特殊情况,或F5的话,不得随意出校。
外校人想入内,也得在校生进行担保才能进入学校。
不过,其超一流且一应俱全的基础设施还有将近半个一线城市大小的占地面积,倒显得这里更像是少爷小姐们的世外桃源。
加长轿车并没有停在普通的眼镜店,而是一家镌刻着“伶舟”两字的私人医院前。
一下车,两侧的迎宾齐刷刷鞠躬:
“伶舟少爷好!”
景妄连眼神都懒得散去半分,径直穿过人群。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验光师站停在景妄身旁,毕恭毕敬。
“伶舟少爷,都安排好了。”
景妄见人来了,打了个哈欠,两手揣兜直接往VIp休息室走。
“白小姐,这边请,我们先验光吧。”
白桃跟着转进验光室,被安置坐好。
医生注意到白桃过长的刘海,示意身侧的助手。
下一秒,助手捧着一个新拆封的发卡。
“白小姐,为了您验光方便,这边先为您把刘海别起来,您看可以吗?”
白桃摸了下厚重的刘海。
“嗯,好。”
她用小夹子把刘海尽数固定在颅顶,一些毛茸茸的小碎发缀在发际线处。
漂亮的杏眸久违地重见天日,羽睫卷翘,根根分明地倒映在茶黑色的瞳底。
卧蚕在她不笑的时候就饱满,微微鼓着。
眉弓发育得恰到好处,增添面部折叠度的同时又不失少女的甜感。
医生和助手很明显一愣。
美得不可一世。
美得他们恨不得摇身一变理发师,把眼前这位小姐的刘海永久驱逐。
原本他们还在想平日里连母蚊子都不会靠近的伶舟少爷,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带一位女生来这里?
还专门要去VIp休息室等这位小姐。
一看见这张脸,他们懂了。
那看来,这位小姐多半是伶舟少爷的女朋友没跑了。
不愧是伶舟少爷!
眼光就是毒辣!
连这颗沧海遗珠都能发现!
助手凑到医生耳边,“对了,伶舟少爷说要配什么眼镜来着?”
医生回神,压低声音:
“那还用说?肯定是最好的。”
他视线重新归到白桃身上,笑得比两分钟前更谄媚。
“那么,白小姐,我们开始吧。”
-
景妄正在VIp休息室补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勉强睁开眼。
“伶舟少爷,我们已经为白小姐配好眼镜了。”
他瞄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配眼镜配了两个多小时?
而且配完叫他做什么?
“伶舟少爷应该在睡觉,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叫他一声吧。”
话落,门被打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探出。
景妄还没完全睡醒,半眯着眼。
但在看清人脸那一刹,他睡意去了大半。
这是……刚刚那个豆芽菜?
第3章 人都是视觉动物
她很适合把额头露出来。
这是景妄脑海里仅剩的一句话。
“伶舟少爷,白小姐的框架眼镜大概再等30分钟就做好了,定制隐形眼镜需要等一天的工期。”
医生抽出验光单,放在茶几上,“这是白小姐的验光情况。”
景妄后倚在沙发靠背,眼廓渐渐收窄。
竟然擅作主张给豆芽菜配了定制隐形眼镜。
他目光在白桃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
不过,她也确实更适合隐形眼镜。
这个念头一出,景妄眉心忍不住蹙紧。
他又在想什么?
真荒唐。
他挪开视线,“然后呢?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医生笑容很明显一僵,背后狂出冷汗。
难不成他误会了?
白小姐不是伶舟少爷的女朋友?
那他刚刚做的一切,岂不是……
医生咽了咽,“我突然想起,还没让客服加白小姐。”
身侧的助手连忙端起二维码。
“白小姐,这边扫描KK二维码可以添加私人客服,您隐形眼镜做好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有任何关于眼镜使用的疑问,也可以直接咨询我们的客服。”
KK是这个世界专用于通讯的软件,全称Knock Knock。
微信该有的功能KK都有,唯一的区别便是KK能够看见对方是否已读你的消息,以及多久已读。
白桃一紧,衣服兜里的老年机火辣辣的烫。
嗯……这个老年机能用这个什么KK吗?
景妄看见她兜里鼓囊囊的一块,想到她那手机中的战斗机。
她再掏一次出来,他都嫌丢人。
“不用,直接通知我。”景妄揉了揉眉心。
医生如释重负。
果然,应该还是女朋友。
“那我先不打扰了。”
门关,VIp休息室仅剩下白桃和景妄两人干瞪眼。
进展比白桃想得还要好。
她眼睛和开了自瞄似的,偷摸着扫过景妄,最后定格在那被撑得饱满的希斯林顿制服衬衫。
嘿嘿。
这衬衫可太大了,哦不是,这领带可真硬。
啊,真想再摸一次。
不管怎么样,为了自己的幸福和性福,白桃打算乘胜追击。
“妄同学,那个…”她摸出老年机双手递给景妄,“能麻烦您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吗?”
景妄深吸气。
用了不知道多久的眼镜框、古董老年机,还有身上,连一套制服都穿不起。
这豆芽菜能以这样的姿态待在希斯林顿兽校,都可以排上世界十大不可思议榜首了。
“用不来你这老古董。”
他拿出手机找到联系人,拨通电话:
“曹叔,去买最新款的手机,配置你看着来,随便什么颜色。”
“再拿五套女款制服,尺码……”他偏头,懒懒地掀开眸子,瞥过白桃看上去还没他腿粗的腰,“S。”
“送到伶舟私人医院,四楼VIp休息室,现在。”
他挂断电话起身,“拿完东西就赶紧走人。”
白桃咽了咽,“那联系方式……”
砰!
景妄关门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半小时后,白桃拿到了新眼镜、新手机、新制服,还有——
一张写有景妄KKid的便签纸。
她并没有着急直接添加,而是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
白桃坐校内摆渡车先回了趟宿舍。
希斯林顿的宿舍分为双人间、单人间以及独栋单套。
单人间是给少爷小姐们,独栋单套则是F5的专属。
而她们特招生住的,是最低等的双人间。
房间大小只有单人间的四分之一不到,中间设置了遮帘,所以也能保证基本的隐私。
两个人共用一个独立卫浴,需要相互协调一下。
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他设施例如洗衣机、冰箱等,则是在公共区。
白桃换上制服,衬衣、裙子、皮鞋,是每日要求的三件套。
她戴好领结,看着镜子里过长的厚刘海,伸手摸了摸。
她作为插件被送到这个世界,外貌、打扮自然也是一比一复制。
由于她深知老己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别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她在原世界为了不引人注目,专门把刘海留得长,还习惯性戴丑丑的眼镜。
这倒是提醒她了。
来这个世界没了仇家追杀,她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人,毕竟都是视觉动物。
接下来可是要勾搭F5,她得快点找机会提升一下形象。
特招生每个月都会领基本生活费,存储在校卡里,但光靠那个肯定不够。
还得想办法找份差事。
她立刻打开校园论坛,在一众花边新闻底下翻到了几乎无人问津的“半工半读”帖。
一眼扫下去,全是“帮忙遛狗”、“帮取快递”、“帮跑腿”这样一次性的小活。
翻找几分钟,好消息,她终于找到了个高薪工作,给少爷小姐们补课,一周两次,一次1000。
坏消息,白桃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九漏鱼。
所以说不定,为了应付每两月一次的校考,她还需要请个特招生当家教。
她气狠地划拉过去,“就没有什么不动脑又高薪的工作吗?”
叮。
一个新的帖子弹出。
[重金聘请柔道、巴柔陪练,一周仅需周六从下午2:00工作到下午4:00,车接车送,报酬面议,可包一餐。]
[有意向的同学,可点击头像获取KKid,直接添加约面试时间。]
[要求:抗压能力强,学习柔道、巴柔多年。]
这个帖子,就像是为白桃量身定制的一样。
没等她点进去,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动响。
“F5今天要在校餐厅聚会!而且今天是难得的全员到齐!”
“他们该不会是为了安排半个月后的希斯林顿迎新舞会才聚在一起的吧?”
“啊……光是想象到时候他们穿西装的样子,我就要昏过去了。”
白桃耳朵尖着,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F5在校餐厅?
正好,她也饿了。
第4章 在等谁的消息?
白桃赶到校餐厅时,吓住了。
放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
兵分五路,每个队伍前身着不同颜色的统一外袍,个个手上拿着花里胡哨爆闪的灯牌。
而队伍最前方,靠近过道的位置,立着一个1m高的台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大家都不要挤,排好队!”
“保持2m的距离给通道!我们不能给F5添麻烦!”
“平时排练过很多次了,一会儿该怎么喊口号不许任何人出差错!”
这该不会……是F5各自的应援队?
白桃咽了咽。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F5这种花美男会很受瞩目的准备,但到这个程度她着实没想到。
真不愧是玛丽苏。
她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些,却被一人拍肩。
“同学,你是哪个队伍的?怎么没有穿应援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出现在白桃身后。
白桃连忙摆手,“啊,我不是,我……”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身侧,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摔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白桃抓住她的胳膊,扶稳。
眼镜女生面色惨白,唇瓣已经没了血色。
但两只手还是死死地攥着一个铁质旗帜,上面写着“森野”两字,长度目测快2m。
看起来很重,几乎快把她整个人压晕过去了。
白桃伸手,一手拿起旗帜,“你没事吧,同学?”
高马尾女生和眼镜女脸上很明显错愕,视线直勾勾地锁在白桃拿旗帜的手上。
白桃心惊。
糟糕,这东西是应援旗吧?
她是不是不该随便碰她们的东西?
“抱歉,我想这个东西压着你了所以……”
下一秒,她的手被两个女生握住。
“同学!请你务必帮我们这个忙!!”
紧接着,身上就被罩上了黑色的应援外套。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口哨响起。
“F5还有5分钟就要到餐厅了!!全体做好准备!!”
眼前的队伍突然全体静音,紧接着自觉地往两侧一站。
高马尾女直接拉着白桃往前走。
紧接着,她停在高台前,两手合十,“我们团长手腕受伤了,但我们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轻松拿动应援旗。”
“真没想到同学你竟然可以一只手把这旗帜拿起来,这可有40kg啊!”
“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救兵!”
她眼冒金光,“你只需要在台子上挥两下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白桃一脸不乐意。
她肚肚打雷,是来吃饭的。
任何阻挡她吃饭的人,死!
“抱歉,同学,我……”
马尾女试探性地添一句:
“结束之后我们会付你报酬的!1万成不?”
哦?
那话又说回来了。
白桃见钱眼开,立刻拿着旗帜站上台子。
“同学,我的意思是,我可太乐意了!”
她学着另外四个台子的人,左右来回挥着。
刚开始做得还有些生硬,但很快就做得比另外四个人都好。
边挥心里边喊:
1万块!1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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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妄坐在车上,远远便看见餐厅里的人,有些烦躁,“我说,真的不能不走餐厅正大门吗?”
祈鹤庭挂笑,原本随意散着的长发,此刻被一根皮筋侧扎着。
“阿妄,别这么说,要是让人听见了,会伤心的。”
景妄烦躁地啧了一声,摸出手机看了眼,“他们人呢?”
“司寒肃说让我别迟到,结果自己没来。”
祈鹤庭眯眼,金眸完全淹没于白睫,“阿妄,他们不是在群里说了有点事要处理,会耽搁两分钟么?”
“你没看群聊?”
景妄无语,“那个群早八百年被我屏蔽了。”
“每天不是那对笨蛋双胞胎在嚷嚷,就是司寒肃在通知。”
“嗯…屏蔽了啊。”祈鹤庭缓缓掀眸,带着隐隐的揶揄,“有点伤心呢。”
景妄蹙眉,“别拿你应付别人的招数来恶心我,祈鹤庭。”
祈鹤庭单手靠着车窗,撑着侧颊,“怎会,我是真心的。”
“还以为阿妄刚刚一直频繁看手机,是在看我们的群聊呢。”
“看来是在期待别人的消息?”
“方便问问谁么?”
景妄不自然地反扣手机,“能有谁?”
“我就单纯等得烦玩会儿手机都不行?”
祈鹤庭唇角勾起浅弧,“该不会是今早的特招生?你们加联系方式了?”
景妄明显一怔,但调整得快。
“你想多了。”
祈鹤庭眼底促狭不减,“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景妄偏头,视线转向窗外。
祈鹤庭这家伙,直觉准得真是让人讨厌。
那个豆芽菜,从他让曹叔把联系方式给她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竟然还没有加他。
当然,他可不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只是他觉得,除开应赔付给她的眼镜外,他额外送出手的东西,值得她立刻加上他的联系方式,给他道一句谢。
多半…是在忙?
啧。
要不然她就是个白眼狼豆芽菜。
“阿妄。”
祈鹤庭的声音打断景妄的思绪。
“阿肃他们来了。”
景妄应了声,吐出烦闷,胸膛起伏,“知道了。”
下车,便瞧见另外三个人。
司寒肃推了下金丝无框眼镜,“校方要我们在一周内递出迎新舞会的方案。”
他瞥向一侧,看见景妄竟然在,有些意外。
“恐怖主题怎么样?”相似度高到近乎无法找到区别的男声叠在一块。
景妄听着就烦,略过左森野和左慕柏。
“什么蠢货才能想出这个主题?”
左森野凑到左边,“景妄,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左慕柏凑到右边,“你要是怕的话我们可以照顾照顾你的面子。”
“阿妄现在心情不好,我劝你们别撞枪口。”祈鹤庭推着双胞胎的背往前走。
司寒肃拢了下西装外套,系上一扣,“具体的,到空中花园再说吧。”
景妄一个人跟在最后,直接戴上了蓝牙耳机,开启降噪。
一进餐厅,刺耳的尖叫声仍旧有些挡不住。
一惯以往的,司寒肃无视、祈鹤庭礼貌置笑、左森野和左慕柏打招呼。
他黑脸。
他又调高了点音量,企图掩盖掉全部的尖叫声。
所以他才不喜欢参加F5的活动。
走到哪儿都有一堆人。
吵死了。
身前的祈鹤庭突然停住脚步,景妄分神撞到了他的后背。
还没问祈鹤庭干嘛突然停下,只见他扭头,小声地说了什么,又用眼神朝斜前方示意了下。
通过唇形,可以依稀分辨出:
特、招、生。
特招生?
景妄循着祈鹤庭的视线望去。
豆芽菜正站在高台上,开心地举着一面应援旗左右挥着,要多卖力有多卖力。
穿着左森野的应援服。
还挥着左森野的应援旗。
景妄:?
第5章 总之喜欢的不是你
白桃其实挥旗到一半的时候,有短暂地思索过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要是让F5看到她这副“廉价劳动力”的样,这第一印象可就不好了。
但仔细想想,除了景妄和祈鹤庭外,她和其他三人都没有打过照面。
而且现在她戴了眼镜,又重新把额发放下来了。
土里土气的,非常不起眼。
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
等她拿到1万块报酬去理个头发、买几套私服,再和其他三人来一次少女般的邂逅。
然后,嘿嘿嘿——
原本,她是这么想的。
“喂。”
熟悉的男声将白桃从美好的幻想中抓出。
景妄两手揣在兜里,头戴式耳机被他挂在脖颈。
他站在台下,仰头,一脸不爽地瞪着她。
“你在这儿做什么?”
剩余四人顿住脚步,在场的应援队也渐渐没了声。
齐刷刷的视线,全部扫在白桃身上。
一瞬,芒刺在背。
尤其是景妄那头的应援队投来的视线,和要把她杀了似的。
她的脸面!
白桃拉高黑色应援服的领子,又用旗子挡住自己的脸,尖着声音:
“哇!是伶舟少爷!您好!”
“真不知道伶舟少爷是在和谁说话?”
景妄嘴角抽了下。
收了东西,一句“谢谢”没有就算了。
现在竟然敢装作不认识他?
怎么?是作为左森野应援会的一员,害怕被左森野看见?
当真是个白眼狼豆芽菜。
他上手拿着旗子另一头,直接跳上台子,居高临上,下目线眯得窄而危险,死死地锁着她。
“还能和谁说话?”
白桃咽了咽,故作镇定地推了下伶舟牌眼镜框,又强行用旗帜稍微掩盖住自己的脸。
“第一。”
景妄冷哼,倒想看看她嘴里能吐出朵什么花来。
解释得不满意,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不叫喂。”
景妄指背覆上青筋,“哈?”
“噗。”
身后的祈鹤庭实在没忍住,偏过头去笑出了声,肩膀也因此有些抖。
左森野和左慕柏一左一右地到祈鹤庭身侧。
“祈鹤庭,你在笑啥,那谁?”
“景妄和她什么关系?”
祈鹤庭咽下笑意,抿唇。
罕见地,他那惯白得没有任何生机的脸也笑得添上了些许血色。
“这个嘛,说来话长。”
他沉眸,“不过……”
“我感觉,阿妄似乎对她挺感兴趣的。”
左慕柏转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台子上的女生,唇角勾上一个明显的弧。
“森,那家伙,穿着你的应援服诶。”
“嗯,看到了。”左森野轻抵了下犬齿,兴奋渐渐灌满了整个眼眶。
正好,觉得无聊来着。
想要新玩具。
此时,景妄和白桃已经在台子上僵持一分钟了。
这女人,说完那句她不叫喂后,就哑巴了。
火大。
景妄身子微微压下,浑黑的影子侵略性十足,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完全吞没。
“你这…白眼狼豆芽菜。”
他伸手,试图扒开她用来挡脸的旗帜。
他要好好看看她的脸。
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厚着脸皮装不认识他的。
白桃死死地用旗帜护住自己,还不忘夹嗓子,“伶舟少爷,您!认错人了!”
“我!不叫!豆芽菜!”
猛地,白桃感到腰间绞缠着一层寒。
紧接着,一股力勾着她往后跌去,实实在在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淡淡的海洋香,将她团团包裹住。
“景妄,四舍五入她可是我的人,就不能温柔点?”左森野偏头,另一只手替白桃抵住旗帜。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人跳上台子。
左慕柏半弯腰,凑近她,清晰的五官逐渐放大。
“同学,如果你能加入森的后援会,那就代表……我也可以吧?”
“毕竟,我和森,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比森温柔呢。”
左慕柏身子压得低,以至于白桃能辨清他根根分明的乌睫。
两兄弟的身形相较于景妄要清瘦些许,但依旧是标志的宽肩窄腰。
银灰的眸子极浅,左眼下方一颗明显的泪痣,像是那双桃花眼诉情时留下的句号。
干净利落的褐色短发、微分碎盖,带着少年气,手腕上都戴着一条紫金环蛇形的波浪手链。
一想到这么帅的人,竟然有两个。
白桃一秒进入开小差状态,嘴角差点和太阳肩并肩。
那岂不是……她或许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机会可以品鉴一下传说中的夹心饼干?
啊…大中午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
景妄狭长的眼廓里,墨绿色的眸子闪着幽光,“现在是我有话问她,关你们俩什么事?”
“滚远点。”
“怎么不关我的事?”左森野挑眉,“她喜欢的是我。”
左慕柏也不让,“当然,把我误认成了森,也说不准。”
两人异口同声,“总之,喜欢的不是你,景妄。”
瞬间,原本还算宽裕的台子上,剑拔弩张,显得无比窘迫。
这下好了,左慕柏和左森野的后援会也全部眼神“射杀”过来。
惨了,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且先不说什么第一印象的问题了,这其他人光是眼神就快把她捅穿了。
虽然她知道要攻略F5就免不了这些后援会的腥风血雨。
但肯定不是现在,寡不敌众。
灵光一闪,最完美的解法在白桃脑海里形成。
她背过身去,咬咬牙。
下一秒,直接卸掉身上全部的劲儿,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左森野愣了半秒,条件反射地,箍住她腰的那只手圈得更紧了些,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接贴靠在他的腹间。
柔软的发丝无意扫过他的鼻尖,带着刚摘下的鲜白桃味。
淡淡的。
好小一只。
白桃羽睫微弱地颤着,小手也无力地靠在左森野的腹肌处,顺带一溜而过,直接摸到六块。
呲溜。
硬邦邦,邦邦硬。
皮肤虽然冰凉凉的,但摸着好舒服。
她也不忘再往制服里靠了些,确保能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的脸。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既能挡脸,又能趁机享受一下花美男。
紧接着,她幽幽地飘来一句:
“饭……”
“饿……”
左慕柏和左森野听着这弱弱但无厘头的一声,抿唇压笑。
他们好像突然明白刚刚祈鹤庭为什么笑了。
真有点意思。
“丢人显眼。”司寒肃薄唇开合,声音冷得吓人。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没空等你们闹。”
左森野瞄了眼景妄,将白桃往怀里又带了几分,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将她公主抱在怀里。
他并未直接用手心接触她,而是用小臂替她压下可能走光的裙摆。
“我们司会长说得有道理。”
左慕柏懂左森野的意思,搭着景妄的肩,摸下巴佯装思考,“嗯……不过,总是我们五个人开会,多无聊。”
左森野稍稍提高音量,“我们也不能放着她不管吧,司会长?”
司寒肃只想尽快开会、敲定事宜,不想再浪费多余的时间。
“随便你们。”
两兄弟仅是微扬着下巴,用余光瞥过一言不发的景妄。
“那我们,先走了。”
“景妄你也赶快跟上。”
随后,抱着白桃跳下台子,跟上司寒肃的步伐。
空留景妄一人,抓着左森野的应援旗。
脸比库里南车漆还黑。
第6章 在我怀里,睡得好么?
希斯林顿校餐厅顶层,空中花园。
白桃抛弃了青春少女漫画的浪漫邂逅planA,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个人信息。
既来之则安之。
欲扬先抑也是个不错的攻略手段。
她一左一右围着两个花美男,眼前尽是山珍海味。
现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诶——原来你叫白桃啊。”
“真巧,我们俩也是大一金融3班的。”
“今早第一节课怎么没看见你?”
白桃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兄弟俩,一叉子戳进勃艮第红酒炖牛腩,塞入嘴里,软烂的牛肉一咬就会榨出带着丝丝甜意的肉汁。
好吃得脸颊都要化掉了。
在原来的世界每天东躲西藏,吃的是狗都嫌的硬面包。
哪儿曾有这安安静静坐下来品尝美食的机会啊?
她一脸幸福地眯眼,嘿嘿笑,“我今早上发生了点事,所以请假了。”
“那正好。”
左慕柏和左森野同步拿出手机,先后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碰了碰。
屏幕上弹出两个弹窗。
[慕朝你分享了一张KK个人名片]
[森朝你分享了一张KK个人名片]
白桃没想到一下子就捞到了这对双胞胎兄弟的KK联系方式,连忙点了通过。
两人又同步发来“金融3班”群聊二维码。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们。”
“毕竟,我们是同班同学嘛,而且……”两人盯着桌对面正在闷声切牛排的景妄,笑得蔫儿坏,“你也喜欢我们。”
景妄手中的刀刃猛地切过牛肉,刀刃和盘子碰出极其脆的一声,很难听。
祈鹤庭侧眸,抚着mEISSEN茶杯边缘,抿入红茶,笑而不语。
白桃知道左森野和左慕柏误会了她在应援会的原因。
不过无所谓,她懒得、也没必要解释。
她本来也挺喜欢他们。
当然,还有眼前的三个。
好看的皮囊,她都喜欢。
“小桃子慢点吃,还有很多。”左慕柏看她脸颊吃得鼓囊,指背轻推自己的那份,挪至她眼前。
白桃愣住,不太淑女地用叉子指了指自己,“小桃子?”
左森野单手支着下巴,“对啊,以后叫你小桃子,不喜欢么?”
白桃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喜欢,但总感觉在叫小孩子,你们和我同岁诶。”
“那你也可以给我们取个昵称。”左森野笑得不遮掩。
左慕柏补了一句,“好朋友都会这么给对方取昵称哦,小桃子。”
白桃拿餐具的手顿了顿,摸下巴认真思索。
这倒是个能和这两兄弟搞好关系的好机会。
“你们说的有道理,我想想……”
啪,景妄手上的银器直接拍在桌子上。
“吃饭就吃饭,你们俩吵死了。”
兄弟俩委屈地耷下眼,往白桃身后躲。
“小桃子,保护我们,景妄好凶哦。”
祈鹤庭饶有兴致地抬头,搬开凳子坐得离远了些,当然,也不忘将他收藏级别的西瓷挪走。
景妄起身,烦躁地撩开额发,眉心蹙成一个浅川。
宽大的身形投在餐桌上的影子愈来愈黑,隐隐暗涌。
那绿瞳中央的眸仁拉长,形成兽类的竖瞳。
“你们俩想打架……”
“那么,我们开始吧。”司寒肃出声。
“关于迎新舞会的事。”
“正事做完,要打要闹随便你们。”
男人用餐巾轻擦唇角,动作干净利落,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举一动,都如他名字那般不含任何温度。
但不怒自威。
白桃自觉接下来的事情她呆在这里不太好,往嘴里又猛塞了几口肉便准备退席。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她嘴里含着肉,说话黏黏糊糊的。
左森野却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来都来了,不一起听听?”
“万一,你以后加入了希斯林顿的学生会呢?”
学生会,人数少、权力大。
许多大型活动例如迎新舞会、艺术祭等,均是学生会在安排。
其中,F5为核心成员。
而其余成员,会由F5在每年开学季的500名新生中进行挑选。
条件苛刻,只招2人。
左慕柏伸手,勾住她的眼镜腿,边抬边说,“虽然学生会对成员的外表有一定的要求,毕竟是一个学校的门面。”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只需要改个发型,再换成隐形……”
左慕柏后半段话悬停在唇舌前。
左森野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
框架眼镜被完全推上时,厚重的刘海也连同眼镜一齐被撩到了颅顶,露出完整的脸蛋。
女孩乖顺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轻扇着,肤白却在眼下卧蚕处透着漂亮的腮粉。
原本,还以为只是性格有意思。
怪不得景妄气成那样。
更想抢走了。
司寒肃轻咳,食指轻点两下桌子,“左慕柏。”
“是——”左慕柏回应得轻飘,尾音被拖得长。
他手一松,白桃那厚重的刘海又顺着镜框的缝隙重新落回了原位。
接下来,以司寒肃为主导的核心会议围绕着“迎新舞会”展开。
白桃吃饱了,一声不吭地竖着耳朵收集情报。
迎新舞会是希斯林顿兽校每年最为大型的破冰活动,也是各家进行社交的最大平台。
而今天F5聚在这里,便是为了敲定这次舞会的主题、流程还有保障措施。
“礼服颜色方面,理事会要求选择统一服装,所以……”
司寒肃安排事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催眠曲。
白桃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耷一耷着,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手臂上。
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白桃为了执行任务几乎一整天没睡觉。
结果就是,听着F5讨论这讨论那的,神经一放松,就睡过去了。
她梦到自己上了小船,依在有些寒的港湾,摇摇晃晃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桃才缓缓睁开眼睛。
淡淡的海洋香环环缠绕着她,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明显的喉结。
她抬眸,只见那银灰色的眸子正百无聊赖地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醒来眼底才闪过一丝眸光。
而她,正正当当地躺在男人的怀里,落座在他的左大腿上。
原本平整的制服被她睡皱了印子。
“醒了,小桃子?”
“在我怀里,睡得好么?”
第7章 金主景汪汪
白桃怔住,刚睡醒身上还没什么劲儿,下意识念叨:
“左…慕柏?”
男人上勾的唇角很明显顿了半秒,“小桃子,你认错了,我是左森野。”
“是吗?”白桃狐疑地瞄过,忍不住嘟囔,“不应该啊…”
男人挑了下眉头,“你好像对分辨我和慕挺有自信?”
白桃凑近,“我再确定一下。”
蓦地,她埋低了脑袋两只手撑住身板,闭上眼睛在他身上仔细地嗅闻着。
是水生调的海洋香。
她又凑近了些。
诚然,同卵双胞胎的确难靠肉眼分辨。
但只要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就会有差别。
比如无意识的习惯动作,或细微的饮食偏好等等。
这是她之前做一对双胞胎富婆的保镖时学到的。
在应援台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左森野身上是很纯正、不含一丝杂质的海洋香。
像是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和藻味往身上扑。
但在空中花园时,左慕柏每每凑近她时,她都能隐隐地嗅到左慕柏身上,还多出一份异样的瓜果甜调。
好像是……威廉梨?
“你在干嘛?”对方规律的呼吸被打乱。
“我还是觉得你是左慕柏。”白桃认真地回复。
她缓缓睁眼,近乎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左慕柏身上,柔软的发丝也轻刮在他微敞的领口。
左慕柏眸底闪过一丝揶揄,“你就这么确定?”
白桃意识到这有些不对,从左慕柏身上下来,坐到了座位另一头。
“除非你们一开始就对调了身份在骗我。”
“不然我不可能认错。”
她盯着轿车窗外,目测还有几百米就要到宿舍了。
暂时还不想引人注目。
安静的日子,多享受一天是一天。
“我在这儿下车就好了。”她揉揉肚子,“我需要消一下食。”
左慕柏回神,“司机,停车。”
白桃抚上门把手,“谢谢你送我回宿舍,左慕柏。”
她抛下这句话挥挥手,便下了车。
左慕柏唇瓣张合,喉咙干燥得有些不正常。
车另一头的门又被打开,左森野扶着车门框,半弯着腰。
“慕,她说什么?”
左慕柏轻扯了下领带,“她坚持叫我左慕柏。”
左森野来了兴致,“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有什么说法?”
他想起不到一分钟前,女孩温软的呼气溽热,直拍在他的脖颈间,挠得人痒。
是靠…气味吗?
他抬起手臂,闻嗅着,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挺可笑。
怎么可能?
他和森外貌方面,就连身高、体重、肌肉含量都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衣服更是混穿,不存在气味上的差异。
但万一,真的是……
左慕柏摇头,“多半是蒙的。”
“只是运气好,让她赌对了。”
“想也是。”左森野眉尾轻挑,坐上车,“走吧。”
-
白桃回宿舍看到校论坛,完全炸了。
人人都在讨论这眼镜女是谁,人人都在骂她。
白桃倒是不怕。
就是心疼挥旗的1万块,飞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都怪景妄!
突然冲过来,坏她的好事、败她的计划。
等等!
白桃瞳孔地震。
她还没加景妄的KK联系方式!
当时想着稍微吊一吊他,结果接连发生这么多事,直接忘了。
她速速填写好验证消息,写了个“我是金融系3班白桃”发过去。
几乎是验证消息过去的一瞬间,景妄点了同意。
[白桃:哈喽,妄同学。]
界面上显示已读,白桃捧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得到景妄的回应。
男子汉家家的,这么小气!
不过,毕竟是送她手机给她制服的金主少爷,一会儿还要想方设法从他这儿薅个1万块走呢。
哄哄吧。
先晓之以理再动之以情。
[白桃:妄同学,今天上午你送我制服和手机,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白桃:谢谢哦。]
[白桃:先前忙着打工,加你加晚了,不好意思呀。]
屏幕那一头,景妄长腿舒张,搭在沙发扶手的另一头,单手枕着脑袋。
看着这几句话,原本打算熄屏的手又顿在半空。
这时候倒不是一句“伶舟少爷”“伶舟少爷”的叫了?
[景妄:打工?]
[白桃:对,在台子上挥旗子就是我找的零工。]
[白桃:然后…装不认识你,是因为,我觉得我当时那样子有点丢人。]
景妄挑眉,在看见“丢人”两个字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个浅弧,冷哼。
这还差不多。
他就说,这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豆芽菜,怎么可能会是左森野应援会的成员?
[景妄:你确实该觉得丢人。]
他单指在屏幕上敲打,速度都快了不少。
[景妄:你到底有多穷?她们给你多少?这种脏活都干?]
[白桃:对你来说可能没多少……不过我最后也没拿到钱就是了。]
[景妄:为什么?]
白桃刻意不回复了,不停地在对话框里打着无意义的话又删掉。
反应在景妄那头,就成了白桃已读,头顶上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回复。
无端就让他想起这家伙在他面前低着脑袋,支支吾吾的模样。
而且,他当时拿了会儿那个破应援旗,有点重量。
真不知道这豆芽菜是怎么拿起来的。
啧。
[景妄:你想说因为我?]
又是已读,好一会儿才回话。
[白桃:没有,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好几天没吃饭所以才昏过去了。]
[景妄:挥一次旗多少钱?]
[白桃:真的不用。]
[景妄:KK转账。]
[景妄:没有欠人钱的习惯,收着。]
[景妄:退了你就完蛋了。]
KK转账都是一键入账,白桃隔着屏幕深吸一口金钱的香气。
金主他性格嚣张,但胜在给的实在太香。
她默默地给景妄改了个备注名“金主汪汪”。
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白桃还是清楚的。
她又将多余的转了回去。
[白桃:我摇一次旗就1万,其余的退你。]
[景妄:没想到你有当黑工的爱好,1万块让你挥左森野的旗你都干。]
[白桃:生活不易嘛。]
[白桃:小猫哭哭.jpg]
景妄视线凝在这乖乖的表情包上,那哭哭的泪眼,和豆芽菜的眼睛一样湿漉漉的。
[景妄:你和谁聊天都发这个?]
[白桃:哪个?]
景妄保存她那个表情包,发回给她。
[景妄:这个。]
[白桃:不呀,我还没什么好友,现在就妄同学你、左森野还有左慕柏三个人。]
[白桃:我和他们还没聊过天咧。]
景妄胸膛微微起伏。
[景妄:以后别随便发。]
[景妄:丑。]
[景妄:你的隐形眼镜明天上午9:00做完。]
紧接着,他的KK头像就暗了下去,直接下线了。
白桃翻上去重新看了眼那个表情包。
没眼光,多可爱啊。
第8章 谁允许你…乱摸
由于这是开学第一周,除开白桃昨天错过的班会外,均没有安排行课。
所以第二天一早,白桃便乘坐校内交通直达伶舟医院。
“白小姐,因为您之前都戴的框架眼镜,第一次佩戴隐形眼镜觉得头晕都是很正常的,稍微适应一下就好。”
白桃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医生说得确实没错,头一次戴隐形眼镜走路都是飘的。
只是简单地转个角,她就晕得要往地上跌。
腰被稳稳扶住。
怀抱很温暖。
“站不稳是你的什么特技吗?”景妄收紧怀圈,固住她不受控制往下滑的腰肢。
隔着缠着指骨的绷带,仍能感受到专属于她身上的温凉,一个劲地往掌心淌。
白桃抬头,下巴无意识地抵靠在他的胸口,额发也随着重力散开。
眼睛像水洗过的黑加仑,亮闪闪的。
“你咋在这儿?”
景妄愣了半拍,错开她那双讨厌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整个医院都是我家的,我还不能来了?”
白桃弱弱地“哦”了一声,重新站稳。
“眼镜,拿了?”景妄惜字如金,并没有松开她。
白桃乖巧地点点头,“拿了,就是刚戴上去有点昏。”
“不过,明明妄同学只需要赔框架眼镜就好了,没想到还加了一副隐形眼镜。”
她侧偏着脑袋,笑得眼睫都在颤,“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戴隐形眼镜,谢谢你,妄同学。”
“如果妄同学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跑腿呀什么的,都可以找我,我会努力报答你。”
景妄瞳孔缩了下。
怎么什么话从她喉咙里滚了一圈后,听起来都这么磨人耳根?
没来由地,他觉得绷带下的皮肤很燥、又很痒。
他错开白桃的视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难不成你觉得我多给你副隐形眼镜就是想让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我又不是那对蠢货兄弟。”
“听好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赔你的,只是本少爷我,做事大方、不斤斤计较,要给就给全套。”
“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你收着好好戴就行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白桃快速地眨了两下眼。
还真是难以捉摸的性格。
咋气呼呼的,还能说这么好听的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白桃笑得更灿烂了些。
“妄同学,你真的好好。”
她笑得露着整齐的牙齿,卧蚕处也泛着良好的血色,呼吸间还总是混着淡淡的桃子甜。
景妄无意缩了下指骨,在她制服掐腰的位置印下褶皱。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伶舟少爷,不好意思,刚刚有门诊耽搁了,我们里面……”
医生愣住,目光落在景妄那缠着绷带的手,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在怀中女孩的腰际。
支支吾吾好久才组织出一句:
“您…您的病已经好了吗?”
景妄如触电般松开了她。
神情复杂,视线短暂地凝在白桃身上半秒,便又重新将手揣回兜里,阔步往里走。
“金医生,去里面再说。”
他抛下这句话就跟着那位金医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白桃若有所思,咀嚼着那位“金医生”的话语。
病?
她刚刚有看到,金医生胸前的工牌写着“皮肤科”三个字。
而第一次见到景妄时,她就有注意到那两只手上缠着的绷带。
难不成说……是皮肤病?
不不不,景妄露出来的其他部分都健康,只感染手的皮肤病,可能性实在太小。
总有种直觉。
要攻略景妄的话,那绷带下的秘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白桃思忖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伶舟医院的大门。
自动门一打开,门外潮湿的土腥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她这才发现,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骤然黯下。
夏末的天气变化多端,压迫十足的乌云拉近天地间的距离,一瞬遍布整个天空。
紧接着,下起小雨,肉眼可见地转急,噼里啪啦洗刷在沥青马路上,气势汹涌得险些击溃排水系统。
嘶。
真倒霉。
白桃拿着东西蹲在伶舟医院门侧,暂时躲雨,想等雨小一点就走。
十分钟过去,雨势仍没有减轻的趋势,白桃看向离大门只有800m的公交车站,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将医院袋子举过头顶,前脚刚迈出去,后脖颈就被直接提溜起来。
“这么大的雨,你打算就这么冲出去?”景妄抓住她,像提小孩子似的,将她拽回了屋檐下。
白桃侧头,“那有什么办法,这雨看起来又不会停。”
景妄想起刚刚在诊室时,金医生说的话。
——既然您不排斥,您可以试着多接触那个女生,或许能缓解你的病,伶舟少爷。
这只是,遵循医嘱,做个实验而已。
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往怀里扣。
灼热的体温立刻将白桃里里外外包裹住,热量卷着清淡的奶檀味,填满整个鼻腔。
他稍稍低头,墨发垂下,扫在白桃的耳根。
“我车停在前面,跟我走过去就行了。”
白桃瑟缩下脖子,望着屋檐外的漂泊大雨,还是忍不住发问,“走?你确定吗?”
她拍了拍手中的塑料袋,“还不如这个呢。”
景妄啧声,“让你跟着就跟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猛地,景妄的影子开始伸缩变化,直至完完全全将两人笼罩在内。
不知是不是白桃的错觉,她隐隐地能听见类似于猫科动物打呼噜的声响。
她无意间触碰到这团“影子”时,竟然还是水滑的皮毛手感。
而两人往外走时,雨水竟奇迹般散开,顺着黑影的两侧滑落,当真是一点雨也进不来。
白桃忍不住伸手,主动摸了摸笼罩住他们的黑影。
指尖相触的那一刹,身侧的男人却突然怔住。
他几乎是立刻扣住她的手,宽大的肩膀绷直,唇齿间溢出极低的一声低吟,似是在忍耐什么。
“你疯了?谁允许你…乱摸?”
白桃一抬头,一抹诡异的红攀附在景妄的耳根,缓缓蔓延至眼尾。
这是……怎么回事?
第9章 这不是F5住的地方?
一直被送到车上,关上门,雨声被完全隔绝在外。
白桃难以置信地把自己从上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实一滴雨水都没有粘到她身上。
她盯着景妄脚下重新恢复成普通形状的影子。
“妄同学,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景妄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羞赧,用纸巾擦了下左肩处的雨水,“不可以。”
白桃两手合十搓了搓,“拜托拜托嘛。”
景妄仅是对上白桃的眸子一眼,明明一滴雨都没淋着她,那眼睛看着竟然湿漉漉的。
空气突然安静。
景妄烦躁地挠了下脖颈,“就一个。”
白桃笑得唇角挂着浅浅的梨涡,“妄同学你真好。”
“为啥你的影子能变成个保护罩给我们挡雨啊?”
景妄一脸鄙夷,“给你机会,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他突然想起什么。
哦,也是。
一个普通人,也没受过希斯林顿的教育。
不知道很正常。
不过好歹也当了兽校的特招生,至少预习一下功课吧?
真不知道是谁把她招进来的。
灼热的视线持续凝在他的脸颊侧,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我只解释一遍。”
他胸膛微起伏,燃车,单只修长的指骨掌着车方向盘,拐入主道。
“所有贵族在成年加冕礼的时候,都会分化出第三性征,拥有精神体。”
“一般的普通贵族分化后,只能在本体上出现精神体的特征,强化有限。”
“但我,”他食指不耐烦得敲了敲方向盘,“还有F5里的其他四个人,拥有的是3S精神体。”
“所以,我们有拟兽。”
“但一般来说除非我们需要,拟兽不会轻易出来,会躲在与我们链接的媒介里。”
“比如,我和拟兽链接的媒介,是影子。”
“原来是这样。”白桃点点头,“所以你喊那么牛的东东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挡雨?”
景妄沉默半分钟,才回复:
“昂,你有什么意见吗?”
白桃摆摆手,“那刚刚……”
景妄眯眼,“我不是只答应你回答一个问题吗?”
“你都已经回答我俩问题了,买二赠一,别那么小气。”白桃又重新搓搓手,挂上那无辜脸。
“……最后一个。”
白桃认真组织语言,“精神体是不是和主人……共感?”
红灯亮,景妄险些没刹住车。
幸好有安全带,不然白桃得被直接弹飞出去。
他调整好错乱的呼吸声,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白桃扶下巴,想起方才景妄狼狈的神态,“那共感到什么程度?我刚刚摸到你哪……唔!”
一团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从主驾驶漫了过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准再问了。”
景妄一想起几分钟前,那小手触碰的温意又重新翻涌上来。
烧心。
他下颔线紧绷,强行压下火,天生微耷的眼尾不受控制,悄然覆上一层很薄的粉。
这豆芽菜,蠢就算了,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怪不得乱摸。
还一摸就摸到……
不行。
他不承认。
他绝对不承认这个蠢豆芽菜能治他的病。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
车回宿舍的时候,骤雨已经哑了火。
白桃故技重施,中途说自己要去趟图书馆,便提前下车。
她打算在学校里逛逛。
目前手上所拥有的资产1万块,还得再接再厉。
白桃点开之前收藏的“陪练兼职贴”,毫不犹豫地添加了发帖人的KK二维码。
刚一通过,她甚至还没填写资料,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负责人:抱歉,我们只招男生。]
[负责人:并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女生在身体素质方面就没办法满足老板的要求。]
[负责人:这是个高危的活,也是为了您的健康安全着想,请理解。]
白桃如遭晴天霹雳。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陪练工作的报酬可是面议!
她怎么可能放过?
任何机会都是死搅蛮缠夺过来的。
为达目的,白桃不择手段。
[桃桃乌龙:什么女的?我纯爷们。]
[负责人:可你的KK昵称……]
[桃桃乌龙:咋?还带昵称歧视啊?我一大男人就不能爱喝桃桃乌龙了?]
[负责人:不敢,不敢,先生,那你填一下这份资料把。]
[负责人:发送问卷链接。]
白桃点开,还好,内容只有名字以及相关经历。
她毫不犹豫地在姓名那一栏填上“陶佰”,经历则是“16岁曾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及“那年我双手揣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桃桃乌龙: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个什么面试,越快给我安排越好。]
[负责人:好的,陶先生,方便问问您是希斯林顿的学生吗?]
[负责人:我们需要将应聘者做个分类。]
保险起见,白桃立刻回复。
[桃桃乌龙:不,我是在别处看到的。]
[负责人:好的,那就明天下午2:00,在希斯林顿的正大门集合,会有人接应你。]
也就是说,要到学校外等车。
倒也好解决,翻墙就行。
[桃桃乌龙:oK没问题。]
那么,撒了个谎,接下来就该圆谎了。
白桃停住步伐,重新导航去了最近的校园商城。
绕绕逛逛,她合理分配手上的1万块,把明天扮男人所需要的全部装备一一买齐。
中途有路过一家理发店还有服装店,但白桃看着手里所剩不多的钱,想了想还是先不急。
刘海可以用发卡别上去,衣服除了周末都只能穿制服。
该省省该花花。
-
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求职,白桃一夜睡得不算好。
她把装备全部背进包里,麻溜地到校门口翻出墙,偷偷溜到公共厕所换好衣服。
她的净身高本就有170,穿上男装也能撑得住。
她小心地把头发全部卷进发网,戴上标准的帅哥发型。
确认一切都没有差错后,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包里,便到正大门坐车。
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白桃抵达一个名叫“云珀邸”的地方。
她抬头,看着又一道防弹级别的大门。
嘶。
云珀邸。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不是F5住的地方?
第10章 想去迎新舞会
白桃又看了眼那招陪练的帖子。
仔细想想,出手能如此阔绰的,确实也只有F5了。
她倒是无所谓金主是谁,只要别是司寒肃就行。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在女扮男装。
那家伙,看着一板一眼的,不是她擅长应付的类型。
嗡嗡,一条官方帖子弹出。
[希斯林顿新生舞会最终方案通知。]
[时间:9/19,主题:星海回旋假面舞会,礼服着装统一:夜蓝色。]
才刚发出一分钟不到,弹幕立刻刷成99 。
希斯林顿的新生舞会是每年的重中之重,全球社媒挤破了脑袋都想获得一个采访位。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数不多能亲眼看到大名鼎鼎的F5的机会。
一条被高赞弹幕飘过去。
[听往年的学长学姐们说,在新生舞会最后有交际舞的环节。]
[并且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说“淑女的邀约,绅士不可拒绝”?]
[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是平时再冰冷无情的司会长,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会同意和邀约的人跳舞?]
哦?
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
白桃微微蹙眉。
可是,希斯林顿的新生舞会不对特招生开放,就连贵族也得达到一定等级,才能收到邀请函。
并且舞会外由司家最精锐的200名四人警察负责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据传,去年有一位特招生伪装成舞会工作人员的身份混了进去,刚出食物准备区就被司寒肃抓了个正着。
没有一丝协商的空间,第二天那位特招生就收到了开除通知,一小时内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
换言之,风险极高。
可弹幕说,能和F5跳舞……
这倒是个不错的升温机会,她不想错过。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闯进去?高定礼服怎么办?若是被司寒肃逮住了又怎么脱身?
司寒肃可不像景妄那么好糊弄。
车子缓缓停下,短暂地打断白桃的思绪。
下车,来面试的人除开她还有4人,个个牛高马大,膀子看着比她脑袋还粗。
这下,她真有点像豆芽菜了。
但她也不怂。
在原来世界里,每天跟她训练的,都是体重比她两倍还多的壮汉。
打不过就只能饿肚子。
这些连人命都没造过几条的人,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
“我是这次面试的负责人,王畅。”
王畅在看见她的时候眼底很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他不确定地开口,“陶…佰?”
白桃压低声线,轻咳,“是我。”
王畅拿出手机,“我给你付路费,你回去吧。”
白桃呵呵。
卡颜局见多了,卡膀子局还是头一次见。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个负责人直观看到她能力的机会。
白桃压下王畅的手机,“恕我直言,肌肉这种东西,都是虚的。”
“柔道、巴柔,技术才是核心。”
她扫过身后的四人,“他们不一定有我能打。”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试试。”
身后的四人嘴角抽动了下。
他们常年维持低体脂,一身腱子肉,现在竟然被一个娘炮看不起?
其中性格暴躁的一人直接站出来,破口大骂:
“你个死娘炮,毛都没长齐,瞎说些什么?”
“我今天就要教你认清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话刚落,便直接扑了过来。
白桃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就根据地上的影子精准无误地抓住他的胳膊,翻身一个过肩摔将他压在地上。
只听“咔”一声,对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谢你,我认清楚你们和我的差距了。”
白桃拍拍手,“他这只手已经脱臼不能再用了,你打车费扫给他吧。”
王畅瞠目结舌,麻溜地让人把壮汉抬走,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四位先生随我来。”
-
进了云珀邸的庄园,还需要坐着摆渡车弯弯绕绕,才抵达到一栋仅有黑白灰三色构成的建筑前。
四人跟在王畅身后,来到室内恒温泳池。
泳池正中央,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台上跳下,以极快的速度潜泳,再切换成自由泳。
长臂上的肌肉充血,刀刻般的线条被水花冲洗得锃亮。
加上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看起来比古希腊雕塑人还标致。
男人游了一个来回,再出水面,水花听话地沿着肌肉的纹路滑落,带过铺张的人鱼线,滴滴答答地拍在地上。
隐隐地,白桃能看见他腹外拐肌往泳裤深处绵延的交界处,有一道纹身。
半明半昧,看上去特别涩。
他摘掉泳帽和泳镜,搭上浴袍,随手虚系,用毛巾擦净脸上多余的水花。
男人黑色的瞳仁比一般人还要更深,只多看一眼仿佛遁入暗潮,会被硬生生卷进海底两万里。
丹凤眼微微上翘,双眼皮薄偏窄,只在眼尾才有点开扇。
浸湿的额发被他尽数抹至脑后,露出无可挑剔的额骨,鼻尖处的美人痣更是抓着人的视觉重心不放。
白桃咽了咽。
身前人不戴眼镜的样子,眼底的野性和侵略一览无余。
让她险些没认出来。
她真没想到,雇主竟然是司寒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司少爷,这四位是来应聘您散打陪练的人选。”
王畅上前,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的名单递到司寒肃手里。
白桃脑子飞速运转,只剩下“薪酬面议”这四个字。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参加迎新舞会了。
但——
现在有个更严峻的问题。
她女扮男装不会暴露吧?
刺寒的视线自白桃头顶飘过。
像是要将她盯穿。
和在校餐厅里见着的司寒肃相较,看起来似乎更危险了。
未完全擦净的水滴顺着他流畅的面廓滑下,滴在结实的胸膛。
他一步步走近,水声挤压在瓷砖上。
最后,停在她身前。
“抬头。”
第11章 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白桃仅是稍微抬了点头,不敢正面对上司寒肃的视线。
司寒肃扫过那双圆润的杏眸,面无波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一会儿才冷冷吐出两个字:
“身高。”
白桃使劲地压声线,“170。”
司寒肃伸手,食指和拇指便能轻松地将她的手腕圈住。
还空余。
细腻的皮肤,光是被他指腹的薄茧磨过,就红了。
白桃头一次觉得她的心跳会这么快。
司寒肃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
白桃悬着的心落回去。
他没认出来。
也是,昨天在空中花园时,他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多半左森野和左慕柏摘掉她眼镜撩开刘海的时候,他也没看。
司寒肃背过身,“王畅,难道非得让我把陪练的身体素质要求一一列给你,你才懂怎么挑人吗?”
“人,送回去。”
“你也可以滚了。”
王畅身子都在颤,“司少爷,我…我没有胡乱挑,这位陶先生他刚刚将与其他三位同体型的一位应聘者直接摔在地上。”
“其他三位先生都能作证!”他求助式地看向白桃。
白桃立刻迈追到司寒肃身后,“真的,我可以做好一个陪练。”
“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场摔一个给你看!”
其他三个人一想起刚刚被摔的那个人的下场,脑袋一颤,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司寒肃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看向已经有明显退缩意思的三个壮汉。
“陶…”他眼睛眯得细,墨眸锁在眼前人身上,“先生。”
“看来你很有自信。”
他往淋浴房的方向走,“王畅,带这位陶先生换道服,到道馆等我。”
淋浴房门一关,王畅吓得背都弯下了,其余三个人纷纷举手。
“那个,王负责人,刚刚付打车费送人回去的活动……现在还有吗?”
-
白桃席坐在道馆木地板上,男款的道服在她身上即便是xs都显得有些大。
幸好她买了件肉色的速干运动短袖,既防走光,又不会显得太奇怪。
她深呼吸,一点点平复心情。
比司寒肃还壮实的人,她都能对打个五五开。
所以只要别太着急就好。
冷静想想,这或许也是个额外了解司寒肃的机会。
道馆门被再度打开,司寒肃的道服随意地敞了一半,向来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头发此时只是随意散着。
王畅退到场外。
“那么我简单说一下面试内容,两人进行一场柔道比赛即可。”
“达到平分即可通过面试,当然,最终评判权还是掌握在司少爷手底。”
“双方选手请入场。”
白桃起身,站上垫子,半屈腿,躬身。
司寒肃则只是直着身子站在原地。
“蓝方司少爷,白方陶佰先生。”
“行礼——”
王畅吹响口哨音,“开始!”
司寒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甚至连准备姿势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那张过分秀气的脸在视线里骤然放大,几乎是一瞬就到了他眼前。
白桃抓住司寒肃的袖口,攻击他不稳的右腿,抵住髋骨,浑身发力集中在一点。
一个漂亮的体落使得司寒肃重重地摔在地上,硬生生将他压在地上十余秒。
王畅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暂停…有效——白方!”
司寒肃难以置信地朝天,视线里是白花的天花板。
乍一看,男人的唇角似乎上勾了些,但待他再起身时,那微弱的弧度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
司寒肃俯身,如猎食者般死死地盯着对方。
“暂停!技有——蓝方得分!”
“暂停!技有——白方得分!”
蓝白双方交替得分,把王畅都看呆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和司少爷在这4分钟打得不相上下。
甚至,虽然这位陶佰先生力量、体格上不如司少爷,但在技艺上竟然更有优势。
尤其是在过肩摔和隅落这两招上,干净、利落,硬生生靠技术弥补了体重和力量的差距。
4分钟过去,白桃气喘虚虚地单膝跪在地上,汗水滴在道馆的软垫上。
而身前的司寒肃虽然站立,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王畅摁下秒表,“双方技有、有效完全相同,无优势方,平局!”
白桃笑得露齿,“王负责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
王畅想狂点头,又战战兢兢地看向司寒肃,“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司少爷身上。”
白桃扭头看向司寒肃,等待他的回复。
男人只是扔来一张毛巾,“淋浴间在道馆出门左转。”
白桃还没兴奋,王畅要先哭出声了。
工作,保住了!这一次挑陪练,竟然一次就中了!
他两手掌着白桃的肩膀,欣喜若狂,压着声,“陶先生,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白桃被王畅捏得有点肩痛,笑容渐渐转成苦笑。
“王畅。”司寒肃冷眸扫过,落在他的双手。
王畅连忙收手,“抱歉啊,陶先生,我有点失态了。”
白桃摇摇头,作势要起身,另一条腿却突然软了下去。
嘶,昨天晚上没睡好的报应现在来了。
“陶先生,你没事吧?”王畅下意识伸手,却有个身影比他更快,扶稳了对方。
他身上的气味比任何人都令人清净,微苦但细嗅之下渐渐转化成温润的甘甜,杂糅着寺庙里极淡的烟熏香。
司寒肃俯身,手并没有碰她,只是用肩膀给了她一个向上的力。
他偏头,鼻尖痣晃人,“若是身子这么弱,我倒是要重新考虑考虑我的决定。”
白桃连忙借着他的肩膀起身,摇头,“不会,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
她拿上毛巾,“那我先去用一下淋浴房。”
她腿上力气稍微恢复了点,小跑出了道馆。
司寒肃视线在那背影上多顿了会儿,才缓缓挪开。
“准备下午茶。”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两人份。”
-
白桃盯着蓬松的松饼,放在正中间的黄油,被粘稠的枫糖缠着微微融化,馋得她直咽口水。
司寒肃已经等候多时,又恢复了在学校的打扮。
金丝无框眼镜,满满的矜贵气。
他让身侧的仆人拉开座位,“坐。”
白桃视线离不开松饼,“这些我可以吃吗?”
“自便。”司寒肃抿入一口苦茶,“王畅。”
“是。”王畅递来一份劳动合同还有笔,“薪酬是一周6万,车接车送,包一餐,包医疗费。”
多少?!
白桃眼睛更亮了。
你是说,只需要陪司寒肃摔摔跤、滚来滚去两小时,就能拿6万?!
“当然,陶先生若是对薪酬方面有不满意的部分,也可以提出来。”
白桃关上微张的唇瓣。
咳咳,不能忘了正事。
还有新生舞会!
她一脸认真,“什么都可以?”
司寒肃轻置茶杯,“陶先生不放先说说。”
机会来了!
白桃清嗓,深呼吸:
“其实,司少爷。”
“我有个和我相依为命的妹妹。”
第12章 白同学,又见面了
“所以,陶先生的意思是,愿意舍弃一部分薪酬,只要我让你的妹妹参加新生舞会?”
司寒肃略走对方话中什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大”,以及“好赌的爸、醉酒的妈”一类不重要的消息。
将刚刚所听到的话精简地复述了一遍。
白桃点点头,“我一周要3万,哦不,2万就可以。”
司寒肃食指轻点了下镜框,“方便问问,陶先生这相依为命的妹妹,为什么想要参加希斯林顿的新生舞会?”
“这舞会只是各大家族的社交平台,而已。”
他并没有把话挑得太明。
但白桃能听懂司寒肃的言外之意:
攀高枝,不可能。
“她只是想要体验一下这个活动,没有别的想法。”
“我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白桃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充盈整个眼眶,“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想尽可能让她多见见世面。”
“所以,哪怕只是一次体验也好。”白桃说到情深之处,潸然泪下。
“如果,司少爷您愿意实现我这个愿望的话,酬劳我只要1万……”
“难得有一位在柔道上和我这么合拍的先生。”
“我司寒肃做事,也讨厌弯绕和讨价还价。”
白桃一惊,“意思是……”
“一个新生舞会而已,陶先生的妹妹想去我让人多制作一份邀请函便是。”
“酬劳无需让步。”
“只不过,这参加新生舞会,晚礼服的事,陶先生又打算如何解决?”
白桃扼住,她现在已经拿到足够多的好处了。
若是再讨要些别的什么,就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司寒肃起身,“说笑了,陶先生。”
“礼服的事,我会安排人解决,就当与你交个朋友。”
他越是说着这种看似有人情味的话,就越让白桃感到阴阴的背寒。
毕竟无论他的话有多好听,他的语气、神态均没有任何的变化。
似乎只要一戴上那副金丝眼镜,他为数不多的情绪便被全然禁锢在其中。
“陶先生请自便,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告诉王畅。”
“稍后他会给你一张希斯林顿的通行证,并负责送你。”
“工作从下周开始,”他系上西服扣的最后一颗,“期待与你再见面,陶先生。”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
白桃只让王畅把她送到校门外即可,待车子消失在视野,她才重新换回衣服,翻墙进来。
还没喘两口气,手机便传来官方简讯。
[开学准备通知:请各同学于今天晚上6点前到J栋J101领取教材。]
紧随其后的,便是半工半读帖子里一大堆请求跑腿的。
这里的贵族少爷小姐们,定不会废功夫自己跑去拿教材。
白桃本着有钱不挣白不挣的原则,将所见的跑腿帖子全部都回复了。
最后——
她站在J101门口,抱着两大摞比自己个头还高的书,陷入了沉思。
白桃也没怎么读过书,她是真不知道上个课能要那么多书啊!
纵使小女子力大无穷,抱着这些书就这么回宿舍还要分发的话,手臂肯定会断的。
但她也不想跑两趟。
“同学,你是帮忙跑腿的是吧?”分发教材的老师探头看了眼,“隔壁的音乐教学楼正在更替新乐器。”
“你可以碰碰运气,看看一楼有没有搬运小推车。”
白桃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她抱着书,快步消失在老师视线里。
音乐教学楼几乎全是玻璃做的,敞亮又四处充斥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由于希斯林顿还没正式开学,这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只能听见叽叽喳喳的鸟叫、风吹树叶的窸窣声,还有悠扬的钢琴声。
诶?
钢琴声?
白桃屏住呼吸,耳畔里那琴响愈来愈明显,琴音沉但并不杂。
她忍不住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寻到最里的琴房。
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能瞧清白色的透窗玻璃里坐着的男人。
他身着洁白的法式花袖衬衫,领口呈深V的设计,也不知是衣料本就薄透,还是祈鹤庭这个人就生得剔透,他的皮肤好似淌在衣袖间。
下身,微紧贴身的白色西装裤更显腿长,有条不紊地踩着三角钢琴的脚踏。
修长的指节游离在琴键间,轻松便能横挎八度以上,弹出轻重缓急不一的音符。
白金的长发柔顺翻着金泽,一根银色的发绳被连带编了进去,扎了一个侧辫,垂落在肩头下方一些的位置,鎏金色的眸子藏在长睫间。
侧脸的轮廓,也像是玉的精雕细琢。
好…漂亮。
白桃看晃了神。
忽地,一阵风吹过,最顶端的书在她失神的时候往旁边偏了重心。
她不想打扰到琴房里的人,来回稳固着手上的两摞书,试图重新找回平衡。
但方才和司寒肃较量时,肌肉还残着酸劲儿。
哗啦啦,不仅书全都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她人也跟着坐到了地上。
钢琴声也戛然而至。
眼看有几本就要砸在她的身上,足底的草坪迅速抽出枝桠,替她拍开了几本。
但很快,又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祈鹤庭十指悬在琴键上,侧眸盯着干扰他的不速之客。
她坐在草坪上,正吃痛地捂着她的屁股,原本摞得整齐的书塔,此刻全部散在她周围。
没了框架眼镜和厚刘海后,她微微蹙着的细眉,看得很是清楚,压着她水灵灵的杏仁眸子。
双腿笔直又白皙,皮肤嫩得只是小腿肚接触到了草坪,便擦红了一小片。
而她微微屈膝的姿势,并不太淑女。
祈鹤庭敛回视线,拉开薄纱帘,推开落地窗。
他唇角很快牵出一抹弧度,完美、找不到任何漏洞。
“白同学,又见面了。”
“似乎我们的每一次见面你好像都……在摔跤。”
“需要帮忙么?”
第13章 开学典礼再见
白桃伸手拢着掉在地上的书,拍拍灰。
还好有塑料薄膜。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不好意思啊,祈学长,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练琴的。”
“我就是来找小推车的,你继续……”
她作势便要用手撑着身子起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猝不及防地出现,让她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抬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在刚刚摔倒的时候和地面擦破了皮,正在冒着血丝,无名指的指甲也因为杵到地面,甲盖翻了小截。
祈鹤庭观察着女孩,想看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是打算哭么?
她那样子,委屈得不行。
似乎是要哭了。
会在他面前卖惨么?
多半会吧。
毕竟,他是F5里最温柔的一位。
真没意……
结果下一秒,白桃唇瓣微张,瞄准着她的右手无名指便要含下。
藏在唇间的小舌,也无意露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祈鹤庭出声,下意识地伸手,地面长出蜿蜒的藤蔓将白桃的手钳住。
白桃眨巴眨巴眼,盯着缠绕着她小臂的青藤,“我…我给自己消毒。”
祈鹤庭从琴房走出,皮鞋踩在柔软的草甸上,最后停在白桃身前。
他单膝跪下,视线调平到和白桃同一高度线上,“谁教你这么做的?”
白桃用另一只手心虚地挠了挠脸颊,“我…老师。”
她省去“杀手”两个字。
“老师说,受伤的时候,自己的口水是万能的。”
“忍一忍,舔一舔,再含一含。”
祈鹤庭又问了一嘴,“然后呢?”
白桃不假思索,“然后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还有么?”
她脑瓜一转,又憋出来一句,“是死是活,全靠阎王爷赏脸。”
祈鹤庭听着她小嘴吐着新鲜的语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噗。”他没忍住,用右手遮住了露齿的笑,眼睛也眯在一块。
白桃笑不出来。
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竟然拿人家的痛处当笑话看。
虽然,笑得也很好看就是了。
呜呜。
白桃幽幽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祈学长,我现在指甲盖真的有点痛……”
祈鹤庭压笑,“嗯,对不起,白同学。”
他摊开右手,那藤蔓缓缓地带动着白桃的手直接触上了他的掌心。
“可能会有些烧灼感。”
他再睁眼时,白金的长睫边多勾勒了一道红色的眼线,金瞳微竖。
“我会努力对白同学温柔点。”
还没等白桃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串枝桠缠住了她受伤的无名指,新叶覆盖她的擦出的破口。
指尖的刺痛被倏然放大,但仅仅只持续了不到2s,手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样,无名指翻动的指甲也重新回到原位。
手,完好如初。
祈鹤庭松开她的手,那藤蔓也听话地回到了地面。
“这样应该行了。”
白桃抓握了两下,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谢谢…祈学长。”
祈鹤庭指尖勾了下,地上的书也被好好地排成了两摞。
“白同学若是要找小推车的话,在最右边的琴房有一辆。”
白桃点点头,又回了句“谢谢”。
叮。
一条短信从她的手机弹出。
[同学您好,自选课系统已开启,请及时前往学校官网进行选课,截止时间明天上午10:00,初选公布时间为下周一。]
[选课规则及要求,已全部发至每位同学邮箱。]
一看邮箱,又是一堆字,白桃根本不想看。
她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元老级别的人物,扭头,眼巴巴地看向祈鹤庭。
“祈学长……”
她努力地眨着眼睛,微扬着脑袋。
祈鹤庭注目半分。
正打算起的身子又鬼使神差地弯了回去。
两分钟,他用最简单的话给白桃解释得一清二楚。
希斯林顿的自选课,初选拼运气,复选拼手速。
自选课包括三部分:
实修课、体育课以及一门兴趣课。
而F5对这类课程都拥有免修的特权。
后面这俩课都还能理解,这个实修课是什么东西?
祈鹤庭直接就着她的手机,点开实修课分类,细数下去。
[中餐课、西点课……]
她一眼望下去,差点口水流了一地。
“我明白了。”
所谓实践课,原来就是学做饭或者是做甜点!
祈鹤庭看她兴致满满的样子,单手支着下巴,“那白同学打算选哪门课?”
“第一顺位肯定是西点!我想吃小蛋糕、泡芙,还有……”
她一点开西点的选课,笑容僵住。
[西点课容量:1512/10]
白桃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吧?
也就是说只有10容量的西点课,竟然有1512人选了!
一个年级500人,也就是说全校3/4还多的人都选了!
“这西点课到底有谁在啊……”
祈鹤庭轻摸了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在。”
白桃一愣,“可你不是免修……”
祈鹤庭起身,虚眯着眼睛,挂笑,“确实免修。”
“但我也可以选择修。”
他背过身,往琴房的方向走,礼貌地挥挥手。
“那白同学,祝你初选顺利。”
“下周一,开学典礼再见。”
-
周一。
白桃晨跑回来便接收到了她初选被踢出西点课的消息。
留给她的,只剩下一门叫做“和式甜点”的课。
她根本来不及消化这个噩耗,因为开学典礼就快开始了。
冲进淋浴房洗澡,戴上隐形眼镜,又将刘海全部别上,露出全部五官。
不施任何胭脂粉黛的模样纯得如一汪清池,浓密的睫毛倒映在澄澈的墨池里,唇红齿白。
明明穿着同样款式的制服,白桃身形高挑,常年锻炼下纤长的四肢挂着线性肌肉但完全不夸张,制服外套掐腰的设计更显她的腰线。
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打响酱酱酿酿的第一枪了。
白桃深吸一口气,走出宿舍。
按照地图去往礼堂。
左拐、右拐。
然后……
白桃抬头,盯着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的希斯林顿校徽雕像。
陷入沉思。
迷路了。
她拿出手机,距离开学典礼还有不到10分钟就要开始了。
“烦死了,这学校修这么大做什么!”
白桃气呼呼地在雕像角踹了又踹,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对希斯林顿的怒火。
“吵死了。”
低哑的嗓音带着火,从雕像背后的灌木丛传出。
白桃呆在原地,伸长脖子正打算一探究竟。
一只绑满绷带的手和植物大战僵尸的待机界面似的,猛地攀出,抓着灌木丛的一边。
她愣了片刻,差点把手机丢出去,“鬼啊!!”
男人不耐烦地起身。
狼尾被他睡得潦草,翘着一小撮乱毛,两只手堵住耳根,眉心蹙在一块。
“豆芽菜,没礼貌也得有个限度。”
“哪儿有人指着别人脸叫鬼的?”
第14章 妄同学太短了?
白桃和景妄隔着一个雕像,对望。
莫名地,她觉得这男人像个有外挂的Npc。
地点不限,随机刷新。
“你咋在这儿?”
景妄懒散地掀眸,他幽绿的眸子格外明显。
豆芽菜倚在门边,整个人处在背光面。
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还把整张脸都露出来了。
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我还想问,这个时间点你不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来这儿干什么?”
白桃抿唇,“我正在去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他将手机翻了一面,嘴角挂着嘲意,“还有6分钟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
“这里离礼堂要一小时车程。”
“你是会飞还是怎么?”
“你干脆别叫白桃了。”
白桃还没搞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地上一道影子突然窜了过来,在触碰到她足底的一瞬,景妄也出现在身前。
惯性作用下,他的衣服向后轻扬,顺着重力落下时掀起的微风裹挟着热量,扑面而来。
他眼睫耷下,指尖轻弹白桃的脑门,“改名叫笨桃算了。”
“迷路了就迷路了,嘴还那么硬。”
白桃捂住脑门,好看的眉头蹙在一块,忍不住哼出一句“好痛”。
她卧蚕微微鼓着,眼尾委屈地朝下耷,还泛着好看的桃粉色。
声音,特别娇。
“撒娇对我没用。”景妄收回视线。
白桃愣住。
撒娇?
她?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还有4分钟就要开学典礼了,她可不能迟到。
但景妄说得对。
现在的她,除非她能飞,不然根本不可能到礼堂。
等会儿。
飞?
刚刚景妄好像……
白桃视线落在男人的影子上。
俗话说得好。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下一秒,她上前,不客气地牵住景妄的衣角。
“我哪儿撒娇了?明明就是妄同学没轻没重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你看,都红了!”
“我不管,我现在受伤了,你得对我负责。”
“哈?”景妄微仰下巴,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
她没胡说八道,真有个小红印。
细皮嫩肉的,真不经造。
明明,他根本没用劲。
他压着白桃攥着他校服边的手,“那是你太娇气,少碰瓷我。”
“我凭什么要对你……”
白桃急中生智,立刻翻群通知,怼到景妄面前。
“而且,老师在班会上有讲怎么去礼堂,要不是你踩碎了我的眼镜,我就不会缺席班会;我要是没有缺席班会,就不会不知道单双周行课不一样,就不会迟到。”
至于为什么他会踩碎她的眼镜,那另说。
白桃越说越自信,又打了个总结,“综上所述,无论哪个理由,妄同学都该对我负责到底。”
她像是生害怕他跑掉了,攥着他衣角的手又卷了一圈,压榨干净他们之间的空隙,肩膀直接贴靠抵在他的胸口。
近得连她温热的呼气都能透过衣料渗进肤面。
发痒。
却并不是难受的痒。
景妄侧偏着脑袋,“你像个无赖。”
“无赖要是能让我不迟到,那我宁愿当个无赖。”她把自己的包包拿紧,“而且我这不算无赖,我就是正当讨债。”
白桃指挥着,“你刚刚不是影子拉长,然后咻的一下就到我面前了吗?”
“你这影子能直接到大阶梯教室门口嘛?”
景妄两手揣兜,“到得了到不了都和你没关系,撒手。”
白桃直接站进他影子的覆盖范围内,“妄同学,难不成你……”
“太短了?”
景妄脚步顿住,“短?”
伸手,虎口抵着她的下巴,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她的脸颊肉,“你再说一遍?”
白桃的脸颊肉被他指腹挤得微鼓,费劲儿又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单字:
“短!”
这么一瞬间,景妄心跳得好快,脸还有点烫。
不是心动,是气得胸痛。
无论是哪方面,他都听不得这个字。
他也没有哪方面符合这个字。
该死。
猛地,白桃顿感天地旋了一圈,大掌箍在她的腰身,直接将她抗在肩头。
“死豆芽菜,你最好两只眼睛睁大,看仔细。”
话音刚落,白桃感到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周边的场景迅速变化,等她在睁眼时已经在礼堂前的小树丛。
一分钟都不到。
这景妄的拟兽还真怪好用的。
拿去跑滴滴顺风车肯定赚钱。
景妄冷哼,“现在,你……”
“谢谢你,妄同学,你长你长你最长。”
“我要迟到了就先不跟你聊了,拜拜~”
白桃直接掐断景妄的话,抱着包头也不回地往礼堂里跑去。
两条腿翻腾得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景妄:?
他总感觉他被利用了。
还是用完了就丢的那种。
但他找不到证据。
与此同时,正在树下纳凉的左家两兄弟刚掀开眸子,便瞧见女孩从景妄的怀里跳出的这一幕。
她和景妄的肢体接触,很自然。
他们眸色黯下。
诶——
-
白桃踩着点签到,气喘吁吁地排进金融3班队伍的最后一列。
一声鸣响,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正门被推开。
“啊!F5!F5来了!”
从排头到尾,是F5惯用的顺序。
司、祈、左,而景妄不负所望,依旧缺席。
只是匆匆一眼,司寒肃和祈鹤庭便进入了幕布后台。
而左森野和左慕柏却反常地站停在幕布前,视线在人潮中寻觅着金融3班的队伍。
乌压压的人头,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
那混在空气里那股子清冽的桃香如丝线,带动着他们的目光一秒锁定。
找到了。
小桃子。
她站在队伍的末端靠窗的位置,但好在身高并不逊色,依旧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
阳光也偏爱她,在她的面颊上拍下完美的二分线。
樱唇饱满,淌在上面的高光流转晃人。
她正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总觉有些委屈。
说起来,给了小桃子联系方式后,这一周竟然连个消息都没主动给他们发过一条。
本不觉得有什么,但她竟然和景妄有联系。
真不爽。
他们等着,等她抬头。
却也无意引起了人群疯狂的骚动。
“啊啊啊!!森少!慕少!他们在看这边!”
理事会张秘书立马出来,先一步拿着厚厚一摞的手稿走出来,“森少、慕少,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先去后台坐着吧,不然……场面有点无法控制了。”
左森野和左慕柏浅勾了下唇,回了句“是”。
算了,不急。
反正一会儿有的是机会。
理事会尖叫声调整着眼前的麦克风。
“好了,大家安静。”
“现在我们开启希斯林顿第276届开学典礼,以及大一新生的授章仪式。”
第15章 抓住你了,小桃子
授章仪式。
说得倒是挺好听。
但实际上,这只是希斯林顿给每个学生硬打上标签的手段罢了。
从高到低,分别是暗红、深蓝、银灰以及特招生的素白。
而F5,则各自拥有私人定制的黑金徽章,上面还会额外镌刻他们的家徽符号。
只是平时根本不戴、也不需要戴。
毕竟,会有谁不认识F5呢?
张秘书开始冗杂的校历介绍,从校训到规章制度,白桃一个都没听进去。
“说了那么多,也只希望我们希斯林顿的大一新生能以前辈们为目标,自强不息、再接再厉。”
他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好,“现在,请大家安静等待10分钟。”
“稍后,我们将请F5为我们的大一新生,颁发希斯林顿徽章。”
张秘书下台。
瞬间,寂静的会场暗潮涌动,不少人悄咪咪地拿出镜子。
站在白桃前面的两个女生互相给对方整理着发型。
“我现在发型oK吗?妆容呢?”
“完全没问题!你今天特别美!”
女孩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你说一会儿F5给我授章的时候要是对我笑该怎么办?”
她笑得羞涩,“我今天为了搭配深蓝徽章还特地画了蓝色系的……”
“低年级的,我劝你们现实点!”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耳畔响起。
白桃循声抬头,一高一矮,一个公主切一个大波浪。
“做什么春秋大梦,区区深蓝徽章就敢肖想我们的F5?”
“去,把镜子都给我收起来!”
一声令下,那个女生身后出现一群小跟班,四散到人群里将每个人的镜子还有化妆品全部都收了起来。
“真是的,晚回来一星期,你们都当我裴珏不存在了是吧!”
她们俩人的领口佩戴着暗红色的雪滴花徽章,在光线下泛着暗泽。
两个女孩一看清徽章颜色还有脸,连忙低下脑袋。
“对…对不起!”
“裴珏学姐,步钟瑶学姐!”
“你们记住,F5是属于大家的!”裴珏嗤笑,撩了下光泽饱满的卷发,“下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有这种逾越的想法……”
“我作为F5的总后援会会长,会剥夺你们加入任何后援会的权利!”
步钟瑶跟腔,“对!而且下场就会和上周在校餐厅那个不识好歹的眼镜女一样!”
她像是示威一般,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通缉令。
“被我们全校通缉!”
裴珏揣胸,“真是没想到,就一次应援活动没去,就能出这么大岔子。”
步钟瑶捧笑,“还好,请来的画像师可算是把那眼镜女的样子画下来了。”
“等张秘书念到特招生的时候,再好好收拾她!”
“哦吼吼!你说的对,钟瑶!走吧!”裴珏勾了勾手。
步钟瑶回应得迅速,“是~裴姐~”
两人走远,白桃嘴角抽了抽。
或许,她真有通缉命。
在原世界被通缉就算了,贵族学院正式开学第一天,竟然也被通缉。
还好,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位“眼镜女”了。
礼堂灯光再度打开,一列整齐划一的礼仪队站上台子,手上捧着各色的希斯林顿徽章。
“下面,被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来领你的希斯林顿徽章。”
一个个甲乙丙丁上台去,上去还是正常脸,下来就成了烂番茄。
原本颁发勋章应当是F5挨个挨个来,但左家两兄弟漠不关心,司寒肃不想假笑,景妄人都没来。
这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对谁都温柔的祈鹤庭身上。
祈鹤庭将将过肩的金长发被他扎成一个单侧的麻花辫搭在右肩,身着希斯林顿制服,即便戴着黑色皮质手套,那十指依旧骨节分明。
他始终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将徽章递到每个人手里,连一丝弧度都不曾改变。
“接下来,是特招生。”
话音刚落,每个已经戴上徽章的人脸上挂着满满的鄙屑。
“真是搞不懂,我们希斯林顿堂堂贵族兽校,为什么要招这些劣等人进来?”
“不也挺好的么?去年的特招生都挺没劲儿的,我都懒得欺负。”
“希望今年的特招生给点力啊。”
张秘书拍了拍话筒,“安静。”
他待人群平静,才喊道:
“医科1班,林晓雾同学。”
没回复,也没动静。
“医科1班,林晓雾同学。”
依旧没动静。
“最后一次,医科1班,林晓雾……”
“对不起!我迟到了!”怯生生的声音礼堂正门口传来。
将将160出头的身高,落肩短发,因跑得过急喘着气,脸蛋还红扑扑的。
白桃一愣。
这是她初次遇到原女主,没想到竟然还在这个世界。
柔柔弱弱的外貌,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无论男女。
看上去倒像个单纯的小白花。
张秘书长叹,“先上来,领取你的希斯林顿勋章。”
“是。”林晓雾低着头,耳根也在烧,迅速跑上台领了徽章。
她刚接过徽章便匆匆往吓跑,结果左脚绊右脚,直接脸朝地,摔了一跟斗。
台下哗然。
裴珏和步钟瑶眯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的女生什么都没做,但她们就莫名其妙地看她不爽。
步钟瑶不停比对着画像,“不是这个,这个太矮了。”
裴珏咬了下唇,“今年应该还有一个特招生,那一定就是剩下那个了!”
张秘书清嗓,“最后一位同学,金融3班,白桃。”
话音刚落,白桃从队伍出列。
她仰着脑袋,缓缓朝台上走去,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在聚光灯下。
即便是死亡的顶光,也被她优越的眉骨遮住些许,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更显五官立体。
打在地上的光透过漫反射照亮了她整张面颊,五官灵动含水。
就连裴珏和步钟瑶也无意识地微张了唇瓣。
这…真的是特招生吗?
那张脸,甚至站在祈学长身侧都丝毫不逊色。
祈鹤庭对上白桃的视线,白金色的长睫低垂,眉眼尽显温柔。
“白同学,这是你的徽章。”
他刚打算拿起身侧礼仪队递来的银灰色徽章。
一直无所事事的左家两兄弟却先一步夺走。
紧接着,一前又一后,直接压下,将她完完全全拥进了怀里。
“小桃子,好久不见。”
“抓住你了。”
第16章 我的女朋友
觉得压力大的可以看看现在的白桃。
白桃知道这对兄弟喜欢乱来。
但她也着实没料到这对兄弟敢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前后包夹她。
纵使她再怎么好男色。
这和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
祈鹤庭眉头微挑了下,退出聚光灯站到了司寒肃旁边,找好看戏的位置。
张秘书见这情形,神经都要衰弱了。
但他根本不敢对F5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用文件遮住自己的脸。
左慕柏从后覆上白桃的身板,单手便固住她的腰身,往怀里带,下巴轻抵着她的肩膀。
腰,好细。
但该有肉的地方不含糊,特别听话。
之前真是便宜森了。
竟然让他先抱着了。
“这还在授章仪式。”白桃用手轻压着,试图让他们松开一些。
可双拳难敌四手。
反而拥得更紧了。
左森野食指勾着那银灰色的徽章边,“对啊,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给小桃子颁发徽章吗?”
他拆开外层的塑料膜,“只是有一周没见到小桃子,特别想念你,才忍不住这样的。”
“小桃子真的好过分呢,从校餐厅那天后,一次消息都没有给我们发。”
“难道小桃子就不想我们吗?”
他们的音量并没有完全收着,有一部分被话筒收录,放大回荡在空旷的礼堂。
这下子,所有人不仅知道眼镜女是谁了,还知道她有F5的联系方式。
裴珏紧捏着画像的边缘,长甲直接戳穿了纸张,深深地嵌进掌心。
这眼镜女竟然变化这么大,怪不得没找到她。
还有森少和慕少的私人联系方式。
不能原谅!
竟然敢独占她们的F5,那就是与她们整个后援会为敌!
等着,等这场仪式结束,她一定要让这个黄桃白桃的,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人间活地狱!
那阴狠的目光直戳戳地扎在白桃身上,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不止裴珏和步钟瑶,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她撕来吃了。
兄弟俩看着白桃明显的慌张,很是满意。
“小桃子,怎么不回答我们?”
“所以,真的不想吗?”
这两兄弟是故意的。
毋庸置疑。
现在她骑虎难下。
故意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就这么被戏弄的话,等仪式结束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有句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桃。
白桃反抗的身子软了些,硬憋了口气小脸涨得通红,一眨眼,泪花便沾湿了长睫。
“别问了。”
“…我也会害羞的,森少爷、慕少爷。”
她脑袋往后耷了些,眸子湿漉漉的。
感觉只要他们再使点劲,她悬在眼眶里的泪珠就会直接掉下来。
左慕柏没忍住松了劲儿,他指腹轻刮着白桃的脸颊,“小桃子,脸全红了,怎么这么可爱?”
“不过,我们也说了,不要叫得那么生疏。”
“叫我们森和慕就好了。”
声线压得低,似是在喉底滚了一圈,又沉又哑。
左森野舌尖轻舔干涩的唇瓣,瞳孔微竖了些。
“我们小桃子要是害羞的话,那就小声点,只有我们听得到。”
“到底想还是不想?”
白桃偏过头,柔软的发丝散开,露出白洁的脖颈线条。
她只是从鼻音轻呢喃了一个单字,“嗯。”
左慕柏的指骨沿着她的指缝缓缓扣下,“要说完整,想谁?”
“想…森还有慕。”
说话时,她还轻咬着那漂亮的下唇瓣。
真想叫她别咬了。
让他们来。
想对她再过分点。
兄弟俩缓缓抬头,视线对上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呢,现在这个情况有点麻烦了呢。”左慕柏故作烦恼。
“你看,这些人看起来好像会对小桃子做特别过分的事哦。”
左森野垂眸,那双桃花眼里,灰烬色的眸子仅倒映着她一人。
“小桃子打算怎么办?”
白桃低头,“我也不知道。”
左慕柏笑眼含着促狭,“那小桃子再说声‘拜托拜托’,我们给你想办法。”
白桃差点绷不住。
这就是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但是水火怎么来的别管吗?
虽然吧,就台下那群人一块上她也能随便应付。
但若是有更轻松的路,她何乐不为呢?
“拜托拜托,森、慕。”
此时,台下的人脖子伸老长。
三人的交流声骤然拉低,外加上左森野和左慕柏几乎将白桃遮了个遍,众人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台上是什么情况。
大气不敢出,生害怕错过了什么。
忽地,一道亮丽的抛物线摔出,紧接着,很脆的金属声响起。
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那独属于特招生的素白色徽章。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唇间同时溢出一声干笑,“真乖,小桃子。”
“有好好地说出来呢。”
一左一右,侵蚀着耳道。
“乖孩子该有奖励。”
他们从兜里摸出一个半弧型的徽章。
以蛇为底,盘绕着占据了徽章大部分的空间,勾勒出来了一个“Z”,又用极简的几何切割三两笔画出蛇鳞。
哑光黑底上勾着烫金的线条,局部点缀着蛇身,在聚光灯下呈现明晰的暗金色渐变。
“所以,”他们勾住她的衣领,只听咔的一声,“这个送给小桃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左森野和左慕柏的徽章已经别上了她的领子。
原本残缺了一半的徽章,此刻在她的领子上拼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原形。
像是双生蛇,紧紧地缠住了她。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脚边的素白色徽章踹得远了些。
张秘书差点没昏过去,暗暗地掐着人中。
这左家的两位少爷!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他求助式地看向身旁的司寒肃。
司少爷,您快管管啊……
祈鹤庭狐眼轻眯,食指不规律地轻点着太阳穴。
“阿肃,这样好吗?”
司寒肃合上手中的小册,余光冷冷瞥过很快又收回。
“校规里没有说不可以把自己的徽章赠予别人。”
他看了眼时间,正正好好到整点。
“张秘书,既然授章仪式已经结束,那么,告辞。”
祈鹤庭唇挂着浅弧,“那我也。”
“辛苦张秘书了。”
两人消失,张秘书找不到地方哭。
他颤颤巍巍地握住话筒,“很感谢森少和慕少的帮忙,本次开学典礼和授章仪式完美结束,请各位同学有序离场。”
白桃伸手轻碰了下领口的徽章。
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直接拿了一个保命符。
等礼堂的人已经全部走掉的时候,白桃向右转。
“既然如此,我……”
她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兄弟阴恻的视线扫过她。
“小桃子,打算去哪儿?”
白桃有些不确定,“回…宿舍午睡?”
“午睡啊。”
“可是女朋友不应该和男朋友一块午睡吗?”
白桃愣住,“什么?”
“收了我的徽章,不就是女朋友了吗?”
他们眯着眼笑,一字一顿,念得轻飘而缓慢:
“我·的女朋友。”
第17章 来做点女朋友和男朋友之间做的事
“谁的女朋友?”
白桃下意识问出了声。
“当然是我的——”
两人同时回复。
他们身形僵住,侧眸看向对方。
左森野伸手拉住白桃的手肘,“喂,慕,刚刚应该是我先把徽章别上去的吧?”
左慕柏不让,拽住白桃的手腕往怀里拉,“不不不,森,任谁看都是我的徽章要比你早0.35s别好,所以应该是我。”
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正在空气中作响。
左慕柏黑色的瞳仁渐渐收窄,微微竖起,“森,之前每一次,我都让你先的吧?”
“一周前在校餐厅的时候也是你抱着小桃子走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应该轮到我了吧?”
左森野灰瞳发光,“那似乎也不是你‘让’,而是我争赢了吧?”
左慕柏舌尖抵了下腮,脸色黯沉,“因为我没森那么感兴趣,先后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左森野撩了下额发,“行啊,那我还真有点好奇,慕‘不让着我’的时候是什么样。”
“溟。”左慕柏出声。
声音刚落,那缠在左慕柏腕间的紫环蛇手链突然敛出一道微光。
紧随而至的便是大地不断地晃动。
一条巨大的紫环蛇出现在左慕柏身后,三角头两侧缀着阴恻的蛇眼,它张着血盆大口,脸颊处鲜红的裂口嘶嘶吐着蛇信子,蛇尾高举左右晃动不停。
被唤作“溟”的紫金环蛇猛地甩尾打向左森野。
顷刻间,地板在白桃眼前炸开。
但四散的木屑并没有飞到她身上,而是被蛇尾仅数挡开。
“慕,你来真的?”左森野下颔线微崩。
左慕柏唇勾了下,“不然呢?”
他两指回勾,溟点到为止,蛇身朝上破开天窗,玻璃碎片在头顶炸开。
左慕柏两只手遮着白桃,纵身跳上溟的身子,微风抚开遮住他眉眼的额发,眼底的贪欲在此刻暴露。
他余光瞥向身后,“森,那,我先走一步咯。”
一切发生得太突兀,等左森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慕柏已经骑上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左森野太阳穴处的青络突突直跳。
慕那家伙……
该死。
左森野手腕的手链闪了一下。
“沧,追。”
轰隆一声,礼堂的天花板又破了个新的大洞。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生缓缓地走出来。
“觉醒系统,那个女生就是你们找来替我推动剧情发展的人吗?”
【是的,宿主。】
【难不成您反悔了?】
林晓雾一改方才清纯不谙世事的模样,两手揣胸。
“怎么可能?谁会想被那些疯子缠上?我巴不得他们离我远远的,一个二个的家事都……”
她的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似的,一想说关键词就发不出声。
【宿主,这些话在这个世界里是禁词,擅自说出来会导致世界崩塌。】
“我知道了,真麻烦。”
“总之我只是想问,你们请的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我身上的女主光环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我想快点脱离这个世界!”
她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她明明已经按照地图走了,却还是迷了路;明明已经努力稳住自己的脚步了,却还是在领完徽章后来了个平地摔。
这个世界就好像有那么一道蛮力,在指引着自己,必须得去犯蠢、去做那朵小白花。
要真说有什么地方没有按照原剧情走,那便是她摔倒的时候F5没有扶她,众人的仇恨值看样子没到她头上。
【这个人靠不靠谱……我也没办法回答您。】
【主要是您撂挑子撂得太突然,咱们系统又统员有限,只能派个关系户白月光系统去给你找人。】
【白月光系统不太负责,可能那个女生现在对这个世界还一问三不知。】
“什么?那你岂不是骗我?”
【宿主别着急,本来女主光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失的。】
【只要白桃越快进入剧情轨道,您的女主光环转移到她身上的速度就越快。】
正说着,门外的礼堂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
是裴珏和步钟瑶。
一口一个“白桃”,咬牙切齿的。
【看吧,宿主,裴珏、步钟瑶这两个恶毒女配按原剧情是冲着你来的,现在她们满心都是白桃。】
【这就代表白桃的介入还是奏效了。】
【是想静等还是暗中推波助澜,选择权在您身上。】
林晓雾若有所思。
下一秒,她跑向了裴珏和步钟瑶。
-
白桃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正在空中飞。
“左慕柏,蛇竟然会飞?”
溟扭动着身躯,行动速度极快,白桃依稀能听见水流从耳畔荡过的声响,一伸手还能触到溟冲破云层时压出的水沫星子。
等等,水沫?
左慕柏带着她的手戳破水沫,“沧和溟都是紫金环海蛇,拟兽完全体的时候可以把周边幻化成适合自己行动的场景。”
“所以,准确地说,溟是在游。”
白桃好奇地探出脑袋,左慕柏环住她的手却突然一松,卸掉大半的力。
失重感突袭。
“我要掉了!”白桃本能地伸手,紧紧地抱住左慕柏,身子也完完全全贴靠上去。
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缝隙。
左慕柏这才重新覆上力托住她,脑袋埋下便能轻而易举地用鼻尖轻轻扫开遮住颈窝的乌发,蹭嗅不断。
淡香不断刺激着他的嗅觉。
“这才乖。”
白桃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左慕柏笑得坏,“我看上去像是抱不动你的细蛇吗?”
溟悬停在别墅顶层的窗台前,温顺地低下脑袋。
左慕柏抱着白桃跳入,食指缠着她的发丝。
白桃仔细打量。
光是这个房间,就赶得上五六个她的宿舍,床上还已经换好了夜蓝色丝质四件套,定制的水生调熏香溢满了室内每个角落。
“小桃子,以后……”
“这里就是我们的房间。”
他侧眸,看向窗外的溟,唤了声。
溟立刻调整形态,一扫整个房间的窗和门。
咔哒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所有门窗全被锁上。
左慕柏将她压在滑软的床榻上,托起她的手贴在唇边,凉薄的两片唇微张,轻咬了一下。
他掀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现在,没有人会打搅我们。”
“我们来做点女朋友和男朋友之间做的事,好不好?”
第18章 怎么办,要肉偿吗?
左家两兄弟的相处法则。
必要时刻,一致对外。
和平时期,常年内战。
喜欢的玩具,就要不择手段地攥在手里。
而且,有些东西就是要争来争去才更香。
左慕柏将白桃抱起,托在两腿间,埋低身子,甘居在下位。
“小桃子,应该知道我接下来想做什么吧?”
“但我不是森,我不会强迫你。”
他下巴轻抵着白桃的胸口,眼周乌黑的睫毛轻扇着,耷拉着眼尾。
方才表现得那么强势,偏偏这个时候又软下性子。
看上去特别委屈。
像只小狗蛇蛇。
他微微上探着脑袋,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下巴。
“小桃子…想要和我亲亲么?”
白桃在心里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着念着就变成了“人之初性本色”。
这肉都往嘴巴里跳了,哪儿有不吃的道理?
犯规了!这太犯规了!
但该有的矜持还是要装一下。
她偏头,错开左慕柏的视线,“我…不会,没有经验。”
左慕柏指腹捻住她的下巴,“我也没经验。”
“那我们一起学?”
声音低哑,杂糅着隐忍的气音。
另一只顺着她的腰身上攀,穿过发丝扣住她的脑袋。
下压。
砰!
窗户那头直接破开。
四碎的玻璃被溟全数拦下,层层叠叠将两人圈在其中。
“追得还挺快。”
“还搞这么大阵仗。”左慕柏像哄小孩子似的,轻揉着白桃的耳根,“小桃子,吓着了?”
白桃愣了半秒。
她私底下是手榴弹、地雷样样都来的,当然不怕区区一个破窗。
只是……
白桃感受耳窝处的轻揉,虽然指尖没什么温度,却让她很舒服。
就算是装的,也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这么细致。
左慕柏见白桃不回复,又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可以趴在他的肩头。
他侧眸,“森,你打扰到我们了。”
“打扰?”左森野从沧的脑袋上跳下,“我同意你先了?”
左慕柏的指尖替怀中的人儿顺着发丝,“某些人刚刚不是先松手了吗?”
“胜负已定,别玩赖,森。”
“偷袭也能算胜负已定?”左森野嗤笑,沧也响应者主人的不屑,发出威胁的尖声,直接震碎了房间里剩余的几窗玻璃。
“闹够了没有?”冷声从窗外传来。
司寒肃站在一头深灰色的巨齿鲨上,轻揉着太阳穴舒缓神经。
“你们非要把希斯林顿给砸了才安心?”
才离开几分钟,这兄弟俩就又给他惹麻烦。
左森野咬牙,“司会长,这次是慕先开始的。”
“我只在礼堂稍微弄出点动静,这一整层都是你砸的好不好?”左慕柏根本不打算松开白桃,反而环得更紧了。
“小桃子,你也看到了……”
左慕柏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司寒肃提到巨齿鲨的背上。
“不管怎么说,损失已经造成了。”司寒肃推了下金丝眼镜。
他冷眼扫向在一旁的左森野,“你也出来,跟我去找理事会道歉。”
“不然我就让景妄给你们打三天抑制剂,关禁闭。”
白桃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一条雪白毛茸茸的大尾巴将她轻轻卷住,直接从左慕柏的床上带了出来。
她稳稳地落在没有玻璃渣的位置,一扭头,便见祈鹤庭拿着钥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依旧是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眼尾的白睫浮现出了两条红色纹路,勾得那狐狸眼眼尾更翘了。
“没想到这次动静这么大。”
他像是清官,要给家事断案。
“你们又在争什么?”
两人将沧和溟收回到手腕,盘腿坐在司寒肃的拟兽背上,异口同声地回复:
“谁先当小桃子的男朋友。”
“正好,祈鹤庭你眼睛好,你来说。”
“当时到底是谁的徽章先别在小桃子衣领上的?”
祈鹤庭金眸含笑,“这个嘛,我不好说。”
“不过,”他侧眸,直直地撞进白桃的视线,“无论是谁先,都应该让白同学来决定,不是么?”
左森野和左慕柏咽声,没了回信。
“那小桃子说,你选谁?”
司寒肃拧眉,“这种事情,一会儿再说。”
“刻托,走了。”
一声令下,男人脚下的巨齿鲨甩尾,掀起比这层楼还高的虚拟水花,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祈鹤庭倚靠在门框边,“这个月都第几次了,真不安分。”
他似是在对着她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他扭头,“抱歉啊,他们兄弟俩经常闹小孩子脾气,爱争玩具。”
白桃盯着几乎完全被毁掉的半边墙,嘴角抽了抽。
这是……小孩子脾气?
等等。
这个月?这个月才开始几天?
“经常”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经常争女人?
救命,说好的身心全洁呢?
祈鹤庭唇角弯了弯,本就饱满的卧蚕更加明显了,“你该不会在想‘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争女人’吧?”
“放心,你是第一个。”
“上次抢的是hero公司新发行的游戏卡盘,因为只有一张,他们为了争谁先玩,把中心花园给铲平了。”
“再上次是我做的酥皮泡芙,我一不小心多做了一个,他们俩为了抢那最后一口打架的时候,毒液不小心把理事长的千年香樟树给毒死了。”
“再……”
“好了,别说了。”白桃实在是没想到,这对兄弟幼稚的程度竟然能达到这番境界。
“总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被他们抢的人类。”
“要是让你误会了,森和慕的火气怪到我身上就不好了。”
祈鹤庭若有所思,“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慕先动手。”
“我还以为这两兄弟里,一直都是森激进点呢。”
他眼尾的红线消失,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缓缓退了下去。
手机嗡嗡地震动两声,是理事会发来的事故图片。
“麻烦了,他们这次造成的损失还真不小呢,那礼堂是为了悼念前代校长留下来的。”
“天窗上用来装饰的奇楠好像1g就要几万呢。”
“还有玻璃、这半面墙……”他拿出手机戳戳点点,“算下来,损失应该不低于2000万。”
“还真是会给我这个管财务的添麻烦。”
祈鹤庭尾音拖得长。
忽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眯着眼笑,鎏金色的眸底只是在白睫间闪出一瞥。
“说起来,这次事故因白同学而起。”
“那,白同学,又打算承担多少呢?”
“不过以白同学的身份,恐怕有点困难吧?”
“怎么办,要肉偿吗?”
第19章 感觉,会特别甜
白桃指了指自己,“我?”
祈鹤庭挂着礼貌标准的笑,“嗯。”
“关我什么事?”
白桃喜欢道德绑架,但如果被绑架的人是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祈鹤庭饶有兴致地围着她转了半圈。
“无论是从引发他们争吵的角度来讲,还是从没有阻止他们斗争的角度来讲。”
“白同学好像都需要承担一点连带责任吧?”
白桃咽了咽,“那,那之前那个什么游戏公司,还有祈学长你有承担责任吗?”
“当然有啊。”
祈鹤庭回复得不假思索,弯弯笑的眉眼让人根本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我不信。”白桃忍不住小声嘀咕,“哪儿有这么碰瓷的,果然都是一群万恶的资本家……”
“嗯?”祈鹤庭又凑近了几分,落在他肩膀处的白金发丝滑下,泛着好看的金泽。
白桃摆摆手,“没啥,不过,我觉得祈学长你…你作为F5里最温柔的一员,一定不会计较我这个小人过的。”
“最温柔?”祈鹤庭眸转,鎏金色的眼眸不遮掩地打量着她。
她并没有和他刻意保持距离,毫无防备的样子。
希斯林顿制服的裙子,明明不算短,按理来说长度应到膝盖。
但她穿着,却像是小了个码。
他依旧挂着笑,牵动那颗茶色的唇角痣。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荣幸,在白同学的眼中,我最温柔。”
祈鹤庭单手撑在白桃的耳畔,宽肩压得低,那被他随意解开的两颗制服扣,形成了微微的深V。
身上的蔷薇气似是早已浸染进了他的骨子里,只是稍稍靠近便能轻松由内而外完全包裹住她,馥郁得恰到好处。
他缓缓掀开眼皮,“但人嘛,总是复杂的。”
“要是……我趁着现在四下无人,偏要让白同学肉偿呢?”
“毕竟200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祈鹤庭每多说一个字,就愈靠近一步。
直至最后,将她眼前的氧气尽数赶散。
掌心朝腰线处滑下,炙热空悬在她的腰窝后。
白桃忍不住颤,下意识紧闭上了眼睛。
祈鹤庭落眸,白桃卷翘的眼睫微微发着抖,指腹捏皱了裙角。
唇瓣,看着很润,像是搽了无色的透明唇蜜。
身上,也同她的名字般,浸染着丝丝青涩的桃子味。
她感受到悬停在面前的温度,屏住呼吸,“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男人挺拔的鼻尖已经触上她的面颊。
距离好近。
就快…就快要亲上了。
心脏怦怦直跳,震得她胸骨疼。
唇,却意料之外地只是被轻吹了下。
白桃缓缓睁眼,表情有些懵。
有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失望了?”祈鹤庭低喃在她耳畔,带着轻笑。
笑起来,总让人觉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白桃意识到被耍了,扭开脑袋,“才没有。”
“没办法,白同学太可爱,让我都有点不忍心继续欺负你了。”
祈鹤庭温热的指腹挽着她垂落的发丝,替她挂到耳后。
“我很欣赏,白同学刚刚说的那句话。”
“不过现实很残酷。”
“有时候,一个人浑身上下加起来,那条命或许都不值2000万。”
“你说对么?”
祈鹤庭语调温柔、平静,明明金眸里含着明显的笑,看久了却只让人心底发寒。
白桃不可置否,沉默许久,才回复:
“但我的不一样。”
祈鹤庭眸转,“不一样?不妨说说?”
白桃没开玩笑,她是真不一样。
在原世界通缉的悬赏名单里,还有明码标价。
她一脸认真,“我的命死的八千万,活的一亿冒点头。”
祈鹤庭愣住,随后背过身去倚在墙边,强行压笑,唇色被他透玉般白皙的皮肤衬得很红。
白桃蹙眉,“干嘛!我是认真的!”
甚至白桃觉得自己还往下报了点钱,毕竟她在传来这个世界前可是才刀了一个什么青龙组织的老大。
身价暴涨呢!
祈鹤庭忍笑的动作幅度又更大了些。
好一会儿,他才用指尖轻拭去眼角外溢的生理性眼泪。
她果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的多。
他轻轻揉了下白桃的脑袋,“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不用你承担责任。”
“以希斯林顿的财务状况,即便森和慕把整个学院都砸了重建,也绰绰有余。”
白桃没好气地回了句“哦”。
他看了眼时间,“他们多半会被理事会的人训段时间,一时半会回不来。”
“一会儿有空吗?”
她气鼓鼓的,“倒是没什么事。”
“干嘛?”
“那要不要来我家?”祈鹤庭晃了下手中的钥匙。
眼前的女孩瘪嘴,一脸狐疑,并没有立刻答应他。
“这样啊,那好吧。”祈鹤庭故作惋惜,“我还说,给白同学尝尝让森和慕争得头破血流的酥皮泡芙呢。”
白桃耳朵一尖,捕捉到“酥皮泡芙”四个字的瞬间,脑袋点得和鸡啄米似的。
“我去,我去!”
这白桃,上一秒还气恼着脸,下一秒就丢了戒备要跟他走。
怎么会这么好拐?
那就在森和慕回来之前,稍微,再打发会儿时间吧。
-
祈鹤庭的住处是纯白欧式的庄园,缠绕点缀着红粉交叠的蔷薇花。
正如他本人般,通体只偏爱素色白净的衣裳,细嗅下满是清甜淡雅的花香。
他带着她来到一楼的料理室,装修敞亮,落地的大窗推开便是草坪。
烤箱亮着灯,已经能瞧见泡芙有膨胀的趋势。
整个屋子都是泡芙的奶香味,幸福得要让白桃晕过去。
“再等5分钟。”祈鹤庭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冷藏好的泡芙内馅。
一碗装着挂着小块生巧的黑巧克力奶油,而另一碗则是装着晶透的蓝莓果酱。
“白同学对这两样东西过敏吗?”
白桃摇摇头,唾液不停地分泌,“不会。”
祈鹤庭拿出两个干净的小汤匙,舀出一点递到她唇边。
“尝尝?”
白桃没多想,直接就着祈鹤庭地过来的勺子抿入。
她已经咽下了第一口,像是发现什么宝藏,杏眸窜着光星。
那樱粉色的唇珠下方一点的位置,残留了细腻的黑巧。
祈鹤庭睨着,怎么也挪不开。
他竟然控制不住生出了,“就着她的唇尝尝那残余的黑巧”,这样荒谬的想法。
感觉,会特别甜。
突然有点后悔了。
刚刚,应该亲下去的。
第20章 全自动型温柔人夫
白桃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芙内馅。
黑巧奶油在她的舌尖上瞬间化开,口腔满是清爽的苦涩,待咽下去后才慢慢返上来一些回甘。
她又尝了下蓝莓酱,兴许是才吃了黑巧的关系,倒显得这个太甜了。
但无论怎么样,都是公式化的好吃。
白桃满脸幸福,“祈学长,绝了。”
“都这么厉害了还要上西点的实践课吗?”
祈鹤庭收回游离的神智,将料理碗放下,坐上高脚凳。
“说笑了,我还差得远。”
“对了,白同学,先前忘记问你了,你自选课初选结果如何?”
白桃摇摇头,“被踢了。”
祈鹤庭金瞳划过一丝微不可察情愫,“这样啊……”
“白同学,会觉得可惜么?”
白桃眼睛越过祈鹤庭,飘在烤箱前。
“当然会呀。”
“那,”祈鹤庭稍稍右移了些,挡在她和烤箱之间,“白同学,是因为什么可惜?”
白桃被他强行拉进了一场对视。
鎏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更浅了些,他就连瞳仁也不是完全的墨黑,而是褐色。
白桃不得不承认。
祈鹤庭是真得很美。
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误入人间的天使,在他身上连半个墨点都找不着。
是在长相上,最对她胃口的一个。
白桃挽过耳发,试图缓解有些泛热的脸庞。
“就…吃不到西点。”
“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原因是,西点课里有祈学长。”
“我还是有点认熟的嘛。”
“就是运气不好,被筛出去了。”
祈鹤庭嘴角的笑弧弱了两分,似是在思忖什么。
叮。
烤箱倒计时结束,祈鹤庭戴上厨用手套,拿出秒表精确地卡了5分钟的时间,才打开。
整盘拿出,一个个泡芙圆滚滚的,大小刚好一口一个,整齐划一的和复制粘贴似的。
祈鹤庭勾住手腕上的皮筋,随手将过肩的长发扎好,侧搭在右肩。
他戴上手套,将内馅装入裱花袋。
五指指骨分明又修长,仅仅只是一个往泡芙内填充黑巧奶油馅的动作,便是一场视觉盛宴。
真就,秀色可餐。
他填充好一个便放在瓷盘上,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堆出一个小泡芙塔。
白桃蠢蠢欲动,但不知道能不能吃,只能用两只手撑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
祈鹤庭递给她一个叉子,“可以吃,没关系。”
“真的吗?都给我吗?”白桃嘴上这么谦虚着,手已经忽略叉子,老实地伸出拿起了泡芙塔最上面的一块。
“你要是想让森和慕再打一架,你也可以单独留一块给他们。”
白桃想想那个场景,摇摇头,“那不必了,我还是都笑纳了。”
“不过,我是想说,不需要给祈学长你留点吗?”
她瞄了眼水槽里整齐叠放的料理碗,“毕竟是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不尝尝吗?”
祈鹤庭挤泡芙的手顿了半秒,很快,唇角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不用,我不爱吃甜的。”他挤内馅的动作速率不减,又加快了几分。
白桃有些不解地眨了两下眼。
不爱吃甜品,却爱做甜品。
等于,供应不断,还没人跟她抢吃的。
好一款全自动型温柔人夫。
更爱了。
祈鹤庭动作麻利,白桃还没消灭几个,他就又端来两小盘泡芙塔,轻推放在白桃身前。
他背过身去,从橱柜里挑选了一套奶杏色的茶具,置放在料理台上时,余光循着动静侧瞥,落在白桃身上。
她的吃相并不淑女,明明有叉子,却还是选择了用手。
那一个个酥皮小泡芙在她手上撑不过三秒,便被塞进她的嘴中。
唇角还残着些许的泡芙渣滓。
他伸手翻了最上的壁橱,“配红茶,可以吗?”
白桃点头,“我都可以。”
祈鹤庭从壁橱里拿出queen Anne的红茶。
冲泡、沥渣、沏茶,到最后的摆盘,连杯子盛放的角度也调整得仔细。
一切行云流水。
等他带着茶具放在白桃身前时,她立刻就端着杯子往嘴边碰,想缓和嘴里的口干。
“嘶,豪(好)烫。”
祈鹤庭坐下抚杯,只是等茶凉,“刚冲泡好的当然…”
烫。
他抬眸,便见白桃舌头吐出来小截,那原本理应挂着浅粉的底色,此刻被高温烫得有些转红。
但很快又收回,隐于唇间,只能瞥见锃亮的银光。
祈鹤庭回神,澄澈的红茶面倒映着他直愣的视线。
刚刚竟然有那么一瞬,他还真想尝尝,她嘴里的东西,是不是会更好吃一些。
他想他是疯了。
祈鹤庭抿入红茶,咽下的茶水牵动着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接下来,白桃将眼前的两碟泡芙扫了大半,仅剩下两颗。
老实说,好吃是好吃吧。
但吃久了总感觉黑巧泡芙越吃越苦,蓝莓泡芙又越吃越甜。
她盯着剩下的两个黑巧泡芙,突然心生一计。
祈鹤庭见白桃突然起身,跑到料理台前不知在翻找什么。
他单手抵着侧颊,生了点兴致。
只见她拿起所剩不多的蓝莓酱裱花袋,对准泡芙底的孔挤入些许,撑得酥皮泡芙又鼓了些许。
塞进嘴里咀嚼一番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将剩下的蓝莓酱全部挤进了最后一块泡芙。
她正打算消灭掉最后一个,动作却停住,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祈学长,你想试试吗?”
“我发现黑巧奶油和蓝莓酱搅合在一块吃会更好吃。”
祈鹤庭牵起唇角,眯眼笑,“不用,你……”
“呐。”白桃已经快步走到他身前,拿着泡芙递给祈鹤庭,“光是我一个人吃,挺过意不去的。”
“这个不是很甜,说不定你喜欢呢?”
祈鹤庭沉下眸子,迟迟没有动静。
白桃咽着口水。
祈鹤庭难道不知道,她这种护食的人,把最后一口让出来的决定有多么珍贵吗!
要不是想起来她的主线任务,她还不给呢!
她数三声。
祈鹤庭要是再不吃,她就自己吃了。
3。
2。
1。
“好吧,你不吃的话……”
手腕被钳住,固在了原地。
祈鹤庭埋下脑袋,迎合她手的高度直接咬了下去。
像是某种犬科动物,吃东西的时候会先用舌尖轻触一下才咬入。
咬合的一刹,男人脖颈处连着这下颔线的胸锁乳突肌,愈发清晰。
女孩温暾的指尖触在他的唇瓣上。
很软。
像电流,窜满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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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别选森,选我吧
白桃倒是没想到祈鹤庭会直接就着她的手吃。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祈鹤庭缀在眼睑周围的长睫轻扇着。
“怎么样?”白桃小心翼翼地询问。
祈鹤庭抬头,一缕发丝顺着他的耳根滑下,引着视线到他的唇间。
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嗯,确实很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白桃总觉得祈鹤庭的一切在此刻看上去都犹如褪了色般。
就连现在这个笑,都很假。
他在说谎。
白桃一脸鄙夷地坐回原位,端起茶杯,轻吹茶面。
“祈学长,不好吃可以直说。”
祈鹤庭捻着茶杯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实话?”
“直觉。”白桃拿起奶罐,往茶杯里加上些许。
“哪儿有人吃到好吃的还笑得这么教科书啊?”
祈鹤庭抿茶,“或许只是我表达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
“但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白桃一本正经。
“比如说靠近一个你讨厌的人,尽管脸上在笑,身体还是会做出防御姿势。”
“像是身子朝讨厌的人的反方向侧一点,或者在肢体接触的时候下意识保有一定的间距。”
“所以通过这些就可以……”
白桃住嘴,将后半句“反利用对方的心理活动完成任务”咽了回去。
惨了。
一不小心就犯职业病了。
祈鹤庭放下茶杯,单手支着脑袋,“就可以什么?”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白同学?”
白桃深吸一口气,“我…忘词了。”
“反正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我觉得…现实应该也差不多。”
祈鹤庭也端起奶罐,往茶里倒上一羹,“那白同学吃到好吃的东西,微表情又是怎么样的?”
白桃挠挠脸颊,“微表情是演不出来的啦。”
别说最后一块酥皮泡芙,就连那填充酥皮泡芙的一丢丢内馅也被她全部挤没了。
无“食物”,怎么表演?
“那就下次吧。”他重新抬头,轻笑,“下次做了甜点,再请白同学来吧。”
他将桌上的餐巾递到白桃身前,掀眸,“我会好好观察的,白同学的微表情。”
屋外传来有些吵闹的声响,祈鹤庭起身。
“看样子,森和慕已经从理事会回来了。”
白桃不解,“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动物嘛,总是会对气味更敏感。”
话落,左森野和左慕柏两人同时踏进料理室,抓住白桃的手。
“小桃子,你想好要谁先了吗?”
兄弟俩异口同声。
两人剑拔弩张,似乎随时又要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
猛地,两条雪白的尾巴如箭矢般穿过来,分别抓住了两人。
祈鹤庭一手端着茶碟,另一手挂着茶杯扶手。
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面划出一道明显的阴阳分界线。
他身材高挑,处在阴面衬得有些单薄,唯一在发光的只有他金黄色的瞳孔。
祈鹤庭置杯,磕出轻响。
“森、慕,两兄弟之间,要友好相处。”
左森野和左慕柏冷哼一声,收回身上控制不住往外溢的戾气。
“回家再说。”
他们俩谁也不让,带着白桃就往外走。
她侧眸,循着那两条尾巴回去的轨迹缓缓落到祈鹤庭身上。
视线交碰的一瞬,他微粉的薄唇上下磕碰,念出无声的一句:
下次再见,白同学。
三人消失在祈鹤庭的视线。
祈鹤庭敛眸,盯着红亮透明的茶面,杯底沉着三两点残渣。
有那么一瞬,好像就看见白桃方才吃酥皮泡芙时压不下去的嘴角、好似月牙般弯弯的眉眼,还有——
吃东西时在嘴角时不时就挂上小点的泡芙残渣。
他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拨去电话。
“嗯,是我。”
“查查金融3班白桃的实修课……上的哪一节。”
“帮我换一份一样的。”
他挂断电话,倚在墙边,那小丫头说的话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播放。
她的嘴里总是会蹦出些稀奇古怪的句子。
祈鹤庭没注意,他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了浅弧。
-
白桃跟在兄弟俩身旁,从吃午饭到回车上,脑瓜子都要被吵晕了。
但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该先选谁。
难道就不能三个人一块生活么?
一早睡醒,左边是一张帅脸,右边又是一张俊脸。
那多美啊。
她听着耳畔仍不停息的争吵声。
直到抵达了他们家门口,也不停。
白桃本来吃完饭就需要午睡,再这样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们俩要不猜拳吧?”
“不要。”
两人摆手,“我们俩猜拳分不出胜负,老是出一样的。”
左森野突然有了主意,他牵着白桃的手往后花园的方向去。
“过来,小桃子。”
左慕柏罕见地和左森野没有一致的反应,立刻牵住白桃的另一只手,“你要干嘛,森?”
左森野侧偏着脑袋。
“反正,她也分不清楚我们,不是么?”
“对小桃子来说,谁先都无所谓吧?”
“那就让她先闭眼,我们俩随机交换位置,她选中谁就谁先。”
白桃能感受到,左慕柏握着她的手很明显紧了一瞬。
“说得也是。”左慕柏放开白桃,“那就采用这个方案。”
“森,你去让江管家找个眼罩过来。”
左森野应了声,“那你们俩先去后花园等我吧。”
左慕柏和白桃到后花园的白色亭子坐下,他微微斜目瞥过去。
身侧的女生有些困了,脑袋时不时就会往下轻点,乌沉的眼睫有些颤。
阳光被亭子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零星地拍在她的身上。
浅灰的眼目缓缓下挪,略过她浸没在光斑下的眉眼、鼻子还有嘴。
他又想起上一次在车上,她坚持说他不是森的那次。
万一,那不是巧合呢?
“小桃子。”
“嗯?”白桃冷不丁被叫了句,但她实在有些困,只懒懒地哼出一个单字。
她循声侧头,却直接抵住了左慕柏的额头。
俊美带有少年气的五官,精致小巧的眼下痣修饰着深情的桃花眼,一切,都在她的视线里突然放大。
他往后撑的手,小指搭上了她的。
就试试吧,又不会少块肉。
左慕柏唇线微动,“小桃子,我比森更喜欢你。”
“所以一会儿……”
“别选森,选我吧。”
他唇角弯了上去,笑得蔫儿坏。
“选对了的话,我会给乖孩子额外的奖励。”
第22章 乖孩子的奖励
奖励?
白桃来了精神。
左森野正巧回来,撞见两人贴耳的呢喃。
他阴沉着脸,“喂,慕,你该不会在做什么手脚吧?”
左慕柏稍稍抬头。
“怎么会,我只是在告诉小桃子她身上好香。”
他用身子挡着自己的左手,轻握了下白桃的指尖。
“嗯,对。”白桃现在满心都是奖励,点点头。
左森野上下审视了眼左慕柏,确实没有动什么手脚。
他这才坐到了白桃的另一侧,给她戴上不透光的黑色眼罩。
“那我再说一次游戏规则,我和慕会随机交换,等你摘下眼罩的时候,你挑到谁,就是谁。”
左慕柏撑着下巴,“那,时间呢?”
左森野起身,“一人……一个月。”
时间订得不长。
因为他了解他们的性子。
对一个东西再怎么感兴趣,兴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行。”左慕柏也起身。
白桃的视线被完全遮住,只剩下耳畔两人站在前方不停交换位置的声音。
脚步声停下。
两人同时出声,“好了,小桃子,摘下眼罩。”
白桃睁眼,便看见两个人站在逆光处,两手揣兜。
他们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她圈在了中间,“小桃子,想好了吗?”
微风吹拂,带着那股海洋气扑在她的脸上,而这之间仍旧夹杂着一股异样的甜香。
但和上次的威廉梨不太一样,反倒是一股莓果的甜味。
她想起来了。
刚刚吃午饭的时候,虽然左森野和左慕柏的饮食习惯几乎完全一致,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左慕柏更喜欢吃水果。
今天准备的酸奶碗里,左森野虽然会吃,但吃得并不多。
左慕柏反而全都解决掉了,还从她的碗里戳走了几颗。
这么一说,上次F5在空中花园的时候,左慕柏也把眼前的鲜切威廉梨一扫而空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如果选左慕柏有奖励的话。
嘿嘿。
白桃毫不犹豫,“左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被选中的男人勾住白桃的脖子。
“慕,按照游戏规则,这半个月小桃子就归我咯?”
“你可不能过来随便打扰我们。”
对方眼底愣神半秒,但很快便吐了一句,“啧,知道了。”
话落,白桃便被抱在怀里,她感受到眼前场景迅速变化,等她再睁眼的时候,身后已经是软软的床垫。
“小桃子,选到了我,开心吗?”
“今天我们就一块睡觉吧?”
白桃微微蹙眉。
他的意思是,他是森?
不应该啊。
她伸手,抓住对方微敞的衬衫衣领,借着力起身,将眼前的男人压在身下,两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
上位瞬间改变。
“诶——我的小桃子,这么主动么?”
他伸手,穿过白桃的发丝,“想和男朋友做些什么事?”
她却错开了他的唇瓣,埋低脑袋,寻着气味最浓的方向探去。
覆着热意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着他的脖颈。
为了闻得仔细,女孩贴得愈来愈近。
她的身子近乎完全贴靠在了他的身上,微鼓有着肉感的下腹淌在他的腰间,泯灭掉最后一丝罅隙。
好一会儿,她才抬头。
“上一次我就想问你了。”
“你为什么老是要装自己是森啊?”
左慕柏呆住。
她有些不解,“你这样,到底是希望我能分清楚你和森,还是不希望?”
她滑落的发丝,挠在左慕柏的胸口,惹得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我……”
白桃眨眼,“或者说,你是在试探我?”
就像是小朋友一样,为了验证父母是否爱自己,一次次地去做些让人不理解的事。
左慕柏稍稍偏头,“为什么?”
“为什么区分得开?”
白桃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味道。”
“味道?”
“你是说,用味道区分我们的?”
怀中的人儿轻“嗯”了一声便算作了回复。
左慕柏垂眸,“可我和森所有东西都用的是一样的。”
“不应该存在味道上的差异。”
白桃抬起脑袋,圆圆的杏眸澄澈见底,“可能是因为你们习惯了彼此的味道。”
“但饮食习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身上的味道。”
“慕,你比森更爱吃水果吧?”
“所以,虽然你们大基调都是海洋香,但是你的身上还会多出一点点甜香。”
左慕柏掩眸,舌尖轻抵着门齿,“小桃子,连这也能闻出来。”
“……我对气味比较敏感。”
这一点,又是职业对口了。
做任务,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周遭的变化,可能无意间闻到的一丝药味,都能救自己的一条小命。
一个个让白桃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任务,让她除开视觉外的其他四感,几乎磨炼到了极致。
白桃看左慕柏没回应,嘀咕,“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去叫森过来。”
“你们俩排排坐随便交换位置,我再区分一次。”
“不要。”左慕柏一掌心滑下,仅是一只手便足以完全覆盖她那好看的两个腰窝。
一想到小桃子为了辨气味,像刚刚趴在他身上那样又趴在森的身上……
他会很不爽。
“那小桃子是觉得我的好闻还是森的更好闻?”
“左慕柏,你幼不幼稚?”
“我想知道。”他扣着白桃的脑袋,离得更近了些。
那双浅灰色的瞳眸里,仅剩下能装满她的空间,眼尾煽动着诡异的血红,满是渴欲。
左慕柏眯眼,“不可以么?”
他握着白桃腰的那只手更实在了些,指尖顺着脊椎一点点滑到尾骨。
“告诉我嘛,小桃子,到底更喜欢谁的?”
白桃身子打一哆嗦,偏头不去对他的视线,两只手推拒不断,极其小声地回复:
“你的,你的啦。”
左慕柏瞳仁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缩放,隐隐的有竖成一条线的趋势。
“好。”
他突然单手解开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明显的锁骨线。
更多的,隐藏在衬衫深处。
“我刚说了,乖孩子会有额外的奖励,对吧?”
“小桃子,是乖孩子。”
“所以乖孩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第23章 夺走你更多的第一次
白桃心跳如雷。
真到她了?
就这么任她宰割了?
不好!她的嘴角!
虽然按道理说,她需要扮演一朵矜持的小白花。
但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狗改不了吃屎,白桃戒不掉荤腥。
这五个花美男都在自己面前这么久了,她怎么可以到现在都没尝到点肉沫渣渣?!
急啊,她好急啊!
她都快成那急急国王!可快馋死了!
她急忙用两只手掩住自己的脸蛋,十指间虚掩着极小的缝,悄咪咪地窥视着。
尽管还没有给左慕柏脱掉这碍事的制服,他上半身的分区起伏就已经够明显。
视线不受控制地、赤裸裸地往衣服更深处划去。
小眼神慢悠慢悠地往关键部位飘,已经快要窥见那微微起伏的腹部线条时——
一刹,对上左慕柏含满了促狭的灰色瞳眸。
“小桃子,有这么想看吗?”他俯着身子,主动勾了下衬衣领,虚晃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白桃就这么被抓包,心虚地别开脑袋,“我只是在……”
“可以哦。”
“如果对象是小桃子的话。”
左慕柏轻挑着眉,伸手,像抱猫似的将白桃拉进了怀里,两只手比蛇绞缠得还紧。
冰凉的指尖隔着衣料圈点着她的小腹。
弄得她好痒。
空气凝滞,一瞬间仅剩下男人拍在她耳畔的呼吸声。
“小桃子想看哪儿……”他带动纤指直接贴上自己的胸口,又隔着衣衫滑到腹部,“想摸哪儿,都可以。”
这上哪儿还能找这么富裕且慷慨的男菩萨啊?
就是现在!
戚“白”草!
“那我…我真脱咯?”
“你要是中途反悔也没有用哦?”
她极力压抑的视线,就和藏不住的小尾巴似的。
惹得人想对她使坏。
“嗯…那要不算了,我有点反悔了。”左慕柏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桃一听这话,蠢蠢欲动的手僵在空中。
不儿?
她就和左慕柏稍微客气一下,结果他还真反悔了?
“哦!”白桃极其幽怨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她起身,嘴里不停歇,“大骗子,说话不算话。”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眉头浅蹙压着她漂亮的杏仁眼。
原来生起气来也很可爱。
就当她要迈腿从左慕柏身上下来时,两腿被蛇尾勾着圈圈缠住,固在了原处。
软滑的蛇鳞摩挲过肌肤,激起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小桃子生起气来这么凶呐。”
左慕柏声音放轻,“我错了。”
他缓缓收起蛇尾,索性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微微偏头时,眉眼处的碎发往一侧倒,眼底满是笑意。
“不会反悔的。”
“我也想让我的女朋友看。”
白桃脸轰一下填满了粉红。
这是什么新手出村遇到顶级魅魔?
她尽可能故作镇定,“我先说好啊,我可没有特别想看。”
“这只是咱们约好的。”
左慕柏轻“嗯”了一声。
白桃深呼吸,俯身一只手牵起左慕柏的领带。
耳畔只剩下她的心跳声还有她替左慕柏解领带时磨过布料的窸窣声。
左慕柏仰头盯着天花板,总感觉时间好像过去很久了。
怎么还没解开?
他低头,发现那真丝领带都被弄得皱皱巴巴的,活结都快成死结了。
而白桃,更是急得差点就上嘴咬了。
她脸颊红得能滴血,手上动作加快几分。
糟透了。
是,她是大黄丫头。
但她从来没有过亲自上手的经验。
真是命运戏弄大馋猪。
左慕柏藏笑,两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要这样。”
她的一只手被带动得捏住领结圈的一边,另一只手则是固住领带结,轻松一拉领带便完好地取下来了。
白桃将领带放到一边,“嗯…我原本也是想这样的。”
左慕柏稍稍撑起身子,“小桃子,继续。”
白桃硬着头皮解下去。
金属扣和高支纯棉的衣料相擦时,会擦出细微的声响。
每碰一声,那藏于衣服下的肌肉线条就愈发明显几分。
显山露水。
她指尖撩开衣衫,摸上的一瞬,手感特别好。
六块、很硬。
腹肌练得对称并不夸张,人鱼线深深地扎根在腹部两侧,像是箭头,消失在拴着银扣皮带的裤子边缘,指引朝向更深处。
隐隐地,还能看见下腹藏在冷肤底微微凸起的青络。
白桃蠢蠢欲动。
大……
“小桃子,比我想的还要贪心。”
左慕柏不知何时已经主动轻蹭着抵住她的额头。
靠得特别近。
那浅灰色的双瞳,宛如湖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模样。
“剩下的我们可以留到下次,不着急。”
“反正,这里别的不多……”
“就床多。”
左慕柏长臂揽过,稍稍侧身,两人一块倒进床单,压出褶皱。
“总得让小桃子对我保留点好奇心,不是么?”
他五指穿过发丝,轻扣着她的脑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只是我没想到,我家小桃子竟然这么没有经验。”
“原来是第一次给男人脱衣服?”
白桃一时语塞,羞赧的粉红沿着脖颈后一直向上蔓延,直至染红整只耳朵。
脸丢尽了。
“不行嘛?”
左慕柏鼻尖蹭了下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可以。”
“倒不如说,我很高兴。”
“我还想夺走小桃子更多的第一次。”
男人视线的温度,烧在她的唇瓣。
像是要将她直接生吞下去似的。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是管家汇报:
“慕少爷,新的房间已经按您原本的布局重新布置好了。”
“知道了,一会儿去。”
白桃眨巴扎巴眼,“新房间?”
他观察着身旁人有些惊讶的小脸,压低身子,投下浅浅的灰影。
“小桃子难不成真的很期待和我一块睡?”
他故作思考状,一只手轻扶着自己的下巴。
“嗯……那要不我让江管家现在把那些东西直接搬到这里来好了?”
白桃算是发现了,虽然左家两兄弟被称作恶魔双子星。
但这左慕柏跑火车的概率更大,是真没几句实话。
一句话出来能信半分就不错了。
左慕柏快要触上她的唇瓣,慢慢往上挪,最后只是在她的额间烙下一吻。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到时候,要是小桃子不想换成森,也可以告诉我哦。”
他拿起刚刚被随手放到一边的领带,整理好衣裳,“午安哦,小桃子。”
左慕柏出门,回想起她刚刚轻抿着的红唇。
一直压抑着的蛇鳞在此刻爬满了眼尾。
这么害羞,之后要是他对她做点更过分的事情。
该怎么办呐?
-
待左慕柏走后,白桃放在宿舍的行李就被送进了房间。
此外,还多了一套粉色花苞睡裙。
意外地,是挺可爱的款式。
她定了个午睡30分钟的闹钟,便一点点解开扣子。
突然,窗边却出现了轻敲声。
她以为是窗户没关紧,便循声走过去,一拉窗——
景妄两腿微岔直接蹲在窗台处。
第24章 谁女朋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男人单手五指轻点着窗台,似是在保持身体的平衡,宽大的身躯近乎遮住了窗户大半的取景框。
他处于背光处,墨绿的眸子闪着隐隐的幽光。
猛地,瞳仁缩放。
白桃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三颗,从他的角度能窥见藏在领口处乍现的米白色内搭。
皮肤,很白,还带点粉色。
不对。
景妄险些没站稳直接从窗上摔下去,立刻蒙住了眼睛。
“你这死豆芽菜!大白天的!干嘛不把衣服穿好!”
白桃也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背过身去将扣子全部系回去,脸上和染坊开张了似的,五颜六色的。
“你…你才是吧!哪儿有人大白天爬别人窗的?”
“这还是四楼!离地有十几米远!”
她重新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咬牙切齿,“你……”
呼之欲出的话,悬在唇前。
景妄五指罩着自己的脸,冷白的皮肤沾上暧昧的粉红。
除此之外。
一条粗长有力的黑尾在台面上来回扫荡,蓬松的发丝间立着一对微圆的毛绒耳。
他的嘴里,本就比别人更突出的小虎牙,此刻又长了一小节,成了尖尖的兽齿。
小…小猫咪??!
白桃眼睛盯得直愣。
景妄现在特别像她之前在某个据点短暂安脚的时候,遇到的一只小黑猫。
她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居无定所。
但那只小猫却总是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等她。
即便她没有吃的、即便她连看都不看它一眼,它也还是要要用那只小脑袋来蹭蹭她。
一来二去,本来不想和任何事物链接感情的白桃,也还是屈服了。
每天兜里都会揣点香肠、猫粮。
她原本想,如果真的有缘,那就在搬走的时候也把那只小猫带走。
说起来,她想给那只猫取名叫小黑来着。
结果到搬新据点的那天,她等了好久,都没能再见到那只小猫。
没想到,景妄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凶,拟兽竟然是一只小黑猫吗?
“看什么看!”
景妄试图将这些兽化的特征收回去,但尾巴还有耳朵……根本不听话。
他暴躁地用尾巴敲窗。
“快点,开窗,笨蛋豆芽菜。”
白桃从回忆里抽离,只是从窗帘露出脑袋,“我不,我凭什么要给一个偷窥狂开窗?”
“哈?偷窥狂?谁?我?”
“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嘛!”
景妄纯黑油亮的大尾巴拍打着窗台,一声又一声,不爽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我凭什么要偷窥你?一个豆芽菜而已,有…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看的吗?”
白桃回想刚刚他捂脸红耳的样子,犹豫了几分,“那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干嘛?”
景妄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一个多小时前,他在树上睡觉。
结果树下正好有几个女的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烦得不行。
他起身,想换个地方睡觉。
刚要走的时候,就听到“授章仪式”、“特招生”、“森少慕少”,紧跟着的就是“白桃”两个字。
他突然就觉得,这棵树是他先找到拿来乘凉睡觉的,他凭什走?
他理直气壮地,又躺下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白桃见景妄呆愣愣的,揪着窗帘的手更紧了。
“好啊,你果然是……”
景妄连忙夺过话头,“我散步!”
“睡太撑了散步也有问题?”
“顺便…顺便带你去做个眼镜反馈检查。”
白桃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眼镜反馈检查?”
他语调恢复正常,“对,你拿到那个眼镜已经好几天了,研发部门需要反馈,医院这边也需要定期检查”
“总之,你现在开窗就对了。”
白桃放下警惕,这才打开窗,“哦,这样啊。”
没了玻璃的阻隔,景妄俯身罩住了她,又用尾巴勾了下,拍开碍事的窗帘,不爽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真的好像那只流浪猫啊,连这拽拽的小样都一模一样。
景妄盯着正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桃,目光从上扫到下。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来这对兄弟家里?”
“真就走投无路了?”
白桃没注意他要说什么,全神贯注地凝在他时不时就会扇动一下的耳朵上。
景妄又把身子压低了些,“我问你话……”
眼前的女孩突然踮起脚尖,两只手直接摸住他的耳朵。
她没收住撸猫的心思,指尖不断轻揉搓着。
浑身顿时和通了电流似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想一手拍开白桃,浑身却没办法使上劲儿,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不断扩张,赧红迅速染满整张脸。
尤其是脖颈连接着锁骨的那一截,红了大片。
好…舒服。
不对。
怎么会舒服?
景妄往后稍退了一步,一尾巴拍开白桃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浅红。
白桃后知后觉,指尖瑟缩,“抱…歉,一看到猫我就没忍住……”
“很像我之前在街上喂的小流浪。”
“你才猫。”景妄直接侧身坐在窗台上,一腿随意地悬挂。
“看来这隐形眼镜新材质不太行,让你眼睛瞎成这样。”
景妄收起身上的兽耳和兽尾,身上的绯红好半天都没有办法直接退下去。
白桃观察得仔细,“妄同学,那你不是猫是啥啊?”
“我刚刚那是撸猫的手法,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的嘛。”
景妄拧眉,“你真想找打吗,死豆芽菜?”
白桃心里阴阳怪气:
你~真~想~找~打~吗~
切。
明明就很喜欢。
要是她再摸一会儿,景妄甚至会打呼噜也说不准。
景妄不想继续这个让人不舒服的话题,又开口:
“别说这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白桃有些可惜地看着景妄的脑袋,“妄同学啥都不知道吗?”
哦,也对。
景妄都没来参加开学典礼。
天天又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圣贤觉的样子。
景妄从兜里拆出一颗薄荷柠檬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坐在树上,听完了全部。
但是,总有夸大的成分吧?
白桃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景妄咬着棒棒糖的糖衣,硬糖和牙齿磕碰出响声。
白桃思索了下。
“好吧,那一句话总结就是:”
“我现在被森还有慕保护着,这个月是慕的女朋友。”
“嗯……然后,下个月就是森的女朋友。”
景妄“咔”的一声,牙齿不禁咬碎了棒棒糖,还直接伤着了他的舌头。
血腥味顿时在口腔内弥漫开,搅合着薄荷柠檬味。
特难吃。
谁女朋友?
还分这个月和下个月?
“你终于还是疯了?”
第25章 伶舟少爷女朋友
白桃别开脑袋,“我哪儿疯了?”
这景妄嘴里能不能有两句好听的话。
看看人家左家两兄弟,嘴甜甜的,多中听啊。
景妄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白色小棍,咬瘪了一端。
“你挑这两赖皮蛇做男朋友,不是疯了是啥?”
白桃小声嘟囔,“那都被你们的粉丝包围视作眼中钉了。”
“还能怎么办嘛。”
景妄咀嚼着这句话,原本压着的眉头重新舒展开。
哦。
原来只是迫不得已的。
他微仰下巴,“你这豆芽菜先前不挺能在我这儿耍无赖的么?”
“这种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找……”
他突然没声了。
不对,这话说得好像他想保护她似的。
“嗯——”白桃细品着这句话,仅是从鼻子哼出意味深长的一声,朝景妄的方向快步逼近。
她进一步,景妄退一步。
直至景妄退无可退,被逼停靠在窗台边。
白桃主动踏足进他浑黑的影子,微微俯身,离得更近了些。
“所以说妄同学的意思是……在期待我找你么?”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脑袋,也不过才比他的肩膀高一点。
顶在脑袋上的发卡已经有些歪了,几根发丝滑落,却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的发际线边。
长睫卷着翘,唇上的高光都在转。
还能嗅到隐隐的香气。
很甜。
景妄五指盖住她的脑袋,掌腹掩住她大半的视线,将她往后推了推。
“少来,你别误会我的意思。”
两人僵持半分钟。
“哦,行吧。”白桃往后退了两步,“那一会儿我们怎么走?”
景妄两手重新揣兜,“走?”
她的意思是要去他家?
她终于想通了?
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了?
白桃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说要去伶舟医院检查隐形眼镜使用后的情况嘛?”
又是沉默。
白桃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妄同学该不会是假借这个理由,实际上……”
话到还没说完,白桃被景妄又一次扛在了肩头,梅开二度。
她还差一点咬到舌头。
“谁假借理由了?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
景妄偏头,耳发遮掩住微粉的耳朵,他直接跳上窗。
“走了,豆芽菜。”
-
再一次抵达伶舟医院,白桃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她和景妄一块往眼科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上一次为她配眼镜的方医生。
“她来定期检查,研发部门要求的。”
方医生有些迟疑,“伶舟少爷,研发部门什么时候……”
景妄眼廊眯窄,冷冷地扫过,整张脸和丢进墨里泡了遭般,沉得可怕。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方医生扯笑,连忙指了下旁边空余的验光室,“白小姐,您这边请。”
白桃做了一遍之前检查的精简版,又填了个反馈问卷。
方医生接过,“白小姐您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哈,我们去交资料。”
一出验光室,身侧的助手就忍不住嘀咕,“伶舟少爷实在是太宝贝他女朋友了。”
“这眼镜才配了一周不到吧?”
方医生窃笑,“小声点,伶舟少爷脸皮薄。”
两人走过拐角,一抬头便瞧见迎面走来的金医生。
“呀,金医生,你怎么到眼科这边来了?”
金医生手上拿着一个医药袋,“本来打算给伶舟少爷送药。”
“但我听前台说,伶舟少爷好像来眼科这边了?”
“对,不过他去休息室了。”方医生叹气,“伶舟少爷还不吃药呢?”
金医生摇摇头,“不过也能理解,少爷他这么多年病情都没什么好转,自然也不相信这些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药也在更新换代,我们都得试试才知道药效好不好嘛。”
“少爷又不吃,那好的可能性更小了。”
方医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诶,金医生,要不然你把这些药给少爷女朋友试试?”
金医生呆愣住,“女朋友?伶舟少爷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他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在医院碰上伶舟少爷时,那个在少爷怀里的女生。
“哦!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方医生暗示般眨眨眼,“少爷可喜欢她了!恋爱脑!”
“你干脆一会儿把药给少爷女朋友,说不定她能帮你督促督促。”
“有道理啊。”金医生点点头,“那少爷他女朋友现在在哪儿?”
“白小姐她在走廊尽头验光室,刚刚检查完。”方医生指了指。
金医生瞧了眼腕表时间,“谢了,方医生,我现在就去!”
一分开,金医生加快步伐朝最里的验光室走去。
推门而入,便见上次见着的小女孩正坐在那里。
白桃循声抬头,对上一个不太熟悉的样貌,“请问您是……”
金医生将药袋放到白桃面前的小桌子,“白小姐您好,我是伶舟少爷的主治医生,鄙姓金。”
白桃递话,“金医生好。”
“白小姐您好,是这样,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趟外勤。”
他拿起别在胸口处的圆珠笔,又将药袋里的药全部倒出来。
“白小姐,能不能拜托您帮我们一个忙?”
“这个忙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白桃看着这一摞药,除开和皮肤相关的,就是和焦虑有关、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您先说说看,金医生。”
金医生在每个药品上标注服用次数,“您应该也注意到了,伶舟少爷手上缠了很多绷带。”
白桃点点头,示意金医生继续说下去。
“少爷他得了很严重的病,是从6岁开始就有……”
他思忖着,职业操守还是让他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白小姐,作为主治医生,我得保护伶舟少爷的隐私,没办法告诉您具体的。”
“总之,少爷他从去年开始,就死活不肯吃这些药,我们看着他每次发病也很难受。”
“这些药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效果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眼巴巴地望着白桃,“您能帮我们稍微监督一下他,顺便给我们一点反馈吗?”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哦?
白桃嘴角缓缓上勾。
鬼点子生成中。
“金医生,真的什么手段都可以?”
第26章 你把我当猫喂?
金医生一脸赤诚样,“我相信白小姐您一定有方法。”
这可是伶舟少爷女朋友!她要没办法那整个伶舟医院也没办法了。
他衣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正好在药盒上标注完最后一笔。
他拿起电话,双手合十,“拜托您了,白小姐。”
说完,他就接起电话,说着“马上来”就出了验光室门。
白桃仔细端详着桌上的这些药,笑嘻嘻。
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桃也吗?
督促吃药啊,那必须得督促。
仙桃自有妙计。
门又被打开,方医生带着景妄走进来,嘴里念念有词:
“放心吧,伶舟少爷,白小姐对我们最新型的定制隐形眼镜没有任何排异的情况。”
“隐形眼镜的使用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方医生看着满桌的药品,“对了对了,金医生有点急事,就把药品先交给白小姐了。”
“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了。”
景妄唇间溢出一声不爽的吐气,用脚踢了踢身侧的垃圾桶到桌角处。
“金医生跟你说什么了?”他一手将药品包揽完,往垃圾桶的方向扫。
白桃想起金医生看她如同看全村希望的眼神,直接起身在桌子的另一边挡住。
“金医生就说你得了病需要吃药,想要我帮忙监督。”
景妄啧声,“我那病吃药吃不好。”
“起开,我丢了。”
白桃摇摇头,又绕了一圈换成身子挡住,“不行,我答应了金医生的。”
景妄没好气地回呛,“你这时候怎么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伸手捏了捏“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话?”
白桃眼疾手快,生怕景妄趁她松懈把药丢了,立刻把药全部装进牛皮药袋里,“你之前又没让我做什么事。”
她直愣愣地瞪着景妄,“而且,金医生让我干的是好事,行善积德的。”
景妄看着她和只小型犬一样嗷嗷乱叫,上手捏住她挂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
“你是觉得你有本事喂我吃进去这些药?”
白桃抱着牛皮袋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些,窸窣作响。
“敢赌吗?”
景妄眯眼,“赌什么?”
白桃勾开袋子,大致看了一下药量,应该是一个月多一点的药量。
“就赌,一个半月,我能不能让你把这些药全部吃完。”
景妄饶有兴致地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药。
“这样,我给你两个月,你要能成功喂我一半我就算你赢。”
白桃见景妄放低了条件也不给自己加难度,见好就收。
“行啊,我赢了怎么办?”
景妄没忍住笑,嘴角挂着些许的嘲意,“你要是赢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好吧?”
他松开白桃软软的面颊,“那你输了呢?”
白桃吐舌,“随便你,反正我不会输。”
景妄挑眉,“行,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想两个月后该怎么求我放过你了。”
白桃没回应,又重新把药全部倒了出来,算下来需要吃的药一共也就三款,都是胶囊,其余的是药膏,在特定条件下才用。
“oK,那……”
景妄蹙眉,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赌约现在开始!”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白桃直接将三款吃的药全部捏在手心,零帧起手把景妄扑倒在沙发上。
冲劲儿太大加上太过突然,景妄还没反应过来,不稳地倒在了沙发上。
白桃跨在他的腿间,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触上直接开始扒他的嘴。
她一手拨开他的唇缝,拇指稍稍发力抵在上下牙指尖来回翘着,其余的手指则是借机固在他的下颔线处。
另一只手紧紧地扣着景妄的脑袋,左右手一块发力,让他没有自如扭头的机会。
白桃整身的重量又分到景妄身上些许,额头轻抵住他的额发,上了第三道控制。
和左慕柏还有左森野接触久了,景妄过分炙热的体温还让她有些不习惯。
即便隔着衣衫也依旧烫得让人没办法忽视。
景妄呼吸瞬间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手试图推开她却反被她用腿夹紧了他的腰。
他想用言语警告这个不讲道理的豆芽菜,但只要一说话,白桃就一副随时会把手指探进来的样子。
“快点,你就从了吧。”白桃的指尖又稍稍上了几分力,身子完完全全贴在了景妄身上。
距离近得,两人的呼吸完全纠缠在一块,没办法分开。
有那么一刹,白桃似乎感觉有那么一丝异样。
“等一下,妄同学,好像有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是怎么回事,景妄一直紧闭的牙齿突然隙出一条缝。
有破绽!
白桃眼疾手快,食指和中指带着三片药直接塞了进去。
指尖温凉,隔着胶囊抵在了男人的舌头上。
触感特别奇妙。
白桃手指退了出去,又用掌心立刻抵住他的下巴替他关上了嘴。
“有没有矿泉水啊……”她左右张望着,身子一会儿往左挪一点一会儿又朝右稍微挪一点。
猛地,景妄忽然伸手钳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的手扭到了一边。
他的唇瓣因白桃有些粗鲁的对待,更红了些,微张着溢出不规律的粗气。
整张脸都灌满了不正常的血色,眼尾更是染满了羞红。
“我已经把药咽下去了,别…别找了。”
白桃狐疑,又努力地用大拇指轻扒着他的唇瓣,“我不信,你张嘴我看看。”
“小猫最狡猾了,会把药藏到舌头底下,或者靠近嗓子眼的地方。”
景妄停住她愈加过分的手,单手上力,直接将她的双手钳在一边。
“你这…死豆芽菜,真把我当猫来喂药?”
白桃一时心虚。
是的。
没错。
曾经那只小黑,她发现它的后腿受伤了有些发炎,便跑去买了宠物的消炎药。
这手法,还是宠物医院的医生教给她的。
医生说,宠物一般都不舍得用牙齿咬主人。
所以在喂药的时候,用指尖抵住门牙撬开嘴,即便宠物想要重新闭上嘴巴,也会因为害怕伤着主人而不敢完全闭嘴。
这时候就可以直接把药放进去。
“哎呀,能把药喂进去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我刚看了,这些药都是三天一次,所以说我已经完成了三天的任务,那么……”
白桃作势刚准备从景妄身上下来。
身子突然被箍住,禁锢在原地。
景妄单只小臂紧紧地环住她,滚烫的脑袋耷在她的肩膀上,分明的指骨穿过她的发丝扣着她,不让她抬头。
下一秒,那双毛茸茸的黑色耳朵直接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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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用完他就丢
白桃越是试图抬头,景妄就越是压她的脑袋压得狠。
“不准…看。”
她被迫埋在男人的肩头,视线一片黑。
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低声的喘息、胸膛不规律的起伏,还有连带着黑碎发时不时就扑棱在她耳根尖的兽耳。
那冒出的耳朵,耳廓边缘袋不受控制地发红,烫得不行。
尾巴也跟着钻了出来,高高地竖着,只有尾巴尖微微弯了一小节,还颤。
现在的样子,好丢人。
这个死豆芽菜。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绝对……
他环着白桃腰的手越收越紧,她纤细的身板像是被挤进了他的胸膛间似的,但潜意识又控着他收力,生怕他折着她了。
呼吸愈来愈急,绿眸中的黑色眼仁逐渐发虚,和眸底的边界也愈来愈模糊。
好、香。
他溽热的呼吸透过制服面料,硬生生灌进她的皮肤毛孔。
白桃知道反抗没有任何作用,索性顺着这股热量软了身子。
胸膛相贴在一块,跳得杂乱的心跳声逐渐同频。
不知是不是因为景妄现在是猫猫状态,他身上的体温比前几次触到时还要烫。
哪哪儿都烫。
惹得她后背不由得蒙上一层薄汗。
直至耳畔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白桃才弱弱出声,“妄同学。”
“干嘛?”景妄瞳孔逐渐对焦回正常的大小,耳尾也重新收了回去。
白桃小心翼翼地回复,“虽然我确实用了有点不太礼貌的方法喂你吃药,但……”
“你那叫有点不太礼貌?”景妄扣着她脑袋的手卸掉几分力,偏头视线死死地锁着她。
他指了指唇角处刚刚被她无意划破的小口子。
“被你弄伤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白桃挠了挠脸颊,“这个…是意外,你要是安分一点的话,下次肯定不会受伤。”
景妄眯眼,“你还打算有下次?”
“这个方法有用我干嘛不用?”白桃嘴皮子翻得快。
“而且我们刚刚才立了赌约的好不好?女子娘大媳妇,说到就要做到。”
“我可不会因为你受伤了就手下留情,除非你现在认输。”
“你……”景妄头一次在言语较量中落入下风。
要真继续犟嘴,倒显得他是个玩不起的人。
用那个什么方法就用吧。
反正下一次,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这豆芽菜得手了。
刚刚只是意外,只是他一时大意。
“算了。”他吐出戾气,“你刚刚还要说什么?”
白桃一时没反应过来景妄指的是啥,一脸不知所云。
“刚刚你不是说虽然你使用的方法有些粗暴,但是吗?后半段要说什么?”
景妄看着她那呆呆样,下意识想伸手去捏了她的脸颊。
“哦,”白桃眼疾手快地躲过景妄的魔爪,“我只是想问你——”
她一脸认真地盯着景妄另一只依旧环着她的手。
“你打算多久松手,放我下来?”
景妄愣住。
景妄语塞。
景妄掌心顿时和被火钳烧了般发烫。
他立刻松开手,躲开白桃带着点鄙夷的眼神,“我本来就打算放你下来,是你说话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白桃从景妄身上跳下,敷衍地回复四字真言,“嗯嗯嗯,你说得对。”
“你不相信?”
“我哪儿有不相信你呀?我不是都说了‘你说得对’嘛。”
她将一些掉在地上的药重新装回袋子里,注意力全在药上,连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他。
景妄呼气声有些重,不满外溢。
他依稀记得这家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是还对他唯唯诺诺的吗?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的威严呢?
看来,还是他给她的好脸色太多了。
让她当真觉得他是只猫了。
手背突然被戳了戳。
景妄摆出凶相,两手揣在兜里,下巴微仰着,“又要干嘛?”
白桃抱着药,“这里离左森野左慕柏家远吗?”
“远,两个小时打底。”景妄不知道她要干啥,但还是没好气地回复。
白桃咧开嘴笑,“那…妄同学不能包来不包回吧?”
景妄倒吸一口气,紧攥着十指,掌骨绷着皮。
每当他觉得豆芽菜已经够气人了,她总是可以用实力告诉他:
她气人的能力是无底洞。
他稍稍低头,用下目线扫过矮他一个头还多的白桃。
现在,两只手抱着牛皮的药袋,从上往下的这个视角看上去头大身子轻的。
白桃见景妄没反应,又上前轻轻用指尖捏了下他的衣角,唇瓣微张着,欲言又止。
圆圆的眼睛,时不时就讨好地眨两下。
长睫根根明晰,倒映在她那汪乌沉的眸底。
景妄咬牙。
烦死了。
“过来。”他分出一只手,照例像扛货物一样,给她扛在肩上。
他打开验光室的窗户,一脚迈上,“你这家伙,真的没一点羞耻心吗?”
白桃两条腿轻晃着,“羞耻心是啥,能吃吗?”
景妄:……
他干嘛和个小学生较劲。
他带着白桃又一次跳下窗户。
最后一次。
这次之后,他一定要给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
白桃回到房间的时候,景妄蹲在窗台上,放她下来的动作有些粗鲁,但在落地的瞬间还是用影子托了下她的足底。
景妄打量着已经完全摆好装饰的米黄色调房间,有些不屑。
那对兄弟品味真差。
而且,豆芽菜接下来,都会跟这对兄弟住在一起。
本来这家伙就不讨喜,跟两个更不讨喜的家伙呆在一起,那岂不是近墨者黑?
这家伙,和他还有赌约,接下来肯定会频繁和他接触。
要是太讨厌了,那可不行。
对。
所以,为了他的生活少点麻烦,豆芽菜和那对兄弟不能住在一起。
“豆芽菜。”他坐在窗台上。
“嗯?”白桃理了下因景妄牌滴滴顺风车而乱掉的碎发,挂在耳后。
景妄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空嚼了两下,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开头:
“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勉强可以……”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白桃耳朵一尖,想起那天在空中花园左家兄弟和景妄碰在一块的样子。
这兄弟战争已经毁了礼堂天花板还有一个豪华大房间了。
虽然当时祈鹤庭说什么赔偿时开玩笑说的,但万一下一次就真找她要赔偿了呢?
动啥都可以!可千万不能打她钱的主意!
白桃两手把着景妄的肩膀,一脸认真。
“十分感谢妄同学,三天后见!”
“拜拜,么么哒。”
景妄还没反应过来,那掌在他肩上的小手一用力。
他直接朝窗外仰去,急速下坠。
那张白皙的小脸愈来愈远。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用完他就丢了。
真把他当成交通工具了?
就这么怕被发现?
他就这么不如那两条蛇?
很好。
好得很。
第28章 关键剧情
白桃在心里对景妄默念了三遍对不起,便毫不留情地关上窗。
毕竟拟兽是只猫猫嘛,都可以直接抱着她飞上飞下的,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她把装着药的袋子放进床头柜,又把身上沾满了医院味道的制服丢到了一边,换上满是海洋香的睡衣。
几乎是在她合上抽屉的一瞬间,门就被敲响。
白桃还没回应,来者就自觉地打开了房门。
“小桃子,中午睡得好么?”左慕柏站在门框边,身高直逼门栏。
他头发睡得蓬松又乱乱的,一件酒红色的睡袍敞开了大半,松松垮垮地系着。
白桃正坐在床上,穿着他专门给她挑的花苞睡裙,将将才过腿根没多少,更显她耻骨处带着肉感的大腿。
吊带边紧贴着她的肌肤,一边的头发被她随意地挂在耳后,白皙的脖颈,连接着清亮的锁骨线。
让人好想咬一口。
食欲大增。
白桃战术性清嗓,“我都…还没有说慕你可以进来吧?”
左慕柏左右扭了扭门把手,“诶?可是小桃子你没有锁门呀?”
“没有锁门的意思不就是同意我进来么?”
白桃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赖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眨眼,左慕柏便坐到了她身边,一手环住了她的腰身,“不愧是小桃子,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他拨弄着她吊带处的蕾丝边,指尖转圈。
却在一瞬,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他灰眸眯窄,俯身凑到她的颈窝,鼻尖动了动,嗅得仔细。
有股讨厌的野猫味儿。
还是某只姓伶舟的野猫。
去见了景妄?
不对,小桃子又没有拟兽,没办法做到来去自如,如果直接从走廊正大门出去了,管家也会给她打报告。
所以,只有可能是景妄那家伙来骚扰了她。
白桃见左慕柏凝在她颈窝的呼吸愈来愈急,咽了咽。
果然还是不行吗?
莫名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要是左慕柏这蛇鼻子闻出来了……
“…慕?”
左慕柏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
“小桃子,你知道么?”
“海蛇是肉食性动物。”
“我谈恋爱,不想谈素的。”
“我不想勉强小桃子,但是……”
他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唇瓣微张,对着她小巧的锁骨咬下,缓缓地向上迁徙,停在耳后,啄下红痕。
标上他的印记。
“我也不太想委屈自己。”
“所以,你要快点做好准备,别让我等太久,好么?”
白桃忍不住抓紧了他褐色的发丝,半边身子都软了。
“回答呢,小桃子?”左慕柏视线阴恻,指腹摩挲着被他造红的肌肤。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乖顺地回了一句绵延的“嗯”声。
左慕柏敛回身上的压迫,替她捋开顺滑的发丝,挂到耳后。
“真乖。”
“一会儿下午我记得是体育课吧?”
“我送你去。”
-
白桃当初自选体育课选的是弓道。
左慕柏开着张扬的跑车,把她送到了弓道课的教室门口。
“到了,小桃子。”
他趴在方向盘前,落眸在她的指尖。
指甲是好看的半圆形,将将过游离线。
他忍不住勾住她的指尖,亲了下,“晚点我和森都有事,会让管家来接你。”
“有什么需要的给管家说。”
左慕柏又拿出手机,叮一下直接给白桃转去500万。
“零花钱,花着玩,小桃子。”
白桃差点要给财神爷跪了。
“谢谢你,慕。”白桃忍痛将钱退回去,准备拉扯一回合,“不过零花钱就不用啦。”
“我也找到了兼职,可以养活自己。”
左慕柏想说“还做什么兼职”,但对上她的眸子又咽了回去。
他将钱转了回去,又加了100万。
“兼职你要想做,就当放松心情。”
“但零花钱也该有。”
“等这周结束,周末我带你去逛街,小桃子。”
我嘞个财大气粗啊。
对不起,景妄。
现在你排第二。
她要敲锣打鼓,恭迎左财神爷驾到。
白桃也不推拉了,再推拉就装过了。
“行…吧。”
车外围观的人群愈来愈多。
毕竟这是限定定制的黑夜之声超跑,即便贴了防窥膜大家也知道是谁的车。
白桃稍微晃了晃左慕柏一直抓着他的手。
她小声地念叨一句,“人越来越多了。”
左慕柏垂眸,“害羞了?”
“那我叫人把他们都赶走?”
他很喜欢高调,不过他家小桃子的面子好像有些薄。
白桃摆摆手,“不用,马上就上课了。”
本来和F5扯上关系就够拉仇恨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疯狂刷新别人的仇恨值。
左慕柏瞄了眼时间,只得松手。
“知道了,快去吧。”
白桃打开车门,“那我先走啦,拜拜。”
她是真没想到左慕柏这家伙当个男朋友还挺称职的。
这应该算是…攻略进展很顺利吧?
但她也不好说,设定上左家两兄弟对什么东西上头得快,下头得也快。
虽然这俩人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就怕他们这性子有渣男的潜质。
真可恶啊,她也看不着什么好感度之类的。
总之,她得在这两人轮换的一个月,好好加把劲才行。
只是太主动了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丢兴趣吧?
白桃决定,在左慕柏和左森野这里,还是得端着点。
-
弓道课在室内场馆上,一进门便能看见靶场。
好巧不巧,撞上了林晓雾。
她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弓道服也掉在地上。
她顶着微卷的斜刘海,在抬头的一瞬挂上无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着你的,白桃同学。”
白桃伸手,“不,我才是该说对不起,你没摔着吧?”
林晓雾摇摇头,她捡起弓道服,“对了,你今天也没有带弓道服?”
“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在发,包括上装、下裙等一共五件套哦。”
她挂着甜笑,“老师说,让我们进场馆内的时候要记得把鞋脱了进去。”
白桃回了句“好”,便略过林晓雾往旁边的更衣室去了。
看见白桃消失在视线里,林晓雾脸上的甜笑即刻垮下。
她刚刚都看见了,白桃从左慕柏的车上下来。
还亲自车接车送,这和剧情里的设定完全不符。
明明,白桃该被这对兄弟设计的各种恶作剧弄得浑身狼狈才对啊?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真的有在替代我去完成剧情吗?’
【宿主,你别急,他们都受剧本的影响,人物的设定是不可能会偏离的。】
【现在这两兄弟还对她感兴趣,自然态度比较好。】
【等他们玩腻的时候,那恶劣的性子就出来了。】
【而且,一会儿弓道课上,男主就要来了,她会被男主骂得狗血临头呢。】
【这可是关键剧情!如果白桃能替你去走完这个剧情,你的女主光环能减少整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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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
白桃脱下鞋往里走,按照身高尺码表拿了一整套装备,便跟着指示去换衣服。
拐角,正要进更衣室,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便从门那头传来。
即便声音已经压到最低了,对于白桃这种听力好的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真不知道森少和慕少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看上一个特招生。”
“不就长得漂亮了点、皮肤白了点、个子高了点吗?做人又不能只看外表。”
白桃:……
嘶。
这是在骂她吗?
怎么感觉给她夸爽了呢?
不愧是些从小被礼仪老师规训的大小姐们,骂人都像是软棉花,毫无威慑力。
又几人接嘴,喋喋不休:
“就是,内涵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老实话,我还是觉得裴姐还有步姐你们要更漂亮一点。”
“那个人美得…美得俗气!一点都不高级!”
“我估计森少和慕少就是贪一时新鲜而已,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特招生而已,玩个把月就腻了。”
“李媛我觉得你夸张了,最多就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而且,这也是好事不是么?F5之前可从来不沾女色,这次破例说不定是个好的开头!”
“到时候……”
嘎吱,门突然被打开,几人吓了一跳。
白桃拿上储物柜的手环,视线扫过有些僵硬的几人。
哟。
齐活了。
裴珏和步钟瑶也在。
她嘴角弯了上去,挂上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摆摆手。
“抱歉打扰你们雅兴了,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夸她吧。
嘻嘻。
她爱听。
她麻溜地进了一个隔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裴珏、步钟瑶还有她们的几个小跟班仓皇跑出了更衣室。
其中一个女生气得攥紧拳,极小声地用气音尖声抱怨,“你们刚刚看见她的眼神没有?”
“她也就仗着有森少和慕少的保护,觉得我们现在不敢动她!”
“区区一个特招生,竟然敢瞧不起我们?”
“胆子真是肥了!”她扭头看向最中间的两个女生,“裴姐、步姐,你看看她!她真的……哎哟!”
其余的人也齐刷刷地看向她们的主心骨。
裴珏眯着眼睛,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瓣。
那白桃,绝对听到她们在骂她了。
但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满脸不屑。
说话的时候,那别在她领口的蛇形黑金徽章还特别显眼。
拽什么拽!
她竟然敢不把她裴珏放在眼里!
步钟瑶撩了下头发,“李媛,你急什么?你急不就是着了那特招生的道?”
“不管怎么样……”她每个字眼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她现在都在森少和慕少的保护下,我们要是明着对她做什么,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你们要是现在真把她伤着了,只会给她多一个朝森少和慕少撒娇的机会,懂吗?”
步钟瑶用指尖戳了戳李媛的脑门,“真蠢。”
“反正就算要明着弄狠的、给教训,也得等到森少和慕少玩腻了再说。”
李媛不爽,“步姐,难不成我们就让这个特招生骑在我们头上?”
“对啊对啊!凭什么?!”
“论家庭背景、特长、礼仪,这个特招生有哪里比得过我们裴姐还有步姐?”
裴珏眯眼。
她当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压低音量,“所以才说你不动脑子。”
她带着几人往外又走,彻底杜绝了白桃听到的可能性,“明着来不行,我们不能暗着来吗?”
“在希斯林顿,让一个特招生生不如死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视线往道馆内正站在角落的林晓雾方向飘。
“喏,看到那边那个穷酸鬼没?我已经安好人了。”
李媛还有其他几个小跟班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她不就是今天来晚的那个特招生吗?”
“当时还在F5面前摔了一跤,结果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我看她也在肖想F5,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挺不爽的。”
步钟瑶使劲地拍了下李媛,“裴姐说话呢,你打什么岔!”
裴珏继续说下去,食指尖绕着她的大波浪发丝。
“总之呢,这个林晓雾还算有点脑子,选择投靠我们。”
“接下来她的任务,就是打入敌人内部,去成为白桃的朋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我们才能百战不殆!”
裴珏得意地扬了下下巴,几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越说,其余的几人嘴角就扬得越高。
“哼,反正只要这个眼线插进去了,掌握了她的行踪,我们还愁找不到办法弄她吗?到时候这个黄桃……”
李媛忍不住又插了句嘴,“裴姐,是白桃。”
“我管她什么桃,她最后都会被我掐成肉泥。”
裴珏一想到那天,又抬高头颅仰天长啸。
“哦吼吼吼!”
周围的小跟班一起大喊,“不愧是裴姐!不愧是我们F5的总后援会会长!”
“裴姐威武!裴姐万岁!”
步钟瑶挂笑,“是啊,毕竟她就是个稍微长得漂亮了点、皮肤白了点、个子高了点……”
话还没说完,白桃换完弓道服从更衣室出来。
白色的筒袖上衣本该会显得人臃肿,但套在她身上,别有一番神女的清冷味。
衣领交叠堆放,扎入黑灰色的下裙,掐出明显的腰线。
明明身高才170,却硬生生靠着比例露出了一小段跟腱,白皙还带点气血色。
她将头发完全盘了上去,仅有些许的碎发修饰着本就流畅得过分的鹅蛋脸。
小脸上,满是漂亮的五官。
走过她们的时候,卷过的风都带甜。
步钟瑶差点咬住舌头,又默默地加上一句:
“还有…身材好了点的特招生,而已!”
最后两个字她念得重,仿佛这样就能把白桃狠狠踩在脚下似的。
裴珏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大声吼了句身后已经看呆的小妹们:
“还看还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走啦!上课去!”
后面几人恍然回神,强行将视线从白桃高挑的背影挪开。
“知道了,裴姐、步姐。”
? ?难道没有人发现我给这两个重要的配角取名的小巧思嘛!
第30章 爽,真爽,爽死了
白桃无奈地摇摇头。
爽,真爽,爽死了。
比起来自男人的欣赏,这种来自女人的认可才更让她开心。
甚至现在站在弓道的室内场地上,看到步钟瑶和裴珏都生了几分怜惜之情。
她还咧开嘴挂笑,隔着几米远给她们小小地挥了个手,打招呼。
裴珏盯着她笑起来时在唇角两侧挂上的浅涡。
气,真气,气死了。
上课铃声打响,站在正中央的女老师拍拍手。
她身材匀称,留着利落的短发。
“大家,注意力集中在我这里。”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同学们声音立刻安静下来。
“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负责你们本学期弓道课的老师,我叫何穗,你们想叫我何老师也好、穗姐也好,都可以。”
“虽然说弓道讲究的是静与敬,但是上我的课随意一点就行。”
“我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该来上的课来了,就都是高分。”
“咱们一节课的人也就十个人,第一节课都先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就当交个朋友,想说什么都可以,老师想快点记住你们的名字。”
“就从最右边的女生先开始吧。”
她们有人说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有人说了名字的来由。
白桃稍稍侧眸,越听越紧张。
她在原世界,还从来没有在正经的课堂上过学呢,更别提当着所有人面做自我介绍了。
大部分人都只会叫她“那个女的”,上边的头头则会叫她“你”。
毕竟只是为组织卖命、呼来唤去的人型兵器,干嘛需要记她的名字。
她会叫白桃,也只是因为还不懂事的时候,她每次饿急眼了,就会去偷一个水果铺老婆婆的白桃吃。
说来惭愧,因为只有那个老婆婆发现她偷东西的时候,不会像其他店铺老板一样,把她打个半死不活。
一来二去,那个老婆婆还会刻意挑个最大的放在箩筐边,只要她稍稍一伸手便能偷到怀里跑走。
后来,老婆婆跟着家里去了很远的地方,走之前留了一个箩筐给她,里面放了用布包了好多层的皱巴巴散钱,还有可以充饥好多天的干面包。
老婆婆手写了一张纸条,字也颤巍巍的。
白桃问了贫民窟里为数不多识字的大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写道:
[白桃小姑娘,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这便是她名字的由来。
不太上得了台面。
后来,那个箩筐还成了她8岁前的小窝。
蜷进去睡着刚好,冬天手脚也能稍稍暖着。
“同学,到你了。”何穗两手叉腰,笑起来时眼尾会绽开好看的纹路。
“不要紧张,慢慢来。”
白桃回神,不少人的视线也跟着挪到她身上。
“我叫白桃,白色的白,桃子的桃。”
接着短暂的沉寂,似乎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白桃真不知道还能介绍些啥了。
何穗轻笑,主动打破这段尴尬的沉默。
“好,我已经把你们的名字全部都记下来了。”
“咱还得选个课代表。”何穗扫过,视线停留在白桃身上,“就你吧,白桃同学,刚好你站得离我最近。”
白桃指了指自己,“我?”
何穗点头,“嗯,一会儿就麻烦你建一个KK群聊,把我们都拉进去。”
“到时候有什么事我都会在群里通知。”
“大家一会儿下课记得都主动去添加一下白桃同学的KK联系方式。”
她拍拍白桃的肩膀,“好好干,白桃同学,平时成绩给你加分。”
白桃突然被一个长辈一直唤名字,还有点不好意思,偏开脑袋,“好。”
弓道课到此,才算正式开始。
何穗并没有着急给大家讲解弓道的基本姿势,而是站在靶场亲自示范了一遍。
双脚平行,左手握弓,蓄力瞄准着靶子。
竹箭破空,直直正中靶心。
白桃眼睛亮亮的,蠢蠢欲动。
何穗又拿起一支箭矢,“这一次,我拉弓的动作会放慢,同学们观察仔细,一会儿可以试着模仿我的动作自己来一次。”
话落,何穗刚蓄满弓,道馆的门被轻敲了下。
“何老师,这边有您的电话。”
何穗并没有回头,“我这还上着课呢。”
“何老师,是理事会的电话。”
何穗一听到“理事会”三个字,拉弓的手松下,有些犯难。
“好吧。”
“那你们先自由活动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咱们弓道场地有限,只有五个靶子,你们刚好趁这个时间两两组个组,共用一个靶子。”
“公用的弓放在屏风后面,今天没有带装备的同学可以先将就一下。”
“但是切记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自己随便射箭,箭头是金属,你们拉弓姿势不对也会受伤。”
何穗叮嘱完便换上木屐出了道馆。
白桃是特招生,并没有自己的弓,她正打算去拿弓,衣角就被人牵了下。
林晓雾一脸期许地望着她,“白桃同学,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一组吗?”
白桃没有犹豫,点头,“可以。”
两人一起往屏风后走,裴珏忍不住嗤笑,低声暗骂:
“东西都准备不齐,来上什么弓道课。”
“还不如把这门课直接让给别的同学,看见你们都觉得这项运动染上了穷酸气。”
步钟瑶跟腔,“就是,与其一会儿射箭的时候丢人现眼,还不如识相点赶紧退课。”
“真碍眼。”她用很大的劲儿推了一把林晓雾。
林晓雾直接往后倒去,碰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脑袋低了下去,从嗓子底里挤出微弱的一句:
“对,对不起。”
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白桃都有点搞不明白。
这林晓雾到底做啥了?
啥都没做就又把恶毒女配给惹着了?
果然这特招生在哪儿都人人喊打啊。
裴珏见白桃没反应,又踹了林晓雾一脚。
惨叫回荡在空旷的场馆。
“喂,你朋友都被我们欺负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都说老鼠喜欢扎窝,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冷血嘛。”
裴珏作势便俯身要揪起林晓雾的领子,“那要是……”
场馆门突然被拉开。
抬头,对上一双沉冷的墨眸。
第31章 嘶,有点帅
看清来者是谁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弓道馆的门相对较矮,只有1.9m,男人进来时还需要微微偏头才不会碰着。
他身着全黑的筒袖上衣,内搭白色的衣袍,仅仅是在领口处露了点边,松竹的刺绣装饰点缀在窄腰边缘,扎入灰色的袴。
短发用发泥抓到脑后,露出那狭长的丹凤眼,骨相极致,远看面部折叠度依旧高得吓人。
头小肩宽,腰却窄。
白桃着实没想到,林晓雾的女主光环会这么强。
明明F5都不需要上自由选修课了,却能在这里碰上司寒肃。
有几人反应得快,嘴脸立刻切换。
尤其是裴珏,她拉住白桃,“白同学,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呢。”
步钟瑶将林晓雾扶起来,“是啊,白同学。”
“晓雾,伤着了吗?”
她们像是才注意到司寒肃,强忍着视线,挂着羞怯,“司、司会长,您怎么来弓道馆了?”
白桃挠了挠眉心。
这下倒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霸凌林晓雾。
司寒肃视线透过几乎没有度数的镜片,在看见白桃的一瞬短暂地停留。
眼目下挪,扫过这场闹剧。
什么也没回复。
仿佛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堆会说话、扰人清静的不明生物。
“对不起,司少爷!我忘记弓道课是从这一周开课了。”
王畅的声音响起,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间不存在的冷汗。
“我马上为您预约新的……”
“不用了。”
司寒肃将手中的弓放回弓囊,王畅战战兢兢地接过。
坏了。
他的饭碗!
这段时间,司少爷距离那个特殊时期愈来愈近,运动的频率也愈来愈频繁……
该不会这次,真的要把他辞了吧?
难道说,跟在司少爷身边五年又三个月零二十五天,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吗?
他虽然下没有小,但是上有老,上上有老老,一大家子全靠他这份薪水活着,可不能丢这份工作啊!
王畅绝望地阖眼,视死如归,等待审判。
司寒肃拢了下衣领,收回视线,“浪费的时间,从你的年终奖扣。”
“但我希望,没有下次。”
“备车,直接回云珀邸。”
王畅眨巴眨巴眼。
诶?
就,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一个脑袋从拉门探出,是弓道馆的工作人员。
“司少爷,何穗老师被理事会叫去了,她托我问问您能不能帮她代一下课?”
工作人员又小心翼翼地添上一句,“何老师说,就30分钟,她很快回来。”
王畅站在司寒肃身后,疯狂地比叉,使劲儿地摇头。
他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不要来撞司少爷的枪口!
突然,一道很沉的呼气声溢出,司寒肃稍稍后仰了下脑袋。
王畅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两步上前站在司寒肃身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司少爷接下来还有……”
“好。”司寒肃勾手,又将弓拿回到手上,“不过麻烦你转告何姨,就说我事务繁忙,只能替她代15分钟的课。”
王畅:?
明明作为呆在少爷身边时间最长的特助,他自认为已经是最了解少爷的人了,但对于少爷的下一步动作,他却始终没办法预料。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他想纠正一下。
少爷心,才是海底针。
还是那种绣花针。
猜不透,摸不着。
司寒肃勾手,王畅立刻将手中的弓囊递了上去。
其余人见状,立刻拿上自己的装备,两两成组站在靶子前。
只剩下白桃和林晓雾还没反应。
司寒肃调试着竹弓的弦,王畅立刻催促着,“你们俩还愣在原地干什么,还不快去站着!”
他的视线在落到白桃身上时,有些诧异。
诶,这小女孩怎么和陶佰先生长得那么像?
白桃意识到王畅的打量,背身走到装弓的箱前,指腹粗略地将面上的几把弓弦拨了一遍,辨声挑了把最合适的便匆匆站到了最远端。
林晓雾则弱弱回应了句“是”,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弓站到了最远的靶子。
司寒肃缓步踏进场馆,“刚刚何老师给你们讲到哪儿了?”
裴珏第一个回应,“何老师说,让我们先仔细观察她的动作,然后再自己示范一遍。”
“但是刚刚何老师只示范了一次,我们都还没有看清楚。”
剩下的几个小跟班跟腔,“对啊,没看清。”
白桃混入其中,也悄摸地随了句腔。
司寒肃余光瞥过最远端,略过第一列,站到正中间的靶前。
他只是将弓换到了右手上,王畅便会意递上箭袋,“这里,司少爷。”
白桃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司寒肃。
男人两脚开立,背挺如松,左手三指勾弦,指节微曲蓄弓,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也微微鼓起。
松手,弦回落的那一声响刚传到白桃的耳里,那竹箭便已经落在靶上,正中圆心。
嘶。
有点帅。
尤其是拉弓的时候,那领口微微敞了些,麦色的肌肤衬得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她这时候才观察到,原来司寒肃是个左撇子。
怪不得,当时和他练习柔道的时候,他的右半区要更弱一些。
司寒肃又开弓,将箭袋里剩余的四支箭尽数射出。
箭箭像是被靶心牵引了似的,分毫不差,扎了堆。
裴珏和步钟瑶立刻鼓掌,“司会长,您不愧是……”
司寒肃眉心蹙了下,王畅嘴替上线。
他一只手比在唇中,“嘘,嘘!何老师没给你们讲过弓道最讲究的就是静嘛!”
裴珏和步钟瑶立刻关上嘴,极其小声地用气音回复,“哦,对不起。”
不过现在,明明这位先生才最吵好不好?
啧。
这家伙凭什么能跟在司会长身后?毛手毛脚的,还不如她来。
司寒肃将弓放回,王畅又从另一个包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既然动作已经看了……”
他抿入一口清水,侧眸看向最左边的身影。
正在发呆。
他眼睛轻眯了下,在她的耳根后——
看见了个过分显眼的吻痕。
司寒肃拧紧瓶盖,“现在,每一小组拿上箭袋,一人射两箭。”
第32章 世界真小啊
白桃正在回味男色呢,裴珏已经拿上了箭袋,扭捏着身子。
“那个…司会长,我可以先开始吗?”
司寒肃将手中的水抛给王畅,面无波澜,“随便。”
裴珏见司寒肃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脸颊火辣辣地烫。
她站在靶子前,举弓的时候手臂并不能完全打直,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她使劲,才勉强拉了个满弓,松手的瞬间,箭飞了出去,但并没有抵达靶子便落了下来。
裴珏扭头,看着司寒肃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更红了。
司会长,正在看她。
她又举起手,射了一箭,这次箭掉得更快了。
裴珏往司寒肃的方向走,“司会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可以稍微指导……”
“腰没劲、背弯、两只脚站得太近……”
司寒肃面无表情,不留情面地抨击了个遍。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无框,“问题太多,最大的问题还是不长眼。”
“不管示范了还是没示范,对这位同学来说都没差。”
“如果是抱着这种态度来上弓道课,我劝这位同学还是早点换课比较好。”
“下一个。”
裴珏心啪嗒碎成了好几瓣。
其余的几人更是被司寒肃这气场吓得,原本跃跃欲试的,都成了畏畏缩缩。
白桃左右观察了一下。
额……
这种时候,好像需要女主登场了吧?
不对,她现在就是女主来着。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白桃举起手,“司会长,我想试试。”
身旁的其他几组人相互看了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裴珏上一秒还哭唧唧,下一秒眼底就是藏不住的得意。
呵,这特招生,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她们的司会长就是这样冷酷无情,对谁都是一个态度。
正好,也该让司会长好好挫挫这个特招生的傲气。
裴珏唇角勾得高,她要睁大眼睛,把这特招生受挫的样子全部刻进脑海里。
白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人等着看她笑话的视线。
身畔的林晓雾,那脑袋已经恨不得跌到地下去,主动退开了个身位,离得远远的。
司寒肃径直朝白桃走来,定在她身后,连头也没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来,这位同学很有自信。”
“开始吧。”
白桃总感觉这句话已经听烂了。
她也不磨蹭,从王畅手中先接过一把箭矢。
站是站出来了,但这玩意儿……
瞄准靶子的原理应该和枪差不多吧?
虽然她是近战型的杀手,在组织里主要学习的是肉搏,但某一天上头的领导抽风,下达指令要求每个人全方位发展。
因此,她不得不用自己休息的时间,上了好几次靶场去打枪,完成那些形式主义的指标。
耳朵差点给她打出问题。
不管怎么样。
干就对了。
她沉住气,背部打得笔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靶子上。
左手持弓时,小臂的肌肉微微绷着,箭头瞄准着靶心。
拉好满弓,一松手,箭矢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七环的位置,砸进去的轨迹笔挺,箭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人沉默了。
这是……初学者?
过程全错,结果不错?
大力出奇迹?
白桃又开一弓,眯着眼,箭头摇晃不定找着准信。
她迟迟没有松手,忆着她的上一次射箭。
竟然只有七环。
她明明瞄着的是靶心啊。
脚步声缓缓靠近,在身旁止住。
“箭自身有重量,在飞行的过程中会渐渐往下降。”
司寒肃的声音自头顶洒下。
场馆的顶光被他的高大的身躯挡了大半,投下乌沉的黑影,将她和弓箭完完全全包裹了进去。
尽管他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但那灼人的热量还是无可避免地翻过衣料,从后袭了上来。
他微微俯身,肩膀调平到和白桃几乎一致的高度。
相较于上次互相切磋柔技时,他身上那股烧香的烟尘味淡了不少。
他伸手,一道力附在弓下方。
连带着弓和箭矢,一块替她抬高了些许。
“所以,如果想要射十环,就需要瞄准靶心上方一点的位置。”
他松手,撤走压在白桃身上的黑影。
白桃维持着原本的高度。
原来是这样。
在射击的时候,就不太需要过分考虑这些因素。
现在,这是司寒肃给她调整的高度。
但作为女生,她的身体机能会比他要差一点,也就是说,力气会稍微小一些。
那么……
白桃稳住手腕,在司寒肃的注视下稍稍往上方又抬了一点,瞄准着十环最边缘处。
她蓄满弓,在找到感觉的一刹,松手。
箭飞速脱离弓,相较于第一次,速度看起来慢了些,微微朝着向上的方向飞去,但很快,又落回正轨。
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半抛物线。
这一次,扎在了十环稍稍上方一些的位置。
和第一次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箭身不一样,这一次的箭是按照一定的角度斜扎进去的。
白桃一脸兴奋。
这可是她第二次射箭,竟然就能扎到十环!
兴奋之余,小臂内侧传来火辣辣的烧疼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似的。
她低头,这才发现她的小臂因为没有带护腕而被飞速弹回的弦拍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只是碰巧射了个十环而已,就能高兴成这样。
司寒肃唇线若有似无地动了下,很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在调整箭道的时候,还需要注意自己的姿势有没有变形。”
“不然就会像这位同学一样。”
“但作为初学者,马马虎虎,勉强及格。”
道馆的门被拉开。
“抱歉抱歉,我提前忙完回来了。”何穗气喘吁吁地,“哟,寒肃,你还真留下帮我代课了?”
“我原本只是想碰个运气的。”
何穗走过来,视线落在第一组的靶子,一箭7环一箭10环。
“你指导的?了不起嘛。”她点点头,“真是长大了,想当年我教你射箭的时候你才膝盖高呢。”
司寒肃侧眸,“何姨,您说笑了。”
“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上课了。”
话落,他颔首算是示意,便往场馆外走。
临到场馆门,身后并没有传来王畅的脚步声,他回头不轻不重地唤了声:
“王畅。”
王畅还沉浸在司少爷竟然上去亲自指导了一个女生的惊魂未定中,忙回神答应。
“是!司少爷。”
他跟在司寒肃身后,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对了。
当时送陶佰先生回去的匆忙,这段时间司少爷给他安排的事儿又多,他还没让陶佰先生给妹妹的个人信息呢。
该不会……就是那位吧?
世界真小啊。
基因还真是强大,兄妹俩不仅长得一模一样,那运动细胞也都是魔鬼级别的。
“王畅,你看上去似乎很闲。”
司寒肃摘掉小臂处的护腕。
王畅一惊,“司少爷,对不……”
“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把体育场馆每间医务室的药清点一下。”
“缺的东西,全部补上。”
“就从弓道馆开始,没做完今天不许下班。”
司寒肃说完,就上车直接走了。
王畅化作石灰,弱弱地回了句,“是…司少爷。”
第33章 小桃子,我好饿
何穗回到课堂上,看着大半的人还有些不舍地盯着门。
她笑得浅,“咋啦,我突然回来了同学们很失望吗?”
“没啦,何老师。”裴珏殷切地凑上前,“我们只是没想到司会长竟然也是您的学生。”
何穗重新穿戴好护具,“严格意义上来讲,寒肃也不是我的学生。”
不知有谁壮着胆子问了句,“那何老师怎么认识司会长的呀?”
“这个嘛……”何穗拍拍那个女生的肩膀,“要是接下来的课堂你们表现得好,我再告诉你们。”
她视线落到第一组,注意到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林晓雾,“晓雾同学,你没事吧?”
林晓雾抬头,脸色煞白,嘴巴刚张开就昏了过去。
还直接往白桃的方向倒。
白桃一脸懵,躲都来不及,只能接住她。
嗯?
这…这男主该英雄救美的戏码,是该她来做吗?
林晓雾睫毛轻颤,“抱…抱歉,我今天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何穗看她脸色差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白桃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去旁边的医务室一趟?桌子上放了口服的葡萄糖。”
白桃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好”。
何穗满意地点带你头,“同学们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嘛。”
“拜托你了,我的课代表。”
“你一个人可以……”
白桃没等何穗说完,直接将林晓雾打横抱抱了起来,回头,“嗯?何老师你刚刚说啥?”
何穗愣了半秒。
这课代表还真是选对了。
劲儿大。
她摆摆手,“没事,去吧去吧。”
林晓雾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生这么抱着,但震惊的表情恢复得快。
“对不起,白同学,麻烦你了,我笨手笨脚的。”
白桃总觉得这个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她还是礼貌回复,“不,倒没啥,你挺轻的。”
两人一出弓道馆,站在最边上的步钟瑶和裴珏眯了眯眼。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咱们计划的第一步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嗯,一会儿看林晓雾在群里怎么说。”
-
白桃把林晓雾放在医务室的床上,翻找倒口服的葡萄糖递给她。
“那我就先……”
“那个,白桃,谢谢你。”林晓雾捏着被单角。
她突然紧张磕巴,“啊,对不起,白同学,我一不小心就叫你名字了。”
白桃对着旁边的镜子重新梳了下头发,“没关系,你想叫啥就叫啥吧。”
林晓雾眼睛一亮,“那以后我都可以叫你白桃吗?”
她见白桃没什么反应,又补上一句,“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因为我来这个学校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白桃梳发的手很明显一顿。
这原女主…还真是性子软啊。
也难怪不得,听到F5是疯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虽然,她不太想节外生枝。
但,无论怎么样,林晓雾想要远离F5,而她需要攻略F5,她们的共同利益不冲突。
只要林晓雾没有反悔的话,她所做的应该都是为了帮她。
也就是说,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说不定跟在林晓雾身后,还能多捡到点额外信息?
白桃透过镜子的反光,瞥向林晓雾。
“嗯,可以。”她用发绳将头发固定好,“毕竟我们都是特招生嘛,在这个学校更应该相互帮助。”
她又主动从怀里拿出手机,“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反正一会儿下课也要加。”
林晓雾忙点头,拿出已经淘汰了好几代的智能手机。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上课了。”白桃点了通过,备注好名字。
“好。”
门关,林晓雾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她揉了揉酸胀的面颊。
【宿主,这白桃看着就傻里傻气的,白月光系统那家伙也真是的,统二代,就是不靠谱!还得是你有方法。】
林晓雾把白桃通过好友申请的界面截了个屏,“也不枉我装得那么苦。”
“不过……司寒肃并没有骂她,这算是替我走了关键剧情吗?”
【当然算啦,我们主要看的是结果,现在司寒肃已经记住白桃了。】
林晓雾点开那三人群聊,拇指在勾选图片的图标上顿了半秒。
司寒肃那张标志的脸,还有,他俯身虚靠在白桃身后,替她抬高竹弓的样子。
指骨根根分明,手背覆着的青筋微微曲张着。
这一幕幕,不知怎得,又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对双胞胎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司寒肃对白桃也……
【宿主你在想什么?裴珏和步钟瑶已经在发消息问你情况了!你可别忘了KK通讯是可以看见已读的。】
林晓雾回神,把照片发了出去,“我没想什么啊。”
群聊那头隔了十分钟才回复。
[裴珏:算你有点用处。]
一笔转账进入林晓雾的账户。
[林晓雾:谢谢裴姐还有步姐。]
林晓雾直接关上手机。
忍。
再忍忍就好了。
等女主光环完全转到白桃身上,她就没必要再受这些委屈了。
-
下了课,白桃将弓道服全部装进包里才出道馆。
门口,左家的加长轿车在门口等候已久。
车前,那金色蛇头标志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管家替她打开车门,“白小姐,这边请,我们送你回云珀邸。”
白桃坐车回到云珀邸,推开门便有人替她接包递室内拖鞋。
洗漱完毕,换好睡衣,白桃直接开启皇帝般的生活。
到了饭点,她有点懒得去餐厅,江管家便安排仆人送餐到房间。
白桃盯着繁多的佳肴,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森慕不在家,桃子称大王吗?
嗡嗡。
白桃拿起手机。
[左慕柏:小桃子,到家了吗?]
[白桃:嗯,正准备吃饭。]
白桃想起自己的身份,主动出击一小下。
[白桃:你呢?多久回家呀?]
[左慕柏:小桃子,就一会儿没见面,就这么想我么?]
[白桃:才没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等你们一块吃晚饭而已。]
[左慕柏:今晚和森有点事要忙,回家都很晚了。]
[白桃: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哦。]
左慕柏看着手机屏里,弹出的消息,明明只有文字,经过大脑一处理就配上了白桃的声音。
慢吞吞的。
呆呆的。
[左慕柏:这边还得忙一会儿才能吃饭了。]
[左慕柏:但是我现在肚子好饿哦……]
白桃见他没了后话,似乎在酝酿什么大招。
她边等,边往嘴里送入一块已经切成适口大小的牛排。
手机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第34章 望“桃”止渴
一接通,左慕柏的脸便出现在屏幕。
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那颗泪痣很快就能抓住人的视觉重心。
而白桃因为忙着吃牛排,是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接的,只在屏幕的下半区露了双眼睛。
“你怎么突然打视频呀?”白桃又往嘴里塞入一块牛排。
“我想小桃子了。”左慕柏唇线牵动,“乖,让我看看你?”
语气的尾音微微上翘,乍一听像是询问,细嚼之后才发觉这是个陈述句。
白桃将用来装饰桌面的花瓶挪了个位置,变成手机支架,认认真真地把手机放好。
她的小脸蛋完全进了取景框,桌上摇曳的烛光倒影在她剔透见底的乌眸里。
大概是已经洗过澡很久了,头发半湿半干地蓄在她的颈窝。
发丝在经过胸口时,拐了一道好看的圆弧,尾巴落在腰线。
她两只手不停地调整着手机,嘴上也没闲着,唇齿轻叼着叉子,摇摇晃晃的。
唇,特别红。
左慕柏单手撑着车窗框,喉骨很明显地咽动。
白桃收回两只手,拿起叉子戳了块小番茄,“可以看到我嘛?”
左慕柏收回视线,“嗯,看得特别清楚。”
白桃眨了眨眼睛,盯着他微蹦的下颔线,目光透过屏幕好像一直凝在她的唇间。
她连忙放下叉子,“抱歉,你现在还饿着肚子。”
“我在这儿吃东西是不是有点贴脸了?”
毕竟这左少爷现在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啊!
她也只有忍忍了。
左慕柏忍不住笑了下,“小桃子,给你打视频本来就是想盯着你吃饭。”
“太饿了,但吃不着,所以想试试‘望桃止渴’的疗法。”
真的好饿。
但好像不是食欲。
左慕柏将前置镜头完全对准了自己,又俯身靠近了几分,鼻尖挺拔,浅灰色的眸底能清晰地看清他黑色的瞳仁。
“吃吧,小桃子。”
“等你吃完我再挂电话。”
白桃抿唇。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奇怪的癖好?喜欢盯着别人吃饭?
哦!
白桃灵光一闪。
她好像明白了。
原来左慕柏喜欢看吃播啊。
白桃之前在原世界有偶然刷到过一次,大半夜的越看越饿。
饿到能直接追着牛啃。
“怎么不吃?”左慕柏见她在发呆,眉头轻蹙了下。
“小桃子不喜欢今天的菜单?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换……”
“不是啦,我是在想怎么吃才会让你觉得有食欲。”
屏幕里,白桃将盛着牛排的盘子朝屏幕的方向微微抬起了点。
“能看见牛排吗?”
左慕柏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白桃回了句oK,然后拿起一旁的菜单单目表,接收信息,深吸一口气:
“好的,欢迎来到深夜频道。”
“今天我们吃的是安格斯谷饲牛肋骨还有……”
白桃是鱼的记忆,有些忘词了。
她眼神飘到旁边的菜单上,微微眯着眼睛,“还有……莓果煎鹅肝。”
她把两盘菜都端起来。
她戳起那块肉,往屏幕前递,“粉丝先吃。”
手臂往前伸时,她也微微俯身,贴身的睡裙也散开些许,让人可以窥见更多。
小桃子还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更饿了。
左慕柏笑得蔫儿坏,“嗯…那这种时候,主播是不是就需要带点货了?”
白桃手臂僵了一瞬,“还…还这么高要求啊。”
“总之,这上档次的安格斯谷饲牛实在是……太上档次了。”
她一秒放弃,“等我下次学学,我精进一下。”
左慕柏眼睛稍眯了下,刚要说什么,身侧的车门又被打开。
左森野扯松胸口的领带,“我这边安排的事也结束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左慕柏将手机往自己的方向内扣了些,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嗯”。
他又拿出耳机,只是戴上了一只。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左慕柏:主播主播,我有个问题。]
白桃见他似乎避着人的样子,也调低了音量。
“怎么了?”
[左慕柏:不想吃安格斯谷饲牛,想吃主播。]
[左慕柏:怎么办?]
消息弹得快,白桃第一条还没看清。
她伸手将手机拿得更紧了些,在看清消息内容的一瞬脸色和爆汁的番茄没什么区别。
她是真的有点应付不来左慕柏。
到底是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的呀?
“主播不可食用。”
白桃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左慕柏:不逗你了,赶紧吃吧,小桃子~]
白桃“哦”了声,便开始埋头干饭。
她刚吃完,左慕柏也刚到餐厅。
[左慕柏:先挂了,小桃子。]
“嗯,好。”
左慕柏放下手机,有些意犹未尽。
“不可食用”吗?
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可他怎么觉得,哪哪儿都可食用。
“慕?”左森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左慕柏回神,下车,“没事,就是饿了,想吃点好吃的。”
左森野打了个哈欠,“我也快饿死了。”
“对了,还没问你。”
“小桃子现在还觉得她选的是我吗?”
左慕柏愣住,隔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哦对,他当初为了试探小桃子,假装自己是森来着。
但莫名地。
他就不想告诉森。
他想独吞小桃子能分清楚他们的事。
这是他和小桃子之间的秘密。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了。”
“毕竟要让我一个月都装成你的话,想想还是挺累的。”
“而且,要是骗她一个月,不是很可怜么?”
左森野嗤笑,“何必那样,中间换我过去,不也一样的么?”
“反正,她又分不清我和……”
“森,不是都约好的吗?”左慕柏脸色骤然乌沉了下来,手背的青络暗暗跳动。
“一人一个月。”
左森野半睁了一只眼,“行,随便你。”
“反正这次确实是该你先。”
“我只是觉得,以我们俩的性子,一个月都有点困难。”
“就像之前hero公司发行的游戏卡,我们说是会玩半个月,结果不到三天就腻了。”
左慕柏没回复,往餐厅里走,捂了下肚子。
“饿死了,赶紧吃饭吧。”
-
与此同时,白桃吃完晚饭后做了些睡前的拉伸运动,便就着倦意躺到了床上。
她翻开手机,查看课表。
明天也就一节实修课“和式点心”能让人有点期待了。
双胞胎、景妄还有司寒肃都有安排可以固定接触了。
就还是这个祈鹤庭神出鬼没找不着人的。
她熄灭手机屏,拉高被子。
祈鹤庭要是能乖乖往嘴里跳就好了。
第35章 和式点心课
第二天,白桃是被饿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昨晚那顿慕少爷定制的豪华晚餐确实好吃,但问题是她没吃饱。
虽然种类多,还是米其林三星的水准,但也是米其林三星的量。
鸡爪米点大,还没尝着味儿,就没了。
不过好在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和式点心课。
今天一定要在课上吃饱。
-
白桃踩着点冲进教室。
和式点心课的教室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普通的阶梯教室,而是类似料理实训室的长条桌,每张桌子配着电磁炉、案板、还有一整套和果子模具。
选这门课的学生少得可怜,教室里除开她,仅仅只有四个人。
还全部都一股龙地挤在后边的两张长桌,根本不敢往前靠,只剩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好像那儿有什么邪神,所有人都避着。
毕竟那个位置,老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白桃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时,她耳朵尖,隐隐地听到后排三两句讨论声。
“真无语了,竟然被调剂到西门老师的和式甜点课。”
“我听说去年选他课的学长学姐,被挂了整整两组呢!”
“什么?那不是挂了2/5的人?”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大家对他的评价吗?”
“啥啊?”
“天使的脸蛋,魔鬼的给分;明明只有26岁,偏偏古板的像是66岁。”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上了西门老师的课,都要避雷。”
紧接着叽里咕噜一大堆,白桃都没能听清,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天使的脸蛋诶。
那不是就证明,这位西门老师长得很帅吗?
巧了。
白桃的七情六欲,偏偏就开了三欲。
钱欲、食欲以及色欲。
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长得好看的人,就连骂人,也像是在调情。
反正这节课F5谁也不在,她稍微啃一下肉沫,瞅瞅配角小帅哥、放飞一下自我怎么了?
白桃敢想,敢做,直接过去一屁股坐下,笑得别提有多灿烂。
椅子还没坐热,教室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
法式复古卷的中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高挺的鼻梁搭配着薄薄的单眼皮,气质典雅。
他褪去外搭的灰色的大衣,露出黑色微紧身的德绒高领内搭。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想必这就是那位,被无数希斯林顿学生避雷避到姥姥家的西门老师。
白桃瞥了眼他教案上写着的全名。
西门礼。
还怪好听的。
西门礼站定在讲台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下面的学生。
全场瞬间安静。
他的视线落在白桃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心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快到连白桃都没能注意到。
但总感觉有点像厌恶。
西门礼收回视线,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他注意到。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淡,“实修课需要搭档,两人一组。”
这话一出,尴尬的人便成了白桃。
身后的4个人本就相互认识,还是按照两人一张长料理台的布局,坐在一块的。
她往后望了眼,发现周围的人都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我去,这个特招生看着好眼熟啊,是开学典礼上的那个吧?”后排有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嘘!你小声点,千万别惹她,也别和她扯上关系。”
“要不然左一刀是森少和慕少,右一刀是F5总后援会会长。”
白桃懒得听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直接举手。
“西门老师。”
正在清点上课器具和材料的西门礼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很明显一僵。
他稍稍回头,眉心浅蹙成一个“川”字,示意她继续说。
“我好像没有搭档。”
西门礼呼气,脸色比方才更不好了一些,“那你就单独做。”
“老师,两个人的工作量,我一个人做?”
西门礼根本没认真听问题,只想草草应付了事,从鼻音里哼出来一句“嗯”。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那意思是我可以拿两份材料,吃两份吗?”
西门礼沉默了。
他皱眉,“每节课结束,我都会试吃。”
“留好试吃的份,剩下的,吃多少随便你。”
白桃若有所思,刚要开口,西门礼就生硬地吐出一句话,堵住她的嘴。
“开始上课。”
他重新站到讲台处,两手撑着,仓促地翻开教案,用手压了压。
和式点心课开始。
传闻没有夸大,西门礼的教学方式确实寡言还枯燥无聊。
前半段用ppt讲理论,有一种恨不得一次性就把所有知识和细节全部都塞进学生脑子里的感觉。
理论结束后,西门礼让每位同学穿戴好分发的厨师帽还有厨师服,便开始展示。
他仅是示范了一遍练切的制作。
全程说的话屈指可数,“豆沙馅在这里”、“求肥的比例自己看ppt”、“做不好就零分”。
白桃盯着他的动作,看得认真。
那双手虽然有着骨感,但并不是双精致的手,指关节处还有掌心都微微鼓着长年累月的茧子。
动作干净利落,揉捏豆沙时带着某种韵律感。
哎,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路人老师做个料理都这么赏心悦目。
真想看看祈鹤庭上这种课是啥样的。
西门礼示范结束,用纸擦拭去手上的豆泥。
“领材料,开始做。”
“要是刚没看清示范的,可以看看第一排同学怎么做的。”
“这位同学看得很认真。”
白桃咽声。
坏了,她哪儿是看得认真啊。
注意力全被西门礼的手指给吸引了,什么手法和要点都没进脑子。
她硬着头皮去领材料又摆好,教室门被推开。
“西门老师,抱歉打扰了。”
全场视线聚集过去。
白桃抬头,手里的豆沙差点掉桌上。
祈鹤庭站在门口,白金长发被一根丝带松松束着,鎏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浅得像是剔透的琥珀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笑容温和。
“这是我的换课申请,还需要您签个字。”
第36章 他很早就来了?
课上的人看到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谁能想到前两年一直只上西点课的祈鹤庭会突然换课?还是换来狗都嫌的和式点心?
这个新闻实在太大了。
但碍于西门老师的威压,她们只能悻悻压下分享欲。
西门礼在看清来者的瞬间,眉头蹙得深。
“从西点课换到和式点心课。”
祈鹤庭浅笑,微微颔首,“麻烦了,西门老师。”
他走进来,将资料放在讲台上。
虽然面上笑着,但比起像是询问西门礼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位临时的学生,更像是通知。
西门礼扫了眼文件,脸色更冷。
他深吸气,将那张换课申请夹进了教案里,“先找个位置坐下。”
“是。”
祈鹤庭转身,侧眸,那白金色的发丝被微风吹起些许。
白桃这才注意到他今天还戴了单边的祖母绿耳坠。
走一步,那耳坠便跟着晃一下。
像是王子殿下般,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目。
祈鹤庭径直走向白桃身旁的空位,“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走到白桃身边,“白同学,好像正好缺一个搭档?”
“愿意…和我一组么?”
白桃恨不得脑袋点成鸡啄米。
“那接下来的一学期,”祈鹤庭笑容更明显了些,伸手,“还请白同学多指教?”
白桃轻轻握住祈鹤庭,“我才是,请祈学长多指教。”
西门礼随便搬了个凳子,放下时很响的一声“咚”。
任谁听了都像是警告,让所有人快点开始做今天的课堂任务。
白桃忙把手中的材料分给祈鹤庭些许,“喏,材料。”
祈鹤庭接过,拆开珍珠红豆的包装,倒进料理碗。
他目不斜视,“白同学,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堂课上。”
白桃眨巴眨巴眼,“确实挺巧的,没想到祈学长你会换来和式点心课。”
“你怎么不上西点课了?”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祈鹤庭还真往嘴巴里跳了!
祈鹤庭短暂地停顿了两秒似是在思索,接着才缓缓开口:
“只是突然觉得,白同学说的对。”
白桃指了下自己,“我?”
她说啥了?
“你不是之前问我,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要上西点的实践课吗?”
“我思考了下,我觉得,你说得对。”
“所以我换了一节和式点心课。”
“至于会在这节课遇到白同学……”
祈鹤庭敛回金眸,缓缓掀开眼皮,透过白睫紧紧地锁着白桃。
“算是意外之喜。”
白桃点点头,“那还挺好的,人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区嘛。”
祈鹤庭拿起剪刀,将眼前精选的红豆拆开,倒进筛网里。
“那白同学呢?”
“为什么会选择这节课?”
“你应该知道西门老师的课不是什么好课吧?”
白桃抖一激灵,默默地把脑袋抬起些许看着眼前正在看资料的西门礼。
西门老师和第一排的距离也就两米不到,祈鹤庭就这么不避讳地说人家真的好吗?
而且……
她选这门课还能有什么理由啊?
她有的选吗!
但要是直接说出来的话,被偷听到了怕不是要给她的期末成绩记上狠狠的一笔?
这西门老师看起来确实有丢丢斤斤计较的样子。
“我是因为……”毕竟是要说小话,白桃压低声线,主动离祈鹤庭更近了些。
她突然地靠近,卷来一阵淡淡的桃香,肩膀才达到他手肘上方一些的位置。
只是这股气味,杂糅了点别的。
混着和左家两兄弟一样的香氛味。
祈鹤庭鼻尖轻微地动了下。
莫名可惜。
女孩身上这股桃子味,应该混着蔷薇香才最合适。
她小眼神心虚地飘向西门礼又飘回来,欲言又止的。
祈鹤庭俯下身子,挽过金色的长发到耳后,主动将耳畔凑到了她唇边。
那祖母绿耳坠,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划过她的下巴。
冰冰凉的。
“白同学,有什么话是要悄悄说的?”
白桃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逼得一时语塞。
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复,“我…主要是没得选啦。”
“运气不好,手速还慢。”白桃把手上的材料排排坐摆好,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耳畔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祈鹤庭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将挑拣好的豆子蓄水清洗,“这样啊……”
“这些话确实是应该悄悄说。”
坐在讲台上的西门礼捏了捏眉心,浑身发麻。
明明所有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却要逼着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社恐。
好烦。
好想死。
本来有一个学生坐在讲台的正前方,就让他紧张得快吐出来了。
虽然…那个女生有一直盯着他,看起来似乎也有在听她上课,心里面是有那么一点点开心的。
但是,似乎是她把祈鹤庭这家伙吸引过来的啊!
祈鹤庭来他的课,那岂不是意味着……
西门礼不敢想。
他根本不敢想。
为什么人不能像红豆一样不说话?
他五指忍不住穿进发丝,忍不住抓了抓。
白桃一抬头,便对上西门礼的黑脸,立刻对着祈鹤庭比了个no的手势。
“好了好了,别说了。”
“我们快点开始吧。”
祈鹤庭点点头,“白同学,那我们这节课的课堂任务是什么?”
白桃一冷,“做…和式甜点呀?”
“和式甜点也分很多种,实修课每节课的任务也会不一样。”
白桃后背发凉。
“是…是那个……”
她完全没听啊!
她盯着今天递过来的材料,试图看出个所以然。
但显然,她的修为还没到那个境界。
“反正…先熬红豆馅就对了。”
祈鹤庭沥干清洗红豆的水,又重新接上一盆,没过红豆表面。
“嗯……但是基本上大部分的和式甜点都需要红豆馅。”
“所以我刚刚就开始做前置准备了。”
“然后呢?”
西门礼拿起资料,抬高了些。
眼前的女孩,是刚刚那40分钟里,唯一一个听了课的同学。
他悄摸地透过纸页,看了过去,耳朵也数得尖。
白桃心跳得特别快,最后僵着脑袋转向讲台处的西门礼。
“西门老师…那个……”
“你刚刚上完课之后,给我们布置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西门礼:……
祈鹤庭却直接笑出了声,他拿起眼前的面粉。
“应该是让我们做水馒头,对吧?”
西门礼溢出叹息,点点头。
白桃傻了。
“你知道你还问我?”
祈鹤庭却不回答了,只是将各种面粉相互调配放在称上,狐狸眼眯得像半月牙。
等等。
祈鹤庭如果知道刚刚的上课内容的话……
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其实很早就来了?
只是没进教室?
第37章 多亏了白同学第一次得A-
祈鹤庭将筛好的红豆倒进小锅,“咱们先一块来做红豆馅吧?”
祈鹤庭的声音将白桃游离的思绪抓了回来。
“哦,好。”白桃凑过来。
“红豆一般需要提前浸泡一晚上,但这在课上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我们可以放2-3倍的水,开大火放在高压锅里煮。”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样煮出来的红豆出沙不高,没有泡过一晚的红豆那么细腻。”
祈鹤庭慢条斯理地给白桃讲解着各种要点。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一起做”,但大部分情况下白桃都是在旁边看着。
好粗的大腿。
她舔舔舔。
炖煮红豆的过程,他将刚刚调配好的面粉倒进料理碗里,如玉般白且透亮的指尖很修长,一手便能抓完整个料理碗。
祈鹤庭注意到她的视线,拿起细砂糖在她眼前轻晃了下。
“白同学喜欢吃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白桃耳发滑落,三两根险些碰到锅子,她连忙挽住发丝。
“我吃……淡一点的吧,可以不用加糖。”
祈鹤庭单手撑在桌子上,指腹捏着细砂糖袋子边缘发出咯吱的声音。
“为什么?上一次你不是把那么多酥皮泡芙都吃完了吗?”
“因为这个做完,祈学长也应该尝尝呀。”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么?”白桃头发有些多,耳朵挂不住,索性将厨师帽子又往下戴了一点。
祈鹤庭垂眸,放下细砂糖站到她的身后。
细腻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后,替她将所有头发拢到了背后。
指尖,穿过发丝,替她分成了两绺。
“白同学没必要为了我委屈自己。”祈鹤庭有条不紊地将两缕头发交叉编织在一块,渐渐形成了一个漂亮的鱼骨。
“我们也可以做两份不一样的。”
祈鹤庭站在身后的时候,白桃才发现,原来祈鹤庭的身型也挺大一只。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温柔,指尖分开两侧头发时就和微风拂过般。
最后,他左手指腹勾着手腕上的皮发绳,在鱼骨辫的最末端系上结,“这样,就好了。”
白桃回神,祈鹤庭将单一的鱼骨辫绕着她的脑后盘了一圈,这样就能正好将头发全部藏进厨师帽里。
既漂亮,又实用。
白桃轻托了下盘发。
和祈鹤庭呆在一块的时候,和景妄还有左家两兄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祈鹤庭就和太阳一样,总是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祈学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白同学是指什么?”祈鹤庭挂着笑,似是在明知故问,又似是在真心请教。
白桃看着旁边高压锅已经开始冒着呲呲的水汽声。
“你做西点做得很好,还可以扎这么漂亮的头发。”
“甚至…从刚刚来看,祈学长做和式甜点也很厉害。”
祈鹤庭听着身畔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
给她盘发用的皮绳上有一个小狐狸挂坠,她每说一句话,小狐狸挂坠就会轻晃着,荡出好听的铃铛响。
还…挺适合她。
白桃注意到祈鹤庭一直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赶紧结束话题,打了个总结。
“感觉祈学长你特别专业,都不需要老师指导了。”
讲台上的西门礼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了一截,发出巨大的声响。
白桃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了,连忙朝西门礼的方向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那不好说,我也不是什么都会。”祈鹤庭将淀粉放进瓷小锅里加水,递给白桃搅拌勺,示意她来。
白桃总算有点活干了,站到锅前,“祈学长也有不擅长的?”
“这个嘛……”他稍稍压低了身子,手直接越过她的腰线拧开了炉灶,调到微火。
“我看白同学观察人的能力很强。”
他撤走扑洒在白桃身上的重量,“不妨,再多花点时间观察观察我。”
祈鹤庭又重新挂上浅笑,“开始搅拌吧,注意保持一个方向,到半透明到粘稠的状态,就可以停火了。”
白桃跟着祈鹤庭的指导,一点点搅拌着。
祈鹤庭从身后覆上,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则直接轻握住她的。
“慢一点,别太快。”
“要保持一个速率。”
仅仅只是倾来半身,便足以将她完全包围起来。
祈鹤庭看着她渐渐变粉的耳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因紧张而轻舔着唇瓣的小舌。
明明在慢炖着水馒头的外衣,他却只嗅得到从白桃耳后散出的清香。
如果把她包进水馒头里。
应该会比豆沙馅好吃吧。
锅中的的淀粉渐渐搅和成半固态,停止搅拌时缓缓地散向锅壁周边。
“真棒,白同学。”
“学得很快。”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她手里捧着搅和好的水馒头外皮。
“祈学长,您能帮我看看为什么我的外皮老是没有办法成型吗?”
白桃跟着回头,这才发现原本乌压压都挤在最后一排的小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到他们后面一排了。
祈鹤庭只是扭头,眼目微微下挪,盯着女生手中的料理碗,脸上笑容不减。
“你们刚刚在后面也听得不少了吧?”
“我觉得我刚刚给白同学讲解的内容挺清楚的。”
“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成型,那可能我也没有办法帮忙了,很抱歉。”
“不如,你们问问西门老师?”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连拒绝都让人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女生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啊,好…谢谢祈学长。”
祈鹤庭敛笑,“不客气,同学。”
他回头,“那我们继续吧。”
-
由于是在做甜点,原本四个小时的实修课时间也过得飞快。
眼前,他们的豆沙水馒头放在料理盘上。
有一小部分是白桃捏出来的,圆不像圆,歪歪扭扭的。
而祈鹤庭的却圆润饱满,隔着半透明的外衣也能窥见每个水馒头里包入的豆沙馅用量几乎完全一致。
比机器还精细。
西门礼正在试吃。
他吃完用冷水漱口,“祈鹤庭A ,白桃b-,小组综合评分A-。”
“再去琢磨琢磨外形,不要因为自己的口味就随便更改配比,太甜了,而且和式甜点也很讲究外表。”
白桃呜呜,“是。”
她扭头,“抱歉啊,祈学长。”
祈鹤庭只是从盘里捻起她做的歪歪扭扭的水馒头,认真端详。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裹上糯米纸,装进甜点盒。
“果然,这门课选对了。”
诶?
祈鹤庭盖上盒子,“这还是我第一次得A-。”
白桃:……
第38章 我说了,海蛇是肉食动物
这节课结束吗,最后除开她和祈鹤庭这一组,没有一组的综合评价上了b。
他们还算尖子生了。
“这周回去的作业是做细红豆沙馅,下周这个时间,带过来。”
“下课。”
后面的人鬼哭狼嚎,只能回应一句“是”。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祈鹤庭和白桃两人。
她悄摸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祈鹤庭心情很不错。
看得让她莫名觉得火大。
她拖了后腿诶!
她宁愿祈鹤庭怪她。
一时间都分不清祈鹤庭究竟是在嘲讽她呢,嘲讽她呢,还是嘲讽她呢?
“不好意思啊!给祈学长这么糟糕的第一次体验。”
“还是把我做的还给我吧,我带回去自己吃。”
祈鹤庭将手中的甜点盒背到身后,“不要。”
“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他抬眸,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很有纪念价值。”
白桃这下子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他又拿出几张糯米纸将他做的那些全部都包好装好放进盒里。
“我不白拿白同学的。”
“我做的,和你交换。”
白桃盯着一个个饱满的水馒头,食欲渐渐压过胜负欲。
“好吧,也行。”
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面色有些烫,连忙抓起一个水馒头就咬了下去。
q弹的外衣并不粘牙,内馅是粗豆沙的底,但被祈鹤庭研磨得很细腻。
意外地,比她想象中要甜一些。
她瞄向一侧祈鹤庭那边的料理台,才发现他的细砂糖比先前看到的又少了一半。
出于好奇,她从西门礼刚刚试吃的那一团水馒头里,用牙签戳起试吃的量。
西门礼老师的那份是很清淡的口味,和她手里这份完全不一样!
白桃捏着温热的纸包,“祈学长,你……”
教室门突然又被推开,很快,腰间被一只手缠住,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和祈鹤庭拉开距离。
“小桃子,发消息怎么不回?”
左慕柏轻轻摩挲着白桃领口的蛇形徽章,声音有些冷。
白桃想起来上课前,因为害怕大家口中的“西门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在上课嘛,所以没看到。”
这个解释,他不太满意。
上课难道就比他还重要么?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干脆去给小桃子申请个自选课免修好了。
左慕柏俯低身子,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她的肩头,话到嘴边却转了调。
“那小桃子,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哦。”
“我会担心你的。”
白桃没想到左慕柏意外地好安抚,乖乖地点了点头。
左慕柏眉眼展开,“真乖。”
他稍抬头,视线落回祈鹤庭身上,“话说回来,祈鹤庭,你怎么在这儿?”
“不去上你的西点课了?”
祈鹤庭挂笑,语气平淡,“慕,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的课程安排。”
“不过我上什么课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左慕柏下颔线微绷,“只是好奇。”
空气凝滞片刻。
“因为,腻了。”祈鹤庭摩挲着木质料理盒。
“换课的时候,我觉得这门课挺有意思,就来了。”
视线略过,一停不停地落在正游离在状况外,满眼只有水馒头的白桃身上。
他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而且,有人跟我说,人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区。”
祈鹤庭起身,指尖朝着白桃的发丝伸去。
猛地,被蛇尾拍开。
溟在祈鹤庭的肩上,发出嘶嘶的警告声,毒牙尖淌出幽紫色的毒液。
“我说,祈鹤庭,你应该没忘记,我现在和小桃子是什么关系吧?”
“你当着她男朋友的……”
“是,‘一个月的男朋友’,才对吧,慕?”祈鹤庭打断得不礼貌,笑得却亲和。
左慕柏听到“一个月”三个字,固着白桃的手忍不住更紧了几分。
“慕,别紧张。”祈鹤庭重新阖眼,勾笑。
“兄弟之妻不可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只是想从白同学那儿要回我的发绳而已,我还挺喜欢的。”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碰她,那就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白同学再亲手把发绳还给我吧?”
他略过两人,稍稍挥手,“今天和白同学一起上课…很开心。”
“那么,先走了。”
左慕柏抿唇,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月而已。
就和以前的游戏磁盘一样,玩到腻之后就不会再感兴趣了。
他没必要因为一个小桃子,和祈鹤庭吵……
他怀中突然有了动静。
白桃饿得不行,因为被左慕柏抱着,手臂活动有限,只能埋下脑袋叼起水馒头。
她生怕水馒头会掉下去,咬一点,含住一点,舌尖又稍稍伸出了些,托着水馒头的底。
左慕柏胸腔上下起伏,喉结滚动。
“小桃子。”
白桃嘴里叼着一个水馒头,只能后仰着脑袋抬头,用鼻音哼了个“怎么了”的语调。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有多可爱。
会让他,也忍不住想尝尝。
他伸手,指骨交叉禁锢住她细白的脖颈。
埋头,唇瓣微张,咬住她嘴里水馒头的另一头。
分食得凶。
他隔着软糯薄透的外皮,轻咬、描摹着她的唇瓣,或者不是唇瓣,是舌头。
他不太能分得清楚。
反正这个甜品,很好吃。
真的,好可爱。
男人的鼻尖轻戳了下白桃的下巴,扑面而来的海洋香像是要溺死她。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反应过来,左慕柏已经松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的红豆馅。
“好吃。”
白桃面颊通红,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这算是亲了吗?!
纵使上战场无数,但这…在情场,白桃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新兵蛋子。
可是刚刚隔着水馒头的外皮,应该…应该不算亲吧?
“诶,害羞了?”
白桃将手中完整的一个水馒头直接塞到左慕柏嘴里。
“没有。”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抢我嘴里的。”
“这明明就有多。”
左慕柏咽下白桃递来的甜品,“我不是说了么?”
“海蛇,是肉食动物。”
“所以我刚刚并不是为了吃甜点哦。”
他捏了下白桃的脸蛋,“走了,小桃子,带你去吃午饭。”
与此同时,另一头。
祈鹤庭刚出教学区,眼前一辆黑色的长轿车停下。
他上车,打开刚刚揣在兜里的甜品盒,指腹捻起,打量着这内馅分布都不均又坑坑巴巴的水馒头。
他,并不是不爱吃甜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吃不出来了。
酸辛甜苦,任何味道放在他的味蕾上,都宛如在嚼白纸。
他本打算合上盒子,却在快掩住的一刹,又鬼使神差地重新拿了出来。
放进了嘴里,咀嚼。
想着那双沾着糯米粉的两片唇——
舌尖,渐渐尝到了久违的甜。
但还不够。
-
吃完饭,左慕柏被一通学生会的电话叫走,白桃只能一个人去金融3班开班会。
上课铃响,班主任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他推了推眼镜,“咳咳,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来选一下班长。”
白桃打了个哈欠,两只手交代,脑袋趴了下去。
她只是个混日子的特招生,谁当班委都——
“老师,我觉得白桃同学就挺不错的。”
一个双马尾的女生突然起立。
白桃睁眼,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39章 黑皮红底皮鞋
班长,在希斯林顿这种地方,本质上就是个高级杂役。
白桃循声望去,那个双马尾的女生她有点印象。
在弓道课上,跟着裴珏和步钟瑶屁股后面的那个。
好像是叫什么……李媛。
“白桃同学和我一节弓道课,作为课代表,努力又认真。”
“我们都想让白同学当班长,对吧?”
李媛身旁的同学,无论男女纷纷附和。
地中海班主任的视线突然落在她身上,“这样吗?”
他扭过头,在电子屏上划动输入白桃的名字。
白桃:?
“还有同学自荐或者其他同学推荐么?”
接下来,又零星冒了几个纨绔子弟举手热了热场子。
但班长选举最后是投票制,不出意外,全班除开缺席的左家两兄弟和她以外,剩下的12人全都票给了她。
“那好,让我们恭喜白桃同学成为我们金融3班的班长。”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恭喜哦,白班长~”
“要加油为班级做贡献哦。”
白桃懒得搭理。
这就是所谓的,即便有了靠山,这些人对她的恶意仍然不会消失。
又或者,他们只是被这个世界的设定控制了也说不定。
反正就一堆纸片人罢了。
“接下来的班会先上自习,我得去填一下班委表格。”
他让白桃直接坐到讲台上,“那就麻烦你盯一下,班长。”
白桃应声,到讲台上坐住。
班主任前脚刚走,李媛就走到她身边。
“白班长,刚刚在你到班之前,学生会有来过。”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烫金边的表格,“他们说是今年希斯林顿安保加强了,需要记录随行人员。”
“你也知道的,去年的事嘛,有些特招生犯了不该犯的错误,闯进了新生舞会。”
李媛理了下胸口前的深蓝色徽章,“咱们班上的其他同学大多从小就读的希斯林顿学校,都认得。”
“白班长是特招生,又是咱们的新班长,所以我觉得,只有你统计才能保证公平公正。”
白桃接过那摞表格,粗略扫了眼,“嗯,知道了。”
“哦还有还有,收集完咱们班的资料后,麻烦把金融其他两个班的资料一起收了,然后……”
李媛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门禁卡,“送到7楼的资料档案室那边,拜托你了,白同学。”
她说完便挥挥手跑掉了。
白桃眯了眯眼。
7楼的资料档案室还有这张看着就诡异的金色门禁卡。
嗯……
小配角找到她头上,按逻辑的话,她还是该去吧?
反正现在是来这个世界当替死鬼的,水来将挡。
她还有左家两兄弟作为后盾,至少不会被开除,虚啥?
白桃把自己说服了,拿起笔便趁这休息的10分钟把班里的随从人员信息记了个遍。
班会一结束,她便收好其他班的资料,按照李媛说的路线,一路找到了学生会大楼。
越在下方的楼层,越是些普通的办公区域但各忙各的,满满的社畜味儿,谁也不在乎她。
但往上走,人就越来越少了。
电梯在7楼停下,整层楼都没有人。
白桃拿着手中的金色门禁卡刷下,只听很清脆的一声滴回荡在走廊间。
地上铺着厚重的吸音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会长的肖像画,每一幅甚至用防弹玻璃的玻璃,封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浮动着某种陈旧的皮革气。
安静得有点太过分了。
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只有冷冰冰的电子锁面板闪烁着幽蓝的光。
她站在门牌前,搜寻着资料档案室,但转了两圈都没找着。
“同学,你是负责什么的?”
一道男声突然从背后传来,白桃浑身一僵。
转身,对上一个戴着“巡逻”标志的男人,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眉头渐渐蹙起。
“你是学生会的?哪个岗位的?叫什么?学号是多少?”
白桃咧嘴笑了下,弯腰鞠躬:
“校长好。”
男人愣住,往背后看。
白桃撒腿就开跑,转身就冲向走廊深处。
反应过来被骗的巡逻员暗骂两句,立刻就追了上来。
白桃两腿扑棱得快,把曾经用来甩条子的看家本领几乎全用出来了。
但光是在这层楼跑迟早是会被抓的。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两侧的房门,每间房都压两下。
锁着的,锁着的,还是锁着的!
“站住!你别让我逮着了!你到底是哪个班的同学?不知道7楼外人不能随便进出吗?”
原本被白桃甩开大截的巡逻员追了上来,白桃咬紧牙关,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走廊尽头,白桃总算是看到了一扇门是虚掩着的。
她毫不犹豫地拧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里面黑得不行,伸手不见五指。
白桃背靠着门板,屏住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逡巡。
“真是奇了怪了,那姑娘总不能是跳下去了吧?”
声音隔着一扇门听着特别闷。
光呆在这里肯定不行,得藏起来。
她摸索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突然撞上了什么硬物。
等视线缓缓适应了暗处后,她才看清。
眼前一张巨大的、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条会议桌。
正中间的主位下方,有个明显的空隙。
一般人可能确实挤不进去。
但白桃柔韧性好,稍稍收一下手脚,就能挤进去。
白桃俯身,环住双腿,直接钻到了会议桌下。
绒布垂落至地面,形成一道完美的屏障。
她蜷缩在阴影里,隔了两分钟巡逻员果不其然用门禁卡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
白桃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皮鞋在地毯上移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桌布的缝隙透进一线光亮。
人在桌边徘徊,停顿,又移开。
“人呢?”
巡逻员挠挠脑袋,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闯鬼了。
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桃又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外面真的安静下来,才敢缓缓吐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小腿因为蜷缩的姿势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趾,待缓过劲儿后才往外爬。
门把手又被人摁了一下。
但并没有打开。
白桃伸出去的脚猛地缩了回来。
干!
这巡逻员有疑心病吗?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解锁的电子音。
门被重新打开。
好几道脚步声鱼贯而入。
“对不起,司少爷,真的对不起。”
“我记得我当时已经拿门禁卡提前为您刷开房门了。”
白桃愣神。
好熟悉的声音。
眼前的椅子被拉开。
透过桌布狭窄的缝隙,她看见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伸入视野,深色的西装裤,以及——
黑色的野牛皮手工定制皮鞋。
足底,红色。
还隐约能窥见司家徽标的火漆封印。
司寒肃不耐烦地出声:
“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的解释,现在,先开会。”
第40章 小气鬼司寒肃
刺激。
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想过,跟着恶毒女配们的安排走,能歪打正着一些剧情线。
但她实在是没想到,打到的是司寒肃这个活阎王。
但凡换个人呢!
“司会长,能不能稍微快一点,我一会儿还要去接小桃子下课呢。”
这声“小桃子”。
这懒洋洋的语调。
白桃:……
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几乎是把自己压榨成了一个极致的小球,两只手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膝盖。
隐约地听见一声“滴”声。
“司少爷,已开启会议录音。”
司寒肃仅是“嗯”了声,“开始吧。”
会议正式开始。
“司会长,理事会的意思是,今年的安保方案必须再提升一个等级。”一道女声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而急促。
“毕竟去年那件事……”
“我知道。”
或许是因为在正式场合,司寒肃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沉。
“去年的教训,不需要理事会提醒。”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过度安保会影响舞会的社交属性。”
“我认为再追加100名私人警察就足够了。”
白桃看不见司寒肃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动静,全都通过黑胡桃木这个介质,传进她的耳朵里。
甚至,能听见他说话时,衣料和椅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现在真该庆幸这桌布足够长,足够厚,足够将她完全遮蔽。
但下一秒,那双交叠的腿突然动了。
司寒肃将凳子往前稍微挪了一下,像是在查看桌上的文件。
皮鞋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戳到了白桃的小腿。
很凉。
但还好,只是触了一下便挪走,并没有发现她。
还没完全放下心来,白桃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下。
紧接着又是一声。
她靠着会议室的桌腿肚,手机的震动也清晰地传递到了桌面上。
白桃慌乱地将手机压下,直接摁了关机键。
究竟是哪个三小!
会议室没了声。
白桃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一拍。
忽地,司寒肃轻敲了下桌子。
“左慕柏,我说过多少次,会议期间手机开勿扰。”
“你这样,很耽搁时间。”
“是。”左慕柏回复得吊儿郎当。
会议又续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白桃都有点疑惑了。
她运气就这么好?
王畅将电子资料同步传到每个人眼前的终端上。
“请各位看一下最终具体实施方案,包含安保、餐食、主题等。”
“如果有任何疑问,请各位现在提出来。”
啪嗒。
一个U盘突然落在地上,直接滚到了白桃足前。
王畅低声,“对不起,司少爷,我帮您捡起来。”
缝隙里,她能窥见王畅的西装裤有很明显向下弯的趋势。
糟了!
天要亡她,她不得不亡。
下一秒,司寒肃侧身,“不用,我自己捡就好。”
他压下身子,视线垂落,正对上桌布缝隙后那只裸露了一只的杏眸。
明明藏在暗处,却亮得过分。
她下意识地牵住自己的裤腿,轻轻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恳求。
细颤的时候,那眼珠子更像颗黑玛瑙,闪着光。
看来,也不是一直都胆大包天。
司寒肃伸手,像逗猫似的勾了下,示意她把U盘给他。
乌沉的睫毛在顶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金丝无框的镜片泛着冷光。
白桃愣住,忙抓住U盘放到了他的手心。
交汇的一瞬间,她触到了他掌心的硬茧。
是经历过日复一日蹉跎,才会有的那种茧子。
司寒肃重新起身,什么也没说,面部连一丝一毫都不曾有改变。
仿佛桌底蜷缩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司会长,这是今年拟邀请的媒体名单。”另一道男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司寒肃身边。
司寒肃的腿却突然动了。
左腿微微前探,膝盖弯曲,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深色的西装面料擦过桌布的下摆,将她本就狭窄的视线遮挡得更加严实。
相应地,也杜绝了别人能看见她的任何可能性。
白桃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灼人的热意透过薄薄的桌布一点点传来,带着他身上那种微苦却温润的甘香。
但偏偏,他的西服裤脚又凉。
像是羽毛般,搔挠着她的鼻尖。
白桃忍不住浅浅地呼气,没注意,直接拍在足踝上。
眼前的腿忽地僵住。
“司…司会长,您的意见是……”男生哆哆嗦嗦的。
他也不知道司会长到底觉得哪儿不满意,脸色竟然这么难看。
“可以,就按照这个名单。”司寒肃将资料随意地搁到一边。
男生退下,“是。”
讨论声重新响起。
会议长,白桃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也没别的可以看,索性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双腿上。
司寒肃的鞋尖偶尔会随着谈话的节奏轻点地面,每一次震动都透过地毯传到她的掌心。
白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桌布的缝隙有限,但该看到的,都能看到。
相较于景妄和左家两兄弟的放荡派,还有祈鹤庭的艺术派,司寒肃的制服倒是穿得一板一眼。
衬衫也一丝不苟地扎进了西裤里,就连坐着也没有乱糟的褶皱。
嗯?
为什么?
白桃忍不住伸了下脑袋。
司寒肃的西裤贴身,是瞄着腿型做的。
所以现在坐下的时候,被大腿肌肉绷得有些紧。
一眼,便能瞧见分布在西服料子上,纵横交错的线型,圈着他的大腿。
衬衫夹。
白桃:!!!
她的耳根子唰一下染上血色。
好禁欲。
好斯哈。
好…涩。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一低头,在黑暗中辨认出皮鞋的侧面。
司寒肃的右脚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桌底,正抵在她的肩头,将她往后推了些。
是警告。
白桃这才发现,自己在观察司寒肃衬衫夹时,脸颊都快进入危险地带了。
她忙退了回去,又拉了下他的裤脚表示“对不起”。
那只脚只是晃了下,拍开她的手。
白桃闷闷不乐,重新抱住自己。
小气鬼司寒肃。
就看看怎么了!
“对了,司会长,我无意冒犯,关于这次的邀请函数额,我们发现多了一张空白邀请函。”
不知是谁,突然抛出一个敏感的话题。
“虽然我们无权过问误会的邀请名单,但我想问一下是司会长您的什么安排吗?”
司寒肃点着扶手的食指停顿了一瞬。
“嗯,有。”
“司会长,方便我们问一下是谁吗?”
“因为迎新舞会里都是各家的千金少爷,我们需要保证基本的安全。”
司寒肃敛眸,有些心不在焉地捻起一张纸。
“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
第41章 下不为例
一听到“朋友”两个字,便没有人再敢多问什么。
会议进入尾声。
司寒肃看所有人没有异议,便让王畅把参会人员签字名单给每个人。
“签完字,就可以走……”
话还没有说完,左家的两兄弟已经签完名直接起身出会议室了。
“拜拜,司会长~”
司寒肃深吸气,右手摘掉眼镜放在桌上。
“真是…不省心。”
祈鹤庭整理手中的资料,“他们两个,好歹来了,不是么?”
他余光瞥向身侧空的冷板凳,指向很明显。
司寒肃食指没有规律地轻敲着桌面。
“这周六之前,把预算表交给我。”
祈鹤庭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挂笑,“嗯。”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掉,但祈鹤庭却没有分毫动的迹象。
司寒肃微微眯眼。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祈鹤庭单手支着下巴,“确实有。”
“我就是好奇,阿肃什么时候交了那么要好的朋友。”
“要好到,连邀请函都可以直接给他的妹妹。”
祈鹤庭鎏金色的眸子散射着微微发铜的金属光泽,“不像你的作风啊,阿肃。”
“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好到你可以随便过问我的人际关系。”
司寒肃侧眸,语气冷淡,周身的气压压得很低。
祈鹤庭眯着眼笑,稍稍偏头,“别这么说,我们几个好歹从小一块长大。”
“关心关心你而已。”
“而且阿肃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地。”
他一直眯着的眼睛掀开眸子,“就好像,偷藏了什么东西一样。”
司寒肃重新戴上眼镜,含着不遮掩的嗤屑。
“看来你开会的时候挺有闲情逸致,还有心思观察我。”
两人的对话顿住,没有了下文。
白桃藏在桌下连呼吸都快停了。
其实如果只剩下祈鹤庭的话,她倒是可以直接出来了。
但,她盯着司寒肃将整个出口完全封闭的架势,还是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一会儿,才听到祈鹤庭的回复。
“或许是我想多了。”
“走了,阿肃。”
待会议室没别人后,司寒肃才吐出疲惫的呼气。
王畅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边,欲言又止。
“司少爷,我帮您整理资料吧,今天会议的内容……”
“不用。”司寒肃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王畅愣了半秒,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张巨大的会议桌瞟了一眼。
奇怪。
司少爷今天是腿不舒服么?
一直盯着。
看来最近司少爷为了压抑那个特殊时期,运动过猛了。
接下来,还是往司会长的行程里多加一点理疗项目吧。
王畅鞠躬,“是,司少爷。”
门锁咔哒一声,会议室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谧。
下一秒,那双腿蹲了下来。
深色的西装裤料形成一个褶皱的弧度,司寒肃的手探了进来,修长的指节捏住桌布的边缘,往上掀开了些许。
光线骤然涌入,白桃长时间处在昏暗中,没忍住眯了下眼睛。
等适应过来时,司寒肃已经捏住她的下巴,狭长的丹凤眼眯得窄而细。
很危险。
“解释。”
司寒肃的身子像面墙,将她围困在桌洞下,堵住了她任何逃窜的可行性。
她的制服裙因为方才挤在桌洞底狼狈的姿势,现在皱巴巴的。
头发也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处。
她的腿也还在颤,两腿间有不规则的红印。
“要解释得给司会长拿门禁卡还有统计表。”
“但我现在挤在这里,不太方便拿。”
司寒肃松手,“行。”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慢悠地从桌洞下出来,两只手小心地托着自己已经没有知觉到有些丢血色的腿。
司寒肃瞄了眼时间,“我时间不多。”
他伸手抓住白桃的手腕,给了她一个向上的力。
白桃被直接拉了起来,两条腿却没跟上,顿时和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似的,麻得不行。
司寒肃见她站稳了,抽手。
“等一下,我的腿还……”
白桃不受控制地直接坐到了司寒肃身上。
她恨不得尖叫出声。
腿麻没恢复,加上直接坐到和椅子硬度没区别的男人身上。
那滋味,只有真正腿麻过的人才知道。
司寒肃下意识伸手,白桃真哭嚷了,嘀嘀咕咕:
“拜托了司会长,你,你先别碰我的腿。”
“真的麻了,呜呜呜呜,再碰会死的。”
“好难受。”她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司寒肃的肩头,“我想截肢…断我腿吧。”
她身上清甜裹着淡淡的蜂蜜奶油味,一个劲地往司寒肃的皮肤底钻。
他偏开头,乌黑的瞳底,眸仁渐渐放大,完全占据了整个眼珠子。
身子很明显起伏一瞬,引得白桃又弱弱地呜了一声。
他两只手悬在空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似乎也不是。
最后,司寒肃只得用手抵着椅子扶手,“我不动,也不动你。”
他缴械投降式地阖上眼。“最多,2分钟。”
白桃也不敢动,点点头,“2分钟够了。”
她小声地在司寒肃耳边又添了句,“谢谢你,司会长。”
司寒肃侧眸,不太能理解。
“你是女生。”
“现在这个状态,吃亏的是你。”
竟然还说得出“谢谢”两个字。
是该夸她天真、还是傻?
或者说,在她眼底,他不算个男人?
白桃揪着这2分钟的定身期,稍微大胆了些。
“我知道司会长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而且,我也很感谢司会长刚刚帮我隐瞒我藏在桌下的事。”
司寒肃眼神黯下。
“想象力挺丰富。”
“但抱歉,我只是单纯讨厌任何破坏行程的事情。”
“所以帮你,只是因为你在这里的事情暴露,会损害我的利益。”
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他也必须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白桃思索了下,“那也算是帮了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问迹不问心嘛。”
“所以就算司会长是为了自己,也选择了一个双赢的……”
“这次不是想象力丰富,换成了自以为是。”司寒肃毫不留情地打断,话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2分钟到了,下来。”
白桃被他用鲨鱼尾直接驱赶了下来。
“现在,继续解释。”司寒肃身后,一只巨齿鲨张开看不见底的深渊巨口。
交错分布的尖牙,看上去很是渗人。
“希望你5分钟之内,能说明白。”
-
司寒肃看着白桃交上来的金色门禁,还有统计表。
他的拟兽巨齿鲨刻托,可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现在,刻托已经关上嘴呼呼大睡了。
看来白桃刚刚说的全是实话。
“知道了,门禁卡我会上报遗失。”
“至于你,下去的时候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安排你在送资料。”
“下不为例。”
白桃应了一声便走掉了。
几乎是门关上的一刹,司寒肃从兜里拿出抑制剂,倒出平时两倍的量,就着眼前的冷茶咽下。
眉头蹙得紧,大口大口喘气。
隐在衬衣之下,那鲨鱼的盾麟已经爬出些许,像藤蔓,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只是被那个白桃碰了下,皮肤就开始叫嚣。
险些,就没压住。
糟透了。
空掉的药盒被他丢到垃圾桶里。
这是最后一盒了。
本以为这周天才需要补药。
看来明天开学体检的时候,得再让伶舟医院给他开点抑制剂了。
不然,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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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桃子想要,小桃子得到
白桃从走廊原路返回,路上又碰到那个巡逻员。
但对方态度360度大反转,甚至还给白桃脱帽致敬了下。
白桃进电梯摁到一楼。
还真是,权力即一切。
她揉了揉蹲得酸胀的小腿,打开手机打算看看究竟是谁刚刚发消息让她直接暴露了。
一打开,就是左慕柏的各种消息。
[左慕柏:小桃子,在干嘛?]
[左慕柏:开会好无聊~想要小桃子陪。]
[左慕柏:现在还在班上么?我来接你下课。]
[左慕柏:被司会长说了,呜呜。]
像只有分离焦虑症的高需求蛇蛇。
她低着头正打算回复左慕柏,叮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出去,直接撞上一个结实的后背。
白桃摸摸鼻子,“不好意思。”
“小桃子?”
一抬头,对上幽邃的灰烬眸。
男人寻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偏了下头,优越的盒型鼻被逆光勾勒出剪影。
糟了,怎么就碰上了!
“慕…”白桃本能地唤了声,在闻清楚味道后,立刻改口,“哦不对,是森啊……”
话还没组织出来,咚的一声,左森野直接被左慕柏肘飞到一旁。
“小桃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桃挠挠脸颊,“我当了我们班的班长,刚刚过来送统计的资料。”
左慕柏垂眸,见她小脸不知为何,红扑扑的,小臂内侧还印下了一道红印。
不知是不是搬资料时压着的。
“是你主动想当的么?”
“还是有人趁我不在……”
他眉头轻蹙,压着眼。
“欺负你?”
左慕柏请勾住她的指尖,分开些许的缝隙,直接扣了下去。
“嗯?小桃子?”
到底是谁说这F5疯啊,这F5可太棒了!
她终于不用再要强了,她的强来了。
但白桃还是摇摇头,笑得眼睛亮亮的。
“没有,是我主动想当的,大家还推荐我。”
毕竟李媛给她金色门禁卡的事已经给司寒肃说了,以那男人的性子就算不是为了她,为了整顿学生会哪儿出的内鬼,也会彻查到底。
她最好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左慕柏看白桃这好说话的样子,牵着她往外走。
“小桃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以后要是做班委有需要跑腿的工作,你就全部交给江管家,他会看着帮你安排。”
白桃忙摆手,“这种小事还劳费人家江管家,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
左慕柏凑得更近了些,将她整个人几乎完全揽进了怀里,指尖忍不住轻点着她的小腹。
“他一年500万的年薪,帮你跑个腿还不行了?”
“正好我觉得他的工作太少了,小桃子多帮我使唤使唤,把那500万用回本?”
白桃一听到500万,忍不住掰扯了下。
那月薪就是41.6万,日薪就是1.38万,时薪就是……
这该死的有钱人的钱怎么这么好挣!
她原来累死累活夯吃夯吃地提着人头去赏金会,都才能拿到1万块。
白桃忍不了了。
她想顶替江管家的位置。
左慕柏不知道哪句话好像触到小桃子不开心的点了,脸颊稍稍鼓起了个小弧,好看的细柳眉都拧在一块。
他指尖替她将紧皱的眉头揉开了些,“小桃子,你该不会是在羡慕江管家吧?”
白桃脸色僵住,揉了揉,“没…没有啊。”
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左慕柏掏出手机,往白桃的KK账户里又转入500万。
“小桃子想要。”
他捏住她的脸,身形压低咬了下她软软的耳垂肉。
“小桃子得到。”
他音量压得低,喷洒出的气体混着淡淡的海洋香,像是羽毛,轻轻地挠着她的耳根。
“走吧,送你回家?还是你想去什么地方逛逛?”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空留左森野一人站在原地。
他视线落在慕和白桃太过于自然的肢体接触上。
喉骨上下咽动,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又重新涌了上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有一种,被这两个人孤立了的异样感。
这十八年来,还是头一次。
是……他的错觉吗?
慕对于这次的游戏,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他的后背,刚刚被女孩撞过的位置,隐隐发烫。
他想起,她在对上他视线一秒后便立刻改口的样子。
他的名字,被她念得很好听。
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
白桃下午被左慕柏拉去购物了,开启了无尽买买买的模式。
白桃身边围着三个柜姐,个个都是标准的跪式服务在她身侧。
一个人给她扇风,一个人给她端香槟,还有一个在给她穿鞋。
这是一双黑色亮漆皮的高跟鞋,鞋跟约莫8cm,衬得她的腿又直又长。
而鞋底,又是毫不掩饰的正红色,每走一步就会露出些许。
明灭不断。
“买。”左慕柏拿出限量镀金黑卡。
这已经是白桃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左慕柏说出这个字了。
她从没有想过竟然有人可以用一个字就让她心花怒放。
“先等一下,我之前从来都没有穿过高跟鞋。”
一是因为工作不需要,二是因为她裸高已经挺高的了。
如果再穿上高跟鞋就直逼180了,太瞩目,她不喜欢。
“慕,你能给我买我很高兴啦,但是我用……”
“收着。”左慕柏从身后环住白桃的腰身。
三个柜姐也识趣地放下手上的东西,出了VIp贵宾室。
即便白桃穿上了高跟鞋,左慕柏也仍旧比她高半个头多,宽大的身躯很轻易地就能将她罩得严严实实。
“我不是说过么?我会夺走小桃子更多的第一次。”
白桃失神半秒。
她觉得好奇怪,童年的创伤竟然在这个玛丽苏世界得到了照顾。
“谢谢哦,慕。”她小声地回应。
仗着左慕柏环着她脚上不稳的步子也大胆了些,往后靠偏头直接对上左慕柏的视线。
“今天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也是第一次有人带我逛街。”
她这次不是装的。
是发自内心的。
VIp贵宾室门突然被敲响。
“慕少爷,刚有您的电话,已经替您代为接听,是关于明天您和森少爷的开学体检事宜。”
左慕柏原本不想搭理,但在听到“体检”两个字时,眼睛眯窄。
“说。”
“明天会为您和森少爷特别安排特别监察室,在伶舟医院顶层。”
“今年查的项目是正常健康指标、血常规,还有……”
“精神体状况,以及最重要的,查看您当前的阈值情况。”
左慕柏啧了一声。
? ?宝贝们,这几天有稍稍改一些章节在前面,添了些互动剧情,会修改一些剧情的顺序(可能会出现一些设定重复提及的情况,是因为我把前面比较累赘的章节都换成别的了,编辑跟我说的),微微改剧情,但是不影响大方向,宝贝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在12、13、21、22、33、34),不看的也没关系~辛苦你们啦!
第43章 张、嘴
左慕柏叫人送了些小蛋糕和水果冰淇淋进来,把白桃安置在了一边。
江管家进门,递给左慕柏体检具体内容,“慕少爷,请您过目。”
“因为您和森少爷觉醒3s精神体的时间较短,从来没有经历过‘过阈期’,所以这一次测试的东西会比其他人要多,预估是检查一整天。”
“而且您也应该知道,处在过阈期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您最脆弱的扼时候。”
“虽然我知道您现在对白小姐很感兴趣,但特招生和贵族的体检还是需要分开。”
“希望您……”
“我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
左慕柏回话回得心不在焉,看着白桃吃着VIp贵宾室的小蛋糕和水果时,脸颊都被塞得鼓囊囊的,一脸幸福。
他唇角弯得浅浅,见白桃好像特别喜欢吃哈密瓜,又摁下身旁的服务铃。
“再送份哈密瓜冰淇淋来,哈密瓜只要中间的心。”
“小桃子还想吃点什么?”
白桃若有所思,“没事,我就随便吃点就行。”
江管家重新退到一旁。
嘶。
少爷…真的有分寸吗?
-
第二天,是希斯林顿每年的开学体检。
伶舟医院前按照徽章颜色分出不同的通道,徽章等级越高前往检查的楼层越高。
白桃虽然带着黑金徽章,但只是披着F5皮的特招生,还是得去一层检查。
一个小时不到,白桃就体检完了。
但她这期间,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像是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她似的,但是每每转过头去,又什么东西都没有。
体检的最后一项是抽血,她捻着用来止血的棉球,正准备走,突然有人唤了她一声。
“白桃!”
脚步声逐渐逼近。
林晓雾气喘吁吁地,背上背着个看着就沉的包包,右手还戴着一个红色的志愿者袖套。
而她身前则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密闭的集装箱。
“你现在有空吗?”林晓雾把背包往上耸了耸。
白桃摇摇头,“怎么啦?”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有个志愿者生病了,所以……现在有点缺人手。”
“工作人员,让我找个同学稍微顶替一下。”
她指了下眼前的推车,“任务就是把这个送到顶层的1号特检室,然后拆开放到桌上就行。”
白桃耳朵尖了下。
顶层?那不就是F5体检的地方?
林晓雾又拿出手机,“这是群通……”
“知道了。”白桃直接接过,把手中的棉球随意地丢到一边。
“就送到顶层的1号特检室就行了,对吧?”
林晓雾一时间都忘记了点头。
她倒是没想到白桃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托词都白准备了。
“嗯,对。”
林晓雾反应过来,又拿出地图给她用红笔标注了下路线,将多出来志愿工作证和袖章递到白桃手中。
“谢谢你呀,白桃。”
白桃摇摇头,“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话落,白桃便推着推车进了电梯。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并没有别的原因。
单纯就是想上去和F5碰碰头。
而林晓雾和她是一条线的蚂蚱,送来的肯定是对剧情有用的东西。
白桃进货梯前往顶层,一开门,消毒剂的刺鼻味扑面而来。
白桃跟着指示到最里的1号特检室,轻轻敲了下铁门。
门口的通讯器红灯亮了瞬,“请对着摄像头出示工作证。”
白桃稍稍踮起脚尖,将挂在脖上的工作证对着摄像头比划了下,只听哔声响,一个槽口缓缓升起。
“把工作证放进去,门就会自动开了。”
“走的时候别忘记取走,谢谢配合。”
白桃点点头。
妈呀,这开个门人工和机检双加持。
不愧是F5,身体的数据都是国家最高机密。
工作证放进,槽口闭合,装甲门缓缓地挪开一条缝,仅能一人一推车通行。
一进去,里面很是亮堂,各种看不懂的高新精密仪器到处遍布。
白桃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
“您好,我是志愿者,来送医疗器械。”
身侧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怎么又是你?”
司寒肃不耐烦地眯窄了眼。
白桃指了下右臂的袖章,“我来帮忙做事,我把这东西送到就走了。”
她蹲下身子,两手开始拆密封箱。
司寒肃却突然捂住鼻子,眉头蹙得紧。
一股微弱的甜意混进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的瞬间,愈发浓郁。
一点点挑逗他的神经。
他眼前视线渐渐模糊,唇瓣微张不规律地低吟着粗气,手背青筋更加显现。
垂眸,只见白桃拆密封箱的其中一只手,肘窝处方才采血的伤口,此刻正冒着细微的血丝,顺着皮肤纹路,如蛛网染红了小片。
皮肤下,燥意愈来愈涌。
抑制剂。
司寒肃下意识摸口袋,落了空。
啧。
他立刻背过身,“出去。”
白桃正好给密封箱揭开一个口,“嗯?但我还要……”
司寒肃摘下眼镜放到一边,“让你出去,你就出……”
忽地,一抹白橙交叠的身影从密封箱的口遁出,逃命似的四处乱窜。
定睛一看,是一只金丝雀从集装箱里飞了出来。
为什么…集装箱里会有一只濒死的金丝雀?
但还没扑腾几下就直直地摔在了司寒肃的脚边,没了气。
它的脖颈被人为地歪折了个明显的弧度,喙角溢出的暗红血渍。
死相极惨。
啪!
白桃还没搞明白金丝雀时怎么回事,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耳畔传来刺耳的玻璃碎响。
白桃本能地反应,躲过玻璃碎屑,却被另一股力猛地拉进怀里。
昏暗蒙住她的视线,身子失重,紧接着沉沉地被揉进了诊疗床。
周身的气温顿时降了下来,掀起一片鸡皮疙瘩,弥漫着咸腥的海水气,湿重得几乎能攥出水来。
但也能嗅见,那股熟悉的烧香。
白桃四肢被钳住,男人的体重几乎完全压了上来,大腿粗鲁地分开她一直紧闭的髌骨。
让她快不能呼吸。
下巴被捏住。
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颈窝,细嗅得仔细。
沿着脖颈的路径,一路向上,最后悬停在她的唇前。
司寒肃的瞳孔扩张,黑得吞掉了所有的光星,只剩下遵循兽性的欲望。
染红了他的肌肤,本淡色的薄唇,此刻也红得不正常。
好渴。
好热。
司寒肃粗粝的指腹上探,抵在她紧抿的唇瓣间。
“张、嘴。”
第44章 小熊猫
司寒肃的加入,显得这个诊疗床有些窘迫。
他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即便隔着两层衣料也挡不住。
不规则的黑漆色纹路爬满了精壮的上半身,盾麟层层覆上,就连牙齿也变成了一排尖尖的鲨鱼齿。
溽热的吻压下。
没有任何章法。
或者,比起说是吻,这更像是兽类在寻求藉慰的啃噬。
但很快,男人不再甘于止于表面。
一点点,夺走她本就不够的氧气。
白桃被吻得喘不过气,只有偶然唇瓣相分的刹那才能偷偷缓和下呼吸。
“司…会长,稍微…慢……”
唇又被扼住,掐断了她的半截话。
司寒肃索求无度,耳畔渐渐钻进微弱的哼咛。
温润,交融在他的唇齿间。
他胸膛被怀中的人儿推抵着,隔着衣衫在他胸口抓下无力的一爪。
她虚睁着圆圆的杏眸,眼尾满溢着被他欺负而跑出的泪丝。
看起来,惹人怜。
奇怪。
他不是…没有吃抑制剂吗?
现在嘴里尝到的,怎么会这么让人心安?
比任何抑制剂效果都好。
还很上瘾。
“疼…”白桃被他的牙齿轻咬了下唇瓣。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唇间的侵略很明显弱了不少,微分出间隙。
司寒肃乌沉的眸子重新涌入高光,但逼人的侵略性分毫未减。
他直直地盯着她,“呼吸,白桃。”
“别憋着。”
白桃大口大口地摄入氧气,“我也想…”
“你刚刚那样,我根本没办法…呼吸。”
“我又不会。”
司寒肃捏住她的脖子,不让她躲。
“那就…学。”
滚烫的两片唇重新覆上,却和他指尖有些粗鲁的动作表现得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牙齿。
呼气交融在一块。
他不愿意放开,扣入她柔顺的发丝,一次又一次地加深这个吻。
绵延、又长。
咚咚咚,门被敲响。
门上的对讲机滋滋了两声电磁音:
“司少爷!我们听到里边有动静!请问您情况如何?”
“司少爷!您听得见吗?”
见没回应,那头声音放低,“司少爷可能过阈期提前了,全员戴好防护用具,准备……”
唇瓣相分,余温依旧。
“不用。”司寒肃脑袋缓缓抬起了些,“我没事。”
司寒肃垂眸,稍稍眯了眼。
白桃的唇,又红又肿,衣衫的扣子有几颗掉在地上,裸露的肌肤也染粉了小片,吻痕成了视线指引的路径。
全是他的杰作。
司寒肃脱掉外衣,阖眼俯身,从前至后将她包裹得严实,尽可能没有碰她。
“太好了,司少爷您没事儿就好,我们马上叫主治医生来给您检查!”
司寒肃给白桃系好扣子,“先不用。”
“叫人拿消肿的药膏来。”
门那头很明显愣了下,但还是回复,“明白了。”
“是您受伤了吗?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导致的红肿?过敏、烧伤、炎症还是说……”
“……全部都拿来。”司寒肃直接打断。
“是!”
室内又归于平静,白桃缓缓起身,惊魂未定地轻触了下自己的唇,仍旧残着润感。
被…亲了。
她的初吻。
还是和司寒肃。
她脑袋开着小差,忍不住回味了下。
体验感……还不错。
不过,没想到司寒肃这个人看着这么冷冰冰的,舌头竟然会这么烫。
“刚刚发生的事……”
白桃两只手摆了摆,“放心,司会长,我不会乱说出去的。”
她穿着司寒肃的外套,有点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只能露出指尖,摆手和甩水袖似的。
“你误会了。”
司寒肃整理着衣衫,用手机碰了下白桃的手机,添加KK联系方式。
“你吃了亏,有资格、也理应朝我开口要赔偿。”
白桃愣了半秒,“司会长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会对今天这件事负责。”
他挥了下手,地面的玻璃碎渣以及那只死掉的金丝雀,被一道旋涡尽数卷到了一个角落。
“一会儿医生来了,我会让他们再为你做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他又伸手,递到白桃身前,墨眸平静无波,“现在,先下来。”
白桃点点头,搭上司寒肃的手,禁不住出声:
“司会长你…人意外的好诶?”
司寒肃侧眸,“这是意外事故赔偿的基本流程。”
安抚受害者、协商赔偿、达到封口目的。
白桃嘴角抽了下。
所以说,和她嘴一个还算是意外事故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不算吃亏,嘴个大帅哥怎么着也是她赚,再不济也是双赢。
“哦,知道了。”
白桃松开司寒肃的手拉开帘子走到一边。
算了,有便宜不占大傻蛋。
她找了个旋转椅坐下,转圈圈。
结果刚转了第一圈,脚尖就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被她误伤,踹飞了,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头撞在了装甲门上,嘤嘤呜呜地叫。
白桃刹停,经历了几分钟前的金丝雀实践,她没敢直接靠近,待在原地仔细观察。
红棕色渐变的毛发,蓬松柔软,看上去就好摸,一条肥肥粗粗的大尾巴上挂着环形深棕色花纹,四肢短短的,正哭唧唧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像个球。
“你在看什么?”
司寒肃刚安排完人手,转身便看见白桃正紧张兮兮地盯着门。
白桃指了下,“那儿有个不明生物。”
他视线跟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难不成是刚刚过阈期爆发的时候,盾麟蹭伤她让她产生幻觉了?
他拿出手机。
再安排一个神经科的医生来看看吧。
白桃却突然又出声,“等一下。”
她一只手稍稍放低,勾了勾,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一听到声音扭过头,圆溜溜的葡萄眼一下子有了光,奋力地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好!可!爱!
白桃俯身将它抱在怀里,笑得开心。
“你看,司会长。”
司寒肃愣住,在白桃说“你看”的时候,他才看见那只所谓的“不明生物”。
白桃挠了挠它的肚子,“是只小熊猫诶,它怎么会在这儿?迷路了吗?”
司寒肃掐断了精神科医生的电话。
“白桃。”
“嗯?”
“你怎么有拟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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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司寒肃到新准备的特检室里进行测试。
主治医生在看清各项数据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司少爷,数据显示您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不,应该说比以前还好。”
“除此之外,”医生翻了一页,“您的阈值已经全部清空,恢复正常。”
“照这么看来,您现在连抑制剂都不需要了。”
司寒肃眯眼。
他大概也能猜到。
因为和白桃发生完那件事后,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连过阈期爆发时身上出现的兽化特征也全部消了下去。
甚至,还唤回了他的理智。
不然她真的会被他吃掉。
主治医生一脸期待,“司会长,方便问一下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司寒肃摘掉黏在身上的电极片,话到唇边却变成了:
“没有。”
“只是发现还有一盒抑制剂没吃而已。”
主治医生点点头,将司寒肃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进终端。
“好的,那今天的检查结束了,司少爷可以在这个房间休息。”
司寒肃用纸巾擦拭掉身上的凝胶重新穿上外套,“不必了,刚刚那位白小姐,现在在哪个房间?”
“9号特检室,我带您去,司先生。”
-
此时,白桃也做完检查,收获了“身体倍儿棒”的评价。
她无所事事地坐在诊疗床上,手上拿着一颗大苹果一颗小苹果。
一个她吃,一个她肩头的小熊猫吃。
她倒是接受得快。
毕竟系统、穿书这种更离谱的事都经历过了。
只是她的拟兽似乎有点笨。
说什么都我行我素的,在地上打滚,还露出黑乎乎的肚皮。
哦,除了看见小苹果的时候,有那么点反应。
白桃摸了摸它的耳朵,“算了,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正好我在这个世界也挺孤单的,你以后就当我的小伙伴吧。”
“说起来,我也该给你取个名字。”
她又咬了口脆苹果,见肩头的小熊猫已经啃完,张着两只短短的小爪子想去拿另一个。
白桃被它这副可爱的样子,逗得笑,伸手又给它拿了个新的。
“决定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以后就叫你小苹果吧。”
小熊猫听到小苹果三个字,乖乖地歪了下脑袋,哼唧一声。
白桃要被萌化了。
她正准备抱着小苹果疯狂蹭蹭亲亲的时候,装甲门咚的一声被打开。
小苹果被声响吓得毛发炸开,钻到白桃的脖颈处绕着缠了一圈,藏进她的头发里,成为了头发的一部分。
像撮红棕色的挑染,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司寒肃进来,身后跟了个提着大袋子的王畅。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倚靠在门边,“身体情况,如何?”
“医生说没事,挺好的。”
司寒肃淡淡地“嗯”了声,他手背上缓缓爬上盾麟。
“接下来,告诉我你进1号特检室前发生的所有事。”
白桃如实交代,“……但是那只金丝雀,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说的也全是实话。
没有多的信息可以获取。
但偏偏,掉出来的是一只死的金丝雀。
偏偏,又刚好撞上了他的过阈期。
巧合得有些过分。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操纵着什么。
“赔偿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王畅,把东西给她,然后出来。”司寒肃背过身直接出了特检室。
“是。”王畅立刻跟上前,手中装着满满一大袋子的药膏相互碰撞着。
他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为什么司少爷一来就问这位小姐身体状况?
为什么司少爷的过阈期一下子就结束了?
为什么还要让他拿来消肿的药?
还有赔偿……
王畅顿悟。
过阈期发作的时候,表现为精神狂躁、躯体化阵痛,还有性…欲望大幅度增长。
难不成司少爷他……
开荤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女生,可能是未来的少奶奶!
他默默地把药膏翻了一圈,找到部位撕裂用来消肿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堆药膏的最上面。
他恭恭敬敬地鞠躬,“请少…呸,白小姐您注意休息,药膏一天两次。”
白桃第二次收下王畅的名片,牵出一抹笑。
“好,辛苦了。”
待王畅出门,白桃稍作休息便也不过多逗留,带着一堆药膏出了特检室。
走廊上的人来来回回,手上都抱着满满的资料。
嘴里念叨着什么“新发现”、“新研究”,一股龙地冲到最里边的会议室。
白桃尽可能靠边,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被人撞了下。
一偏头便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白大褂,胸口别了个职位章,叫“孙鑫”。
他吃痛地捂着屁股,手中的资料撒了一地。
“谁啊!没长眼睛啊!”
孙鑫嘴角瞥着,扫过白桃,在看见她攥着手上“志愿者”的袖章时,眼底带着鄙夷。
他扇了扇鼻子,狼狈起身,“希斯林顿这几年做慈善的力度是越来越大了,连正经的工作人员都请不起了,非要叫这些特招生来。”
“还不快点把地上的资料给我捡起来?”
“你要是耽误了我们伶舟医院的最新研究进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白桃眯眼。
她呢,素质不详。
遇强则强。
遇到这种嘛……
“如果呢,你态度稍微好点,我还会说声对不起,帮你捡一下。”
“但你要这个态度,我可就不乐意了。”
她稍微逼近一步,“就事论事,我已经靠边站了。”
“这走廊这么宽,怎么就你撞上我?”
“还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行,非要拿这么多东西,走得东倒西歪的。”
不知是哪个字触到了孙鑫的禁忌,他气得扯了下领口。
“你才能力不行!”
“一个肮脏的地沟老鼠,靠着机遇巧合来到了这种地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他扬起手,“我今天就要让你清醒一……”
白桃正准备给这孙鑫来一个过肩摔,他的手却先一步被其他人拦住。
“孙医生,伶舟医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帮忙管理秩序了?”
男人用手中的本子格挡在中间,只是随意地一甩便让孙鑫直接摔到了墙上。
白桃盯……
是景妄。
而且是身着白大褂的景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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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超级无敌大笨蛋
眼前,景妄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了。
他将中长的狼尾半扎了一个松散的小辫,白大褂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被宽肩还有锻炼得当的肌肉撑得饱满。
脖子上挂着个牌子,随意地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
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但白桃可不信景妄有什么真才实学。
毕竟从她进这个世界之后,每一次碰到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
孙鑫一看是景妄,三角眼被松弛的眼皮压得更死了些,短暂地在景妄身上停顿几秒,紧咬着牙关。
但很快,他收回视线,双拳攥得紧,好不容易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对不起,伶舟少爷。”
景妄连正眼都懒得分给孙鑫,反过来攥着白桃的手,“你过来。”
白桃被拽着强行跟上了景妄的步子,“你稍微慢点行不行?你一步顶我一步半!”
“头一次见自己说自己腿短的。”
景妄一字一顿,眼底促狭不减,“小、短、腿。”
他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白桃很明显能感受到他步子缓下来几分。
白桃忿忿回复,“腿又不能看长度,要看比例。”
“你一米九几要是腿比我还短,那还得了。”
景妄带着她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里面没灯,只有墙角处闪着安全通道的绿灯。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比例很好咯?”
白桃,“当然,你难道不知道一般女生的比例都比男生好吗?”
“所以我们的腿看上去就是要比你们长一点。”
她伸手将西装下摆稍微卷起来一些,稍微撩到胯骨的位置,“你看,我实际腿到这儿。”
景妄视线被白桃牵动。
她衣服穿得规整,里面掐腰的衬衫严丝合缝地扎进了裙身。
腰很细一截。
而到髋骨的位置,那裙子偏偏又被她撑起了些,形成漂亮的一道弧。
景妄突然眯了下眼。
他才注意到白桃身上的制服外套下摆过分长了些,没被卷的另一边几乎将整条裙子都遮了个七七八八。
仅仅只露出黑灰色格子底的小部分的边。
等等,他之前给豆芽菜买的制服不是S码么?
这外套怎么会大她这么多?
这不是她的外套。
不对。
他干嘛在乎那么多?
这豆芽菜穿谁的外套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爽地呼出一气,“行了,别显摆你那小短腿了。”
他用手上的皮质本子指了下旁边的电梯,“这层楼要开高层会议,都是人,你走这边的电梯下去。”
白桃有些好奇,“妄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该不会也是高层的一员吧?”
景妄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我怎么就能不能是高层的一员了?”
她还是不太相信,“你,是作为赞助……”
她的鼻尖被景妄直接用工作证的圆边戳了一下。
他两指夹着工作证,露了一小截。
景妄骂骂咧咧的,“看清楚,豆芽菜。”
“你总该识字吧?”
白桃仔细看过去,借着安全通道的灯光艰难地辨认着。
[伶舟研究所总负责人景妄]
白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呆愣在原地。
白桃说白了,白桃白说了。
她一直以为景妄和她是一类人,都是那种成绩差的街溜子。
这也是为啥白桃在景妄面前总是放飞自我。
结果现在,对方摇身一变告诉她他是个头脑型人才。
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白桃挠了挠脸颊,“是主要负责搬器械……”
景妄俯下身子,直接拉近两人的距离,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想死啊?”
白桃小声嘀咕,“主要是这个反差确实太大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景妄单手撑在白桃耳畔,另一只手随意地揣进兜里,“来来来,你今天就说清楚,在你眼里本少爷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子的重量倾下来大半,安全通道的绿光搭配上他隐隐开始发翠的瞳眸,看起来有点渗人。
白桃小心翼翼地递出一个朴实无华的甜笑,“那我真说了?”
“你保证你不能生气。”
“看情况。”景妄微仰着下巴。
白桃作势弯腰,想从他手臂的空隙逃出。
“那我不说了。”
景妄另一只手也深处,将她困在了手臂之间。
“行了,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他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这个豆芽菜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白桃得到了一个免死金牌,酝酿着开口:
“自大目中无人。”
“脾气古怪暴躁。”
“不太聪明爱逃课。”
“还懒惰不自律……”
景妄:?
他见白桃一副还打算说下去的样子,直接捏住她软软的脸颊,压着胸腔翻涌的火,没好气地呛出一句:
“你这死豆芽菜,你真说!”
白桃推了推景妄,“诶诶诶,你说了保证不生气的。”
“不能出尔反尔哦。”
景妄咬牙切齿,“我确实保证过,但是……”
这评价也太低了吧?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没有一点好嘛!
“豆芽菜,你爸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说话要留三分面,稍微客气一点嘛!”
白桃愣住,瘪了下嘴,“这个…没教过。”
“因为我从出生就是一个人,我没见过他们。”
“也不知道是把我丢了,还是他们出事儿死了。”
景妄原本打算呛她的下一句话一下子就停住了。
白桃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认真思考。
“嗯……不过我觉得,就算再见到他们,他们估计也不会教我这些人生大道理。”
毕竟,处在她那个阶级的人,只忙着学习怎么生存就够她们耗尽所有力气了。
“生活”是一个触手难及的词语。
白桃又咧开嘴笑,“抱歉啊,我不知道刚刚那些话那么伤人。”
那笑容,在景妄的眼底特别刺眼。
“不过你说了,我会注意的。”
“而且我还没说完嘛,我觉得你还……”
她突然被用力地抱住,温暖的指骨穿过发丝,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让她正好可以依在他的肩头。
景妄自己也愣了下。
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
不听使唤。
算了。
“行了,别说了,也……别在那儿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景妄的嗓音有些哑,指腹不住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哪儿有人还笑着把伤疤揭给别人看的?
“我发现你啊,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第47章 一山容不得二猫
其实对于白桃来说,她刚刚说的都只是些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现在并不觉得无父无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
因为最需要他们的日子,早就已经过去了。
硬要说的话,她对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的感情,还不如她睡了好几年的水果篮子来得深。
她原本是想把这些想法全部告诉景妄的。
但在要开口的那一刹,她却生了一小点贪念。
想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在多呆一会儿。
突然,景妄叫了一声,松开白桃。
“什么东西?”
景妄见手上有个不明的红棕色生物,一个劲儿地甩手。
“小熊猫?这医院里怎么会有小熊猫?”
“松口啊!痛死了!”
白桃忙出声,“小苹果,快回来。”
小苹果一听到白桃的声音,鼻尖哼了一声,松口的瞬间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弹回白桃的肩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景妄。
小苹果咬得并不深,只是在景妄的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你的宠物?”
小苹果一听到“宠物”两个字,不乐意了,两只爪子举起来,站在白桃的肩膀上,气呼呼地示威。
景妄眯眼,“哟,你想打架啊,小东西?”
白桃忙拦住这一猫一小熊猫,“等一下,你们俩别吵吵。”
她把小苹果直接抱在怀里,“这个不是什么宠物啦。”
“这是我的拟兽,小苹果。”
沉默,拍打在两人之间。
景妄唇瓣微张,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后只是犹豫着念道:
“你再说一遍,这是你的什么?”
白桃把小苹果举高了些,凑到景妄眼前,“这是我的拟兽呀,小苹果。”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说没有贵族血统的人怎么会有拟兽。”
“我……”白桃想起和司寒肃当时在特检室发生的事情,默默地换了个话头,“反正,就是体检完把器械送到特检室之后,它就出现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景妄难得脸上有些严肃,“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白桃挠了挠小苹果的下巴,“嗯…司会长也知道。”
景妄抿唇,“如果是司寒肃的话,倒不会说漏嘴。”
司寒肃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你拥有拟兽这件事,最好咽回肚子里。”
白桃见景妄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默默地将小苹果放在了脑门上,也跟着有些担忧。
“为什么?”
景妄认真地观察着白桃的拟兽,伸手想试试能不能再触摸看看情况,却被对方一爪子拍开。
他嘴角抽了下,“你作为一个普通人觉醒了拟兽,这是前所未有、可以改写希斯林顿教材的事,懂吗?”
“你觉得要是让那些研究人员知道了,你还能有人生自由?”
“他们不得把你关到研究院里,每天抽你几管血去做研究?”
“还有,觉醒第三性征是贵族和普通人区别的重要标志,这点我应该给你说过吧?”
“所以,如果那些守旧的贵族知道你有拟兽,会暗中派人将你解决掉也说不定。”
他眸色黯下些许,“你最好别告诉左家两兄弟。”
白桃眨巴扎巴眼,“他们两个会把我杀了吗?”
景妄嗤笑,“你看他们俩的样子像是什么顽固的守旧派吗?倒不是他们,是……”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这要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你别说就对了。”
景妄手机突然震动,他并没有接而是直接掐断。
“会议那边叫我了,你从那边的电梯下去。”
他盯着呆在白桃头上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小熊猫,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边,怎么看怎么有种“狗仗人势”的既视感。
“你这小苹果,也管好。”
“性格真差。”
小苹果嘶叫一声,身上的毛全部炸开,作势又要扑上去。
白桃眼疾手快,直接给小苹果抓回怀里。
景妄冷哼,带着些得意,“走了。”
白桃见他手抚上安全门的把手,追上去两步。
“景妄!”
景妄脚步顿住,偏头。
男人墨黑的发丝被走廊的灯光勾勒了边缘,整张脸虽然处于背光处,但轮廓依旧清晰流畅。
幽绿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唇线微晃,似乎牵起了一个浅弧。
“怎么?现在不叫妄同学了?”
白桃这才意识到她喊错称呼了,“抱歉,妄……”
他将工作证重新放进胸口的袋子里,“喊什么都一样,没差。”
“有话快说。”
“我讨厌等。”
白桃憋了半分钟,“谢谢你告诉我刚刚那些。”
虽然不知道左家到底有什么事,但这段时间她确实都需要住在左家。
如果景妄没有提醒她,她和小苹果的事说不定就会无意暴露。
景妄看她一脸认真,又盯着她怀里讨人厌的小熊猫。
“要真想谢我,抽空来我家。”
去他家?
干嘛?
干他吗?
白桃狐疑,用小苹果捂住自己的胸口,“这…不太好吧?”
景妄用手中的黑色笔记本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豆芽菜…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好好研究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大脑褶子。”
“是研究。”
“研究你和你这个小苹果到底怎么回事。”
白桃脸上换成了鄙夷,“结果还是逃不掉被人研究的命运嘛。”
景妄啧声,“爱来不来。”
白桃忙不迭拉住他,“我开玩笑的嘛,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其落到陌生人手里,还是落到妄同学手里更好。”
景妄的手机又震动了两声,“真走了。”
话落,他便合上安全门,消失在白桃的视线。
小熊猫一见景妄不见了,身上的戾气尽散,又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地蹭了蹭白桃。
“小苹果,你听到伶舟叔叔说的话了嘛?”
“以后都不可以随便跑出来哦。”
小苹果像是真听懂了似的,重新跑回白桃的头发里。
真不知道,这一人一兽是怎么做到第一次见面就关系差成这样的。
小苹果明明对司寒肃都没这么排斥啊。
难不成,是一山容不得二“猫”?
她想到小熊猫和小黑猫打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摁下电梯,下楼去了。
而角落里,原本空落的一角缓缓显现出一个人影。
林晓雾手上攥着隐形斗篷,眼冒寒光。
“系统!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和原剧情走向不一样?
第48章 白同学,可以让我帮忙吗?
在林晓雾所预见的剧情里,司寒肃理应在过阈期爆发的时候,把女主轰出特检室。
事后,女主会被抓到司家警务部审讯,当场被处分、全校通报。
从这之后,女主开启被全校唾弃但仍旧坚韧不拔的小白花剧情。
这可是日后F5们追妻火葬场的关键节点!
她甚至害怕司寒肃过阈期不够猛,还专门耗费系统点数,放了一只金丝雀进去刺激他!
可现在,白桃不仅没被带去警务部,甚至还觉醒了一个拟兽?
【宿主,你先别急,我先替您查看一下女主光环状况。】
【恭喜宿主!这次的行动一下子让白桃拿走了10%的女主光环!】
林晓雾愣住了,“可是她,她根本没有……”
【嗯,虽然没有按照原剧情走,但我们系统的数值是不会出错的。】
【照这个进度下去,宿主你很快就可以脱离世界啦!】
林晓雾盯着电梯的电子屏幕,心情莫名奇妙地和那数字般一块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剧情并非一成不变。
也就是说,原本会有这般待遇的人应该是……
【宿主,你在想什么?再不回去的话志愿者公会要起疑了。】
“啊,好。”林晓雾匆匆跑进电梯。
-
叮。
白桃出电梯。
她到一楼将志愿者袖章还有工作牌交回,便走出伶舟医院。
正巧此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一声。
[王畅:陶先生您好,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王畅:希斯林顿新生舞会将在下周举办,请您提供一下您妹妹的个人信息。]
他发来一个表格,除开姓名学号外,还需要她填写尺寸表,需要测量的东西看得她有点晕。
[王畅:哦对了,那个尺寸主要是为了给您妹妹制作合适的晚礼服。]
[桃桃乌龙:好,个人信息已经发您了,但是三围尺寸我还得问一下我妹,再确认一下。]
[王畅:嗯好,因为这边是司少爷请10位专人工匠加急定制的,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能在今晚之前把尺寸发给我吗?]
白桃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她原本只是想讨要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礼服就够了。
结果现在还给她请了专人工匠?
这F5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方。
[桃桃乌龙: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转告我妹妹的。]
[王畅:谢谢您的配合。]
王畅发完这句话才翻上去点开个人信息栏目,“白桃”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之前猜测会是这个女孩,没想到还真是。
缘,妙不可言。
不过,司少爷竟然会主动让他找工匠定制晚礼服,还说什么“钱不是问题”。
他想说那句老土的台词:
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有人情味儿了。
-
白桃原本想等等左家两兄弟,但江管家临时出现,说他们还需要测试很久。
她只好在路上随便买个软尺,先行回左家了。
回到云珀邸,白桃被路上一股好闻的烤曲奇味吸引。
她抽出手机。
[白桃:祈学长,是你在做曲奇么?]
[祈鹤庭:白同学,我做了黄油曲奇,要来尝尝吗?]
她消息发出的同时,祈鹤庭也发了过来。
[祈鹤庭:看来我们俩是心有灵犀了。(摸摸脑袋.jpg)]
[白桃:呜呜,祈学长你也太仁义了!]
[祈鹤庭:因为我和白同学约好了,下次再做甜品的时候会主动邀请你。]
[祈鹤庭:所以,白同学的答案是?]
[白桃:要来要来!我已经到云珀邸了,我现在就来!]
白桃说完便给左家的司机来了声“停车”,“不好意思啊,江管家,体检的医生说我体脂率有点太高了,需要增强锻炼。”
“所以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我想散散步。”
没等江管家回复,白桃便扭下门把手,闻着味儿就往祈鹤庭的庄园方向冲过去。
所幸距离不算远,白桃一会儿就跑到了。
她站在门禁前,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整理着装的祈鹤庭。
“祈学长,我来啦。”
祈鹤庭扭头,愣住。
白桃正两只手抓着铁栏杆,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缝隙探出些许。
很明显能看出,她是跑来的。
她微微地喘着粗气,头发完全乱掉了,三两根发丝直接黏在她樱粉色的唇瓣上。
她皮肤很嫩,只是稍微运动下,指尖便染上了气血色。
但,身上过大的男款西服外套,搭在她身上很不好看。
他原本,嗅到了她的气味,还打算直接去接她。
结果没想到,她就这么出现了。
还真是个意外满分的小朋友。
祈鹤庭打开门禁,“白同学是直接跑过来的?这里离云珀邸的路还是有段距离吧?”
白桃点点头,“没事,我就当锻炼了,反正车子正好路过你家,就一公里,2、3分钟的事儿。”
“我可以擅自理解为,白同学很迫不及待么?”
祈鹤庭弯唇,说话时又从裤包里拿出一张手帕,俯下身子,替她拭去额角的汗丝。
“那白同学,是迫不及待想见我?”还是迫不及待想吃曲奇?”
他笑起来的时候,饱满的卧蚕会带动着浅睫轻颤,沐浴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漂亮。
声音,也很温柔、很好听。
像是极好的三角钢琴般醇厚。
“祈学长,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白桃总感觉像是被当做小朋友对待了,面颊发烫。
“我没有开玩笑呀,”他掀开一直眯着笑的双眼,“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他指尖轻抚白桃的发丝,替她挂到耳后。
“不过,就算迫不及待,也可以慢慢来。”
“不用自己跑,我会来接你。”
他将手帕叠好,递给白桃,“先进来吧。”
白桃被他盯得不自在,接过手帕错开视线。
“嗯,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蔷薇路上,祈鹤庭这才注意到她的手里攥着一条软尺。
“白同学,怎么带了个软尺过来?”
白桃举起软尺,“你说这个啊,我打算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测一下我的三围啊什么的。”
“我第一次测,也不知道准不准。”
祈鹤庭若有所思,“是…要定制衣服?”
白桃愣住。
糟了,祈鹤庭太温柔她一下子就说漏嘴了。
她只能先点点头。
祈鹤庭勾笑,食指卷了下软尺过长的那截,借着这股力,轻勾住她的指尖。
“曲奇还有20分钟才做好,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他突然顿住脚步,勾着浅笑。
“要是白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帮忙吗?”
第49章 想用他的方式,覆盖掉
十分钟后,祈鹤庭卧室。
白桃从淋浴间出来,洗去方才小跑时出的汗丝,解开浴帽,乌发倾下,打着微微的卷。
她裹着浴巾,撑在镜子前,满脸耻红。
疯了吧,她这是。
一看见祈鹤庭的帅脸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上下嘴皮一碰就答应了。
仔细想想,量体这件事情还挺隐私的。
为了数据准确,还需要穿相对紧身且薄的衣服……
想想都觉得羞耻!
“白小姐,换洗衣物已经给您放在门口了。”祈家佣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罢了。
人都到这儿了。
“嗯好,谢谢。”白桃走过去,微微隙出一条缝接过衣服。
一拆开,白桃傻了眼。
是一条真丝吊带睡裙,香槟色,长度堪堪能遮住些许的腿肉,丝质面料软得似乎能直接从指缝滑落。
凉丝丝的。
还很薄,不是一般的贴肤。
这…真的是她能穿的吗?
她就这么和这条裙子大眼瞪小眼了好几分钟。
“白同学。”
磨砂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祈鹤庭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和平时有些许不同。
“需要帮忙吗?”
白桃抖一激灵。
“不,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她硬着头皮套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浴室。
“不好意思,祈学长,让你久等了。”
祈鹤庭摇摇头,置下手中的茶杯,“抱歉,我家没有准备女生的衣服,所以随便给你……”
茶杯和茶碟碰出很响的一声。
“……挑了一件。”
白桃的衣服,他是目测给的尺寸,原本长度应该刚好合适才对。
但偏偏,她的肉长得很听话。
硬生生地撑短了一小节。
上好的绸缎,游离在她身上,衬出很好的光、暗两面,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身体。
肌肤润得敛着好看的光泽,足尖、关节还有她的眼下微鼓的卧蚕,都泛着淡淡的嫣粉。
身上,和他分享着同样的蔷薇香氛味。
一切都刚刚好。
白桃被祈鹤庭盯得有些发毛,抿唇,“很…奇怪吗?”
祈鹤庭上前,“不,我是在想,这件衣服真适合白同学。”
莫名奇妙地被夸了句,白桃抬起脑袋,“真的?”
“嗯。”
祈鹤庭牵上笑,带着她到靠窗的位置,“先随便坐坐,等我一下。”
“刚把软尺放在书桌上了。”
白桃摸顺势坐下,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全身镜。
透过镜子,能正正好好地看见祈鹤庭的镜像。
他从抽屉里抽出软尺,绞缠在指尖。
紧接着,两手随意地梳了下散乱的长发,拢在一块扎成高马尾,红色的发绳有些长,挂着一对小铃铛。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衣服微微上牵,正好能露出隐隐约约的薄肌。
人鱼线上,还有一颗醒目的小痣。
看起来,又美又涩。
待祈鹤庭扎完头发,他才缓缓绕到白桃的身后,稍稍挽起袖子。
“那,我们开始吧?”
白桃一愣,“就在这儿吗?”
“嗯,这里,光线好。”
他将白桃的长发通通拢到了一侧。
“先测领围。”
忽地,他捕捉到一排整齐的红痕,刺进平静的鎏金色瞳底,泛起涟漪。
真难看啊,这痕迹。
祈鹤庭眯着眼笑,从后轻抬了下白桃的下巴,让她正好能直视镜子。
“抬头。”
他压低身子,软尺从前往后束住她的脖颈,收紧。
量完领围的同时,短暂地遮住她脖颈处的红痕。
接下来,他又依次量过臂围、腿长等无伤大雅的部位。
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不像话。
白桃有些闲,四处观察。
这才发现放在角落里有个长桌,工具收拾得干净,归纳在旁边的亚克力箱子中,抽屉稍微露出了一角。
依稀能看见,里面放着的东西……
是设计图?
很利落的铅绘线条,但上面却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上了个叉。
祈鹤庭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白同学,要专心。”
“接下来,要量胸线、腰线还有腹线。”
他故意绕到白桃的身后,捏住金属的一端。
“失礼了。”
还没等白桃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软尺起始点的金属贴片毫无阻隔地触在她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
掀起一片鸡皮疙瘩。
祈鹤庭用指腹压着软尺,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滑下,最后停在下腹一点的位置。
力度掌控得轻,很温柔。
技术也很好,软尺几乎完全贴在她的皮肤上。
但偏偏这样,就更让人难受。
祈鹤庭微微俯下身子,呼吸规律而清晰,拂动在她的锁骨线。
“放松。”
他说话时,剔透的金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白桃咬了下唇,合眼。
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没办法随便放松吧?
突然,祈鹤庭指甲瞄着刻度线,轻抵了下。
直直地戳在她髋骨旁边一点的位置。
很敏感。
白桃没忍住,短暂地溢出一声,“唔。”
腿也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但很快,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缠住她的大腿根,稳稳地扶住她。
祈鹤庭正站在她的身后,原本她该什么都看不见。
但眼前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祈鹤庭眼尾已经勾上鲜艳的红色眼线。
还有,那雪白的毛尖轻挠着香槟裙下襟,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在她的皮肤表面。
那脖颈处的吻痕,再一次刺进他的视线。
越看越碍眼。
想覆盖掉。
像她现在身上的气味一样,用他的方式——
覆盖掉。
哐当,祈鹤庭松开手中的软尺。
“白同学,是不是很排斥我碰你?”
他侧脸,挂着受伤的表情,好看的眉头轻蹙着。
白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我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要是我自己量的话数据肯定都是错的。”
“所以,祈学长愿意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怀中,白桃边说边磨蹭着后仰了下脑袋,白皙的脸颊挂着耻红,指尖抓皱了他的衣衫。
“这样啊……”
祈鹤庭背靠着门,转而轻托住她腰窝,轻压着那截小腰直接贴靠在他的腹部。
很烫,还杂糅着丝绸的温凉,有种别样的感觉。
“白同学说,不排斥我碰你。”
他的头颅渐渐低了下来,唇瓣微张,鼻尖轻蹭着颈窝。
缠在腿间的两条尾巴,愈来愈紧。
动弹不得。
“那我可以稍微验证一下吗?”
第50章 别人可以但他不可以?
“怎么…验证?”
话还没说完,薄唇轻抵在她的脖颈处,下男人压着眼帘,金眸只显现出一小半,其余的匿在根根分明的白睫间。
“这样,可以么?”
“白同学…会排斥我吗?”
微张的唇,直接覆盖在那条红痕上。
吮,但力道并不大。
说着询问她的话,语调温柔、动作体贴。
却并没有给她回绝的余地。
酥意混在他灼热的呼吸里,渗过肌肤,一点点染进骨子里。
嫩白的肌肤,被他染上新的痕迹。
他竟然尝到了丝丝甜意。
祈鹤庭眸仁竖成一条直线,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轻旋让她看向了自己。
脖子就甜成这样了。
那其他地方呢?
祈鹤庭压着身子,沿着她的眼眉、睫毛、鼻尖,一点点啄吻下去。
最后,悬停在被她自己轻咬着的唇瓣,饱满水润。
“不舒服?”
“白同学,别咬自己。”
他食指中指并拢,微微上探,轻飘又缓慢地分开她的嘴巴,指腹直接压住她胡乱逃窜的舌尖。
又软、又滑。
舌头,一定会更甜吧?
祈鹤庭愈来愈近,身上带着和他那张脸完全相背的侵略性。
猛地,衣帽间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祈鹤庭,你在家不?”
白桃一惊,是左家两兄弟!
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他不在家。”左森野嫌恶地扇开充斥整个房间的蔷薇香。
“找不到就算了,熏死我了。”
左慕柏有些烦躁,“他楼下还烤着曲奇,应该在家。”
“只有他的屏蔽器和我们俩在一个频道还有多的。”
“今天要是拿不到的话,阈值的检查又要拖到第二天。”
“你那么急干什么,慕?”左森野半蹲在地上。
左慕柏两手揣兜,倚在门边,脑海里飘过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眼底忍不住漫上浅浅的笑意。
他忽略掉森的问题,“去衣帽间看看,祈鹤庭平时没事就往里面钻。”
脚步声逐渐逼近。
白桃无力地推抵了下祈鹤庭,“祈学长,外面……”
祈鹤庭却充耳不闻,并没有松开她。
“害怕了,白同学?”
这种骑虎难下的场景,白桃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有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小鱼塘,马上就要被一颗大鱼雷轰炸干净的感觉。
她的攻略任务!她的钱钱!她的幸福生活!
而且,这可能是她离脱离杀手组织最近的一次了。
白桃思绪已经飘到任务失败,回到原世界还要继续给杀手组织效力。
一想到这些,白桃急得有些上脸,眼圈也红了大片,眼泪和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滴在祈鹤庭的手背上,特别烫。
祈鹤庭感受到怀中人的细颤,还有她惹人怜的眼睛灌满饿了绯红。
身子顿住,束缚她的力道减弱了几分。
他好像,吓着她了。
祈鹤庭眉头蹙着,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抱歉,白同学。”
“我的玩笑,似乎有些过火了。”
“不哭,乖。”
雪白的尾巴发力,带着她的足尖悬浮了起来,缓缓朝旁边的衣柜挪动。
白桃没想到眼泪这么管用,索性一条路走到黑,又眨巴眨巴眼,将残余的眼泪一块眨了下来。
紧接着,她被祈鹤庭放进了衣柜里,用挂着的衣服遮住了她。
“在这里不会被发现。”
“稍微委屈一下你,白同学。”
白桃点点头,还捂住嘴。
祈鹤庭这才关上衣柜门,正好此时,衣帽间的门被毫不客气地砸了两下。
“喂,祈鹤庭,你衣帽间锁着的,你在里面吧?”
“你竟然装作不在家,我可不相信你家这个隔音有这么好。”
祈鹤庭收起尾巴,并没有认真听两兄弟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手停在门把手上,在开门的瞬间,下耷着的唇角又重复地扬回他惯爱用的高度,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抱歉,刚才在忙,没注意听,你们找我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需要屏蔽器,你有多的吧?”
祈鹤庭眼睛微眯,往旁边的柜子走去,“森、慕,请求别人帮忙的时候,应该不能用这个态度吧?”
若是平时,左慕柏肯定会回呛祈鹤庭两句,但他现在一心只有拿屏蔽器快点去体检完。
然后,回家见小桃子。
“请帅气的祈少爷发发善心,把你的屏蔽器借给我一下,好不好?”
祈鹤庭倒是有些意外,眉头扬了下,拿出两盒未拆封的屏蔽器耳夹递到两人手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左慕柏已经拿上东西闪人了。
左森野视线停在左慕柏消失的方向,并没有立刻跟上。
“慕,他变化还挺大的。”祈鹤庭顺势捡起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软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左森野捏着屏蔽器的指骨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大概能猜到,左慕柏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毕竟,他们是从不曾分离一次的双胞胎兄弟。
“谁知道他的,可能就是有点痴迷游戏,罢了。”
左森野将屏蔽器放回裤兜里,正要走,却敏锐地瞧见旁边的淋浴室,有一条刚拆封的一次性浴巾。
还有,地上一根乌黑的头发。
哦?
“谢了,祈鹤庭,我先走了。”
祈鹤庭勾笑,“嗯,好。”
待人走后,祈鹤庭才重新打开柜门,拨开衣服,看清里面的人儿正屈着膝,两只手乖乖地环着自己。
这幅模样,像根刺,扎进了祈鹤庭的眼底。
他唇角的笑容又上牵了些,“白同学,久等了。”
“他们已经走了。”
“我们把剩下的量完就赶紧去吃曲奇?”
白桃用手背擦擦残余的泪花,点点头。
量体完后,祈鹤庭说是有事,将剩余的曲奇打包装进精致的礼品袋里,递给白桃。
白桃又恢复平时的样子,满眼放光,“那我走啦,今天真的谢谢你!”
“管家,安排辆车,送她回去。”
白桃想着要是坐他的车回去就暴露了,忙摆手。
“不用,祈学长,今天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挥挥手,“那我就现在啦。”
话音落下,她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祈鹤庭睨着她消失的方向,手中拿着的西瓷微颤和茶碟擦出细声。
指尖用力。
砰!
茶杯碎成几瓣,划伤了他的指腹。
他却不知疼。
满脑子只剩下方才,白桃眼尾扑红、害怕到瑟瑟发抖的样子。
是害怕被那对兄弟发现么?还是说……害怕他接触她?
但,无论是哪个理由。
都让他不舒服。
她脖子上明明有吻痕。
也就是说,别人可以但他不可以?
在她眼里,他比别人差么?
现在,甚至怕得不让他送。
越想,越烦心,越不快。
-
白桃回到左家,把刚刚量好的数据全部发给了王畅。
刚推开房间,直接撞上一个坚实的怀抱。
胸肌硌得她鼻尖疼。
第51章 我的理解,对吗?
清冽、不含一丝杂质的海洋香,铺面而来。
灰色的眸子,温度要更低一些,更像是一条阴恻爬行的蛇。
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缠住脖颈的那种。
是左森野。
白桃很意外。
刚刚她明明听到他们两个要拿什么屏蔽器,然后回去继续做体检啊?
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现在只庆幸,她在回家的路上就把曲奇饼干全部都吃掉了。
要不然她手上拿着一盒盒精致的曲奇饼干,肯定会让左森野起疑的。
到时候又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她更庆幸她换回了原本的制服。
就是手上还有那条香槟裙的袋子。
白桃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尽可能自然地将衣服袋子背到身后。
“哈喽。”
“森,你怎么在我房间呀?”
左森野越逼越近,却也不低头,仅是缓缓下挪灰烬色的眸子打量着她。
“因为我很好奇,为什么小桃子体检完了不乖乖回家,反而要去祈鹤庭家?”
白桃一愣。
左森野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因为她手上的袋子?
她继续装傻充愣,“森,你在说啥啊?”
“虽然,我…我确实没有立刻回家。”
“但那是因为医生说我…说我缺乏锻炼,所以我找地方慢跑。”
她又扬起手中的袋子,轻晃了晃。
“你看,我就在路上顺便买了条裙子。”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误会小桃子了。”
下一秒,冰凉覆在唇角。
左森野指尖稍稍上力,替她擦去唇角的曲奇残渣。
指腹挪到唇边,轻舔了下。
“看来小桃子顺便干的事情还不少。”
“这家曲奇饼还挺好吃的,在哪家买的?”
白桃抿唇,“这个…”
左森野又探头,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包装袋上。
“小桃子这衣服又是在哪儿买的?”
“顺带一提,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的那个高定品牌,每条裙子都是限量款或者孤品。”
“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个牌子也并没有入驻希斯林顿学院。”
白桃:……
被啪啪啪地打脸,烧得滚烫。
她作为一个专业杀手,取那么多人的性命,次次都做到做事不留痕。
结果现在,竟然败在自己的嘴还有贫穷的认知上。
她都忘了,祈鹤庭家是艺术世家,主要管的就是文娱和顶奢品牌。
左森野绕着白桃转了一圈。
“真是有意思了。”
“慕的女朋友,不在家里面乖乖等他,却跑去了祈鹤庭的家里面。”
“这算不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突然凑近,鼻尖在她的头顶上轻嗅着,“似乎还在那边洗了澡。”
“这件大事,我可得告诉慕啊。”
真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白桃唇瓣几度开合,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点借口。
任谁看起来,她现在都像个捞女。
她还打算再狡辩一下,挣扎挣扎,“是,我确实去了祈鹤庭家,但我只是去吃曲……”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为慕打抱不平,对吗?”左森野突然打断她,重新停在她身前。
白桃愣住,有点没反应过来,“诶?”
左森野笑得蔫儿坏,“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你现在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想多管闲事。”
“再说了,守不住女朋友,那只能是那个男人的无能。”
“我现在只觉得,慕他太没用了。”
而且,是慕有隐瞒在先。
明明,这小桃子就可以分清楚他们两个。
虽然说他并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式区分的,他也不在意,毕竟他做人做事都只喜欢看结果。
只有慕那家伙才会神经兮兮地,想要去探究过程到底是什么。
但隐瞒了就是隐瞒了。
那也别怪他。
他不客气地直接坐到白桃的床上,拍拍身侧的空位,“小桃子,过来,坐。”
事已至此,也就只有使出最后的绝招了。
真诚,就是必杀技。
她乖乖地坐到左森野的身边,“怎么了?”
左森野盘了一条腿,单手支着胳膊,“我想再多了解了解你。”
“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白桃认真思索,“我平时也没有很柔弱吧。”
“只是硬气的时候你们没看见而已。”
比如在司寒肃那边,她就展示了单手摔硬汉。
左森野沉吟半分钟,并没有立刻接腔。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是钱,还是说,你就单纯五个都想要。”
白桃被刺到点子上了。
左森野这家伙…真敏锐。
还要更聪明一些。
“不说也没关系。”
“对我来说,要是小桃子你太容易喜欢上我,我才觉得没意思。”
他伸手,指尖轻勾着她的下巴,“游戏嘛,就得有难度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这么想想,一个月对我来说,似乎有点太久了。”
“我有点……”左森野侧过身来,压在她的耳畔,“等不及了。”
白桃微微眯眼。
老实说,左森野如果是这个态度的话,那反而更好办。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眼的时候,眼神也变了些。
更坚定、不胆怯。
“但一人一个月,不是森说的吗?”
“这是你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我们都得好好遵守。”
左森野听着她轻飘的两句话,莫名有点心痒痒。
他一只手挪至她的背后,形成一个半完全的笼子,将她罩住。
“小桃子,要是你的眼前摆着一块很诱人的蛋糕,你会忍住不吃吗?”
白桃并没有退缩,稍稍低头,卷翘的长睫轻眨着,思忖、组织着语言。
“忍不住。”
“但以前不是有个实验吗?如果能在规定时间内忍住不吃眼前的糖果,之后就能获得两颗糖果。”
左森野鼻音哼出低沉的一声,尾音微微上翘,带着挑逗。
白桃又补上一句,“所以,我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如果这一个月我有好好忍耐的话,等到下个月轮到我的时候,小桃子就会加倍补偿我吗?”
他眼底翻涌着暗潮,因兴奋下眼睑轻轻挤着整个眼眶。
“你和他没做过的,要和我做。”
“而你和他做过的,要加倍地和我做。”
他话语的尾音落下,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
指尖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滑下,最后定在她的胸骨处,绕圈。
“我的理解,对吗?”
第52章 唯一进入学生会的特招生
这对吗?
白桃想重点强调忍耐,左森野倒好,直接跳到忍耐后的结果。
她端起了训人的架子,“重点是忍耐,而不是为了获得好处而去忍耐。”
“这样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可是…小桃子说的那个实验,不就是忍耐了之后有了奖励吗?”
“所以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左森野侧头,微耷着脑袋,细碎的额发顺着重力垂下,被窗边的阳光模糊了发丝。
眼下痣特别勾人。
白桃咽了咽,“倒…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左森野伸手,“那我们拉钩。”
“一个月后,你会加倍地奖励我。”
“这期间,我会好好地忍耐。”
“即便看到小桃子在背地里勾搭别的人,我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凑近,鼻尖相触,但很快又分开。
“不过,要是小桃子中间觉得慕没意思了,也可以提前来找我。”
“我随时欢迎。”
白桃总有种被架在火架上烤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是承诺,听起来倒更像是威胁。
她抬起右手,“嗯,拉勾。”
左森野主动勾住她的小指,左右轻晃了两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
“我就自己来取奖励。”
他脑袋突然低了下来,另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背。
“说定了,盖章。”
唇,毫不避讳地吻在她的拇指指腹,停顿了好几秒。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孩。
白桃身形一僵,拇指忍不住稍微蜷缩了下,“我…知道啦。”
“但你不是说要忍耐吗?”
这肢体接触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忍耐。
左森野勾唇,舌尖轻舔干涩的唇瓣。
紧接着,吻开她蜷缩着的几根手指,鼻尖从她的指缝间探了出来,红唇若现。
白桃身子很明显一僵,想要重新攥拳,左慕柏却直接用侧脸贴住她的掌腹。
乖顺又讨好地蹭着。
“看不出来吗?”
“要是我没有忍耐,我可能就会像刚刚亲你手一样,把你压在床里,从头、亲到尾。”
他眨眼时,鸦睫挠得她手心痒,“也有可能,不止是亲?”
短短的几句话,一瞬间点燃了白桃的脸颊,变得比猴子屁股还红。
白桃迅速收手,用手背沾了沾脸颊,试图降下去一些温度。
左森野这家伙,真危险。
得把握好距离才行。
“要是这就算是森的忍耐,那刚刚的拉钩作废。”
左森野眉头勾了下,将她这副羞赧的模样装进眼里,蚕食殆尽。
小桃子,还真是青涩得不行。
看来慕那家伙,也没尝着几口肉吃嘛。
心情更好了。
他的手举在脑袋两侧,作投降状,“是是是,都听小桃子的。”
“刚刚的不算,现在才算是正式开始。”
白桃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点点头,“行吧。”
左森野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去继续体检了。”
“小桃子要好好珍惜这一个月哦。”
“毕竟下个月轮到我的时候,小桃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轻松了。”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机会接触到别人。
他压下门扶手,合上门,“拜拜~”
房间又只剩下白桃一个人。
她重新栽进了床里。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系统消息弹出,是一条学生会公告。
[现在宣布一条处分以及学生会除名声明。]
[大二生物研究2班沈斯年同学,私自出借金色门禁卡,违反了希斯林顿校规23条以及学生会规章111条。]
[现予以记过处分惩罚,并吊销学生会风纪协会副会长职位一个月。]
帖子一发出,下面立刻盖起了楼。
[雨巷雪:这沈斯年谁啊?能拿到金色门禁卡职位肯定也不低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朝露:沈斯年你们都不知道?他可是唯一一个进了学生会的特招生,祖坟冒青烟了!]
[朝露:我看,多半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他才把手中门禁卡交出去的吧?]
[朝露:呵呵,说到底,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狗改不了吃屎。]
[自命不凡:司会长还是太仁慈了,就只是记过和吊销职位。]
[自命不凡:我觉得,我们该替司会长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家伙。]
这个自命不凡的回复下面,迅速集了一堆赞和“ 1”。
白桃翻阅得快,一众骂声中现出一条清流。
[夹心脆: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夹心脆:沈同学平时工作很认真,大家都有目共睹,若真像你们说得那样不堪,以司会长的性格一定马上就开除学籍了。]
但这条回复只短暂地出现了2分钟,很快就被一堆“双亲在天上飞”的不雅言论骂到直接删帖,账号都注销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她例行锻炼的铃声提醒。
白桃熄屏,转过身去找到一套运动帽衫和速干短裤换上。
今天的目标,是从云珀邸跑到迷宫花园,也就是接近半马的距离。
她习惯性地戴上一个棒球帽,又罩上帽衫,将脸挡得比较严实。
简单地左右拉伸10分钟,她便拿上手机和耳机出发了。
-
跑步一直是白桃最喜欢的有氧运动方式,既可以欣赏沿途风景、又可以暴汗瘦身。
她一路跑下去,由于是放松跑,她的配速中规中矩。
不得不说,希斯林顿的生态环境真得做的不错。
出去的时候太阳是悬在天上,等抵达迷宫花园的时候已经完全垂到了地平线。
白桃停在自动贩卖机前,调整着呼吸。
爽!
今天状态不错,说不定歇一会儿还能再跑回去。
白桃美滋滋地拿出手机,准备买一瓶运动饮料补充一下水分。
自动贩卖机后的迷宫花园草墙发出窸窣声,充斥着戏谑的笑声。
脚步声混乱,很快停下。
猛地,白桃眼前的草墙摇晃不停,似乎是有什么人直接摔在了上面。
紧接着,很明显的一声,是拳头砸在了骨头上。
“以前不挺拽的吗?来来来,你继续记我名字、没收哥的手机啊!”
“我呸!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狗杂种,老子被家里那死老头一顿训!”
“还瞪?不服是吧?你当你还是原来那个风纪协会副会长呢?”
“这样,我也不想闹出人命。”
“你现在跪在地上,朝我磕十个头,要响的那种。”
“然后大喊十声,‘对不起吴凡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就放过你。”
“怎么样,沈斯年?”
第53章 三观跟着五官跑
这自称“吴凡少爷”的人,想必就是那位“自命不凡”了。
白桃在心里默念了三声“不关她事”、“关她鸟事”、“拜拜走你”。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且,这个沈斯年自己把金色门禁卡交给裴珏她们,算是打算害她的间接凶手。
活该。
绝对的活该!
草墙那头又传来一道闷声,这次听起来好像揍的是脸。
“老子的话你听不见是不是?!”
白桃咬紧牙关,指尖轻缩了下。
她想起“夹心脆”说的话。
难言之隐。
确实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一名特招生闯入舞会都可以直接开除,而将保存希斯林顿贵族信息的门禁钥匙交出去,却只是轻飘飘的吊职一个月。
不不不,白桃晃了晃脑袋。
那也不关她的事。
白桃把帽衫罩得更低了些。
现在,她只需要换一个地方买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就好了。
白桃欲抽回悬停在自动贩卖机前的食指,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不关她事。
不关她……
不……
她在心底默默出声,‘小苹果,你有没有办法把我脸完全遮住?’
‘或者,和我身体共鸣,类似于我们热血沸腾组合技,之类的?’
-
吴凡拳头上沾着粘稠的污血,旁边的两个小弟死死地压着眼前少年的头,他却死活不肯低下。
“这张脸,小爷我看都看吐了,既然你不领情,那你今天就下地狱去……”
“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们才对!”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皓月当空,一道纤长的身影直接站在2m高的草墙上,衣角被晚风微微吹拂。
肤白,偏偏又被月光勾勒了好看的银边。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脸部被毛绒的小熊猫面纹挡得辨不出五官。
是兽化。
看来是个贵族。
不过,他吴凡好歹也是深蓝徽章的上层,差一点就是暗红徽章。
他会虚?
吴凡钻紧拳头,“哪儿来的死娘们,你要么选择加入我们,要么就识相点赶紧滚!”
白桃没回复,而是蹲在草墙上左右打量。
很好,没有摄像头。
“喂!你装什么死?我告诉你,小爷我现在正好心情不顺,你要是惹到我我可不管你男的女……”
白桃跳下,翻身一脚劈在吴凡的脑袋上方。
吴凡一下子脸和大地亲密接吻,摔了个狗啃泥。
而白桃,稳稳落地,利落地拍拍手。
她站在少年身前,余光简单打量。
日系蓬松的羊毛卷,发色是红黑相混的挑染,并没有怎么打理,像是团杂草,长得过眼。
但显露出来的鼻梁挺拔、唇红搭配冷肤,视线透过碎发看过来,不免有些阴恻。
一双瑞凤眼,乍一看是黑色,细看才能发现混在眸底的血红色。
此刻他唇角破了一道口,汩汩冒着血丝,甚至还沾进了齿缝。
白桃突然有点感谢2分钟前的自己。
这是救了个花美男啊!
有句古话说得好。
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她现在气性更足了,再加上和小苹果的结合没人能认出她是谁,她高傲地抬着脑袋。
“公公爸爸的,哪儿来那么多屁话!”
她指着旁边几个嘴巴张得能塞下苹果的同伙,“喂,你们几个。”
“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不太好吧?”她不爽地身后圆墩墩的红棕色小熊猫尾巴来回扫着。
吴凡踉跄着起身,“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桃两手揣兜,“我?”
正好,一阵微风吹过。
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
“我就是个默默无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普通人,你们可以叫我……”
白桃头脑风暴,好不容易才编出来下句。
“小苹果侠客!”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白桃在心里蹦跶了下。
太帅了。
老早就想说这种中二的台词了。
吴凡咬牙切齿,嘴里啐出一口污血,“管你红苹果青苹果的,敢坏老子的兴致……”
“兄弟们,给我上!”
旁边的同伙一听到老大发话,就作势要扑上来。
白桃左闪右躲,几个人毫无章法的乱拳在她眼里和过家家没区别。
她都不稀罕动手。
和杀手组织里的精英比,差远了。
等她逗够了,才出手,左拧右揣外加踢。
惨叫连连,树上的鸟都清醒了。
不到两分钟,几个大汉被白桃一个人撂倒在地。
白桃毫发无伤。
“服了没?”
趴在地上的小弟纷纷看向他们的主心骨,而吴凡则是被白桃揍得最惨,鼻青脸肿的。
白桃上前,一手提起吴凡,“你们看你们老大也没用,他最不耐打。”
她偏头,将吴凡和沈斯年的脸又来回对比了下。
下一秒,她扬起拳头,在吴凡的唇角又添上一道破口,才满意地点点头,松手把他丢到了地上。
她转过身,冲着沈斯年笑,“现在,给你报仇了。”
沈斯年藏在碎发下的眸子暗暗散着红光,眼睛睁大了几分,怔怔地盯着她。
白桃伸手,“你没事吧?”
她见沈斯年没反应,身子弯得又更低了些,“站不起来了吗?”
他喉骨上下咽动,舌尖略过唇角舔掉血渍,欲言又止。
吴凡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两人。
搁他这儿演偶像剧了是吧?
他伸手,摸到兜里的弹簧刀,眼底闪过明显的狠戾。
不把他吴凡放在眼里,那就休怪他吴凡无情。
他作势便要起身,拔刀朝着白桃的背骨扎去。
在沈斯年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小心!”
沈斯年正欲抓住白桃的手,耳畔传来“刺啦”一声。
刀锋只是划过衣角。
还没等吴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右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没办法捏住刀柄。
再一眨眼,刀尖悬在他的眼前。
“都饶你一命了老实装死不就好了?”
“你玩得明白刀么?”
这吴凡,还敢打扰她撩汉,罪加一等。
白桃拿着刀在手中旋了一圈,反抓住刀柄,离得更近了几分。
“刀要这么拿,才稳。”
吴凡上下唇直哆嗦。
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女人手上沾了无数人的命,熟练得不行。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白桃松开掐着吴凡领子的手,学着刚刚他的语气,“要么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要么你跟你的眼球说拜拜。”
吴凡瘫软在地,不管身旁的小弟,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白桃将弹簧刀收回去,放进包里。
身后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他只是朝白桃的方向挪了两步,留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阴郁的眸光,透过缭乱的额发,凝在她的胳膊上。
“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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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竟然,间接害了她
白桃这才发现右胳膊处,衣服带肉,被划出了一道浅口。
不算深,但意识到之后还是有点疼。
她脑袋里钻出小苹果的嗷呜声,紧接着她身上的兽化毫无前兆地缓缓消退了下去。
小苹果!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是希斯林顿的风云人物,众所周知的特招生。
景妄说了,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有拟兽。
白桃立刻转身,用帽衫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又拉高衣领挡住她的下半张脸。
“我这点小伤和你身上的比起来不算什么,你…你赶紧去医务室检查一下伤口吧,我就先……”
一抹温凉覆在她右臂的伤口上。
白桃愣住,不敢扭头,只敢用余光瞥一眼。
沈斯年耷着脑袋,手中拿着一管没有任何标识的药膏,替她涂抹着伤口。
她本能地抽手,往后退了两步,“等一下,你这手上是什么东东?”
惊慌中,露出了那双圆圆的杏眼,眉头蹙在一块也不减她眉眼好看的半分。
睫毛卷翘,倒映在她清澈见底的水眸里。
就连长相,都和她的所作所为一样——
不含任何的杂质。
沈斯年指尖蜷缩了下,他没有解释,只是就着手中的药膏,涂在了自己的唇角上。
药膏形成一道薄膜,覆在伤口上,很快皮肉便连接在一块,开始恢复。
就和祈鹤庭的治疗术一模一样!
白桃又看了眼她的右手,果不其然,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浅浅的痂印。
沈斯年又从包里拿出一卷绷带,连带着手中的药膏一并递到了白桃的手心。
整套动作自始至终都没敢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白桃看着手心里的药膏,有些不太确定,“这是送给我了吗?”
沈斯年点点头。
白桃见状立刻把药膏还了回去,“我不需要。”
沈斯年并没有抓稳,药膏直接落在地上,翻滚跌进了泥地里。
他自嘲地拧出一个苦涩的笑,失神的眼眸藏于发丝间。
也是。
她可以兽化,是个贵族。
对他出手相救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他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贵族来说,是肮脏的、不堪的,就像是此刻沾在药膏上的污泥般,令人作呕。
“好,我知……”
眼前的女生却先他一步埋下身子,将滚进泥土里的药膏捡起来拍了拍,递还给他。
“这个药膏效果这么好,应该产量不高吧?”
白桃经历得多,对这种战略物资,很敏感。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
她侧身来给他看胳膊上的划伤,“我这伤就算不用你的药膏,一会儿就能愈合了。”
“不过你愿意分给我一些,还是谢谢啦。”
她半张脸藏在衣领下面,但仅仅是露出一双眼睛,弯弯的眉眼和微鼓的卧蚕,也能让人想象出她微笑的嘴唇。
比明月还更加耀眼。
沈斯年摇摇头,垂下眼帘,“没事,我还有很多。”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他不敢说,因为希斯林顿医务室的工作人员不愿意给特招生药效好的药,而去一趟伶舟医院的费用又贵得吓死人。
所以,这些药都是他拿自己的身体做了许多次实验,才研制出来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恢复型药膏。
他害怕她这种贵族会嫌弃。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白桃将药膏装进包里,没忍住多了句嘴:
“你口渴不,我打算买瓶水,运动饮料怎么样?”
沈斯年神色黯下,别开脑袋,“不用。”
白桃见状也不打算继续纠缠,她也是脑瓜子一热才冲出来的,现在没了小苹果的掩护,她最好快点溜之大吉。
就是有点可惜沈斯年这外形条件,都可以匹敌F5了。
若没有金色门禁卡这件事情,她高低来个“节外生枝”。
她翻身跳上草墙,“那我走了,下次你再遇到那些人,别乖乖挨打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得有反抗。”
她丢下这句帅气的结束语,便消失在沈斯年的视线里。
沈斯年抿唇,嘴里仍旧残余着不少血腥味,腻得他想吐。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方框眼镜,熟练地拆掉碎掉的镜片,从包里拿出新的替换上。
侧眸,发现角落里还掉了一张学生卡。
定睛一看,上面是标准的证件照和个人信息。
[金融系3班白桃]
沈斯年瞳孔缩放了下。
嗡嗡,电话铃声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裴小姐”三个字。
一接通,裴珏的尖声穿透耳膜,让他不由得蹙眉。
“沈斯年,你现在说清楚,司会长问了你些什么?”
“你这家伙,应该没有把我爆出来吧?”
“要是敢的话,你应该知道……”
“没有,裴小姐。”
“处罚通知您也看到了,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裴珏放声大笑,“哦吼吼吼,听到没?我就说沈斯年是我们裴家的狗吧?”
“我现在就是让他去死,他都得笑着死给我看。”
裴珏的声音稍微远了些,“这次那个白桃竟然没有事,咱们下次直接……”
嘟嘟,她挂断了电话。
沈斯年俯身,捻起那张学生卡,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上面的尘土,露出完整的证件照。
原来,裴珏最近一直念在口里的人,就是她。
他竟然,间接害了她。
沈斯年指尖用力,泛白。
幸好,裴珏说她没有什么事。
等等,如果她是白桃。
那她为什么可以兽化?
-
白桃回到左家,便从江管家口里得知左家两少爷因为体检有问题,被留在伶舟医院,关禁闭去了。
她今晚去运动了本来也不打算吃完饭,简单补充了下流失的水分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她眼皮沉得慌,四肢也像是灌了铅。
奇怪,今天跑步的时候,明明配速不快啊……
怎么会这么累?
难不成今天打架,用力过猛了?
白桃连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没有,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呼出一口气,嗓子都火辣辣地烧疼。
她视线逐渐模糊,小苹果着急地钻出来,扒拉着她的头发,发出尖锐的呜咽声。
它转了一圈,在门口不停地拍打。
但这别墅本就大,现在十点过佣人们也差不多该休息了,根本没人理。
窗帘被风刮起,小苹果瞄准着窗台,一个助跑跳了上去。
它朝着白桃呜呜叫了两声,便张开短短的小爪子。
下一秒,直接跳了下去。
“小苹……”
白桃连喊它的力气都没有了,阖上眼,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朦胧间,她好像看见了一只猫。
第55章 抱稳我,豆芽菜
景妄开完高层会议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脱掉束缚他的白大褂,拉松了些领带。
会议室那狭窄得要死的空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手机嗡嗡地震动,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会议发言欠缺,着装不够规整缺少领带夹,发型过长需要修剪,董事会对你很不满意。]
[你要记住,空有能力是不够的,你这下三流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把伶舟集团的事业交到你手上?]
[现在立刻回伶舟老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最近的言行举止。]
[我很忙,预留给你的时间只有半小时。]
景妄视线并没有在短信上面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挥手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他舌尖略过门齿,嗤笑,摘掉工牌扔进冰冷的储物柜。
推开窗,翻身坐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晚风拂乱了他的碎发。
那么,今晚又该找哪个地方,才能好好睡一……
一只小爪突然牵住他的衣角,使劲儿拽了拽。
景妄微微蹙眉,一扭头,跟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对上,大眼瞪小眼。
景妄:?
他一把拍开,“不是,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松手!”
小苹果在地上滚了一圈,撞上墙又吨吨吨地滚回景妄这边。
他拍开,它滚回来;他再拍开,它再滚回来。
最后一次,它换成了两只爪子,和赖上他了似的,身体悬空,死死地吊着他。
这情形,有点熟悉。
简直和它的主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景妄伸手,和抓猫似的,毫不客气地提起小苹果的脖子。
“你到底要干嘛?”
“今天和你主人在一块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嘛?”
小苹果一听到景妄不善的语气没忍住龇牙,但龇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摇摇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景妄看它这反常的样子,表情严肃了些。
“喂,我问你,豆芽菜呢?”
小苹果总算听到了重点,表情更可怜了。
景妄抿唇,眼帘低下。
每次,那豆芽菜用完他就丢,就连她的拟兽都敢对他龇牙咧嘴了。
这拟兽倒确实是随她,一出事就开始谄媚他。
他偏过头,冷哼一声,“她有事关我什么事?干嘛找我。”
“去找左慕柏啊。”
小苹果一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在他的手中左右晃动,哼哧着发出低吼。
骂骂咧咧的。
它下肢用力,一张嘴使劲儿地咬住景妄的手指,趁他指尖一松跳下来,跑去扒拉更衣室的门。
颇有一副“爱干不干”的样子。
景妄重新坐回栏杆,“对,反正左慕柏才是她的男朋友,再不济你去找左森野也可以。”
他透过窗户望向一层,一辆标着“伶舟”家族标志的轿车缓缓停下,紧接着车上下来一堆全副武装的人员。
他们的脚步声混合着小苹果爪子刨门的声音,特别让人心烦。
啧。
他接下来,只是为了躲避伶舟家的保镖而已。
毕竟,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云珀邸他的那栋别墅回不去了,也不能在学校里露天睡觉了。
“喂,小不点,过来。”
景妄勾手,示意小苹果跳上他的肩膀。
“带我去找你的笨蛋主人。”
-
白桃昏到一半,硬生生凭借着自己坚挺的意志,稍稍睁开了些眼。
这种感觉,之前白桃感染瘟疫的时候有体会过。
烧了三天三夜,最后硬生生靠着烂命一条挺了过去。
她艰难地朝着床的方向爬过去。
睡一觉。
只要在床上睡一觉,就会好了。
指尖快要触到床单角的时候,一双手将她从地板上直接捞了起来。
“豆芽菜,你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烫?”
白桃视线没办法对焦,只是隐隐约约能在昏暗中瞧见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散发着幽光。
牙齿还尖尖的。
“我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呜呜呜,为什么来接我的不是天使是恶魔?”
“好吧,虽然我做过的事情确实应该是恶魔来接我。”
白桃眨巴眨巴眼,“恶魔大人,我会下地狱么?”
“下地狱的时候能悄咪咪地多给我点冥币么?我不想死后还要当个穷鬼。”
她靠在硬挺的胸肌,突然伸手使劲地抓了两下。
“嘿嘿,恶魔大人,你的胸好大。”
“你有腹肌吗?几块?能不能也给我安排几个和你身材一样的恶魔?”
“我还是想当个风流鬼。”
景妄:……
“我发现,你真的特别没有礼貌。”
“在你眼里,我的长相又和恶魔画上等号了?”
景妄撩开她的额发,“而且,你也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下什么地狱?那种东西也不存在。”
白桃委屈地耷下了眼,似是在咀嚼景妄刚才说的话,“可是我是个坏……”
“好了好了,知道了。”
景妄直接捂住她的嘴,“你就当我是天使,现在来渡你的,行不?”
白桃两只手轻抓住景妄的手,明明脸烧得烫,掌心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是什么天使?”她隔着景妄的掌心说话,唇瓣时不时就会蹭着他的掌心。
景妄身体僵住,捂她嘴的手更严实了些。
他懒得和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讲道理。
“少说点话,节省力气。”
白桃却突然挣扎,“唔!你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那肯定是绑架犯,放开我!”
景妄压住她,往怀里带。
真是轴,力气还怪大。
怪不得拟兽也那个样。
景妄咬牙切齿,直接抵住她的额头,“是天使,是天使!白衣天使行了不?”
“别乱动,我测测你多少度了。”
白桃倒还真听话了几分,乖乖地躺在景妄的怀里,泛着红晕的杏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她整张脸烧得扑红,水润的唇瓣也干了不少,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唇瓣微张,锃亮的舌尖游离在唇间,不停地喘气。
“这个温度,应该超过40度了。”
左家这里没有医疗器械。
白桃带着拟兽,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去伶舟医院。
也就是说,只有回他的别墅了。
景妄脱掉衣服,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只手便将她稳稳地托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是捂住她裸露在外的脚。
“抱稳我,豆芽菜。”
白桃乖乖地应了声,两只手环住景妄的脖颈。
-
抵达他的别墅前,果不其然,方才在伶舟医院全副武装的人员在大门前恭候多时。
景妄用衣服挡住白桃的脸,径直走过几人。
“少爷,老爷子让我们接您回……”
他侧眸,兽纹渐渐爬满侧脸。
“滚。”
第56章 恶魔大人更帅
众武装人员顿时僵直在原地,武器瞬间被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屏住呼吸,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小队长打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只敢目送景妄抱着一个女人缓缓进入别墅大门,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老实说,只要伶舟少爷不愿,再来几百个像他们这样的精英武装队伍,也拿少爷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本来打算好声好气地劝,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无论怎么样至少都能说动那么个一两回。
可当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伶舟少爷脾气大成这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因为谁。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站在最前方的小队长转身,“所有人,归队。”
“我会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给伶舟老爷。”
-
景妄带着白桃回到自己的房间。
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一丝灰尘。
也没有分毫生活过的气息。
他在身后的一个花瓶前输入掌纹,沉重的大门缓缓挪开,里面放着一套齐备的医用设施。
他给白桃放在诊疗床上,拿出温度计对着她额头测了一下。
40.5c。
高烧。
而且看现在的状况,应该烧得挺久了。
意识都模糊不请了。
景妄换上一次性无菌的套装,用橡胶拴住白桃的胳膊。
白桃却突然侧头,睁开眼小声地问,“是…要抽血么?”
景妄正在准备抽血用的工具,注意力比较集中,只是随意地回了一声“嗯”。
她“哦”了下,很快,合上自己的眼睛,闭得特别紧。
景妄微蹙了下眉头,有些无奈。
“你放心吧,我的手法比大部分的人都……”
“不是。”白桃又加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我有一点点晕针。”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能不看,我还是不想看。”
她本就生了病,说出这些话听起来娇声娇气的。
景妄稍稍侧身,“不出意外的话,只有验血的时候需要用到。”
他刻意省略“针”这个字,“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高烧,我会给你配药。”
白桃点点头,“谢谢你,白衣天使大人,你真温柔。”
景妄也没工夫吐槽她了,轻拍着白桃的胳膊,待血管显现得明晰时,才慢慢采血。
动作稳、快,白桃闭上眼睛的时候,触觉明明会放到最大,她却只像是感觉到了一点蚂蚁咬的疼。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白桃缓缓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胳膊上也被贴上了止血贴。
景妄正站在血液分析的机器前,摁下开关。
他摘掉口罩,将一次性手套丢进医用垃圾桶,俯身将白桃抱起,“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了。”
他出医疗室,身后的暗门检测到即刻合上。
紧接着,白桃被他稳稳地放在柔软的床上,盖好了杯子。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先给你拿点万用的消热药和消热贴。”
景妄正打算走开,白桃却突然抓住他的衣服,“白衣天使,能不能先别走。”
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那你还不是需要吃药?别撒娇。”
白桃的手仍然捏着不松手。
景妄放软了语气,“你应该知道,我去哪儿都只需要一秒吧?”
“所以,我去拿完药回来,不会超过一分钟。”
“我马上就回来。”
那只小手却仍然没有松开。
白桃指尖攥得紧,泛着用力的白。
小脑袋,轻轻晃了晃,她唇瓣几度开合,似乎是在组织着什么很重要的话。
约莫一分钟过去,她又乖乖地关上嘴巴,松手,手臂滑落。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蜷缩成小小一团。
但时不时地,还是会透过被子的缝隙,用那双含着红晕的杏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看一眼,藏起来。
景妄胸膛稍稍起伏,捏了下眉心。
“我发现你这家伙,是真会给我找事。”
“小黑。”
他的影子猛地波动,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
渐渐地,形成一只身姿矫健的黑豹,皮毛黑亮,几乎完全溶于黑夜,只有一双兽眸在散着光。
它龇牙,喘着粗气,一看见景妄才乖顺地俯下身子。
静等命令。
景妄坐在床边,抽出手机翻找着药物的图片,递到黑豹眼前。
“去储藏间,把这几款药拿回来。”
“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应该认得来药吧?”
小黑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又愚蠢,看了眼屏幕里的药,又抬头,看着它的主人。
景妄烦躁地挠了挠头,“总而言之,你把能看见的药全部给我拿过来就行了。”
“快点去。”
“要不然别说你是我的拟兽,丢人。”
小黑回了声,立刻钻回地面,形成一个黑团跑了出去。
景妄扭头,“行了,我陪你,这下你满意……”
他愣住,一看,白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呆呆地望向刚刚小黑消失的地方。
景妄眯眼。
也是。
豆芽菜那家伙算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拟兽。
绝大多数人见到他的拟兽都会被吓得动弹不得,再加上小黑那家伙本来就不亲人,见到谁第一件事都是先龇牙,露出鲜红的牙床和锋利的牙齿。
这家伙,之前还一直小黑猫来小黑猫去的。
看到是黑豹,吓得说不出来话了吧?
不对,被他的拟兽帅到了也说不准。
景妄勾了下唇角,拆开冰凉贴,直接拍在白桃的脑门上。
“怎么样?我的拟兽是不是比那两条死海蛇帅多了?”
他语气微微上翘,勾着压不住的得意。
白桃却仍然不说话,眯着眼,视线挪向门缝。
景妄皱眉,这才发现白桃的小熊猫也消失不见了。
“喂,你该不会是被我的拟兽吓傻了?”
他突然凑得近,“我先告诉你,它不吃人。”
“而且再怎么说,它都比左家那两兄弟的蛇长得好看多了吧?”
“你总不能觉得我的拟兽更……”
“嗯…果然,你不是白衣天使大人。”白桃慢慢吞吞地打断。
“哈?”
白桃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哪儿有白衣天使,拿一只大黑猫当宠物的呀?”
“你还是恶魔大人,对不对?”她笑得开心,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
“不说话,被我猜对了?”
景妄扶额,“行了,我知道你已经烧糊涂了,不要再在我面前卖弄你的愚蠢……”
腰身突然被她抱住。
白桃磨蹭着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被我拆穿了也没关系哦。”
“因为,比起白衣天使大人,我还是觉得恶魔大人更帅。”
第57章 你觉得像刚刚那样,就能喂饱我了吗?
景妄的腰窄,全是紧实的肌肉,就连白桃也能轻松将他环住。
男人很明显呆愣在原地,伸手试图将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给推开。
他脑袋侧偏,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好像他也发烧了。
“滚啊…你靠这么近会传染我。”
“不要。”白桃摇摇头,下巴抵在景妄的胸口处,鼻尖轻嗅。
“你好香呀。”
“果然帅哥身上都是香香的。”
“再给我闻闻。”
她又乖乖地蹭开他松垮的衣服扣子,埋得更深了些。
脸颊烫烫的,眸仁显然还不能对焦,但却笑得开心。
她伸手,直接隔着衣服触在景妄的腹肌上。
“让我来数数你有几块腹肌。”
被她抚过的地方像是有蚂蚁在爬。
景妄直接捏住她的两只手腕,他冷白的皮肤借着月色被照亮些许,渐渐显现绯色。
还有压不住的兽化。
这个可恶的豆芽菜。
难不成,她平时对左慕柏也是这样的?
伸手摸来摸去、闻来闻去的?
景妄咬牙,凑上前去,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视线偏开,只能直视他的双眼。
“你把我当成谁了?”
“看清楚,我是谁。”
“我不是左慕柏、也不是左森野。”
白桃倒真安分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弯着唇角用鼻尖像只小动物似的来回蹭了蹭他的。
“我知道你不是呀。”
好近。
近得她卷翘的睫毛每一次眨动,似乎都能触到他的皮肤。
景妄咽下燥热,喉结滚动,攥着她手腕的力度没来由得更大了些。
耳朵和尾巴,控制不住地跑了出来。
粗长的黑尾不听话,擅自连带着她本就不长的睡裙,一块卷住了腿根。
“那你说,我是谁。”
“说不出来你就死定了。”
“你是恶魔大人。”白桃一脸认真。
景妄拧眉,“你才恶魔。”
“恶魔会有我这么好心,看你生病了还把你抱到别墅来治疗吗?”
“你真的是个白眼狼,白对你好了。”
景妄看着她烧得晕乎乎的样子,剩下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好烦躁。
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烦躁。
多半,就是因为这家伙生病之后破事儿特别多才觉得烦的。
第二天醒了,又什么都不记得。
又会像之前一样,用完他就丢掉。
“算了。”
“等查出来你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高烧,开完药你就老老实实地睡。”
他正要松开白桃的手腕,女孩的视线却迅速下挪,凝在那条黑色乌亮的大尾巴上,伸手直接握住那条尾巴。
景妄条件反射地重新攥住了白桃的手腕,直挺的上身一下子俯下,虚靠在白桃的肩头。
侧眸,恶狠狠地盯着那只罪魁祸“手”。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
白桃却像是想和他作对,逆着毛流的方向,一直往尾巴根的方向摸去。
酥.麻顺着她的指尖,沿着尾部的神经一点点传到景妄的大脑中枢。
他唇瓣微张,溢出很轻的一声低喃,裹挟着明显的气声,扑洒在白桃的耳根。
“混…蛋。”景妄身上发烫,“…别摸了。”
白桃又顺着毛发摸了回去,“不舒服吗?”
景妄整个脑袋控制不住地耷下,埋在她发烫的颈窝。
“废话,肯定不舒服啊。”
白桃不解,指尖停在他的尾巴末端,食指轻点他的尾根,“可是小猫咪表达喜欢的时候,尾巴尖都会像现在这样……”
“都说了,我不是猫。”景妄眼尾本就生得天然下垂,墨绿色的眸子里散射着别样的橙光,看起来竟让人觉得委屈。
白桃自顾自地继续她的牛头不对马嘴。
“奇怪,恶魔的尾巴不应该是细长条还有小爱心么?”
景妄虚靠在她的肩膀,“因为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了。”
“我不是恶魔。”
“没礼貌的…笨蛋。”
白桃思忖,“那如果你不是恶魔,也不是天使,那你是……”
她摸着柔顺的尾巴,男人愈发灼热的体温,卷携着熟悉的奶檀香,一点点刺激她的嗅觉。
她偏头,小声地询问,“景妄?”
景妄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再一次从她嘴里念出来,尾巴又不受控制地翘了上去。
该死。
该死该死!
为什么尾巴不听话?
为什么她要把他的名字念那么好听?
景妄耷靠在她的肩头,很轻地回了一声。
“嗯。”
白桃又叫了声,“景妄?”
景妄又回了声。
“景……”
“一直喊我名字干嘛!”景妄不耐烦地抬头,犬牙尖尖的划破了自己的唇瓣,一边的耳朵时不时就扑腾一下。
白桃嘿嘿笑,稍稍抬起身子,这一次是凑到了他的毛绒耳边。
“我以为我刚刚差点就要死了。”
“谢谢你。”
景妄这次没有回复。
白桃疑惑地眨巴眼,又想伸手去摸耳朵,“你这个耳朵是装饰品吗?”
“我刚刚说……”
“我听到了。”景妄偏头,只剩下红的能滴血的侧颊。
白桃重新调平高度,和景妄齐平。
下一秒,温凉的小手直接拍上景妄的面颊,细腻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肌肤。
她稍稍歪头,整张面颊沐浴在月光的背面,皎月光线如丝,在她流畅的面廓一点点钩织出漂亮的银边。
乌黑柔软的发丝被她随意地撩到肩后,露出清亮的脖颈线。
吊带的睡裙,穿得不算规整,衣服一处被撑得饱满,但到腰间又空落下去。
景妄迅速挪开视线,“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他真的怀疑,豆芽菜现在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
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这样和他独处,有多危险吗?
“我只是在想,景妄救了我这么多……”
“想要奖励么?”
景妄愣住,“你在说什么?”
“比如说,像这样。”
她直接在景妄的脸颊落下一吻。
柔软的唇在面颊只是蜻蜓点水,留下的灼热却怎么也挥不去。
景妄胸膛剧烈起伏,视线也渐渐模糊了不少,喉咙干涩发烫。
“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桃理所当然,“奖励呀,乖孩子都应该有奖励。”
“开心吗?”
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猛地,白桃被一股力压入床榻。
缭乱的额发,遮住身上人眼中濒临失智的情绪。
“你说奖励?”
景妄俯下身子。
“你觉得像刚刚那样,就能喂饱我了吗?”
第58章 白桃,危
白桃处在下位。
此时,一张脸烧得红扑扑的,卧蚕连不笑都显得很是饱满。
景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但就是越想越不爽。
“如果真的想奖励我,那就……”他脑袋越埋越低,奔着她的唇瓣。
白桃并没有挣扎,反而微眯着那双没有高光的杏眸、挂着好看的笑脸,就这么看着他。
景妄悬停在她的唇前,止住。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松开钳着白桃的手,只是在她的面颊上轻捏了下,才替她重新掖好被子。
“无可救药。”
白桃脸上挂着有些失望的表情,两只手扶着被角边缘,露出半张脸。
“不继续了么,景妄?”
景妄冷哼,又使劲儿地在她脑袋上弹了下。
“你觉得本少爷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你现在发烧,神志不清的,乖乖躺好。”
“病人就要有个病人的样子。”
白桃侧过身子,紧紧地裹着被子,慢吞吞地回复他:
“景妄,你现在真有一点点白衣天使的感觉了。”
景妄伸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再说一句话,我就给你丢出去。”
白桃乖乖地闭上嘴,只露出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景妄的背影,她又拱了拱身子,像只不灵活的蚕蛹,挪到男人的身后。
突然,主卧的门口传来咚咚声。
一打开门,小黑身后,全是药柜子。
有些未开封的药罐子还沾满了它的口水,叼来了不少东西。
还真是听景妄的话,把所见的药全部都搬过来了。
白桃没忍住笑出声,小声嘀咕,“笨笨的大黑猫。”
景妄侧头,恶狠狠地瞪着白桃,“都赖谁?”
“还不是某人非要赖着我不让我走。”
白桃用被子全部蒙住了脸,装作听不见。
景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拳头攥得紧,走到小黑面前,从一地的狼藉里开始翻找药物。
边翻,边暗骂:
“笨死了,小黑。”
小黑委屈地呜咽,四肢匍匐在地上。
-
白桃觉得自己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她狠狠地吃了恶魔和天使的豆腐,不仅如此,后面她还吃了景妄的豆腐。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白桃艰难地睁开眼睛。
第一映入眼帘的,是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随意系了2颗扣子的景妄!他的大宽肩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并没有盖被子,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像是带着小孩睡觉似的将她连带着被子一块环在怀里。
白桃一脸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掐了掐。
诶,不疼。
她又特别使劲儿地掐了一下。
嘿嘿,还是不疼。
她放心了。
原来还是梦,那就……
“喂,”景妄懒散地掀开眸子,眼下挂着有点惨不忍睹的乌青,“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对你的救命恩人掐两下?”
白桃:?
她惊出尖锐的爆鸣声,本能地反应一脚给景妄踹到了地上去。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景妄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谁的房间?”
白桃左右望了下,陌生的环境,并不是她鹅黄色的温馨房间,而是死一样的极简灰调。
“你…该不会把我拐到你房间来了吧?”白桃捂住自己,“你昨晚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景妄嗤笑,起身,“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昨天晚上倒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你和你的拟兽,一个小流氓一个大流氓。”
“小流氓拦着我让我来救你,你这个大流氓倒好,对着我上下其手。”
“还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白桃听了这么多,若有所思。
“小苹果?”
小苹果一听到白桃在叫它,屁颠屁颠地就从她的头发后钻了出来。
白桃直接抱着它飞高高,“你真棒!要不是你,我就要烧死了。”
景妄:?
“不是,你搞清楚情况没有?”他指了下自己,“救你的人是我,是我!”
小苹果侧眸,用很可怜的眼神看了眼景妄,一脸得逞。
随后又乖乖地卧靠在白桃的怀里,嘤嘤叫。
景妄嘴角一抽,“连没良心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真是随你。”
白桃摸摸小苹果,对着景妄笑,“也谢谢你,妄同学,你的功劳最大。”
她又改口回“妄同学”了。
景妄眼神黯下。
“对了,妄同学,既然是你救了我,我可以问问我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吗?”
她的体质比较好,除了一些严重的传染病外,她基本没生过病。
更没有像昨天那样,突然之间就烧起来到意识不清的情况。
景妄侧身,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份血液分析诊断书。
“我大概有个推断,但在说我的推断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景妄指了下白桃怀里的小苹果,“你在发烧之前和这小不点有没有干什么事情?”
“比如说能力共鸣之类的。”
白桃点点头,“有,我当时…跑步的时候觉得有点跑不动了,然后我在心里和小苹果沟通,然后我身体就出现了兽化。”
“就是像你平时那样,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
景妄直接上手捏住白桃的嘴巴,脸颊爬上诡异的一丝粉红。
“我知道兽化是什么意思,不需要给我解释得这么详细。”
他将诊断书递给白桃,“你胆子也真是大,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就敢和精神体能力共鸣。”
“你知道有多少贵族到死都没办法和ta的精神体共鸣?”
“听好了。”
白桃立刻挂上求知好学的表情,“妄老师,您请说。”
“少来。”
景妄坐到床边,“精神体共鸣的一个体现,就是兽化。”
“相当于在拉扯着两股能量,如果平衡不好的话,当你结束能力共鸣的时候,就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就像你昨天那样,意识不清、高烧不止。”
景妄拿起床头的药袋子,丢到白桃怀里。
“虽然现在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还是需要坚持吃我给你配的药,吃一个星期。”
“一天两次,饭后吃,知道了吗?”
白桃拆开袋子,里面就胶囊和冲剂,“哦,好。”
嗡嗡。
白桃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左慕柏:小桃子,你去哪儿了?]
[左慕柏:为什么不在房间?]
[左慕柏: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白桃,危。
第59章 他讨厌她,最讨厌她了
白桃想死。
怎么还搞查岗这一套啊!
她正在思索该怎么回复的时候,手机又疯狂弹出新的弹窗,一个接一个。
弹的太快,以至于白桃没看清,习惯性地点了进去。
[左慕柏:小桃子,刚刚问了江管家,都说看到你回来了,但是没看到你出去。]
[左慕柏:你一声不吭不在了,我很担心。]
……
[左慕柏:小桃子,已读了为什么不回复我?]
白桃一愣,才想起来KK通讯只要点进聊天界面,对面就能看见你是多久回复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只见左慕柏又发出一句。
[左慕柏:我需要解释,小桃子^_^]
惨啦。
生气啦。
景妄突然出现在白桃身后,压低身子凑到白桃的肩头,和她一块看手机。
“还以为是我给某些人开的药有什么问题,脸色这么差。”
“原来是男朋友查岗了。”
景妄背身,抽离得快,白桃都没看清楚他的表情,他就已经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赶紧走,我看着你就碍眼。”
“之后出了事别来找我,也别让你家宠物来找我。”
照顾了她一晚上。
没心没肺的家伙。
他讨厌她。
最讨厌她了。
白桃看着身后微微拱起的一大团,又看了眼手机屏幕。
她又想起刚睁眼时,在景妄眼下隐隐透出的乌青。
[白桃:慕,我生病了,去了趟医院,马上就回来。]
[左慕柏:怎么生病了?严重吗?你一个人去的医院?怎么不让江管家给你安排车?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白桃:我马上就回来了,我想多走走。]
[白桃:大概30分钟,你在家里等我,好吗?]
屏幕上不停扇动“对方正在输入中…”。
[左慕柏:好,我会乖乖等你回家的。]
[左慕柏:(蛇蛇委屈.jpg)]
[白桃:我会快一点的。]
她熄屏。
原来,当海狗也不容易啊。
还得哄完这个哄那个。
良心揪疼。
疼了一秒,白桃重振旗鼓。
她来这个世界就是来当皇帝的,美男们为她争争宠怎么了?
都是她应得的!
白桃扭过头,跑到景妄的床边,蹲在他侧卧的方向,两只手趴在床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妄同学?”
藏在被子里的人一听到她的声音,默默地在被子里翻了个面,朝向另一侧。
白桃跟着换了个方向,蹲好,“别生气啦~”
景妄裹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又翻了个面,“谁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现在这样和小孩子闹脾气有什么区别嘛。”白桃不嫌累,又绕到另一边。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景妄,“不生气啦,我今天还要督促你吃药呢。”
终于,严丝合缝的被角勉强掀开了一些,露出单只垂眼。
“骗子。”
白桃索性脑袋枕在床边,“我认真的。”
“那药呢?你打算回去拿了之后再来找我?”
白桃愣住,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这个嘛……”
景妄这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两句话就能哄好了吗?
“说谎不打草稿。”景妄重新掩住被子,“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然你男朋友得等急了。”
白桃试探性地回复,“那…我真走了?”
景妄没回复。
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脚步声渐远,卧室门被打开又关上。
景妄藏在被子里,闷得脸烫,索性阖上眼。
反正每次都这样对他,他习惯了。
无所谓。
门突然又被打开,景妄突然睁开眼。
回…来了?
是忘拿东西了?
还是……
景妄咽声,用指尖撩开一道缝,可见视线里并没有出现白桃的身影。
“果然还是不想我走嘛,一点也不坦率。”白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景妄一怔,扭头,只见白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守在了另一端,单手支着脑袋。
他往反方向滚了一圈,抱住被子,“我不想让你走?你开什么玩笑?”
“我就是想看看你门关严实没……”
“是是是,妄同学说什么都有理。”白桃一句话封住了景妄的话。
两个人对视半分钟,景妄率先败下阵,他披着被子,两腿盘着视线飘忽。
好一会儿,景妄才开口,“所以,你,突然留下来干嘛?”
白桃挂上笑,“我想知道妄同学晚上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给你送药,顺便督促你。”
景妄哑住,“你……”
他扭头,冷哼,“我可不相信那两条死蛇大半夜会放你出来。”
“我可以半夜走窗户。”
“你房间在4楼。”景妄盘着的腿晃了下。
白桃思考一会儿才回复,“有小苹果,我和它能力共鸣应该可以爬下来,小熊猫爬树能力可强……”
景妄眯眼,“喂,我几分钟前给你的医嘱你都当放屁是吧?”
“反正要再烧了,还有伶舟医生在嘛。”
“这是我们说好的对赌协议,我可不想输。”
白桃撸起袖子,“所以无论怎么样,今晚我都会给你送药来,像上次一样掰开你的嘴给你灌下去。”
景妄听到这句话,余光瞄过。
她脸上挂着的表情,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真的是个笨蛋。
“不用。”
白桃撑起身子,“但是……”
“我家里,有那些药,金医生之前每次,都会给我送。”
虽然他不吃就是了。
他又提高音量,“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照顾某些人一晚上。”
“所以,不用。”
“我会吃药。”
白桃狐疑,一脸不信,“那晚上我们打视频,我要看着你吃。”
空气安静了两秒。
景妄重新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转身,“随便你。”
“好了,别打扰我补觉,去去去。”
白桃稍微打量了下。
嗯,应该哄好了。
她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门一关,景妄探出乱糟糟的狼尾头,凝着她离开的位置。
下半张脸,控制不住地埋进了被子里。
呼吸,无意间粗重了几分。
她的味道。
好多。
-
白桃找到云珀邸内的摆渡车,紧赶慢赶才终于踩着点回到左家。
她熟练地绕开安保人员的视线,找到死角回家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披了件外套。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她才缓缓推开她的房间门。
佣人打扫了一番,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诶,没人。
她还以为左慕柏会在房间里等她呢。
她进房间,将药袋放到一边,正打算给左慕柏发条消息。
门突然被关上,周身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手机屏光。
毫无体温可言的双臂,将她死死地拽进怀里。
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左慕柏埋下脑袋,呼吸嘶磨在她的耳畔。
白桃着急忙慌地安抚,“慕,我刚刚……”
“我想你了。”
左慕柏的怀圈,收得越来越紧。
“好想、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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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有点不开心了,怎么办,宝宝?
左慕柏,自认为他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也不是个善妒的人。
但现在,他要气死了。
光是闻着她身上杂糅的香气,就能联想出好几个人。
他的。
小桃子明明就是他的。
但是竟然这么不听话。
他视线阴恻,挑着白桃肉少的耳骨,略带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唔。”
粗壮的蛇尾飞速钻出,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腿肉上爬。
生生地,掰开她一直紧闭的双腿,硬实的腿骨从后抵入,成了她短暂的支撑点。
后背,被桎梏得完全贴在男人冰凉的前身,衣服薄而透,连他肌肉的走势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左慕柏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颔,迫使她扭头强行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指腹,隐忍地摩挲着她的下唇。
“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了么?”
“为什么昨天一条消息也不给我发?生病了也不给我说?”
“真的是去看病吗?去的伶舟医院为什么我回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你?”
“你说你出去了为什么门禁里没有你的进出记录,管家和佣人也没有看见过你?”
“小桃子,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
每多说出一句话,依附在她腿肉间的蛇腹、还有圈着她的双臂,就缠得更紧一分。
像是失控的凶兽。
只要她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她大脑飞速运转。
“回答我,别……”
“疼。”
很软的一声。
左慕柏猛地回神,卸掉大半的力道。
怀中的人儿委屈地看着他,眉头蹙得紧,眼圈红了一半。
下一秒,她开始挣扎。
“松开我,我要出去。”
“慕现在…好可怕、好凶。”
“你不是我认识的慕。”
左慕柏看着她不断挣扎的样子,又重新环住她,但这一次把握住了力道。
生怕她跑,脑袋垂得低,鼻尖乖顺地蹭着。
“我错了…小桃子,我错了。”
“对不起,弄疼你了,是我不好。”
“我不要你解释了,让我再抱抱。”
“别走,好不好?”
左慕柏声音放得软,脑袋垂得更低了些,贪婪地嗅着她脖颈间残余的桃甜味。
白桃放缓挣扎的势头,很快转了个身,主动抱住他。
耳朵直接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
她埋在他的怀里,“我真的只是去医院,那里不是我有我带回来的药袋子么?”
“我不想让你担心,才没说的。”
“而且,我也很想你,但是……”
她声音放低,“我…有点内向嘛,不是很擅长表达情感。”
左慕柏咽声,“真的?”
“没骗我?”
白桃脑袋点得像鸡啄米,稍稍踮起脚尖,两只手环住他的脖颈。
“真的。”
“你作为我的男朋友,要是你都不相信我,那我还能指望谁相信我?”
红润饱满的唇瓣,流转着高光。
小桃子,笑得好好看。
闷在胸口的气,烟消云散。
左慕柏现在只想抽刚刚的自己两巴掌。
他怎么能怀疑小桃子?
他坏,小桃子好。
他抵住她的额头,“那具体,是有多想我?”
少年气的五官在她眼前骤然放大。
白桃抿唇,“这…我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很想很想。”
左慕柏不依不饶,唇角浅勾了些,“‘很想很想’,又是怎么个想法?”
“我很笨,小桃子光是用嘴巴说,我也不太明白。”
“不然…嘴对嘴告诉我,好不好?”
他掌心压住背后的腰旋,指腹隔着衣衬,来回摩挲。
“可能小桃子和我好好‘说’个那么几分钟,我就懂了。”
白桃语塞,左慕柏已经主动将嘴递到了她的唇边。
只要她主动稍稍再抬一下脑袋,或者踮踮脚尖,就能直接吻上。
“嗯?”左慕柏鼻音慢吞地哼出询问的一声。
似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对着迷途的羔羊循序善诱。
白桃抿了下干涩的唇瓣。
该出手时就出手!
嘴!她白桃嘴的就是帅哥!
她探头,踮起脚尖在他唇间轻啄了下。
仅是一触,便分开。
和挠痒痒似的。
完全不够。
左慕柏就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唇间轻点了下,“就这样?”
猛地,有力的双臂滑下在腿根,顺势将她托起勾在怀间。
反抵,压上了墙。
将她架在高位。
蛇尾再度攀出,成了好用的工具。
牢靠地拴住她有些晃的双腿,让她得以稳稳地架在他的腹间,小腿停靠在微突的腹外拐肌处。
贴得密。
动作幅度太大、又快,以至于白桃松垮搭着的外套也被掀开一角。
露出纤白的脖颈。
正好给左慕柏的下巴,很好的停歇点。
“只有这么一点点想我?”
“我有点不开心了,怎么办,宝宝?”
“哄哄我?”
突如其来的一声“宝宝”,让白桃乱了方寸。
“你…干嘛突然喊我……”
左慕柏眯眼,眼底促狭愈满,“情侣之间这么称呼不是很正常吗?”
“以后都叫小桃子宝宝好不好?你也可以叫我宝宝。”
“这样,你能区分我和森之间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探头,用舌尖轻舐过她温暾的唇瓣。
“宝宝,舌头,伸出来。”
白桃没想到左慕柏攻势会猛成这样,还是顶着这张帅脸一口一个“宝宝”。
又糟糕、又刺激。
她羞赧地微抬起下巴,视线飘忽得不敢直视他,唇瓣微分,红润的小舌隐匿其间。
还没来得及听从左慕柏的指令,就被他生生地含住。
吻,来得急。
她本能地往后退一些,他就追着求索,用手扣住她的脑袋,压实在这一吻,纠着她不放。
他并没有完全闭眼,而是半眯着欣赏白桃含泪的杏眸。
真涩。
舌头,好软。
在观察到白桃氧气告急的时候,左慕柏稍稍松开了些,却又使坏地在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时重新堵住她的嘴。
来来回回,空悬的窒息感折腾得她止不住地抓挠着左慕柏。
留下破皮的抓痕。
偌大的房间,仅剩下相缠的涎水声。
他身体力行地教着怀里这个笨拙的学生,引着她。
喘气还没学明白,就已经开始了索取。
唇瓣分开,白桃无力地靠在左慕柏怀里,外溢的泪水沾在他的颈窝。
他突然动了步子,朝床的方向走。
勾着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衣扣上。
“还不够。”
左慕柏压着白桃,两人陷进柔软的床榻,踩出明显的褶皱。
他指尖划过腿外围,身子越俯越低,褐色的碎发扎在了腿间。
白桃意识稍微清醒点。
眼前,左慕柏的眼尾显出蛇鳞,犬牙缓缓延展,成了蛇形的细长槽牙,齿尖泌出琥珀色微粘的液体。
一点点滴下,直至沾满他冷白的指骨,他才将獠牙收了回去。
左慕柏活动着沾满毒液的指尖,相分时还有点带丝。
“宝宝,你知道吗?”
“只要合理地控制好蛇毒,就会有想象不到的作用。”
“我们要不要来试试更开心的事情?”
“会让宝宝特、别舒服的。”
第61章 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
特别舒服?
能有多舒服?
白桃有点好奇了。
呼吸声拍打在腿侧,滴在她腿根上的蛇毒隐隐开始发热。
但偏偏,左慕柏又没什么体温。
混在一起,一冷一热,感触特别明显。
“慕,你…手好冰。”
白桃伸手,忍不住推阻了下他逐渐压下的脑袋。
“冰么?”左慕柏轻托一条腿,嘬着她隐匿在腿内侧的小痣。
他就着指尖的蛇毒,在她的腿间点绕画圈,留下明显的痕迹。
“没关系,宝宝,很快就会热起来了……”
哐哐哐,门被砸响。
还没来得及回应,门直接被人一脚踹飞。
左森野两只手揣兜,倚在门框边,身形直逼门栏。
他侧眸,打量着相贴的两人,琥珀色的液体已经浸润到了女孩腿根处。
嘴巴,肉眼可见地被啃得特别肿。
不用想都知道两人刚刚在做什么。
还很激烈。
啧。
手脚真利索。
幸好,他来得快。
“抱歉,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不过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慕。”
左森野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却并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直接踏入房间,将已经掉在地上的半扇门踢到一边。
白桃这才发现左森野身上换好了身白色的网球运动套装,海蓝色的立领设计遮住了部分下巴。
短裤刚到膝盖,露出带着些许肌肉的小腿,揣兜的手肘间还夹了一把拍子。
满满的少年感。
有点新鲜。
左慕柏捻起旁边的蚕丝被,给白桃缠得严严实实,顺带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表情有些幽怨,“宝宝,还看他?”
白桃连忙收回视线,“没,我就是难得看到你们穿了制服以外的服装,有点点新奇。”
左慕柏抵住白桃的额头,“那也不行。”
“宝宝喜欢这种,我也可以穿给你看。”
左森野听着这段暧昧的耳语,眯窄了眼眶,舌尖轻抵门齿。
宝宝来、宝宝去的。
他直接坐到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慕,我来只是想问你,你应该没忘记我们一会儿有网球友谊赛吧?”
他两只手枕着后脑勺,倚着沙发。
“球场那边人员都到齐了。”
“不过你忙成这样,倒是可以等你,无所谓。”
“就是这次那两位……也要来。”
左森野停顿了半秒,“需要我替你给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吗?”
左慕柏啧了声,眼底闪过很明显的厌恶,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白桃。
“那宝宝一会儿要不要来看比赛?”
“不过你今天才生了病,还发了烧,也需要静养。”
他看了眼门口的狼藉,“房间被森弄坏了,你可以到我房间去睡。”
左森野没忍住插嘴,“我就只是踹烂个门而已,叫维修人员来一个小时就能换个新的。”
“再不济,这别墅这么多房间,随便小桃子挑。”
“用得着非去你房间?”
左慕柏下巴倚在白桃的脖颈,勉强瞥了眼左森野。
“我和我女朋友睡一屋,怎么了?”
左森野不让,单挑一边眉头,痞里痞气,“那我稍微为我一个月后的女朋友考虑考虑人身安全问题,又怎么了?”
“还是说,慕已经忘了…小桃子只有这个月才属于你,不打算放手了?”
左慕柏环着白桃的手又忍不住上了几分力。
白桃盯着气势汹汹的两人,似乎又要打起来了。
她真想大喊一声“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在,她只有继续装矜持。
不过,网球赛……
她悄咪咪地又把视线挪到了左森野身上。
她倒是真想去看看。
她主动打破两人的硝烟味儿,艰难地从被子里伸手,拉了下左慕柏的衣角。
“网球赛?去了可以亲眼看见你打球么?”
左慕柏回神,饱满的一双杏眼正期待地看着他。
他抵住白桃的额头,带着哄小孩的语气,“嗯,可以哦。”
白桃咧嘴笑得梨涡浅浅,“那我想去。”
左慕柏禁不住捏了下她的面颊,“好。”
“我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让佣人给你送套防晒服。”
白桃点点头,“好~”
他起身,看向一旁的左森野,“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不出来?”
左森野晃了下手机屏幕,“我在你们你侬我侬的时候,叫了维修人员。”
“毕竟是我踹烂的,我得负责在这儿等等,不是么?”
他往后倚了些,“放心,慕。”
“我很遵守游戏规则,不会背着你偷的。”
他会忍。
一直忍到下个月。
他又看了眼群聊天,“慕,再不换衣服真要迟到了。”
左慕柏抿唇,背过身去用被子把白桃包裹得更严实才离开。
脚步声渐远,左森野也如他所说的,保持在原位。
只是用散着暗光的灰眸,直直地盯着她。
视线阴冷,带着打量。
“小桃子,你们刚刚亲了,对吧?”
“亲了多久?伸舌头了吗?”
白桃错开他的视线,脸烫,“问这个干嘛?”
左森野勾笑,“我只是想大概算算,我这段时间的忍耐能换多少奖励而已。”
白桃没了刚才面对左慕柏时的小白花样,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回复得实诚。
“伸了,没多久,被你打搅了。”
身侧的床突然陷下去几分,左森野几乎是眨眼间便挪到了她身侧。
“你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还很失落?不打算在我面前装一下吗?”
白桃瘪嘴,嘟囔,“反正你都知道我是啥人了,我装啥?”
左森野眯眼,笑起来时露出尖尖的犬牙。
“我好伤心呢,小桃子不愿意为我花心思。”
但他,更多的是开心。
小桃子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会变得不一样。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小桃子最好得提高警惕。”
左森野身子压低了些,凑到她耳畔。
白桃瑟缩了下,耳畔被左森野吹得痒。
“什么意思?”
左森野,“你知道,调配好的蛇毒,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对普通人的作用是什么吗?”
“作用可以是润滑增加刺激性,也可以是……”
“催.情。”
“所以刚刚要是我没来,你就要被慕吃干抹净了。”
“当然,小桃子如果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那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我希望小桃子始终别忘记……”
他眼目下滑,凝在她被啃得红肿的唇瓣,眼底的兴奋浅浅弥漫过瞳仁。
“慕这个月要你要得有多凶,一个月后,我就会翻倍地要回来。”
“小桃子要是想一个月后能下得来床,这段时间最好就把警惕心提高点。”
“嘶。”
白桃的手背传来阵疼痛,一低头,一只紫环小蛇咬住她的掌腹,紧接着手背满是蛇鳞。
他起身,勾手,小蛇便回到他的腕间,“虽然小桃子和别人做了什么,我暂时管不了。”
“但你和慕做的,沧都会告诉我。”
他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小声念叨:
“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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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们带来不便,真的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第62章 别…过来
白桃换上防晒衣,将自己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网球场外的超市冰柜前,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小蛇咬下的伤口,和方才出现的蛇鳞都已经消失不见。
就好像,左森野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似的。
算了。
别管那么多。
就当是一个护身符也不错。
她拿了两瓶水去结账,正准备拿出手机,收银员阿姨轻咳了下,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本店KK支付功能维修中,请使用校园卡支付,为您带来不便本店深感抱歉。]
白桃愣住,“好,稍微等一下。”
她在挎包里翻找,什么东西都找到了,就愣是没找到她的学生卡。
身后的人渐渐传来不耐烦的啧声,白桃越翻越急眼。
她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所有的证件和卡片都会统一放到一个地方。
哦,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跑步的时候把卡揣出去了。
她抬头,“不好意思啊,这两瓶水我……”
“我替她付吧。”
滴。
一双白皙的手闯入视线,拿着校园卡替她付了钱。
白桃抬头,沈斯年的羊毛卷被风吹得有些乱,和昨天不同,此时正戴着方框眼镜,泛着蓝光,将他那双漂亮的瑞凤眼藏得严严实实。
怎么会是沈斯年?
他应该没认出来她吧?
昨天兽化退下去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么……
只要弱化眼睛的存在就好了。
白桃将防晒服的领子抚开,整张脸露了出来。
她随手将刘海侧夹在一边,皮肤白而亮,连多余的一点毛孔都瞧不见,满是胶原蛋白,有些小挑的眉尾搭上她亮晶晶的杏眼显得很是灵动。
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她真的…好漂亮。
和他完全不一样。
好耀眼。
沈斯年藏在碎发下的耳根尖发烫,迅速挪开视线,背也佝偻了几分。
白桃拿上两瓶水,出超市跟在沈斯年身后,“谢谢你啊,同学,我校园卡没带,没想到那家超市刚好只能用校园卡。”
沈斯年下意识地摸了下兜,指腹触到那张冰凉的校园卡。
但很快,又松开,只是摇摇头,“没事。”
白桃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只是两瓶水而已。”
“那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白桃碰了下沈斯年的手机,“加你KK好友了,通过一下。”
白桃转去10块钱,挥挥手上的水,“那我就先走啦。”
沈斯年没来得及回复,她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直接入账的10块钱,攥着手机边的指腹,灌上了些力道,指尖泛白。
他刚刚,本应该告诉她,他捡到了她的校园卡。
可他没有。
他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但白桃,似乎并没有和他扯上关系的打算。
也是。
就算他们都是特招生,白桃也注定和他不是一路人。
和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注定会不幸。
沈斯年走到超市门后,将几箱水扛在肩上,便往网球场的方向走,刚进等候区就被一个人拦住。
“沈斯年,你和那个白桃认识?”
裴珏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身后跟着叽叽喳喳的嬉笑。
难得地,今天吴凡那一批人也跟着。
沈斯年缓缓抬头,面无表情,“裴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白桃是谁?”
裴珏眯眼,眉头蹙成一块,踩着恨天高走上前,使劲儿地推了把沈斯年。
“你少在我面前装,我刚刚全都看见了。”
“你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特招生还有闲心去帮别人付钱了?”
沈斯年仍旧没有看她,只是按照她先前命令他的,把给应援会还有运动员的水一一放下堆好。
“恕我直言,如果您是那位因为没有带校园卡而影响其他同学购物的人,我也会帮您刷校园卡。”
他放下最后一箱水,震起了地面的浮灰。
“裴小姐,您要的水我已经全部给您搬回来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吴凡没忍住,她冲上去,“喂,你这个狗杂种,你好大的胆子敢拿这种语气和裴姐说话?”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裴姐,你等着,我现在就让这家伙给你磕个……”
“等一下。”
裴珏冷哼,视线缓缓下挪,盯着沈斯年右边的口袋。
她记得,刚刚看见沈斯年和白桃说话的时候,似乎一直有在摸这个口袋。
“沈斯年,你兜里装了什么,翻出来看看?”
沈斯年身形微不可查地绷紧,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他眉头蹙得紧,猩红色的眸子透过发丝,折射出幽光,“你没有……”
“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有地位。”裴珏一字一顿,暗骂,“和你妈一样,流着脏血的杂、种。”
“吴凡,搜他的兜。”
吴凡听令,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冲上去,一人钳住沈斯年的胳膊,把他狠狠地摁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结痂的口子又裂开了。
“妈的,昨天要不是你运气好,你都该死在那花园里,知道吗?”
他伸手,一把从沈斯年的兜里拿出那张薄薄的卡片,看清楚后笑出声。
“裴姐,你看,是那白桃的校园卡!”
“竟然在这家伙的兜里!”
裴珏接过,“沈斯年,你该不会是喜欢白桃吧?连人家的校园卡都偷?”
吴凡脸上笑得邪,“裴姐,这不正好吗?我跟你说……”
裴珏一听眼睛亮了,她拍了把吴凡的寸头脑袋。
“嘿,你这家伙,脑袋终于转了一回了!”
-
白桃正坐在VIp包厢,刷着论坛搜索“校园卡补办”。
一看才知道,特招生要补办校园卡特别麻烦,需要去行政处真人补办。
行政处在大学里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地方,拿到卡得一周后了。
希斯林顿的校园卡和id是绑在一块的,没有卡周末进出就麻烦了。
尤其是明天,她还要女扮男装去司寒肃那儿。
“真倒霉啊。”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是沈斯年发来的消息。
[沈斯年:同学,我刚刚捡到了一张校园卡。]
[沈斯年:(校园卡图片)是你的吗?]
[白桃:嗯,是我的。]
[沈斯年:我现在在网球场后面的器械室清点器材,不太能走开,一会儿还有事,你方便现在来拿吗?]
白桃微微蹙眉,总觉得哪儿有些奇怪,但还是回复。
[白桃:方便,我现在就来。]
她立刻从VIp包厢出来,按照路线跑去器械室。
门敞着一道缝。
白桃警惕地站在门口,只是用手分开了些。
“同学,你在吗?”
身后,传来明显的恶意。
“滚进去吧!臭娘们!”
吴凡伸手,作势便要推她。
白桃反应得快,条件反射给身后的大个头来了一个背摔。
整个地面都在抖。
她俯身,一脚踩在吴凡的头上。
“说,你要干……”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空气仿佛突然长出了一双手,用力一推将她推进了器械室。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与此同时,门被反锁。
白桃:?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拥挤的储藏室,白桃扭头便对上一双散发着猩红血光的瞳眸。
男人衣服敞开了大半,裸露的皮肤,漾着不正常的绯红,低喘着粗气。
沈斯年错开视线,话语断续:
“别…过来。”
第63章 是第一次,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么?
沈斯年额发被他胡乱地揉开,赤红色的血瞳不太能聚焦,模糊了边界。
指骨不断拉扯着衣领口,似是没办法呼吸。
一只扫帚似的赤红色大尾巴从他的制服后跑了出来,竖立的狼耳微微外扩。
焦红色的瞳孔收窄成一条直线,愣愣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状态不对劲。
几乎是对上视线的一瞬,沈斯年直接扑向她,将她压靠在铁架边,撞出哐当的声响。
沈斯年已经兽化的尖爪,隔着衣服紧紧地攥住白桃的腰身,指尖滑弄,慢慢地托着她坐在了他的怀里。
俯身、蹭嗅,闻得仔细,湿漉的呼气喷洒在她的脖颈。
唇瓣似乎有那么一瞬贴在了她的颈窝,但很快,便抽离开来。
他缓缓抬着脑袋,指尖紧攥,试图聚焦视线。
白桃细细地观察他瞳孔的变化。
这样子……怎么那么像那天体检碰上的司寒肃?
是过阈期?
可沈斯年不是个特招生吗?
哪儿来的精神体?
难道说,这就是天选隐藏男主圣体?
但有一说一,这张脸和身子,确实也配得上。
白桃冷静得快,伸手直接捧着他的脸蛋,拍了拍。
“你还好吗?”
沈斯年咽下滚烫,狠狠地用犬齿咬住唇角,直至痛意刺激着他的意识,才强行抬起了些身子。
那双小手抚在他的脸颊侧,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身上被…人下了药……”
“再过几分钟,药效完全发作…我,可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他喉咙干涩,“……会对你做很过分的事。”
沈斯年脑袋偏开,看向旁边用来固定器械用的铝丝,含义明确。
“我现在…还能压住,用那个…把我栓起来。”
白桃比对了下,“用那个你会受伤吧?”
沈斯年很明显怔住,借着微弱的光星能瞧见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大半,连眼尾也挂上绯色。
乌黑的睫毛被泪水浸得三两根粘在一块,卧蚕也因此肿上了几分。
“没关系,我…不想伤害你。”
他无力地垂下脑袋,两只手合拢,跪在白桃身前,肯切地看着白桃。
“拜托你了。”
沈斯年边说,滚烫的泪珠就边落下几滴,浸进白桃的掌心,湿哒哒的。
白桃以前不懂,什么叫做“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她现在完全懂了!
这活脱脱的美强惨味儿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愣着?”沈斯年手隐忍地划过,攥住白桃的两只手腕。
“快点,我……”
她捧着沈斯年脸蛋的手又用力了些,指腹轻轻抚开他的眼前的碎发,强制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我再确认一下,你现在是在过阈期吗?”
白桃生怕沈斯年听不清楚,一字一顿。
沈斯年原本想挣扎,但眼前女孩的掌心实在是柔软得让人没办法抽离。
还很安心。
“嗯。”
白桃思忖。
现在来看,下药的人故意把沈斯年和她关在一起。
孤男寡女,定是想让他们发生些什么限制级画面。
至于发生之后,她们想干嘛,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已经被逼上梁山了,那只有破釜沉舟。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天和司寒肃在特检室发生的事,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有别的办法,要试试吗?”
沈斯年因为忍耐,指甲在手背抓出血口。
“没有抑制剂,我没救的。”
他说着这话时,脑袋垂得越来越低,骨子里的卑劣外溢。
“所以,你可以…对我粗鲁点,打我也好、踹我也好,只要能控制住我,就好。”
他垂眸,所剩不多的神智不断地拉扯着兽性。
“不需要对我这样的人…这么温……”
温凉的唇瓣直接截断他的话语。
身子,也跟着压靠了上来。
女孩生涩地啃噬着他的唇瓣,虽然只是嘶磨在表面却让人很舒服。
她竟然在吻他。
吻着连兽化都控制不了的他。
他根本就不配。
尾巴,却不争气地来回晃着,笨拙、并不灵活。
内心深处卑劣的一角,在蠢蠢欲动。
想要她。
想就这么继续下去。
但这样,就会正中裴珏下怀了。
沈斯年主动偏开了脑袋,他低喘着粗气,用手背捂住唇瓣。
“别…”
“不要亲我。”
白桃却用拇指指腹抚开沈斯年遮挡的手指。
“我不是说了吗?有别的方法。”
“这只是治疗。”
“可是我的…嘴还有伤。”沈斯年身子直发颤,“我很脏。”
白桃重新埋低身子,瞄着他的手背啄在他唇瓣的高度。
“不脏。”
“不要这么说自己。”
她伸手穿过他的指缝,拨开,“我们继续?”
沈斯年瞳孔缩放,手渐渐收回了力道,滑落在身体两侧,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
只是治疗。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上探着头,开始索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伸出手,环住了那截小腰,圈得越来越紧。
身子的重量,一点点压了上来。
但也知分寸,臂湾护住她的后背,不让她直接碰身后的铁架。
他身上受了不少伤,尤其是唇瓣处的破口还新鲜着。
血腥味搅合着她的丝丝甜意,在唇瓣间相碰。
既在唤回他的神智,又让他控制不住地自愿沉沦。
至少在这几分钟,她是属于他的白医生。
唇瓣相分,沈斯年眉头轻压着深邃的眼眶。
嘴巴里,还泛着甜桃的气息。
身上的兽化真就停了下来,只是耳朵和尾巴还没有办法完全收回去。
她再一次,对自己出手相救了。
他好没用。
“对不起。”
沈斯年出声,唇抿得紧,就连直视她也觉得罪恶。
白桃眨着大大的杏眼,忍不住用掌心轻揉了下沈斯年的脸颊。
“这种时候,应该说‘谢谢’才对呀。”
沈斯年难以置信地稍抬了些头颅,“可是…和我这样的人接吻,是脏了你的嘴……”
“都说了,你不脏,而且这只是治疗,只要有用就可以啦。”白桃挂着浅笑,“所以,不要有这么大的负担。”
她也是艺高人胆大。
凭借司寒肃那一次的特例来倒推她身上的特殊能力。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给她碰对了。
再说了,能亲一个大帅哥,白桃也美得不行。
她看着沈斯年不自在的样子,戳了戳他,一脸认真。
“该不会,这是你的初吻吧,沈斯年?”
沈斯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念出,难以置信地抬起脑袋,乌沉的眸子罕见地灌入了高光。
她竟然知道他这种人的名字。
赤红色的狼尾,粗笨地摇成了螺旋桨。
粉红自脖颈缓缓爬满他的耳根,整张脸烫得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暖烘烘的。
“嗯。”
他回眸,掀开眼帘,血红的眸子灌着满满的赧意,乖顺地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白桃的掌心一下。
像是希望能讨主人欢喜的小狗,却又带着弃犬的不自信。
他声音放得轻,“是第一次,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么?”
第64章 他没忍住,又撒了谎
好糟糕的话。
明明人家就事论事,白桃思绪却有点飘忽。
沈斯年吻她的时候,无论是手上还是嘴上,都特别温柔。
就好像她在他眼里,是什么易碎品似的。
除此之外,学得也很快、还无师自通。
她只啃了嘴皮子,但沈斯年却很快便学会了用舌头。
这学习能力,怪不得能进学生会。
“我…明白了。”沈斯年有些失落的语调传入白桃耳中,打断她已经不太能播的内心活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飘太远了,连忙回复,“不会不舒服!”
兴许是有些心虚,白桃还比了两个大拇指。
沈斯年脸更红了,不住地疯狂摇晃狼尾,脑袋本能地埋得低了些,想靠在她的肩头。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他这继续讨要偏爱的行为,是不对的。
白桃她只是特别好心而已。
他不能错认这份好意。
沈斯年立刻松开她,将她抱到旁边的软垫上,自己则迅速坐到了旁边的角落,离得远。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她的校园卡,双手递给她。
“你的。”
白桃接过,捻在手中打量了下。
这张校园卡如果真能落到沈斯年手中,那也只可能是在昨天掉的。
“看样子,你应该也知道昨天的那个人是我了吧?”
白桃见沈斯年没什么反应,有些心碎。
“你该不会忘了吧?我就是那个救你于水火之间的……”
“小苹果侠客。”
沈斯年突然出声,眉眼难得舒展开,念着这几个字时,一直下耷的唇角短暂地勾了些。
“我当然记得。”
“只是我以为你不太想和我扯上关系,所以我想遵从你的意思。”
白桃回复得老实巴交,“刚开始确实害怕你把我认出来来着。”
沈斯年听到这句话,嘴巴连带着身后的大尾巴一块耷了下去。
白桃连忙补出后半句,“但不是因为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啦!”
一听到这句话尾巴又摇晃了起来。
还…真是好懂啊,这个沈斯年。
她盯着沈斯年领口的素白色徽章,也并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
“我们作为特招生,明明没有贵族的血统,拥有拟兽很奇怪吧?”
白桃抱住自己的胳膊,来回摩挲,“据说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她俯身凑过来,握住沈斯年的双手,一脸真挚。
“你为了瞒着其他人,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吧?”
沈斯年听着白桃嘀嘀咕咕的,还有此刻完全没有任何隔阂直接握住他的那双小手。
毛糙的狼耳内壁红了个遍。
“嗯,是…挺不容易的。”
他其中一只耳朵异常地扑棱了下。
他又没忍住。
卑鄙地对着着双赤诚的杏眸撒了谎。
只因为这样,或许就能被白桃当做一类人,或许他就能和她再多说几句话。
或许……现在握住他的这双手,就能再久一些。
他并不喜欢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
但现在,他却享受着白桃对他的垂怜。
白桃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撩了下头发,放出了圆圆滚滚正在睡觉的小苹果。
她把小苹果放到自己的脑袋上,“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桃,这是我的拟兽,是只小熊猫,我给它取名叫小苹果。”
“你的呢?”
沈斯年垂头,挑染的红黑发丝遮住了他眼廊部分的锋利,显得更柔和不少。
“我叫沈斯年,我的拟兽…名字叫赤牙,我不太能控制的好它的大小,就不叫它出来了。”
白桃两眼放光,拉低声音,“你第一次觉醒拟兽是什么时候呀?”
“是突然之间觉醒的吗?还是像那些贵族一样在成年的时候就觉醒了?”
“和……其他贵族差不多,是在成年当天觉醒的。”
白桃点点头,那这种情况还是和她有点不一样。
不过她是个异邦人,情况有所不同也正常。
白桃拍拍他的肩膀,“那你真的得藏好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吓唬你的。”
沈斯年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的提醒。”
“没事,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白桃看了眼时间,上面显示已经快要到左家两兄弟正式开赛的时间了。
她正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联络到谁,却发现右上角显示了一个无信号。
糟糕,要是她没有出现在VIp席位上……
不会又要哄吧?
她挠了挠脑袋,禁不住叹气。
沈斯年看她这副模样,狭窄的空间里她只占了一小部分的位置,剩下的全被他占了。
应该是他挤到她,让她不舒服了。
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将尾巴夹在了屁股下,尽可能地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
“不会在这里关很久。”
“应该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人来了。”
白桃侧眸,若有所思,“你说的那个人是指吴凡和裴珏吗?”
沈斯年沉默,但答案也匿在这沉默中了。
“沈斯年,你真的好奇怪。”白桃耷着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裴珏她们对你这么差的话,你为什么要把你的金色门禁卡给她们?”
“如果你没有给她们的话,至少你有一个风纪会副会长的身份,她们欺负你的可能性也会更小一点吧?”
沈斯年又一次错开了白桃的视线。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却始终没有得到答复。
但这也足够了。
白桃问这些主要就是想证明昨天的她拳打脚踢,没有救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果然是有苦衷的。
“没事,那就不说了。”
“因为每个人选择了怎样的路,一定有ta的原因。”
就像她,选择了杀手这条路,也并非自愿。
只是饿到昏死在垃圾桶前的时候,恰好被杀手组织的人给挑去充当苦力了。
就是运气好,在最后自相残杀的比赛中,她站在血海里吃上了人血馒头。
器械室门外突然传来动响。
裴珏甜腻的声音传出,“森少、慕少,我也不确定白桃同学是不是在这里。”
“只是刚刚,我好像看见她拉着一个特招生往这边跑了。”
“森少、慕少,你们别急。”
“白桃同学有你们,肯定不会跟一个特招生发生什么事情的。”
第65章 我的女朋友会背叛我?
左慕柏压上门把手,纹丝不动。
被锁上了。
裴珏故作惊讶,“奇怪,器械室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被锁上?”
“慕少,您稍微等一下,我去给您找管理员要钥匙。”
“毕竟,这种情况贸然闯进去,可能会打扰……”她故意没有说出剩下的话。
猛地,她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自头顶飘过,周身的气温也陡然降了下来。
头一次,左慕柏的目光总算分到了她的头上,但那浅灰色的瞳眸却暗晦得掩去了任何高光。
“可能会打扰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女朋友会背叛我?”
裴珏咽了咽,还是硬着头皮,嘴皮上下磕碰。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白桃同学单独拉一个特招生来这里聊天,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左慕柏收着手上的力,眉头压着眼窝,折射出骇人的阴影面。
“那就快点让人去拿钥匙。”
小桃子现在被关在器械室里,肯定很害怕。
裴珏咬牙,“……是。”
她带着身后的小跟班迅速往后撤了两步。
空阔的走廊,只剩下左森野和左慕柏两人。
左慕柏稍稍敲了下门,唤得轻,“宝宝?”
很快,门那头回了一声。
软软地,听着就委屈。
“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不怕。”
左森野看着左慕柏着急的样子,掩眸。
方才那个女生的话里有话,他倒是听出来了。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小桃子会做出背叛他们的事。
倒不是因为小桃子有多么专一。
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小桃子想要的东西,只有他们F5才能给。
一个特招生而已,无需担心。
左森野揣兜直接上前,“慕,这种级别的门,还没有云珀邸的卧室门硬,直接踹开不就好了?”
左慕柏摇头,“不行,器械室里面比较窄。”
和云珀邸不一样,直接踹开,万一碎屑不小心崩着他家宝宝了怎么办?
左森野挑眉,倒是知道慕没说的后半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
慕这家伙,真是……
“小桃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又不是从小就呆在温室里的花朵。”
“你未免也太小瞧她了点。”
她要是和其他人一样,他也不会对她感兴趣。
左慕柏余光瞥过,脱口而出,“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乐意把她放在温室里养。”
“我又不是你,总是急功近利,就连玩游戏都没耐心升级,还要花钱找人做程序外挂。”
左森野啧声,“你懂什么?我只是跳过了一些不必要的步骤,但那些怪的攻击模式哪一个我不是摸得透透的?”
“所以,以你这样没耐心的性格小桃子是不会喜欢上你的。”左慕柏声音压得低。
左森野眉头压下,蹙得紧。
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懒得和慕在这种小细节上争辩。
他才是和小桃子共有一个秘密的人。
他才知道小桃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等一个月后,慕就会知道真正适合小桃子的人是谁了。
-
此时的拐角,步钟瑶作为把风的人员,零星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攥紧拳头。
“真不知道那白桃给慕少森少灌了什么迷魂药。”
“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
裴珏冷笑,“这样更好不是么?”
“我让吴凡给沈斯年喂的药可是狠剂量,连3s精神体都没办法承受的那种。”
“就沈斯年那劣等的血统,肯定会控制不住爆发过阈期。”
“这种情况,加上狭窄的器械室,我就不信沈斯年和白桃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慕少越是相信白桃,等他亲眼看见白桃和一个远远不如他的特招生翻云覆雨时,反应才会更激烈。”
旁边的小跟班把钥匙递给裴珏,她拿在手中晃转两下,心情特别好。
“白桃的好日子才真正到头了。”
裴珏对着镜子又重新整理了下发型,才装作气喘地跑到左森野和左慕柏面前。
“森少、慕少,钥匙拿来了。”
她主动献殷勤,站在门前,“我来给你们开门吧。”
话落,她还朝着身后的小跟班使了个眼色,一些人心领神会地摸了下制服处的扣子,启动微型摄像机。
终于,她可以亲眼见证白桃跌入泥潭的样子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在门开的瞬间,故作震惊扭头看向森少还有慕少,看着他们对白桃失望透顶,冷着脸离去。
而她,裴珏,将会替F5惩罚白桃,下发通缉令。
嘎吱。
裴珏迫不及待地推开器械室门,几乎是在门开的一瞬,她便捂住了嘴,连忙转过身,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天呐!”
左慕柏蹙眉,直接略过裴珏,焦急地冲进器械室。
裴珏暗里勾唇。
很好,接下来,慕少应该会说……
“有没有哪儿受伤?”
裴珏正打算点点头,一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语猛地扭头。
左慕柏已经将白桃打横抱环在怀中,女孩皮肤白皙,套在身外的防晒外套捂得严严实实。
白皙的皮肤,进去前是什么样子,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而身后,沈斯年拍拍落在制服裤上的灰尘,就着身侧的铁架撑起身,衣衫整洁,冷色的肌肤上找不到一点用过药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按照她的剧本来?
白桃比裴珏还懵。
她以为左慕柏见到她第一句话会是一顿质问呢,刚刚在器械室的时候都打好腹稿了。
她摇摇头,“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左慕柏松了口气,“球场的观赛区给你准备了VIp包厢,我们现在就过去?”
白桃点头,靠在他的胸口,“嗯,不过,你不问问我别的……”
“我相信你。”左慕柏浅灰色的眸底不含一丝杂质。
“你不是今天早上才说了吗?”
“如果连你的男朋友都不相信你,那你还能指望谁相信你。”
“所以,我相信你。”
他声音压得低,凑到白桃的耳畔,呢喃:
“我最听宝宝的话了。”
白桃听着亲昵的称呼,灼热的空气灌在她的耳窝,让她禁不住脸上挂了些许绯色。
她轻拉了下左慕柏的衣服,“这还有这么多人呢,慕。”
“那又怎么了?和我在一起很丢人么?”
左慕柏用指腹轻刮了下她发烫的面颊。
白桃索性将脑袋埋进了左慕柏的肩头,“倒不是丢人,但是我不喜欢在外面这样。”
“嗯,知道了。”左慕柏揉揉她的脑袋,抱着她略过所有人,“那就不让他们看”
沈斯年处在器械室的阴影面,凝着两人亲密的互动。
唇瓣间,那短暂的温存似乎还在。
很烫。
但他明白,这只是白桃对他所说的“治疗”而已。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沈斯年下颔线咬紧,绷得直,指骨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控制不住。
好羡慕。
“那我,也先走……”
“站住。”
一直默不作声的左森野挪了步子,挡在沈斯年身前。
第66章 她不可能喜欢你
左森野拦着沈斯年。
“我想耽搁几分钟你的时间。”
裴珏的心一下子悬在了胸口,她仓皇低头。
“既然森少找这位同学有话要说,我们就不在这儿给森少添乱了。”
她迅速走过,故意撞了下沈斯年,又道歉,“不好意思,同学。”
她挂着带着狠劲儿的笑,似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说不该说的话。
沈斯年退开,静等裴珏的人消失,才开口:
“不知道森少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脸上也没任何怯色,不卑不亢,血色的眸子藏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如果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和白同学关在一起的话,我……”
“不,我对那种事情不敢兴趣。”左森野生硬地打断。
下一秒,一只紫金环海蛇冲上前,死死地缠住沈斯年的脖子,越勒越紧。
蛇口开裂,尖牙分泌着幽紫色的毒液,悬停在命脉前。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眼神。”左森野眼尾攀上蛇鳞,额间青络突突直跳。
这家伙,刚刚看小桃子的眼神。
竟然是一个男人赤裸裸的觊觎。
真让人作呕。
一个没名没分的特招生。
沈斯年脖颈处,被勒得泛着青紫,他却只是抬眸,毫不避讳地对上左森野的视线。
忽地,一只体型巨大的赤色狼钻出,死死地咬住那缠绕在它主人身上的巨蛇,血水糊了牙尖。
剑拔弩张,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似乎只要谁先动一步,便会直接打起来。
左森野饶有兴致地勾唇,“诶——”
“一个特招生竟然也有拟兽。”
“能对沧造成伤害,证明你也过了3s。”
“对于普通贵族来说,也确实是了不起的存在。”
左森野轻松地收回沧,并没有在这里打架的意思。
蛇鳞迅速愈合,皮肉恢复如初。
“只可惜,我们的精神体评为3s,是因为目前可测控的最高等级,只有3s。”
左森野的视线上下扫过沈斯年。
素白色的特招生徽章,具有特征性的红黑挑染。
他倒是有点印象。
是前不久才被司会长吊销职位的那个人。
他眯窄了眼,“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裴家在二十年前出了条大新闻。”
“那最斯文乖巧的小小姐,违抗家族指令,逃婚、放弃贵族身份。”
“她成了所有贵族唾弃的人物,裴老爷子更是放话绝不再承认她的贵族血脉。”
“但在十年前,那位小小姐似乎又突然回到了裴家,还带了一个孩子。”
每多说一句,沈斯年身上的气息便更危险几分。
左森野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眼皮沉下,遮住了灰瞳的三分之一,冷得吓人。
“我不知道你和小桃子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我希望你记住,就算她对你示好,也只是因为她自身人好。”
“别去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也别随便做春秋大梦。”
“时刻记住,你的身份和地位。”
“她不可能喜欢你。”
沈斯年听着这一字一顿,还有那带着贵族天然傲气的眼神。
身后,赤牙喉咙里灌着示威的低吼。
他背身,轻抚了下赤牙的脑袋。
“即便不是我,那也不会是你。”
“和你们这群贵族扯上关系,就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自己也清楚。”
他绕开左森野,“失陪。”
-
裴珏呆在角落,看着左森野和沈斯年突然之间召唤了彼此的拟兽,但很快两人又收了回去。
在这个位置,什么也听不清。
“可恶,那个杂种!竟敢用那只肮脏的拟兽去碰森少爷的拟兽!”
裴珏气得不行,但又没办法说什么,只好转过头使劲儿地踹了两下吴凡。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给药没有用?”
“让你干一点事,你都干不好!”
“错过这次机会,之后那白桃肯定会更警惕!”
她说一句话,就往吴凡的身上来一拳踢一脚。
吴凡捂着脑袋,一个劲儿地道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裴姐。”
“那个剂量,要是我再加的话,沈斯年可能就直接死掉了。”
“而且……”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句。
裴珏看他扭扭捏捏地样子,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有什么话快点说。”
吴凡嗷嗷叫,“我当时想把白桃关进去的时候…其实被她揍了一顿,根本就不是我把她关进去的。”
他越说越小声,毕竟比一个体重只有自己一半轻的女生撂倒,还是怪丢人的。
甚至,那一摔让他梦回昨天被那个小苹果侠客拳打脚踢。
ptsd都要犯了。
裴珏揪着吴凡耳朵的手劲儿更大了。
“你说什么?你两百斤肉都白长了吗?”
“你想要逃避责任,这个理由也找得太烂了点吧?”
吴凡摇摇头,“我没有,我真的被撂倒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怪物。”
裴珏尖声,“那你说啊,如果不是你把她关进去的,那是……”
“是我。”
一道熟悉的细声从旁边传出。
裴珏揪着吴凡耳朵的手稍微卸了几分劲儿,看清对方人影后,嘴角勾了下。
“哟,竟然是你。”
林晓雾补充,“当时,吴凡同学被白桃同学过肩摔,意识不清的时候。”
“我趁她注意力都在吴凡身上,把她推进器械室了。”
“看看人家,看看你!”裴珏松开吴凡,给他踹到一边。
吴凡呜呜作声,蹲在地上画圈圈,一个劲儿念叨“对不起裴姐”。
裴珏两只手揣在胸口,“林晓雾,那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林晓雾轻咬了下唇瓣,摇摇头,“当时我看到的沈斯年,确实情况不对。”
“但白桃和伶舟少爷也有接触,随身携带了抑制剂也说不准。”
裴珏若有所思。
倒是有那么点道理。
但仔细品这句话,更气了。
占森少、慕少不够,连伶舟少爷也要占去!
林晓雾深呼吸,“其实我这次来,是有关白桃别的消息,想告诉您。”
裴珏眯眼。
原本,她害怕林晓雾和白桃特招生抱团,才没有重用林晓雾。
现在看来,这家伙还挺有觉悟的嘛。
够当她的跟班。
“你说。”
林晓雾抬头,“我听说,那个白桃似乎觉醒了拟兽。”
第67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
裴珏一听到这句话,便没什么兴趣了。
“林晓雾,我记得你不是特招生吗?那成绩总该比我好吧?”
“只有贵族才会觉醒拟兽,这是公认的。”
“你可别看到那沈斯年有拟兽就在我面前胡编乱造。”
“他身上,好歹流着我小姑的血!那白桃身上有什么?”
裴珏上下审视着林晓雾,又不像是开玩笑。
如果白桃当真拥有拟兽,那一定会是个惊天大消息。
“那这段时间你就跟着白桃吧,好好观察一下。”
“有什么发现,立刻汇报给我。”
林晓雾点头,“嗯。”
裴珏哼笑,“你倒是聪明,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之后我勉强认你算是我裴珏的跟班吧。”
“如果有人欺负你,报我裴珏的名。”
她撩了下头发,“走吧,钟瑶。”
眼看着裴珏走过拐角,林晓雾心底的觉醒系统默默出声:
“虽然这个剧情走向不太对,但从现在的进度来看,白桃这替死鬼做得还真挺不错的。”
“这显示,她已经夺走了您20%的女主光环了。”
林晓雾深吸气。
又是这样。
又是没有按照原剧情来,白桃却成功推动了世界运转。
原本,她偷听到裴珏的计划,还想着虽然其他剧情有些崩,但恶毒女配这里好歹歪打正着回了正轨。
就担心吴凡不靠谱,特地穿着隐形斗篷去补刀。
一旦沈斯年和白桃发生的事被传出去了,左家两兄弟势必会像原剧情一样,将她当做玩物。
F5其余的几人更会对这种“不检点”的女人冷眼相待。
这是原剧情。
明明就该是这样的。
结果,沈斯年和白桃竟然屁事儿没发生就这么出来了。
还有左家两兄弟那无条件信任的模样,让她心底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甚至有些怀疑,觉醒系统给她看的剧情,都是胡乱编造的。
或许,真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
现在她所以为“崩掉的剧情”,才是原本真正属于她的剧情。
“宿主,您现在是什么打算呀?”
林晓雾披上隐形斗篷,语气不耐。
“我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也必须回到正轨。
再一再二,总不能再三。
-
白桃被左慕柏抱着,从这个角度看他,那清晰的下颚线和极致的骨相依旧勾人。
她比平时大胆了不少,伸手戳了戳左慕柏的胸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慕。”
“你先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一会儿你还要比赛,别在我这儿消耗多余的体力。”
左慕柏并没有松手,反倒是环得更紧了些,“不要。”
“我害怕一松手,你就到处乱跑,又遇到危险了。”
“之后我给你安排几个保镖……”
白桃僵住。
安保镖那还得了?
不就是24h人型摄像头追在她屁股后边跑吗?
那她还怎么去撩其他几个人?
她使劲儿地摇头,“不用啦,慕。”
“我又不是小朋友了,还需要人保护。”
左慕柏稍稍认真了些,“就算不是小朋友,也需要保护。”
“而且,我是你男朋友,再多依赖我一点。”
左慕柏脑袋垂下,“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白桃抿了抿唇,贴在左慕柏胸口的耳廊被他有力的心跳声震得有些发麻。
要求竟然是依赖。
真稀奇。
她伸手,两只手环住左慕柏的脖颈,脑袋上探了些。
在他的侧颊落下浅浅的一吻。
“后面的那句话,我听进去了。”
“我以后会多依赖依赖你,不过保镖什么的就真的不用啦。”
她面颊漾着浅粉,“我一想到身后总是跟着个人,还是会感觉怪怪的。”
左慕柏锁着她的杏眸,突然就想起方才左森野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那,至少这样。”
环在他手腕间的溟闪了一下,分裂出来一只细小的紫金环蛇,绕着她的左手腕成圈,形成一条漂亮的手链。
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这是一条蛇。
左慕柏这才安了心把她放下来。
“以后,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叫我,我就会知道。”
白桃盯着手腕,嘟囔,“结果就是把保镖换成了你自己嘛。”
左慕柏眯眼,勾唇,“和那些保镖不一样。”
“只有你需要我,我才会知道。”
“因为仔细想了想,要是让除了我之外的人24h都盯着你,我好像……”
他托起她的手,轻轻啄吻那条手链。
“会有点吃醋。”
他顺势,扣住她的指缝,“希望之后,宝宝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我。”
“我会立刻跑到你身边来。”
白桃听着这一句句的,心底漫出一股暖流,通往全身。
原女主到底为啥不要这F5啊?
总有种捡了超级大便宜的感觉。
-
回到球场的时候,网球赛正好到了开始的时候。
对面是希斯林顿的姊妹学校,远在地球另一端,来了两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左慕柏给她安排进了VIp包厢,她屁股还没坐热两秒,正对面的VIp包厢突然也落座了两人。
瘦瘦高高的,脸上满是岁月耕犁过的痕迹,嘴角始终下撇着,法令纹深厚。
比赛开始,白桃一边吃着安排的餐点,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球场战况。
只是注意力不怎么在球上,而是在帅哥身上。
网球,还真是欣赏性极强啊。
门突然被打开,身侧的座位突然传来沉甸感。
“白同学,你也来看他们俩比赛了?”祈鹤庭礼貌地隔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落座在她旁边。
太阳完全从阴云里跑了出来,阳光透过VIp包厢的玻璃,倾洒在男人瓷白透亮的皮肤上,照得白睫根根分明。
长发随意地束在一边,身上穿着常服,依旧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正装,鼻梁间挂着一副古铜色的细框墨镜。
白桃点点头,“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来了。”
“祈学长你呢?”
祈鹤庭单手支着脑袋,“我和你一样,觉得有意思。”
“继续看比赛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没从她身上离开。
只不过,他觉得的有意思,或许和白桃觉得有意思,不太一样。
白桃重新投入比赛中,一开始的注意力还在左慕柏和左森野身上。
但很快,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子明显的不怀好意。
抬头的一瞬,她和对面VIp包厢两人的视线对上。
直落地、毫不掩饰地凝视,藏在眼窝里的眼珠子上下滑动,扫视着她。
像是在高位的人,对一件商品的审判。
还是廉价商品。
很快,便挪开。
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看来,你也注意到他们了,白同学。”
祈鹤庭的声音不轻不重,他稍稍挪了下视线,狐狸眼回落在对面。
那两人立刻换了副嘴脸,脱掉帽子表示致意。
祈鹤庭边回一个标准的微笑,边小声询问:
“好奇么?”
“那二位的身份。”
第68章 我和我女朋友今晚在那儿住
白桃忽然想起,当时左森野踹开房门时,念的那句话。
——就是这次那两位也要来。
白桃有些不爽,拧开水灌入了些许。
“反正肯定是没礼貌的家伙,一直盯着我。”
祈鹤庭挂笑,随手摁下眼前VIp包厢特有的单面玻璃开关。
突然,凑近了几分。
蔷薇香充溢了整个VIp席位。
“那白同学猜猜看,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白桃下巴抵着饮料的瓶口,“难不成因为我是特招生,但是却坐在VIp包厢?”
祈鹤庭勾笑,“对了一半。”
“当然,接下来也只是我的猜测。”
“你应该不知道,森和慕的双亲去世得很早,他们是由那两位左家的顾问抚养长大的。”
“两个人是龙凤胎,森和慕的小叔小姑。”
“而最近这对兄弟和你的事情闹得又比较大。”
祈鹤庭一直眯着的眼,缓缓地掀开。
“树大,招风。”
“把他们给招过来了。”
白桃下意识脱口,“他们该不会打算一会儿来找我,给我扔一张支票说什么‘给你5000万,离他们远点’之类的吧?”
在原世界,偶尔会刷到这样的短剧开头。
如果是她遇上这种情况,在没有见识过左慕柏有多豪横之前,说不定真会答应。
但她的金主可是随手就能掏500万打发她!
肥着呢,5000万她肯定不干。
祈鹤庭掩笑,“那不会,他们两个守旧派,若是想,多半就是想尽办法从你的身边下手。”
“比如让你父母工作的地方裁掉他们,刁难你的朋友、你周边的所有人,让你社会性死亡,生不如死。”
他单手支着脑袋,稍微勾了勾古铜色的墨镜,金眸锁着她。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和她讨论今天的天气很好似的。
白桃斟酌着祈鹤庭的语句,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他们拿我没办法咯?”
祈鹤庭很明显愣了下。
白桃细数,“你看啊,我是孤儿,没有爹妈,所以他们无法索敌。”
“然后朋友嘛…”她看向祈鹤庭,笑得开心,“我的朋友是你呀,他们拿祈学长你也没办法吧?”
至于她本人,反正一年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她又不愁找工作的事儿。
若是请人来刺杀她,又不一定打得过她。
祈鹤庭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下耷了一瞬。
原本,他还打算用这些事情吓唬吓唬她。
然后当她露出怯色,问他“那怎么办”的时候。
告诉她,他可以帮她。
或者干脆跟她说,那就选择他。
反正他们家不会给她这样的压力。
计划,落空了。
还得到了一个“朋友”的身份。
真不好听。
但……
或许从朋友开始,更好。
祈鹤庭重新勾上唇角,“白同学有心理准备,就好。”
“不过如果之后你和慕、森闹矛盾了也好,遇上了什么困难也好,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倾诉,我一定会帮你。”
他话说得真诚,唇右下角的痣配上水滑的唇瓣。
白桃一时间也被他帅迷瞪了眼,“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只是希望以后如果我有忙需要白同学的话,你也可以帮帮我。”
祈鹤庭挂笑,“朋友之间嘛,就是需要互帮互助,互相倾诉。”
他伸手,递来一张门禁卡,“朋友,也可以随便进出对方的家门。”
“白同学要是想来我家做客,也欢迎你随时来。”
白桃接过门禁卡,金灿灿的,还镌刻着玫瑰花纹。
白桃点点头,一个“好”字正准备呼之欲出,球场内响起轰鸣的掌声。
由于是友谊赛,常规的六局一盘改成了四局,左家两兄弟的双打已经结束了。
现在两人正在网前握手。
祈鹤庭起身,推了下墨镜,“看来今天他们两个状态不错,结束得挺快。”
他随意地整理了下脖颈处的丝巾,“那我就先走了。”
白桃挥挥手,便将门禁卡装进了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门又被打开,左慕柏和左森野已经换了身日常服装。
简单的黑色重磅t恤,裤腰处随手系了一条浅灰色的衬衣款屁帘。
几个配饰钥匙扣挂在腰带扣间,只露出些许,下身则搭着一条微微宽松的黑色牛仔直筒裤。
头发被吹得半干,还能看见几撮头发凝着水珠,却意外地增添了分凌乱感。
嘶。
怪不得希斯林顿平时都让所有学生穿制服。
这F5的衣品真是一个比一个好,本就帅,加上衣服更是锦上添花。
左慕柏坐到她身侧,身上带着馥郁的海洋香。
“宝宝,刚刚我在网前截击的那一球,看见了么?”
白桃僵住。
刚忙着和祈鹤庭聊天去了,完全没精力去注意他们的比赛。
她认真点头,态度端正,“有,我看到了。”
“特别特别帅。”
左森野倚在门边,冷哼,“全场也就那一球能看得过去了。”
左慕柏不想搭理左森野,伸手勾住白桃的手,“宝宝,今天都没课了,一会儿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左森野蹙了下眉头,瞥向一侧。
没等白桃答复,沉重的拐杖声,叩着地板,从门外传来,带着空灵的回响。
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VIp包厢门前。
嘎吱,门被直接打开。
那两张方才在对面的VIp包厢看见的脸,此刻出现在眼前。
凑近才发现,这两人长得还挺像。
一男一女,审视着VIp包厢内的三人,费劲儿地杵着拐杖走到沙发旁才坐下。
左慕柏和左森野狭长的眼廊同步眯窄,牙关似有活动,面颊处鼓动一瞬,下颔线绷得紧。
杵着拐杖的男子,敲了两下地面,“森野,慕柏,好久没见了。”
“怎么?现在已经生分到连招呼都不愿意给我们打一个了?”
左慕柏面带嘲意,“我只是没想到,您二位身体比我想象中的好。”
“竟然还有力气能从对面的包厢走到这里来。”
“得累坏了吧?”
左森野站过来,面色冷,毫不客气地又补上一句:
“看来那伶舟医院当真是神医在世啊,能给心肌梗塞的人都救活咯。”
两人异口同声,“是吧,小叔、小姑?”
左龙一听这话,肺部猛地咳嗽起来。
左青连忙拍拍左龙的后背,“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话!你们小叔他这也是病一好就来看你们。”
左龙摆摆手,“之前的事,是我做得太过激,没照顾你们的感受。”
“最近你们的事,我和你们小姑,也听说了些。”
他视线越过眼前的双胞胎,盯着被掩住的那道身影,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你们也好久没回老宅来了。”
“既然都碰上了,索性今晚在老宅那边,吃个便饭,如何?”
左龙说完,没了下句。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可以。”
左慕柏第一个出声。
他伸手,直接勾住白桃的腰身,往怀里带。
“那麻烦小叔和小姑,叫人把我的房间收拾干净些。”
“我和我女朋友今晚在那儿住。”
第69章 要不然晚上偷偷去爬床好了
白桃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左家顾问。
她?
现在就去老宅住?
还有两个她需要避着走的守旧派!
左慕柏这不是拉着她往火坑里跳么!
左龙倚着拐杖起身,“只要你们能回来就是好事。”
“今天晚上,我会派人好好收拾。”
短短一句话,白桃感觉左龙都要给“好好”那两个字咬碎了。
左慕柏环着她,“正好,之前给宝宝买的衣服在学校里一直没机会穿。”
“先回家,晚上我联系人上门来做妆造。”
到家后,白桃吃完饭休息了会儿,洗澡更衣。
最后,在左慕柏请来的妆造团队的一阵吹捧中做完了妆造。
她踩着不太熟悉的高跟鞋,走出房间到楼下客厅。
左家两兄弟也换了身正装的行头,烟灰色的手工定制西服衬得肩宽、腰又窄。
熟男三件套,袖扣、衬衫夹、领带夹,一个不落下。
头发也吹成了利落的三七分,只是一个往左偏一个往右偏。
左慕柏听到高跟鞋的声响,扭头,“宝宝,你好了……”
他咽住。
左森野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抬头,也没了后话。
两双眼睛瞪得发直。
白桃的额发用黑色的小别针完全扎入了颅顶,额间干净没有多余的一丝碎发,盘了个低丸子。
头包脸,皮紧致地包裹着她优越的骨相,干净的妆造将视觉重心着重放在她惹人怜的杏眸上,卧蚕饱满。
本就立体的五官又用修容和高光稍稍强调了些,唇瓣搽上温婉的豆沙色,点缀着镜面唇蜜。
一袭抹胸素白晚宴裙露出纤白的肩颈,脖子间的空落又很好地被一串珍珠首饰修饰。
裙身,只在侧边稍微开衩到小腿,每走一步那双带着珍珠的高跟鞋都若隐若现。
白桃不稳地扶着楼梯扶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珍珠耳夹,“你们…干嘛不说话?”
话音刚落,她被左慕柏紧紧地拥在怀里。
“好美,宝宝。”
“我让江管家叫司机备车。”
去往左家老宅的路上,她的手一直被左慕柏扣着,动弹不得。
他还拿着手机一直对着紧扣的十指拍来拍去的。
搞得白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凑到左慕柏的手机前,“你干嘛呢?”
“发朋友圈。”左慕柏划拉了几张照片,“宝宝选一张。”
白桃倒是不介意左慕柏发朋友圈,看着他相册里一堆重复的牵手照随意地点了张。
她好奇地发问,“为什么只有牵手照?”
左慕柏点击发送,才压低身子,“为了防狼。”
“宝宝太漂亮了。”
“想藏着,不想给别人看。”
他声音压低,呢喃在她耳畔,“就想我自己藏着,慢慢吃。”
说话时,他粗硬的指骨又摸索着挤开了些她的手指,扣着她的手往怀里抱。
白桃耳根被挠得痒,“慕…”
左森野单手支着脑袋,靠在另一头的车窗,耳畔边那两人的嘶磨听得心烦。
他点开KK朋友圈,盯着左慕柏最新发送的消息。
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搭配着简单的两个字。
[回家。]
白桃的手背生得白皙细腻,手虽然小但又带着骨感。
他略微抬起了些脑袋,透过车窗的反光,能轻而易举地窥见白桃那被慕轻松环入臂弯里的腰身,还有她羞涩的模样。
忍不住,抿了下干涩的唇瓣。
真糟糕。
他也想抱。
想让那双手在他身上留下不堪入目的抓痕。
要不然晚上偷偷去爬床好了。
-
车子缓缓停在老宅前,白桃被左慕柏牵下车。
左龙和左青像是两座礁石,伫立在老宅的大门口。
在看清左慕柏身侧牵的人时,眉间微耸。
这是……哪家的千金?
待人走近,发现依旧是今天瞧见的特招生,左龙和左青才晃晃脑袋。
就算穿戴着再昂贵的珠宝首饰,也无法遮掩她本身劣等的血统。
左青合拢微张的唇,背过身去,“来了就好。”
“进来吧,现在正厅坐会儿。”
左森野率先跟上。
倒不是他有多么想和左龙左青待在一块,而是他实在不想再看慕和小桃子亲昵的互动。
惹得他心烦。
左龙余光瞥过,从鼻间哼出一声。
“森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大没小,分不清孰轻孰重,竟然找了个普通人当女朋友。”
左森野嗤笑,“嗯,你们二位说得对。”
左青点头,又跟了句,“光是纠结皮囊,而不去看内涵。”
“这方面,还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更稳重,慕柏。”
左森野没回复他们,而是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两人。
“慕,小桃子,能不能走快点,我要饿死了。”
左青和左龙噎住,吃了瘪。
当他们听到传闻,说是左家双胞胎兄弟在开学典礼上和一个特招生纠缠,其中一个人还和那位特招生谈了恋爱。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左森野。
左青挂笑,“森野啊,我刚刚想说的是……”
“没关系。”左森野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你和小叔从没分出过我们,我们早就习惯了。”
这么一想,倒是讽刺。
在外宣称将他们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小叔和小姑,竟然还没有一个才认识他和慕几天的小桃子分得清楚。
左森野停住脚步。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他和慕一直共同渴望的闯入他们世界的第三者。
也怪不得慕会抓得这么紧。
进到正厅,左慕柏和左森野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白桃身边。
整个房间里咕腾着煮茶的沸水声,让白桃心闷闷的。
左青挂上假得不能再假得笑容,看向她。
“这位…怎么称呼?”
白桃对上左青的视线,“我叫白……”
“白小姐。”左青直接打断,“今晚请自便,就当做是自己家里。”
左慕柏微微眯眼,“小姑倒是有意思。”
左森野紧跟,“年纪越大,教养越少。”
左青脸上倒是如她名字般,青了一阵,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桌上。
罢了。
这两兄弟年纪还小,不懂她和左龙的用心良苦。
更何况,现在确实是需要好好捧着这俩兄弟。
一位管家走到左青身侧。
“请问是现在让后厨开始……”
“先上凉菜吧,热菜不急。”左青看了眼腕表,“还有客人,在路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动响。
左青面上挂回笑,“不必了,让后厨开始上菜吧。”
“看来她们也提前到了。”
第70章 好亮的电灯泡
门被打开,是一对长相有三分像的姐妹。
两兄弟不爽味儿直接挂在脸上。
“我们没听说家庭聚餐还要邀请外人。”
左青敛笑,“怎么能这么说呢?”
“慕柏不也带了位客人吗?更何况……”
她起身,朝门口的两姐妹招了招手,“江婉和江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的亲女儿没区别。”
左龙起身,朝向白桃,“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江家的两个女儿,江婉比你们小1岁,江雪比你们小2岁。”
“这两姑娘可优秀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不,前阵子好像小雪才拿了古筝大赛的国奖。”
“你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块玩呢。”
“都是我们左家从太爷爷那辈就有的世交。”
江龙现在拄着拐杖的手都更有力道了不少。
“那我和你们小姑就先去看看后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你们几个小辈,慢慢聊,促进促进感情。”
左龙说完这句话,便和左青走出正厅,找到一个拐角,认真地观察。
今天这顿饭,肯定不能白吃。
他们当然也不反对兄弟俩现在谈恋爱。
只要不过门、不是未来的左家夫人,什么都好说。
但他得让这个低贱的贫民好好看看,她和真正的大家闺秀之间的差距。
要学会知难而退,认清现实。
眼看着江婉和江雪两人走到正厅,“哥哥姐姐好。”
左龙和左青杵在角落,盯着这沉默的一幕。
那特招生更是沉默了,低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奏效了。
肯定是相形见绌,自卑了。
他们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左龙沉笑,“这小姑娘,还妄想攀上枝头变凤凰。”
“走吧,接下来的都不需要看了。”
左青也笑得灿烂,自信退场。
-
而此刻,那在“相形见绌下自卑”的白桃正眨巴着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她们声音细,并没有太多的自信。
隐约地,还能窥见些许的不情愿。
比左家两兄弟还小一两岁,也就是说还没有成年吧?
没成年就要来应付这种差事。
嘶。
总觉得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果然,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困扰啊。
左慕柏看着白桃小脑袋耷拉着,心揪紧。
很不舒服。
他上前去,直接忽略江家姐妹,揽住白桃的肩膀。
“宝宝,我没有和她们经常一起玩。”
“充其量也就是吃过两三顿饭而已,不熟。”
他家宝宝就是太单纯了,根本没看出这是那两个老古董设的局。
可千万别被那些话引导多想了。
江雪和江婉听着这个称呼,余光朝着角落瞥了下。
诶?
江雪立刻拱了下江婉,“婉婉姐,叔叔阿姨走了,别装了。”
“我快憋死了。”
江婉也跟着往角落看了眼,“嗯,好像真走了。”
“姐姐,哥哥说的是真的。”
“我们不熟,没有什么经常一起玩,见都没见过几次面。”
江雪更是委屈,“我们今天都是被临时通知来吃饭的,还推掉了和姐妹的聚会……”
“你千万别误会。”
白桃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这两姐妹…还怪可爱的。
她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嘴角处挂着两个梨涡。
“不会误会的。”
“我叫白桃,很高兴认识你们。”
两人愣住,对上那双满是光星的杏眸,唇上高光流转。
三庭五眼,没有一处生得不标志。
好…漂亮。
她的手,也好热乎。
像个小太阳。
让人忍不住就会带上好感。
江雪耳根温热,“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请多指教。”
“你好漂亮啊,我之后可以叫你桃子姐吗?”
她年纪小些,说话也要更直接些。
白桃点点头,“可以呀,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本来我们年龄也差的不多,你们就叫我小桃子也可以,这是……”
“不行。”左森野不客气地打断。
“这个称呼现在是我在用,你们自己想一个。”
江婉懒得搭理左森野这种不成熟又小孩子气的男生,两眼放光地反握住白桃的手。
“我们以后就叫你桃子姐。”
她打量着白桃透亮的皮肤。
“桃子姐,你用的什么品牌的粉底液啊?感觉好服帖。”
“我有时候用粉底液老是要起皮。”
白桃挠了挠脸颊,“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对化妆品一窍不通,今天的妆都是慕叫人来给我化的。”
她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嗯…不过我确实也挺想学学的。”
江婉和江雪对视了一眼,火速拿出手机。
“那好说呀,桃子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一块交流。”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江家两姐妹一人碰了下,添加好友。
左慕柏一开始还愣住,当三人加好友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他挡在中间,“不是,谁允许你们加联系方式了?”
江雪没管,已经在手机上给白桃写好备注。
“女生之间加联系方式还需要有什么理由吗?”
“我一看桃子姐就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乐意认识美女。”
“你们男生去去去去。”
她过来环住白桃的手臂,“桃子姐一会儿晚上吃完饭,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
“我朋友那边说都在等我吃完饭,我们约了剧本杀还有桌游,可以通宵玩到第二天天亮!”
“都是女生,没有男生,桃子姐你可以放心,我们都不乐意和男的玩儿。”
江婉点点头,“对呀对呀,一会儿我也要去。”
“她们找了一个本,正好缺了一个人,桃子姐你来了刚刚好。”
江雪嘿嘿笑,“她们要是知道我来吃个这么无聊的饭还认识了一个美女姐姐,她们也会觉得我的命好。”
两人一人抓着白桃的手臂,和方才在左龙和左青跟前小家碧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怎么样?”
白桃听这两姐妹的话,也有些动心了。
她还从来没有和同龄人出去玩过呢。
她欲说一个“好”字,肩膀突然被两道力往后拉。
“不好意思,我替她回绝了。”
“不行。”
两兄弟的声音在此刻高度重合在一块。
左慕柏看左森野的手也搭在了白桃身上,不爽地拍开,一个人把白桃独揽了过去。
“你们要想玩,可以约下次。”
“但今天,宝宝要陪我。”
他视线阴恻,死死地锁着江婉和江雪握着白桃的手。
意思明显得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江婉和江雪看这架势,有些可惜。
“这样啊,那好吧。”
“不过之后,桃子姐要是想出来玩,可以找我们。”
“嘿嘿,我们就乐意和美女姐姐玩。”
白桃点点头,左慕柏直接勾着她就往餐厅的方向走,生害怕江婉和江雪又打她的主意。
空留左森野、江雪还有江婉三个人在那儿干瞪眼。
突然,两姐妹意识到什么。
她们用很可怜的眼神看向左森野。
“好可怜啊,婉婉姐,就是那个吧,那个。”
“是啊,爱而不得、好亮的电灯泡。”
左森野眯窄了眼。
第71章 那我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左家老宅,餐厅。
没有过多的交流声,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声响。
白桃盯着一桌子尽是些清淡迎合着老人家口味的菜,大部分都是药膳。
虽然道道都是山珍,但道道白桃都不喜欢。
尝一道,没兴致一道。
真是应了那句“山猪吃不来细糠”。
而左慕柏又一个劲儿地在给她夹菜,她不好意思扫他的兴,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
好难吃。
呜呜。
左森野余光瞥着,筷子没怎么动,倒胃口,脸上满是嗤屑。
装货。
就知道在小桃子面前装。
另一头,那江家两姐妹偷摸打量的眼神就没停过,满脸吃瓜样。
还有时不时就对他投来怜惜的视线,再加上吃饭前她们小声嘀咕的“电灯泡”。
不爽。
不爽死了。
他凭什么就是电灯泡?
他和小桃子说好了,要忍。
但……
左森野胸膛起伏,突然起身。
“小叔、小姑,这么久没见了。”
“不如我们一块喝一杯?”
“正好,我记得前段时间这酒窖才让人送了些红酒来。”
左龙和左青两人对望一眼,“行,那我让……”
“就不麻烦佣人了,我去醒酒。”
左森野丢下这句话,便出了餐厅。
他动作快,没过一会儿,就拿着醒酒器回来,将红酒杯一一放好。
轮到白桃,他正准备倒下,被左慕柏拦住杯口。
“你应该先问问她想不想喝。”
左森野稍稍晃了晃手中的醒酒器,“我只是想让小桃子尝尝。”
“正好可以解解闷。”
他不给左慕柏说话的机会,身子忽地压低,投下的阴影面几乎将白桃完全拢进了自己的领地。
“不过,慕说得对,我确实该问问小桃子。”
“小桃子,这瓶红酒酒精味弱,主要是果香气,喝起来很顺口。”
“要不要尝尝?”
白桃本来就被今天的药膳折磨得不行,一看到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填饱肚子的,点点头。
不过她对自己的酒量不是很有数。
“一点点就可以,你们量的一半就好。”
左森野听到白桃答应,单挑一边眉,带着得逞看着身侧的左慕柏。
“好,都听小桃子的。”
倒完白桃的份,醒酒器只剩下一个底,左森野看了眼在桌子另一边默默推杯子的江家两姐妹。
“你们两个小鬼就别喝酒了,一会儿不是还要出去玩吗?”
“那边有百分百鲜榨橙汁,对付对付得了。”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桌上的餐肴也吃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的两个老人家已经开始上下眼皮打架,左龙率先拄着拐杖起身。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老年人也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玩儿。”
左青笑得和蔼,“小雪、小媛,多和哥哥们玩,当成一家人。”
话落,他们便直接出了餐厅。
江家两姐妹稍微总算松了口气,确定左青和左龙不会回来才拿上包。
“那我们也先走啦,不打扰哥哥姐姐们。”
她们就朝白桃挥挥手,“桃子姐,之后要是缺玩伴,联系我们哦~”
白桃应了声“好”,挥挥手。
她守着眼前的红酒杯,将最后一口抿入嘴里。
左森野没骗她,这红酒的确醇厚清甜。
尝起来就和葡萄汁似的。
但就是喝起来的时候感觉不到什么度数,等酒精在体内发酵了会儿之后才感觉有些头晕。
不过还好,目前来看还在可控范围。
左慕柏看着她微微泛着绯色的脖颈,忍不住长臂揽过,将她完全禁锢在怀中。
凑过去,果酒的甜香和她身上自带的桃子味混合在一起。
很好闻。
真想,快点吃掉她。
他鼻尖蹭在她的发间,声音有些黏糊,“宝宝……”
“咳咳。”左森野出声打断,扭过头拿起那还剩了一个底的醒酒器。
“还剩下小半杯的量,要不然小桃子喝了?”
左慕柏直接夺过醒酒器,“森,你干嘛老是打扰我们?”
左森野唇瓣轻勾,“我没有故意打扰你们,只是这酒不喝多可惜,我原本就按照一人一杯的量取的。”
“我也喝不下了,要不然慕你替她喝了?”
左慕柏冷哼,将剩余的酒水全部倒入杯中,一口喝下。
“现在,可以了?”
左森野意外地没有说别的,只是接回空的醒酒器,背过身去挥挥手。
“那我祝你们……”
他笑得意味深长,“有个美好的夜晚。”
门关上,白桃总感觉左森野怪怪的。
但她又说不出来哪儿怪。
左慕柏突然耷靠在她的肩头,脑袋有些沉。
白桃回神,“你没事吧,慕?”
“我没事,”他凑在她唇前,笑得痞气,“可能就是有点醉了。”
“宝宝扶我回房间好不好?”
白桃面烫,“你装醉是不是?”
左慕柏伸手,捧住她的侧颊,瞄着唇瓣轻啄了下。
“不知道,宝宝亲亲看就知道我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他那双桃花眼本就生得深情,此刻似乎是被酒意染上了红晕,看上去还怪惹人怜的。
白桃用食指轻抵住左慕柏的唇瓣,“那…也得等回你房间再说,慕。”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左慕柏应声,鼻间低哼出一句,“知道了。”
“这里确实不适合我吃宝宝。”
“我们回房间吧。”
他作势便要起身,却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白桃伸手,充当了他的人肉拐杖,扶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
她在心底忍不住嘀咕。
这左慕柏装醉也太敬业了吧?
等等。
那照今天这个进度来看的话,岂不是就要发生酱酱酿酿的事了?
所谓的酒后乱性、翻云覆雨、做个昏天黑地?
但她…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而且,她还答应了景妄晚上要给他打视频通话呢,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干柴烈火做饭做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她跟着左慕柏的指示,站停在房门前。
忍不住,咽了咽。
她颤着手,推开房门,搀扶着左慕柏往房间内走。
几乎是在关门的一瞬,她被左慕柏直接压进了床里。
他隐忍地探寻着,摸索到她的唇前。
“宝宝,我们继续…今天上午的……”
扑通!
左慕柏忽然直接倒了下来。
过分实在的重量差点没把白桃压吐血。
第72章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提出要求
白桃看着眼前的一幕,人傻了。
她拍了拍左慕柏,“慕?”
左慕柏却没有回音,耳畔仅剩下他平稳但有些沉重的喘气声。
她又试探地叫了好几声,全都没有回应。
难不成……
白桃勉强撑起身,将左慕柏翻了个面。
她借着微光,仔细地打量着左慕柏。
这是…睡着了?
这种时候,他竟然睡得着?!
左慕柏的酒量竟然这么差吗?!
白桃嘴角抽了抽,还莫名滋生出了深深的挫败感。
罢了。
慢点好。
慢工出细活。
她伸手,简单地替左慕柏脱掉鞋子便一股龙把人塞进被子里盖好。
接着,她才拿起放在床上的睡衣和一次性换洗贴身衣物去简单冲了个凉。
卸掉脸上的妆面,白桃感觉神清气爽。
刚出浴室,肚子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咕噜声。
她委屈地揉揉肚子,突然,在空气里嗅到一股浓烈的肉香气。
味道不算重,但还能分辨方位。
是从楼下传来的。
白桃也不管半湿的头发了,遵循着猎食的本能下楼。
七拐八绕,抵达后厨。
她决定,不管是什么人,她都要对方施舍给她一块肉!
一开门,瞧清里面的人,白桃咽了咽口水。
左森野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从这个角度能窥见他练得紧实的背肌,相连着饱满的肱二头肌。
一手拿着平底锅煎制着牛排,另一手握着刚开瓶的红酒。
每颠一次锅,那手臂线条就跟着鼓动一下。
而下身,只是松松垮垮地随意地穿了条灰色的家具睡裤。
低腰,还露着带字母的内裤边。
其余的,若隐若现,显得更勾人了。
确实是肉。
还是好多块肉!
腹肌加胸肌正正好好八块!
左森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稍稍侧身,露出随手裸系的围裙。
“小桃子,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和慕一块么?”他唇角勾着毫不遮掩的痞笑。
“怎么?对慕不满意?”
“转而来找我了?”
他稍稍调小了灶台的火候,油汁在锅上跳跃的噼啪声小了不少。
白桃偏开视线,“什么不满意的。”
“慕…他好像有点喝多了,睡着了。”
“别胡思乱想。”
左森野将牛排翻了一面,拇指摁着瓶口只露些许的缝隙,在牛排周边淋了一圈。
“我没有胡思乱想。”
他放下红酒瓶,盖上锅盖,锁住肉汁,用舌尖轻舔掉方才沾在指腹的红酒渍。
转身,一步步,走到白桃身侧。
顺带单手扯掉身上的围裙,揭到一边。
“你别忘了,我和慕是双胞胎。”
“他想干什么,我都知道。”
他一字一句说着,白桃零字零句在听。
这真的不能怪她。
眼前,男人的上半身再无任何阻隔,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介于薄肌和壮实之间。
从上往下看,过了胸口的下半部分,很听话地收窄。
肤色白又冷,但该粉的地方颜色又漂亮。
甚至,那攀在下腹处的青筋,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凑得太近了。
白桃有点晕肉。
左森野盯着她飘忽的小眼神,单手撑在她耳畔,喉底碾出哑笑。
“看这么仔细?”
“喜欢么,小桃子?”
白桃陡然回神,她抬头,对上左森野满是促狭味儿的浅灰色眸子。
她扭开脑袋,装懵,“啥?”
左森野又逼近了几分,“喜欢我……的身子么?”
白桃慌乱地伸手推开左森野,阖上眼。
“森,你说好了这段时间要忍的,你…你你你是不想要奖励了吗?”
左森野垂下眼帘,轻笑。
兀地,白桃的手背覆上一抹冰凉,让她的手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
“对啊,我说好了的,要好好忍。”
“所以今天,我没有当面和慕抢你。”
“我也没有随便对你动手动脚。”
他稍稍偏头,视线赤裸地滑下。
白桃并没有完全吹干头发,一些发丝尖还凝着新鲜的水珠。
滚落,沿着她白润体肤行进,淌进更深处。
指引着视线。
一点防备都没有。
“就连现在,小桃子顶着这副可爱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很努力、很努力地忍着火,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你抱起来,压在墙上亲。”
“小桃子,能感受到我忍得有多辛苦么?”
“反倒是小桃子,先对我动手动脚,还要摸我身子,对我有坏心思。”
左森野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压得实在不少。
“这就是罪证。”
白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反驳。
循着肉味儿自己找来的人是她,盯着左森野的裸体眼睛不眨一下的也是她。
就连,现在两只手触在对方大扔子上的人,还是她。
好像也确实没说错……
不对!
她指尖微收缩了下,“但是…但是你大半夜在楼下煎这么香的肉,还不穿衣服。”
“所以我稍微看了那么一下下、摸了那么一下下,也不能完全说是我的错……”
她强扯着歪理,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不少,自己都没底气。
左森野摩挲着她的光滑的指甲盖,“小桃子,你这是想教我‘受害者有罪论’?”
白桃摇头,“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你不准冤枉我。”
“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我这是不带任何坏心思的…欣赏!对,没错,就是纯欣赏。”
“诶——原来只有欣赏啊。”左森野缓缓松开她,抽远了距离。
他走到灶台前,关火,将入味的红酒小菲力牛排盛入盘中。
他拿出刀叉,轻松便切下炖煮软烂的牛肉,“我晚饭的时候没吃饱,现在加个餐。”
“小桃子你继续欣赏吧,我要吃饭了。”
白桃愣住,僵硬着脑袋看着左森野眼前的牛肉。
“你知不知道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吧唧嘴是很招人恨的事!”
左森野切下一小块,银叉戳起,在白桃眼前绕了一圈。
“但要是那位饥肠辘辘的小姐告诉这位招人恨的先生她想吃,这位先生也很愿意和她分享哦。”
白桃抿唇,“我说我想吃,你真的会给我吃么?”
“当然会。”
左森野另一只手支着脑袋,缓缓开口:
“因为,现在需要忍耐的那个人是我。”
“但小桃子不需要。”
“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提出要求。”
他视线紧紧地锁着白桃。
刻意放缓了语调。
“小桃子如果真的不信,不妨亲自试试。”
“现在坐过来,对我说说看。”
“说‘森,拜托拜托,我也想吃’之类的话,怎么样?”
第73章 真棒,乖宝
深夜、半裸腹肌男、端着一盘肉菜。
就这么明晃晃地勾引她。
这等配置,白桃拿什么拒绝!
她身子动得快,乖乖地坐到了左森野身旁的座位。
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我……”
左森野却突然俯身凑近,单手撑在她的椅背后,很轻松地将她半包进怀圈的阴影。
“这样说话,我可听不清,小桃子。”
“而且,我刚刚是说,坐到这里来。”
男人眼帘垂下,落在他自己的大腿间。
意味明显。
阴冷的蛇尾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勾住她的足踝,连拽带拖将她不讲道理地拉进了怀里。
稳稳落座。
白桃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刮下极浅的红痕。
蛇尾沿着她的小腿缓缓爬上,勒紧了腿肉,微微鼓着外溢在蛇腹间。
和左慕柏的不一样。
左森野的,侵略性更足。
温度,似乎也要更低一些。
硬实的大腿肌肉,硌得她大腿都被磨红了小片。
“森,勒着我了,轻点。”
左森野感受着被她挠过的痒意,下眼睑上挤,掩掉小半的灰色瞳眸,亢奋一点点充溢,唇角勾得恣意。
“勒着你啦?”
他故意学她说话,使坏地将桌上的肉菜推得离她远了些。
真是可爱得要命。
白桃听着他溺死人的声音,暗暗嘟囔,“干嘛学我说话。”
她眼睫轻颤,“快点,这里都红了。”
左森野强忍着去啄唇的冲动,后仰着身子靠在冰凉的椅背。
“好。”
“都听小桃子的。”
他没用手碰她,只是用蛇身固住她。
脑袋微扬着,褐发懒散地耷下遮住眉毛,澄澈的灰眸直见眼底。
“现在,继续说吧。”
白桃鼻息间杂糅着各种气味,肉香味和左森野身上的海盐气相比,也弱了几分。
她咽了咽口水。
嘶。
不对不对不对。
左慕柏现在还在楼上,也不知道睡得沉不沉。
醉酒的人好像时不时就会起来一下。
要是给碰上了,且不说她又崩一个人设,在左家老宅上演后院起火这一戏码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怎么突然不说了?”左森野打断她的思绪。
白桃扒拉了下覆在腿间的蛇尾,“我想了想,晚上吃得少也对。”
“都说晚饭吃个三分饱就够了嘛,现在吃夜宵只会长胖。”
“所以……”
左森野不恼,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
“你在担心,慕突然醒过来,然后发现我们俩在这里偷偷干坏事?”
“嗯?小桃子?”
白桃心事被戳中,心虚得不行,“那…干坏事儿总得担心一下下的嘛。”
左森野收紧对她的桎梏,“这怎么能算坏事呢?”
“只是小桃子晚上没吃饱,过来问问我能不能给她吃点东西而已。”
他凑到白桃耳畔,“而且,慕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醒过来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瓶抑制剂,对着灯光让人很轻易地能看见里面剩余的数量。
以及上面标注的副作用。
[服用之后,容易出现嗜睡、疲劳等症状,属于正常情况。]
左森野眼廊眯得窄,嘴角勾着蔫坏的弧度。
“我给他的剂量,足够他好好睡到明天早上。”
“所以,小桃子可以放一万个心。”
白桃愣住,仔细回想。
这么一想,确实很奇怪。
这个红酒度数她喝了也只是微微上脸而已,左慕柏好歹也是条蛇,怎么会醉酒醉这么快。
原来是被下药了!
不愧是亲兄弟。
下手就是狠。
白桃偏过脑袋,“这就是森说的忍耐?给慕下药?”
“嗯哼。”左森野抿了下干涩的唇瓣,“你又没说不能对慕下手。”
“但我的初衷,只是为一个月后的小桃子着想。”
“至于小桃子会出房间门,被我做夜宵的气味勾到厨房来,还有现在,坐在我的腿上……
“这些,不在我料想的范围内。”
他视线下挪,描摹着白桃的眼目,凝在唇间。
“算是意外之喜。”
他轻挑了下眉头,“怎么办,小桃子?”
“是打算继续试试看能不能吃顿饱饭;还是就此收手,饿着肚子回房间?”
他咽了咽,喉骨在脖颈间上下滚动的明显,嗓音哑。
“反正,我说了。”
“你不需要忍耐。”
“我也都听你的。”
循循善诱这一点,两兄弟还真是一模一样。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白桃低下脑袋,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面颊趴在他的肩头,有气无力地回应:
“吃肉。”
“我想吃肉。”
“拜托拜托,森。”
“我要饿死了。”
左森野侧偏头,用额头轻轻地蹭开她的额发,露出完整水灵的杏眸。
鼻尖点触,呼吸绞缠在一块,但很快便分开。
“真棒,乖宝。”
白桃呆愣住,消化完这简单的四个字,脸颊霎时间通红。
左森野,叫她乖宝。
猝不及防地。
太犯规了。
她突然被环着调了个方向,后背倚在男人的怀中。
左森野就着这种姿势,越过她直接伸手,将正好降到合适温度的牛排切割成适口的大小。
切一块,便戳起一块,喂到她嘴边。
“啊——”他像是逗弄小孩子。
白桃一听到这声,面上和颜料翻了似的,能滴血。
“森!你太过分了!你当我是小……”
左森野并没有回复她这句话的意思,见缝插针地将叉子上的牛肉喂进她的嘴里。
鲜嫩的牛肉滑入口腔,咬一口嘴里满是肉汁和葡萄酒香。
白桃眨巴眨巴眼,咽掉牛肉的同时也忘了她原本想说的话。
“好…好好吃。”
“森,你怎么做饭这么好吃?”
“你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么?”
左森野脑袋抵在她的纤细的肩膀,继续切肉,“这是哪儿来的刻板印象?”
白桃认真道,“因为你们不需要自己做饭吧,生活环境很好,每天都有这么多佣人。”
左森野手上动作很明显一顿。
他偏头,对上她发亮的双眸,上嘴略重地咬住她的耳根,轻声回复:
“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
白桃疑惑,“什么意思?”
左森野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块肉。
“剩下的,我只告诉我的女朋友。”
“小桃子下个月就会知道了。”
白桃见左森野有些不一样的表情,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乖乖张嘴,等待喂肉。
-
酒足饭饱后,白桃被左森野放回了房间。
只不过回的不是左慕柏的房间,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收拾出来的客房。
她本着吃饱了就睡的原则,去洗漱一番躺在床上便入了眠。
朦胧间,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黑乎乎的、毛茸茸的。
景妄!
他要给景妄打视频督促他吃药来着!
白桃猛地清醒。
第74章 她说他更重要?
白桃一瞄时间,已经将近1点过了。
她一想起今天上午,那家伙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完全不听解释的样子,就一阵后怕。
她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小猫咪呀!
白桃直接拿起手机,调到和景妄的聊天界面。
[白桃:妄同学,睡觉了吗?]
消息已读得快,但隔了两三分钟才回一条消息。
[景妄:睡了。]
[景妄:干嘛?]
白桃心底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语气不好,但还能回复消息,证明没太生气。
白桃决定反将一军。
[白桃: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白桃:我不是说了嘛,要视频督促你吃药!]
[白桃:我一忙完就马上来找你了!]
[景妄:不要,我要睡了。]
[景妄:别给我打,我不会接的。]
白桃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摁下拨通键,打了过去。
几乎是在视频电话弹过去的一瞬,就被接起。
屏幕里,景妄那头光线暗,也就手机屏的光勉强照亮了些许范围。
他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单露出来一只看着就委屈的垂眼,鸦睫耷着。
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面,墨绿的眸子浸润在其中,没一点光星。
白桃率先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妄同学,你其实……”
景妄直接将手机朝向天花板,裹着被子翻了个面。
“你别多想,我是想要划出聊天界面,谁知道你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不小心点到了而已。”
“我困了,要睡觉,你自己挂。”
本就隔着一个手机,再加他背过了身去,声音闷沉沉的。
白桃将镜头完全对准自己,“那就证明老天爷都希望妄同学和我打视频嘛。”
她将三根手指并拢,抵在眉尾后面一点的位置。
“我发誓,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就看着你把药吃完我就挂断电话。”
“但要是妄同学不好好配合,那我就只好一直和你挂着视频了。”
景妄稍稍翻回了身,余光瞥在手机那头。
屏幕里散发的暖黄光有些刺眼。
白桃那张小脸,离屏幕离得近,圆溜溜的杏眼笨笨地盯着屏幕。
身上穿着的睡衣,和昨天他看见的又不一样。
他又想起,今天无聊刷KK朋友圈时,某条死蛇发的朋友圈。
一张牵手照还配了两个让人看得需要去洗眼睛的字眼。
那张照片,还露出了这豆芽菜的裙角边。
是素白色的长裙,丝绸面料泛着好看的银光,贴合着她的身形。
她现在在左家。
还好意思跟他说“一直挂着视频”。
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景妄从被子里重新探出脑袋,拿起手机,像是赏赐似的勉强多露出另一只眼睛。
头发被他睡得乱。
“你哪儿有办法跟我一直挂着视频?”景妄声音藏着隐隐的火气。
“某些人今天不是跟着别人回他们家去了么?”
“现在背着你男朋友给我打电话,不会被发现?”
“我挂了,我可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
白桃连忙摇摇头,“不行不行。”
眼看,景妄的手好像快要戳到屏幕了,白桃连忙出声:
“你答应我了的,你说要跟我视频让我看着你吃药。”
她放软了语气,委屈巴巴地,“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景妄。”
景妄听到她冷不丁地又唤了声他的名字,冷哼,挪开视线不去看视频那头着急的小人。
“我说的是‘随便’,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白桃捧着手机,“那你还说你家里有药,让我别翻窗给你送药。”
“你老是不说实话,我以为联系这个上下文,‘随便’就是‘好’的意思呢。”
“不行,你必须吃,我现在就盯着你。”
“就算再左慕柏和左森野家里也无所谓呀,你吃药的事情更重要,我就在这儿一直守到你吃为止。”
而此时,景妄的手机卡了一下。
白桃的话传到他这里就变成了——
“左慕柏和左森野无所谓,你更重要”。
手机突然变得很烫手。
他将手机放倒,蒙在床单上。
昏暗中,一抹诡异的滚烫上浮灌到他的耳根尖,像是生病时的燥热。
豆芽菜刚刚说……他更重要?
比那两家伙更重要?
意思是为了督促他吃药,她宁愿浪费一整个晚上都陪着他?
虽然他知道,那两蠢货兄弟确实不如他。
但真当亲耳从豆芽菜这儿听到……
身旁的手机,突然又钻出几句甜声:
“景妄,景妄,不生气了。”
“我这也不完全是因为赌注才督促你吃药的,更多的还是希望你的病能好起来才督促的。”
“有句话说得好,良药苦口才利于病嘛。”
景妄唇线微动,却始终没有回应。
他又想起来之前豆芽菜对他说,做左慕柏女朋友是被粉丝包围之下的无奈之举。
现在,又对他说这些话。
她到底想干嘛?
那家伙,是喝醉了吗?
“景妄,理理我嘛。”
“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喊你哦。”
“景妄,景妄……”
电话那头,白桃叫个不停,但声音相较于方才小了不少,还带着明显的哄意,尾音显得没精打采的。
不用看手机屏,都能想象出她微垂下的眼角。
这声音,扰得他心烦。
景妄慌乱地起身,把枕头随手扔到一边,探出身子,指骨勾住床头柜拿出那些药攥在手中。
他重新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吵死了。”
此时的他稍稍朝向了窗边,外面皎洁的银月在他的侧颊渡上一层光边,衬得脸型棱角分明。
白桃见他总算是露脸了,挂笑,“妄同学,我看着你吃药。”
她比划着,“你左手的那个胶囊是一次两粒,这个药片是一次一粒。”
“啰嗦。”景妄倒出药片,给白桃看了眼才塞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儿顿时在唇间蔓延开,让他很不舒服。
他阖上眼直接吞了下去。
“好了。”
白桃离手机更近了些,“你张张嘴,我得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真麻烦。”
景妄嘴上这么说着,倒是老实地张开了嘴。
“现在好了?”
白桃确保没有药片后,满意地点点头,“嗯。”
总算,任务完成。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那时间不早了,我就挂啦?”
景妄从鼻音哼了句“嗯”,手机里传来嘟嘟声。
他躺下,翻身。
耳畔,那句话还在回荡。
难不成…豆芽菜喜欢的人是他?
景妄脑子里钻出这个推断的一瞬,直接砰地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推断?
景妄摇摇头,拿起枕头发泄般蹂躏在怀里,平躺在床上阖眼。
睡觉。
睡觉就好了。
半小时过去。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睡意,尽无。
该死的豆芽菜。
他抬起脑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白桃的聊天对话框又关上。
重复好几次,终究还是退了出来。
最后,指腹鬼使神差地悬在“KK论坛”上,自入学来第一次点开。
切换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账号。
[J:问,能感受到一个女生喜欢自己,但她有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景妄思索,又补充一句。
[J:ps.她似乎不太喜欢她男朋友。]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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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感谢一下宝宝们的推荐票还有月票,好多宝宝都是一过凌晨就把手头的票票给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们嘿嘿~有你们的鼓励,橙子佳会越来越好的!
第75章 司会长,好样的
景妄发出这条帖子后,瞬间觉得自己很蠢。
他成为了以前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他点开帖子,正打算删掉。
只见浏览量已经破百,还陆陆续续有了回复。
[雾岛听风: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块我就不认识了。]
[小白:雾岛听风你不是一个人。]
[橘子汽水:到底是人家女孩子似乎不太喜欢她男朋友,还是楼主觉得人家女孩子不太喜欢她男朋友啊。]
[橘子汽水:试问自己有没有人家帅、有没有人家高、有没有人家家里有钱?]
或许是在匿名论坛上,这些人完全放开了手脚,语言刻薄。
景妄不爽地眯眼。
[J:不好意思,全方面甩她现任男朋友十条街。]
[橘子汽水:那就有意思了,人家女孩子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不选你要选她的男朋友?]
[J:因为某个特殊原因,她被迫的。]
[橘子汽水:不好评价,我从楼主你的语言还是感觉是你喜欢人家,爱而不得、恨得牙痒痒。]
[橘子汽水:要真自身条件够硬,那就去抢人啊。]
[小白:健康的爱情固然可贵,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楼主实在不行你就去做小吧!]
[小白:左拥右抱,这才是咱们大女人该得的!]
景妄看着那位“小白”,评论底下立刻簇拥了一群应声虫。
他看得眼烦,直接删除了帖子。
他就知道,在这种地方找答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他喜欢豆芽菜就算了,让他去做小的脑子怎么长的?
他堂堂景妄,闲得没事儿干跑去当三?
他疯了?
尤其是这个“小白”,拉黑。
此时,躺在床上正在进行睡前刷手机的“小白”欣赏着她发出的高赞评论。
正当白桃准备再发一些心得语录、传播“桃”学时,那条帖子凭空消失了。
她正想去问发帖人为啥删帖,私信对话框里却喜提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白桃一脸懵。
反应过来之后她也点了拉黑。
好心给他指条通天路呢,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
活该那女生不喜欢他。
-
白桃一夜好梦,第二天起床也是神清气爽,窗外鸟鸣悦耳。
一下楼,气氛瞬间转换,形成两个极端。
左森野悠哉悠哉地叼着一块全麦面包,而左慕柏坐在餐桌旁黑着脸,隐隐还能听见不断传出的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注意到白桃,左慕柏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些许。
“宝宝,你怎么换房间睡了?”
白桃挠挠脸颊,“我昨天晚上没吃饱,大半夜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对付对付的,喝点水也行。”
“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房间,实在是有点困,所以就随便找了件客房。”
左慕柏垂眸,环住她,“昨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过去了,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白桃摆手,“没事,在客房也睡得很舒服啦。”
左森野接嘴,“意思就是,没有慕,小桃子一个人也可以。”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白桃连忙卡在中间当和事佬,“吃早饭吃早饭。”
“这里回学校还要段时间呢,我下午要去打工。”
“打工?”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转移注意力。
“嗯,我记得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吧,慕?”
白桃这么一点,左慕柏倒是想起来了。
左森野起身,眉头微蹙,“慕抠搜到让你沦落到去打工?”
“你懂什么?宝宝她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左慕柏两手撑着桌子边沿,“宝宝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
左森野挑眉,“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行啊,我也去。”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打工。”
“顺便,我还可以帮宝宝(小桃子)考察一下那打工的环境安不安全。”
两人愣住。
对方说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台词,不爽味儿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左慕柏攥紧拳头,“森啊,这件事一个人就够了,你就别瞎来凑热闹了。”
“两个人才双保险,你说对吧,小桃子?”
白桃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老实说,一开始打这份工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挣钱,毕竟那时候也没想到这群少爷们会如此豪横。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赚钱的刚需确实没有了,可那份工作还有不能丢的原因。
雇主是司寒肃。
人更容易对同性敞开心扉,她可以通过这个“男性陪练”,去旁敲侧击、了解司寒肃的喜恶。
“不用,我自己去就……”
“不行。”左慕柏和左森野扭头,回绝得迅速。
白桃欲哭无泪。
就在她绞尽脑汁该怎么说服这两个犟种时,嗡嗡,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下。
一打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个人气焰顿散。
白桃探出脑袋,是他们F5的私人小群。
[司寒肃:@森@慕,你们俩的社媒确认名单有问题,其中一个人上过失信名单。]
[司寒肃:迎新舞会就在下周一,竟然连这种低级小错都犯。]
[司寒肃:现在来学生会拿一份新的登记签字单,去联系一家合要求的媒体。]
[司寒肃:晚饭之前,我需要答案。]
“早不来晚不来,明明周一就把名单交给他了,现在才告诉我们有问题。”
左森野和左慕柏两人对望一眼,“没办法了。”
左慕柏上前,“一会儿让江管家先送你回学校。”
白桃险些没压住唇角。
司会长,好样的。
-
回学校、换男装直到抵达司寒肃的别墅前,整套过程行云流水。
白桃换上道服,走到场馆中间。
远远地便瞧见司寒肃正在调整软垫的位置。
这次他道服内并没有套打底的衣服,交叉叠放的V领,若隐若现。
他肌肉的块头虽大,但常年锻炼和规律饮食的控制下,体脂率极低,中和下来后并不会让人觉得夸张。
白桃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真好看啊,嘿嘿。
流口水。
她稍稍理了下腰带结,紧急表情管理。
收!
现在,开启陶佰形态。
白桃昂首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场馆中央走去。
迈出第一步,一股子暖流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不受控制地从胯间淌下。
这还是一股女人都懂的暖流。
白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例假,怎么会提前来?
怎么还这么凑巧,偏偏赶到这个时候来!
第76章 疼?
即便是雌鹰般的女人,也没有办法躲过这几天的酷刑。
白桃也不例外。
所幸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一直备用放了些卫生棉条还可以对付一下。
她退回去简单收拾了下重新出来。
“抱歉,司少爷,耽误了一会儿。”
视线很明显在她身上停顿一瞬,又收回。
“开始吧。”司寒肃率先站上软垫。
王畅站在旁边,“请双方做好准备。”
她做好准备姿势,在王畅一声“开始”后很快进入状态。
刚开始交手的第一回合,一切都还正常。
但到半场时,那股如同钝刀在下腹慢搅的感觉隐隐绰绰地有了征兆。
一开始还能忍,越到后面她的身子便越发不受控制。
不仅是下腹绞痛,后腰也像是被人用锤子不停地捶打,又酸又胀。
再加上身上束胸加假发,闷得她哪哪儿都难受。
额间禁不住冒了些冷汗,眉头蹙紧。
她其实原本并不痛经,甚至之前经期的时候还香的喝辣的,扬言要让例假知道谁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
但不知是哪天开始,就迎来了报复,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到现在,她只有服用止痛片才能勉强压下去。
真要命。
这该死的被激素控制的一生。
她的道服领子突然被司寒肃抓住,力道不小。
糟了!
分心了!
司寒肃这架势是要绞她。
白桃试图重新站稳重心,但已经晚了。
双脚腾空,整个人被旋了一圈。
她索性阖上眼,死死地咬牙打算硬挺过去。
但很快,足间重新有了实感,稳稳地落回地面。
司寒肃平稳的呼吸自耳畔传来,灌进耳窝。
他身子压得低,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怀圈。
“陶先生,和上次的表现相差很大。”
“动作无力、走形。”
“心似乎也并不在道场上。”
他声音沉冷,不含多余的一丝情感。
怎么听都像是对她这个陪练有不满。
白桃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例假第一天,没吃止痛片还能保持意识清醒剧烈运动已经是奇迹了。
但现在她也只能默默地将这份委屈咽回肚里。
“对不起。”
司寒肃垂眸,盯着过分卷翘、微颤的睫毛,还有那无意识就皱成一团的眉头。
唇瓣已经丢了应有的血色,发紫。
他松开捏着她领子的手,替她随意地理好,却并没有立刻松开。
而是反钳住了她的手腕。
白桃条件反射地抽手。
不对吧,她现在可是陶佰!
这司寒肃怎么对她动手动脚的?
白桃轻咳,“那个啥,司少爷,咱们继续吧?”
她两手拉住腰带,系得更紧了几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只需要再忍一个多小时就好。
司寒肃盯着指腹。
方才,在腕间摸到了像是有滚珠摩挲而过脉象。
狭长的丹凤眼眯窄了几分,薄唇紧抿,喉结下咽滚动。
他招手,让王畅递来毛巾,擦拭掉额间的汗水。
“不用了,就到这儿。”
“一会儿王畅会给你结钱。”
白桃一看司寒肃背过身去,心中警铃大作。
这意思,是要炒她鱿鱼?
就因为她有那么一下下分神?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步子,快步追上司寒肃拉住他的衣角。
“司少爷,我承认我刚刚确实有点分神了,但之后这种低级错误我不会再犯了,请您……”
白桃突然腿软了下去,让她咬住了舌头,三两滴汗水滑进眼底,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前所未有的虚弱,意识还有些涣散。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她想伸手撑住地,却在那之前被温暖的怀抱固住,四肢使不上劲儿,只能完全依赖托在她身上的力。
虽然能感受到有人在说话,但朦朦胧胧的。
王畅快步冲上来,“陶先生!”
他的腿也要软了。
这是他招来的人啊,要是一不小心惹司少爷生气了,那根据连坐制度他也要遭殃了!
“司少爷,真的对不住,我现在带陶先生去医院!”
他边说边伸手,正要碰上对方的瞬间,扑了个空。
“不用。”司寒肃长臂揽过,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环得严实。
和王畅拉开一米远的距离。
他捞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她身上,“正好,最近你辛苦了。”
“给你放半天假。”
王畅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张嘴:
“放…假?”
是真的放假,还是以放假为名义的辞退?
司寒肃已经抱着人走远了两步,“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可以再给你安排额外的工作。”
王畅虽然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先鞠躬。
“那…谢谢司少爷。”
他余光偷瞄着司寒肃的背影。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这么有人情味儿的司少爷。
而且,还是对一个男生。
嘶。
司少爷……难不成是gay?
-
司寒肃步子走得稳,进别墅门便开始安排,“让后厨煨鸡汤,准备几道热菜。”
“再联系家庭医生。”
话落,他便抱着人径直往楼上走。
怀中的人儿迷迷糊糊的,途中恢复了点意识,虚弱地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口。
呼吸短而急,丢了血色的唇瓣不停开合好像是要说什么。
司寒肃眉头微压着眼眶,低下头颅,凑到她唇前。
白桃虚虚地吐出气音,一字一顿,“要…死了。”
这种时候,倒是连声音都忘压了,软软的。
司寒肃听清楚说了什么,呼出的气沉了几分。
他脚上的步子加快了些,推开一间客房,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
柔道服被弄皱了不少,腰带也变得松垮,衣领外敞,她紧贴着肌肤的内衬在腰处有段很明显的皱褶。
还有,因为不断磨蹭而乱掉的假发。
司寒肃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刘姨,准备一套干净的女士衣服送到三楼最里面的客房。”
“嗯,款式无所谓,宽松点就行。”
他挂断电话,正打算直接走掉,白桃却动了下。
她眼睛依旧紧闭,慢吞吞地调整着,试图找到一个能缓解疼痛的姿势,身子蜷缩得恨不得将自己折起来。
呼吸愈发不规律。
司寒肃揉了揉眉心,想起她刚刚念出的话。
鬼使神差地,他转过身坐到床边。
拨开她捂着肚子的手,掌心固在肚脐下一点的位置,轻揉着。
“嘶……”白桃倒吸一口气。
司寒肃手上动作一顿,“疼?”
白桃伸手,两只手虚环着他的小臂,脸颊贴靠。
“爽。”
司寒肃一直耷着的唇角,很轻地朝上扬了个浅弧。
“没大没小。”
-
白桃醒来的时候,鼻腔里满满都是鸡汤味。
身心,说不出来的轻松。
等等,身子怎么会轻松?
白桃摸摸脑袋,是自己柔顺的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胸,没了厚厚的束胸。
她猛地坐起身。
司寒肃坐在不远的沙发处,身侧堆着小山高的文件,已然阅了大半。
他并没有抬头,镜片浅反着光,手中翻页动作不停。
“醒了?”
第77章 怎么?是需要我喂你?
白桃看看司寒肃,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小裙裙。
她可是男儿身进的这里,怎么可能昏了一遭就换衣服了?
再说了,司寒肃要是知道她耍心机干了这份工作,能这么淡定地给她来一句“醒了”?
而且……
白桃揉揉肚子,也不痛了。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重新将被子拉高,整个人缩了进去,躺得四平八稳。
嗯,应该是被月经疼死前的最终幻想。
她闭上眼,打算再在这个美梦里继续睡会儿。
司寒肃听着被子的窸窣声,视线短暂从手中的文件挪至床边。
本来已经坐起来的女孩又躺了下去,被子并没有完全盖好,纤白的小腿还露出了一小截。
他回眸,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手中的钢笔在角落签上名字。
“饭在桌上,吃了再睡。”
白桃寻思是在梦里,胆子也大了不少。
“不吃不吃——”
司寒肃,“经期补充蛋白质,能够缓解腹痛。”
白桃听着这种类似于“冬天要穿秋裤”的说教言论,稍稍翻身。
“那也不吃,懒得动。”
反正在梦里吃了也是白搭。
到时候醒来还饿得慌。
她才不要。
司寒肃听着这么一句话,手中的动作才终于停下。
“怎么?是需要我喂你?”
白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柔软的发丝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
她更加确定这是一场梦了。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司寒肃嘴里吐出来?
她警惕地从被子缝里露出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
男人西装衬衣配马甲,穿得严丝合缝,连一点多余的肉色都不舍得露出来。
但搭着司寒肃那张矜贵禁欲的脸,这捂得严严实实倒更让人觉得是在勾引。
白桃偷偷勾了唇角。
如果这是在梦里,还是她的梦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司寒肃这家伙可以任她摆布?
“好啊。”白桃侧偏着脑袋,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司寒肃。
司寒肃捻着纸张的手稍稍上了些力,“好?”
“不是你问的吗?”白桃音量稍稍提高了些,“我说好,你喂我呗。”
她清嗓,不淑女地盘腿坐起身,脑袋抬得高,“拿过来吧,小寒子。”
司寒肃听着这清清楚楚的“小寒子”三个字,眼头压窄,唇线微动。
“确定?”
唇角,乍一看像是向上扬了几分,但仔细看又是耷着的。
白桃换了个二郎腿的姿势,“让你快点就快点,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话落,房间内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就当白桃在思索是不是应该更强硬一点时,司寒肃将枯燥乏味的文件随手搁到了一边。
“行。”
紧接着褪去西服外套,露出完整的马甲搭白衬衫。
衣袖被他随意地挽在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腕表皮革泛着醇厚的光泽。
他起身,衣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框架动作弄上了褶皱。
端起鸡汤走到床边。
掀开盖,鸡汤已经提前凉好了,盖子上挂着热气消散后的冷凝水。
汤面金灿灿的,多余的油脂被撇得干净,点缀着葱花。
白桃觉得这梦还怪真实,她都闻到了鸡肉的香甜气。
司寒肃拿起汤匙,搅合着软烂的鸡丝盛上满满一勺,递到白桃的唇边。
她笑得开心,“这样才对嘛。”
帅男人就应该这样服侍人。
真爽。
白桃埋下脑袋,指尖抚着垂落的碎发挂到耳后,唇瓣一分合便抿住了瓷勺边。
鲜!
醇厚的汤底直击味蕾的同时,也直冲冲地砸进头颅。
白桃舔舔唇瓣,那股子鸡汤余味更明显了。
梦,会有这么真实的味觉吗?
方才的自在和作劲儿顿时消散得荡然无存,她身子僵硬,怔怔地盯着司寒肃。
“司…司会长?”
司寒肃单挑一边的眉头,眼含揶揄。
“你的称呼倒是想一句是一句。”
“变得快。”
白桃现在真想抽几分钟前的自己两巴掌。
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燃气灶没有关,我先走了,就……”
司寒肃却先她起身前,钳住了她的手腕,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不是要喂?”
简单的四个字,语调都没变,钻进白桃的耳朵里却像是阴阳怪气。
她眉头都蹙成了一个委屈八字形,虔诚地跪坐在床上,“司会长,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司寒肃掀开眼眸,剔透的墨眸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将她生生地盯穿。
“不记小人过?”
“是不想让我记你谎报身份混进来当陪练还索要了一份邀请函的过,还是不想让我记你刚刚对我那般气焰嚣张、指手画脚的过?”
妈耶,难得听司寒肃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肯定是气炸了。
白桃笑得命苦,“司会长,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两份过都愿意不记我的,对吧?”
“不好说,我没那么大气度。”
司寒肃嘴上说着,他又舀起了一勺汤,温热的调羹直接触在她的唇瓣前。
白桃连忙双手从司寒肃手中接过碗,从床上跳下,迅速地跑到窗边的小桌前,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不不不不,司会长您要是都没气度,那整个希斯林顿都找不出有气度的人了。”
“我喝完就消失,绝对不呆在这里坏你的心情。”
她观察着司寒肃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让人判断不出来他的情绪。
但以司寒肃那公事公办的性格,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尤其是她作为特招生,还女扮男装撒谎骗了张邀请函这件事,很严重。
她紧张得左脚踩着右脚,微瑟缩。
豁出去了!
“司会长,你还记得之前体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么?”
“你说会对…亲我的事情负责,让我想清楚要什么补赔偿。”
司寒肃总算从鼻间淡淡地回了她一声“嗯”。
“那我现在用可以不?”
“就…你不追究我这两次过,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寒肃身子微微后倚在床头柜处,没拒绝但也没同意。
白桃紧闭着眼睛,“你可以之后辞退我,但是舞会的邀请函能不能保留……”
鼻间突然被一股沉沉的烧香包围。
再睁眼,男人半跪着身子,蹲在她身前。
一只手捏住她的足踝,稍稍用力。
另一只手,则是托着一双拖鞋。
“抬脚。”
第78章 你…不会跳舞?
脚心从冰凉的地板转移到了温热的掌心。
白桃这才发现,她刚刚跑得快,连拖鞋都没穿。
她显然没想到司寒肃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分明的指骨虽修长,但算不上细腻,有些糙,指腹的硬茧直接触在她的皮肤上。
粗糙的触感,让她很是不自在。
但,动作很温柔。
白桃的足尖忍不住往回缩。
“……有点,痒。”
司寒肃垂眸。
明明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角色扮演来欺骗他,现在又只是碰一下,脸皮就薄成这样,红得不行。
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如鼠。
“痒总比受寒一会儿肚子疼又在我这里昏倒好。”
白桃听着司寒肃这句话,耳根灌上绯色。
她伸手想拿司寒肃手上的拖鞋。
“那我自己穿,不给您添麻烦。”
司寒肃手却箍得更紧了些,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你今天给我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所以,也不差这一件。”
“别乱动。”
白桃抽脚无果,只能闷闷地回了一句“嗯”,盯着司寒肃给她穿鞋。
从这个角度,仅能看见男人睫毛,被优越的美人骨遮挡了一小部分,鼻梁挺拔。
这真的不能怪她把现在当成梦境啊。
谁能想到司寒肃这家伙什么都不过问,还要关心她有没有穿鞋?
她眼神飘忽,“那个,司会长,我……”
“确实,若是换作平时,我遇到像你这样的人,我一定会把他送到风纪会的审讯室好好审一番。”
司寒肃替她穿好鞋,才终于起身,投下乌压压的影子。
“但我更惜才。”
“从一个陪练的角度来讲,你的确完美契合我的所有要求。”
“要想在短时间内寻找和你一样有相同技术还能随叫随到的人,确实很难。”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白桃听得这段弯弯绕绕的话,眨眨眼,“反正司会长的意思就是,不会追究我犯的错?”
司寒肃侧身,“从你目前的表现来看,不会。”
白桃见状,瞬间切换成蹬鼻子上脸的样。
“我可以问问,司会长你是为了补偿我才选择原谅我,还是原本就没生我的气啊?”
她说话时,还快速地眨了两下杏眼。
说的话是小心翼翼地,但举止倒是挺得寸进尺。
“原本就没生你的气。”
白桃立刻切出笑,“司会长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帅的……”
他打断,“但若是我的陪练次次都出现这种情况还这么聒噪,我未尝不会改变想法。”
白桃笑脸耷下,“哦,知道了。”
司寒肃偏头,唇角微乎其微地上勾,掩去笑意。
“把剩下的鸡汤喝完。”
白桃乖乖点头,坐到沙发边,得了便宜就卖乖。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碗勺碰撞的声响还有她吸溜鸡汤的动静。
司寒肃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坐到了另一头,继续批阅剩余的几份文件。
白桃咬着绵软的鸡丝,分去视线。
她原本以为司寒肃会是完全遵守制度的那种人,但意外地这家伙还挺懂得变通的。
她这次的事能看得出来,沈斯年的那件事也能看得出来。
还有……
白桃盯着手里这锅煨好的鸡汤。
司寒肃,说不定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温柔些。
外冷内热的那种类型?
她冷不丁地唤了声,“司会长。”
“说。”
“你多久发现‘陶佰’就是我的呀?”
司寒肃头没抬,单手抵着沙发扶手,支着脑袋,“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白桃哑口无言,她有些失落,“为什么啊?我觉得我伪装得还挺好的啊。”
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变装过,都是老手了,不应该是变装有瑕疵。
换完男装的时候在路上还有小女生多看她两眼呢。
司寒肃转眸,看她满脸挂着毫不掩饰的低落。
“你伪装得很好,但对我没用。”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谎。”
白桃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啊。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能用原本的常理来解释。
她之前就有注意到,在司寒肃两番审讯她的时候,他要么身上出现兽化,要么就放他的拟兽出来。
“是你那条大鲨鱼的功劳?”
司寒肃纠正,“是巨齿鲨。”
他说完这句话,拟兽像是听到召唤似的直接跑了出来。
在空气中悬浮着硕大的身躯,左右晃着。
它凶神恶煞地飞速游过空气,黑溜溜没有眼白的眼睛扫过白桃。
鲜红的血盆大口里排着尖尖的牙齿,错综杂乱地排布在一块。
看上去怪渗人的。
白桃确实对鱼类的外貌不太能喜欢得起来。
“丑丑的。”她忍不住很小声地吐槽。
鲨鱼一听到这句话,身子僵硬在半空中,它用圆墩墩的鼻尖直接冲着白桃就游过来,鼻孔出着气。
龇牙咧嘴的,像是要把她吞掉。
但很快它就调转了身子,躲在了窗帘背后,大尾巴露在外面,身子直抽抽。
白桃竟然在一只鲨鱼身上看见了委屈。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
司寒肃的拟兽怎么和他本人两模两样的?
这样子,倒显得这个海底霸主也有些软萌了。
司寒肃一看见他的拟兽躲在窗帘那儿不停摆尾的样子,眉心浅浅蹙出一个浅“川”字。
没出息。
他并没有出声,但隐隐散发的威压足以让那巨齿鲨抖一机灵,灰溜溜地回到主人的身旁。
“真好。”白桃唆了一口鲜香的鸡汤,“这个能力真方便。”
司寒肃顿了下,很快,用钢笔的后托在她眉间不轻不重地轻点。
“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白桃收回视线。
司寒肃,规矩真多!
咚咚咚,门突然被敲响。
“司少爷,有您的包裹。”
司寒肃,“拿进来吧。”
话落,一个佣人手中捧着黑色的长方形礼盒走进来,全程低头,放在司寒肃旁边便立刻出门。
白桃好奇地探头,“这是什么啊?”
司寒肃将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些,“答应你的。”
紧接着,他抽出一张黑底烫金边的邀请函。
上面写着“希斯林顿迎新舞会”几个大字。
而邀请人那一栏,则是被人用钢笔亲手写上了她的名字。
笔画粗细恰当,字迹飘逸潇洒。
白桃两眼放光。
终于,她心心念念的邀请函还有高定晚礼服都到手了!
司寒肃在她接过邀请函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攥着边缘,多停了一小会儿。
“丑话说在前面,理事会知道多递出的那一份邀请函,是我的操作。”
“也就是说,你的参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希望你在统一共舞的环节,别出差错。”
共、舞?
白桃抬头,“啥?”
“你……”
司寒肃眯眼。
“不会跳舞?”
第79章 要像这样,才对
白桃不太能文,只会武。
这舞……
她更没琢磨过。
原本就想在新生舞会划划水,主要目的是找机会和F5增进感情。
“这个共舞,是……”
“是舞会的必要预热环节。”
白桃环着那套高定礼服盒子,“应该,可以浑水摸鱼吧?”
“可以。”司寒肃余光瞥在她身上,“如果你希望自己的糗态被来访的社媒全部记录下来的话。”
白桃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她眼珠子转了圈,看向司寒肃。
“司会长……我是你的脸面,对吧?”
“要是我丢人了,那作为给我邀请函的你也需要负责,对吧对吧?”
司寒肃指腹稍稍用力,将邀请函往自己的方向带,“我也可以选择收回这张邀请函。”
“不行,司会长答应要给我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能言而无信。”
白桃不撒手,使劲儿一扯揣进了怀里。
“而且,你刚刚不也说了吗?今天麻烦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所以也不差这一件。”
白桃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司寒肃的袖口,“司会长,你就好人做到底,稍微辅导一下我嘛。”
“我悟性很高的,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她边说,边轻轻晃了晃拉着他的手。
颇有一副他不答应她就绝对不松手的架势。
司寒肃盯着她纤白的指腹,摇摇头。
“歪理一大堆。”
白桃抿唇,“可我说的都是……”
“一个小时。”司寒肃将文件搁在桌上,“最多就教你一个小时。”
“要是一个小时之后你连开场舞和华尔兹的基本步都没办法学会,我就没收那张邀请函。”
他将眼前杂乱的文件归理成一摞,放在桌子上。
“去一楼后院等我。”
“好。”白桃使劲儿点头,便拿着手机起身。
瞄了一眼时间,看样子今天晚上不会回左家那边吃饭了。
她眉头蹙紧。
阴差阳错地得益于司寒肃,她才能够摆脱两那的死缠烂打。
可接下来,她又该找个什么借口?
白桃在对话框里来来回回输入了好几句话,都删除。
不停地斟酌着语句。
司寒肃掀开眸子,漫不经心地瞥向她的手机屏幕。
在看清她屏幕里的联系人名字时,他突然起身,伸手扯了扯领带结,松活些许。
待她出房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畅的电话。
“喂,司少爷,请问有什么事吗?”王畅正在开车。
当他真的确定司少爷给他放了半天假的时候,他不知所措。
要知道,特助这个职业,本就是一年365天几乎无休。
作为司少爷这个工作狂魔的特助,不仅要忙校内学生会的事儿,还要兼顾司家生意上的往来。
王畅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休假是多久的事儿了。
所以,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就在网上订了一张电影票,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
然而,他才刚刚出希斯林顿,司寒肃的一记电话过来,泼了一盘透心凉的冷水。
“现在在哪儿?”
王畅声音都沧桑了几分,“司少爷,我刚刚出校门。”
司寒肃推了下眼镜,“关于你的半天假,之后我会找别的时间补偿给你。”
“现在,去学生会那栋楼找左家两兄弟。”
“今天的工资翻倍。”
王畅迅速调头,熟练得让人心疼。
“好的,司少爷。”
“请问是需要我给森少爷还有慕少爷带什么东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段时间。
好一会儿,司寒肃才开口。
“没有。”
“想办法,随便给那两兄弟找点事情做就行。”
“大概…一个小时。”
王畅打不着头脑,对于这个新布置的任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回答?”
王畅收神,“好的。”
他回复完,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司少爷真奇怪。
先是在练柔道前,专门让他把已经过关的社媒名单翻出来,现在又让他去给两个少爷找点事儿干。
就好像,专门在给森少还有慕少添堵一样。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司少爷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那可是司少爷。
肯定是有什么他这种普通人达不到的高瞻远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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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站在一楼后院,草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太阳已经落下了山腰。
说来也是巧,她原本还在思索该怎么和那两兄弟说,结果他们倒是先给她说没办法回家吃饭了。
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客厅的落地门被缓缓推开,一抬头,司寒肃换上了一件贴肤的黑色高领半袖。
衣服面料薄,紧紧地贴合在他壮实的上半身,勾勒出深邃的肌肉线条。
完整露出的小臂背面攀附着有些充血的青络。
这件简单没有任何修饰的衣服,却反倒衬得他优越的身材比例更加明显了。
尤其是头肩比。
“我脸上有东西?”
忽地,司寒肃垂下脑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凌厉的五官,一凑近,侵略的清冷感铺面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白桃一时间都忘记了说话,视线乱飘。
司寒肃追着对上她躲闪的视线,“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不算多。”
“注意力集中。”
他半边张开的手臂,直接勾住她的五指,抬高,握在掌心。
而另一只手,则是勾住她的肩膀往下一些的位置,摩挲着突显的蝴蝶骨,稍稍用力便将她完全划进了他所占的势力范围。
身上的体温,特别高。
“要想快一点在交际舞里面起范,脑袋就要平视前方,不要弯腰驼背。”
“手背,绷直,腰也不要塌下去。”
“抬头,看着我,手搭在我的肩上来。”
白桃回了声“好”,缓缓抬起脑袋。
尽管如此,眼睛还是没跟上,眸子往下瞟着在看自己的脚。
她学着司寒肃的样子,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处,“这…这样?”
她的手温凉,明明只是搭在肩上什么都没做,却挠得人痒。
司寒肃脑袋往下垂了些,眸色也完全黯下,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
自体检那天后,每每阖上眼,眼前便会浮现压着她在诊疗床上的事。
挥不去、散不开。
就连在梦里,也不放过他。
“不对。”
他咽动着喉骨,上下滚了一圈。
很快,他控制着掌心滑弄着背线,停在她的腰后。
用力,下压。
额间相触,身子也完全贴合在一块。
冷然的雪松香,夹杂着线香烧过浸染在衣服里的灰烬味。
“要像这样,才对。”
第80章 你的舞伴是我,也只能是我
男人的掌心,很烫。
压在她腰上的力也用得很是实在。
不同频率的呼吸,肆无忌惮地纠缠在一块。
司寒肃那颗鼻尖痣,晃得像催人眠的钟摆。
她毫无防备地直接贴在司寒肃的怀里,即便隔着层层衣衫,他腹部有力的肌肉线条也依旧能够清晰地传到她这里。
脑袋,将将过他的肩。
她脚步没跟上,还踉跄了下。
距离刹那间的缩短,仅有缓缓落山的太阳见缝插针地穿过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罅隙。
司寒肃澄澈的墨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一清二楚。
白桃抿唇,“跳舞…需要靠这么近吗?”
她卷翘的睫毛轻颤,焦黄色的阳光从她的睫毛根部缓缓镶嵌着边,鼻尖时不时就会碰一下他的。
身板,一摸过去全是骨头。
真瘦。
司寒肃压在她腰间的手重新归到她的后背。
“嗯,需要。”
回复时,嗓音又沉又哑。
他偏开视线,带着她往旁边更空旷一点的位置挪动了些。
“跳舞的时候,要注意视线的方向,看舞伴是必要的,但更多的是要去看你行径的方向。”
“这次的共舞环节选的是华尔兹,舞步比较简单、也很规律。”
“你模仿我的动作,就好。”
司寒肃连带着白桃的重心,一块沉下身子。
“抬脚,往前走,只是掌跟出脚,我往后你往前。”
“这个步子学会后,再往侧边走,我往左你就往右,注意是大拇指内侧出脚。”
“试试。”
白桃颤颤地点头。
头一次面对新事物不是兴奋,而是有些胆怯。
她害怕踩到司寒肃的脚,步子挪得小。
司寒肃搭在她后背的手挪到脖颈处,捏了捏。
“步子,再大一点。”
白桃忍不住嘟囔,“我怕踩到你。”
司寒肃的皮鞋,一看就老贵了。
“要是害怕犯错,那永远都没有办法学会。”
司寒肃又靠近了几分,“或者,你要是打退堂鼓,不想学了也没关系。”
白桃立刻摇头,“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那…你保证,我要是踩到你的脚你不会生气,也不会让我赔你皮鞋的清理费。”
司寒肃低头,缓缓耷下眼帘,“虽然我的肚里没办法撑船。”
“但只是被你踩一脚的程度,还是能够接受。”
“我来数八拍。”
司寒肃说完,便开始用拆分的慢动作加上舞步八拍来带着她跳舞。
白桃踩了他一脚又一脚,脸颊烧得愈发厉害。
他却好像没感觉,连数拍子的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
在司寒肃的鞋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她踩中的时候,白桃忍不住出声:
“司会长,对不…”
“专心。”司寒肃墨色的眸子,不转地盯着她。
“射箭的时候,不是挺会举一反三的?”
白桃面热,“那不一样,我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
司寒肃用指腹轻点了下她的肩膀,似是安抚,又像是提醒。
“不要给自己设限。”
他握着她腰的手,紧了些。
“动作,太僵硬了。”
“放松。”
司寒肃又重新开始数八拍。
白桃咽掉后半句话。
既然司寒肃不在乎,那她也不管了。
她完全放开手脚,两番下来,渐入佳境,竟真摸到点门道。
华尔兹的舞步只是用脚在地上画正方形,没什么难的。
重要的就是自信。
两人在后院里转了一大圈,在司寒肃最后一声喊拍停住时,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换上皎洁的明月。
后院亮起几盏微弱的路灯,风拂过草坪呼出窸窣声。
白桃主动打破沉默,“好像也没那么难诶。”
“我这算是学会了?”
她挂笑,全然已经忘记半小时前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
“看吧,我就说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司寒肃藏起眼底的笑意,手背被她旋转时微微飞起又落下的乌发磨蹭得有些痒。
“嗯,还算不错。”
“接下来我不喊八拍,跟着音乐,再来试一次。”
白桃自信满满地点头。
音乐声响,前三声的间奏一过,司寒肃便带着她踩着音乐的拍子行径。
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直到渐进尾声,白桃都没有出一点差错。
白桃一脸认真,“司会长,我说不定是个天才。”
刚刚自夸完,白桃便注意到两人转悠得逼近了旁边的装饰小湖,眼看就要踩到鹅卵石。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直接抬起了脚步。
司寒肃的步子直接跟了过来。
“等一下,又要踩到你……”
身子突然被一道力向上托,整个人直接悬在半空一瞬,脚底直接从司寒肃的足背擦了过去。
裙子被涌入的空气吹得鼓起一瞬,像朵漂亮的花苞。
很快,又稳稳落回地面。
还可以这样?
女孩脸上挂着震惊,整个人完全倚在了他的怀里。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仰起脑袋,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眨着眼睛。
司寒肃控制不住地压低了身子,怀圈收得愈发紧。
小小一只。
环在怀里,刚刚好。
“原来还可以这样?这算不算作弊啊?”白桃禁不住发问。
月光分折出的银丝,铺在她的小脸,勾勒出流畅的面廓。
又在樱粉的唇上画出流转不断的高光。
配合着她的唇线,弯弯的,像月牙。
她每吐出一个字眼,那光就转一分。
音乐正好结束。
白桃见司寒肃不说话,踮起脚尖脑袋更仰了些。
“司会长,你怎么不回答我呀,这算作弊么?”
司寒肃回神,“不算。”
“华尔兹里,很多舞步跨度大。”
“这种时候,需要依靠男性的力量把女性带到正确的位置上。”
“就像刚刚那样。”
白桃听到这里,挂笑,“原来如此。”
“那是不是就代表,我在迎新舞会共舞的环节,还需要挑选一个力气稍微大一点的舞伴?”
“要不然遇到这种步子大的,他要是没办法像刚刚司会长那样把我抱起来,岂不是就搞笑了。”
司寒肃听着这句话,脑袋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建她和别人跳舞的画面。
也会像他现在这般,环着这截小腰,严丝合缝地贴着。
让人有些……
不爽。
司寒肃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思忖时耷拉的脑袋。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手上托着她的力不减,但隐隐地,又控不住地往自己身上轻带。
指骨,在她浅色的衣服上压出深一块的褶皱面。
“由于你是我带去的人,为了保障迎新舞会的安全,我需要对你负责。”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也不能离开我超过2m远。”
“换言之,你的舞伴,是我。”
“也只能是我。”
? ?呼,终于让我们司会长学会主动上桌吃饭了(擦汗)
第81章 真巧,在这种地方碰上了
白桃立刻将司寒肃说的话在脑袋里做了个等价转换。
舞伴是司寒肃=待在司寒肃身边=不用参加新生共舞环节。
那她刚刚哼哧哼哧学跳舞算什么?
算她勤奋还是算她好学?
白桃瘪嘴,“司少爷,下次这种重要的话能不能早说?”
“舞都白学了。”
她面颊微鼓着,连带着苹果肌形成一个可爱括弧。
司寒肃眉眼舒展开,少了几分凌厉。
“多学一份技能,总不会吃亏。”
“万一,就用上了。”
他固住她腰的手这才松开了些。
“晚饭应该备好了。”
-
酒足饭饱,由于王畅不在,司机就变成了司寒肃本人。
白桃坐在副驾驶上满意地拍拍肚子,一会儿欣赏高定礼服的盒子,一会儿又摸摸属于她的邀请函。
嘶。
等一下。
F5都是一块活动。
如果她成了司寒肃的舞伴……
她一想到慕和森阴恻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撩人固然重要,但要是又因为她,给迎新舞会的宴会顶炸出来两个大洞就不好了。
天杀的。
为什么她没有分身术!
白桃扭头,看向主驾驶的司寒肃。
“司会长,其实…我也挺听话的,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而且那华尔兹学了也是学了,正好让我去大展一下手脚,也挺好。”
“我等最后邀舞的环节,再来找你,可以不?”
她怕司寒肃不同意,又添了句,“我这样的人,一直跟在你身边太瞩目了……”
司寒肃单手掌着方向盘,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对上她的视线。
在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藏不住事。
“不可以,这是规矩。”
白桃笑容僵住,无措地搓着手指。
司寒肃渐渐降下了车速,进入左家的庄园范围,“礼盒,打开来看看。”
白桃愣住,不明白司寒肃的意思还是照做。
一揭开盒盖,第一映入眼帘的不是晚礼服本身,而是一张半面的海蓝色面具,上面点缀着珠光细闪,尾部用蕾丝修饰。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小瓶琉璃装的香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素,散射着五颜六色的光。
“迎新舞会是假面舞会,即便你站在我身边,戴着面具也没有人会认出你。”
“香水,是专门聘请调香师做的,也可以掩盖你的气味。”
白桃见状,立刻打开瓶盖鼻尖凑近轻嗅了下。
和司寒肃身上的味道大体相似,是清冽的雪松调,只是少了些烧香味。
没想到准备得这么周到。
那她就不怕了。
车身停在庄园门前,白桃将礼盒重新盖好,解开安全带。
“那我走了,拜拜,司会长。”
她两只手抱着礼盒又轻轻晃了晃,“谢谢你,后天见。”
白桃的脑袋,正好处在路灯的背光处,暖橘色的路灯朦胧了她的发丝,显得毛茸茸的。
她也没等他的回复,转身推开门栏。
司寒肃垂眸,迟迟没有燃车。
只是目送那渐渐跑远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稍稍回神。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收紧了几分,好一会儿才调头。
这是他第四次参加迎新舞会。
却是他第一次有所期待。
-
白桃一回到家,就把放在礼盒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高定礼裙放进挂进自动熨烫机里,配套的首饰则是一并收进了盒里,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一切收拾好后她去洗漱又简单冲了个凉。
她慢晃晃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而左慕柏也发来消息,说手头的事情比较多,要整理到凌晨才回来。
难得,白桃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
却不知道干什么。
毕竟她在原来的世界,做得是见不得天日的工作,也没办法在休息时间出去玩。
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又累得恨不得吃完饭就去睡觉。
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坚持的就是运动了,但经期第一天,尽管肚子不疼了还是不太想动。
这么悠哉,还是头一次。
好无聊。
那藏在她头发间的小苹果似乎感受到自己的主人很无聊了,跑出来趴在她身旁,用短短的小爪子刨弄着她的头发。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是江媛还有江雪拉了一个三人小群。
[江媛:桃子姐,你在忙吗?今天有没有空?]
[白桃:有是有,怎么啦?]
[江雪:嘿嘿,我和媛媛姐正打算去一家网红清吧小玩一下,打卡。]
[江雪:就我们仨,听说那家店新来的一个调酒师长得贼帅。]
白桃噌地一下坐起身。
酒吧。
她还从没有为了玩进过酒吧呢。
还有,长得贼帅的调酒师……
啧啧啧,年轻人就是比她会享受。
不过,好歹她现在手上也是有左慕柏发了一千万零花钱的女人,就是该去挥霍一下。
嘿嘿。
[白桃:我去!我要去!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江媛:哪儿需要你费那么大功夫,我们让司机把车停在希斯林顿门口,你出来咱们一块顺路去。]
白桃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紧接着她就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短袖配短牛仔裤,也没化妆,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便偷摸地走窗户溜出去了。
一出希斯林顿校门,便瞧见江雪和江媛正在热情地招手。
坐上车,一脚油门便往酒吧去,停在一家极具氛围感的小资清吧前。
推门而入,里面放着蓝调音乐,质量极高。
而正中央,立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黑色的中长发半扎了个小辫在脑后,暗红色的挑染在顶光下吸引着人的视觉重心。
挺立的眉骨遮住部分光,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血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酒水的光泽。
手上,拿着shot杯,将调好的酒一一倒入。
动作干净、利落。
特别吸睛。
江雪挽住白桃的胳膊,“看来我朋友没骗我,的确是个帅哥。”
江媛附和,“对,虽然现在在吧台,但气质还是那种白月光学霸型的。”
她扭头,“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她们的动静也吸引到了站在吧台那头正在调酒的男人。
抬眸,四目相对。
真巧。
竟然在这种地方碰上沈斯年了。
第82章 只有你而已
沈斯年在撞上那双澄澈的杏眸时,动作很明显一顿,几乎是瞬间,他背过身朝向酒柜。
不知所措。
白桃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偏偏是在这种时候撞上。
好狼狈。
但,他刚刚有看见。
白桃身边跟着的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贵族。
他还是装作不认识她更好。
沈斯年低头检查了一下着装,才重新扭头,尽可能镇定地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已经不能再干净的高脚杯。
白桃看着他不停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心酸。
这就是那个吧。
酗酒的爸、哭泣的妈、不争气的弟弟还有破碎的他。
一家上下,全靠他一个人。
让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虽然情形不同,但她也是没爹没妈,早早地就要学会养活自己。
再加上,在她传进这个玛丽苏世界看惯了各种富婆富公后,难得遇上和她一样的特招生。
还是同样觉醒了拟兽的特招生。
她,忍不住共情了。
江媛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桃子姐…你们认识?”
白桃这才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江家两姐妹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缓缓扭头看向在吧台后的帅哥调酒师。
耳根,涨得通红。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他们之间有瓜。
虽然,她们没记错的话,桃子姐是慕哥哥的女朋友。
但是,漂亮女人就不应该局限在一个男人身上啊!
那个帅哥调酒师在外貌上也能配得上桃子姐。
对不起咯,慕哥哥。
两人对望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一人抱住白桃一边胳膊,“那既然这样,我们去吧台那边坐着吧?”
“我们想要近距离欣赏帅哥,嘿嘿。”
白桃就这么被直接架到了吧台前,坐在正对着沈斯年的座位上。
江雪和江媛屁股刚刚挨着凳子,立刻就和着火似的站了起来。
“哎哟,我们俩去上个厕所,你先点,桃子姐。”
她们丢下这句话便迅速跑开了。
白桃拿起酒水单目。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酒吧里朝谁点的酒水,那提成是都是算在帮点酒水的那个人身上的。
就当是她临时的圣母心泛滥,拯救一下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她看菜单时,挡住了下半张脸,余光瞥向一直在忙的沈斯年,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句:
“哈喽,沈斯年?”
沈斯年听见自己的名字的被她唤了声,擦桌的手顿住,没有直接抬头,而是盯着反光的漆木倒映着的影子。
她在叫他。
白桃又叫了声,“沈斯年,你该不会把我名字忘……”
“没有!”沈斯年捏着杯子的手稍微紧了些,“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复你。”
白桃笑得开朗,“咱们都是朋友了呀,没必要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两只手抵着菜单的边缘,往沈斯年的方向推了下。
“我之前没来过酒吧,你要不给我们推荐一下?”
“我们都是女孩子,另外两个女生年纪又小应该只是想尝尝鲜,需要酒精度数稍微低一点的饮品。”
“啊,不过我今天来例假了,没有办法喝酒,所以想要无酒精的饮品。”
沉默在两人之间拍打,好一会儿,沈斯年才缓缓张口。
“那就给那两位小姐hot toddy,度数低,不醉人。”
“白桃同学的话,就喝掌心玫瑰吧。”
“是无酒精特调热饮,也有缓解神经的作用。”
白桃重复,“掌心玫瑰?”
听起来好高级。
“具体是个啥?”
沈斯年又拿出一份带有商品图的册子,分明的指骨指向其中一杯名叫掌心玫瑰的热饮。
“是这杯。”
图中,精致的瓷杯中放了一朵用苹果切片做出来的小花,浸润着红茶的红棕色,意外地达成了渐变的效果。
小小的一杯,看上去别提有多精致。
然后,价格就飙升到398大洋一杯。
白桃嘴角抽了抽。
这家店,真是把顾客当成傻子啊。
沈斯年左右看了眼,稍稍压低了身子,音量减小。
“其实就是苹果肉桂茶,你在家里面自己也能做,在这里喝太不划算了。”
白桃和沈斯年一块放低了音量,“你干嘛突然这么小声说话。”
“因为这是高级清吧,我要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这就是杯普通的苹果肉桂茶……”沈斯年眸子转了下,示意不远处的店长。
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但其实,就是名字取得高级而已。”
白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看了眼店长的方向。
只见对方没入拐角,她挪着吧台高教凳朝沈斯年的方向离得更近了些。
她伸手,一个个指过去。
“那这个玫瑰雪山呢?”
“玫瑰乌龙茶…还是茶包,不是现煮茶,再加点牛奶。”
“红玉染清秋呢?”
“石榴籽加茉莉花茶,还有一大堆甜浆。”
“冬日望白?”
“绿茶加两把海盐还有色素。”
白桃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
“沈斯年,店长不在的时候,你跟每个人都要这么介绍一遍让大家避雷么?”
沈斯年垂眸,
“没有。”
“只有你而已。”
意识到他自己说出什么胡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斯年重新拿起抹布,假装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因为我们是朋友。”
白桃想起祈鹤庭那句“朋友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话。
既然这样,她更应该点几杯酒让朋友抽抽提成了。
“那我刚刚问的这些都想……”
“诶!你们这店怎么回事啊!”
“我这酒杯怎么是有缺口的?给我嘴皮子都划出血了。”
顽劣不羁的声音从拐角那头蹦出,打破清吧安静的氛围。
店长循声望去,立刻跑去,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
“我可不管啊,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把你们调酒的那人叫过来!”
店长忙回了个“好”,跑过来不停地使眼色,低声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沈斯年沉眸,“抱歉,白桃同学,我得先过去一趟。”
他说完,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吧台出来。
白桃微微蹙眉。
总感觉,好熟悉的声音。
她稍稍探头。
“哟,我寻思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么不负责任。”
“合着是你啊,沈斯年。”
“你是不是就是记恨我,故意给我拿个破杯子?”
那张丑陋的大饼脸,笑得挤眉弄眼的,脸上还挂着白桃前不久揍他时残留的乌青。
吴凡拍桌。
“现在我这嘴伤着了,赔医疗费5万,不然免谈!”
店长一把就嗅到了私人恩怨的味道,不停地安抚。
吴凡冷哼,“不过也是,就沈斯年你这穷酸样,也赔不起。”
“我也不想为难你啊,毕竟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他推了下旁边5杯烈酒。
“这样吧,哥几个今天也高兴,也不想为难你。”
“你喝一杯,我给你……”
他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这个数。”
“这可比你在这儿干一晚上挣钱多了吧?”
第83章 竟敢欺负她白桃罩着的人?
店长一眼就看见了吴凡别在领口处的深蓝色徽章,直接一边倒,故作严肃地咳了咳。
“人家客人说的对,你确实应该检查每一个杯口。”
“既然这位少爷说要放过你,你也别墨迹,赶紧喝。”
吴凡身旁的小弟也跟着起哄两句。
“是啊,喝完五杯,你还能倒赚一点哦。”
他又晃了晃手指,那个“二”比的特别讽刺。
白桃眯眼。
沈斯年清瘦的背影处在一堆潲水捅旁边,美男落难,一整个孤立无援,看上去别提有多可怜了。
这个吴凡脸上的伤都还没退下去呢,又来找茬。
还真是不长记性。
竟敢欺负她白桃罩着的人?
她起身,还不忘用餐巾纸在原位置上留了个“一会儿回来”的小字条给江家两姐妹。
她两步便走停在桌子前,面上挂笑。
吴凡一看见白桃,就想起他在器械室前被她直接背摔在地地样子,生理性恐惧。
他下意识地护住脑袋,“不…不是,你这家伙…怎么,怎么也在!”
“我听你们聊天的内容感觉特别有意思。”
她拍拍沈斯年的肩膀,“我觉得吧,就5杯酒,喝了还能挣钱,也没啥。”
沈斯年侧头,瞳孔很明显缩放了下,白桃却只是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虽然不知道白桃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地低下脑袋,薄唇抿得紧。
吴凡愣住,方才脸上的惧色顿时烟消云散。
嘿!这臭娘们开窍了!
“沈斯年,听到没……”
白桃一脸认真,强行打断吴凡的得瑟,用食指背敲了敲桌子。
“一杯可是20万呢!要换我,我也喝!”
吴凡笑容僵硬。
她扭头,见吴凡没了后句,故作惊讶,“我该不会是误会了大少爷的意思吧?”
她学着吴凡的手势,比了个二,一脸思索状。
“毕竟,堂堂吴大少爷,总不能喝一杯酒就给2万块吧?”
白桃一脸认真,眨巴眨巴眼睛,没半点调侃的意思。
吴凡没回复,手指也蜷缩了下。
一杯20万,5杯就是100万。
的确,100万所以他们吴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对于他这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要一下子刷出去100万,他这个月就只能刷家里的信用卡了。
到时候,老头子的问罪落下来……
“吴少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个信啊?”
“总不能真的是一杯就给2万吧?”
“这么小气,多丢你少爷的名号。”
“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一杯200万?”
白桃根本不给吴凡反应的机会,迅速比了两个大拇指,“不愧是吴少爷,出手就是阔绰。”
旁边的小弟立刻眼巴巴地望着吴凡。
他们身世远远没有吴凡显赫,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差距他们无法想象,自然是崇拜。
白桃乘胜追击,“啊,我明白了,应该是一杯……”
吴凡眼看白桃又开始加价,立刻拍桌,“对!就…就200万!”
“我的意思就是200万!”
他脑子疯狂转溜,恨不得直接扇自己的嘴。
但这个局面,他要是不支棱起来,多没有面子?
他尽可能自然地往后倚靠,“不过,我那个啥!仔细想了想,到底是校友一场,喝,喝个1杯算了!”
小弟立刻发出赞叹声,“不愧是凡哥,出手又大方又善良!”
“沈斯年,今天这酒你必须得喝完啊!”
店长听到一杯200万,那眼睛都直棱了,他咽了咽,往酒桌的方向靠了些。
“客人啊,咱们这临时工,不懂事,你就别和他计较。”
“是我这个做上级的,没有培训到位,我也有很大的问题,这小沈年纪也还小。”
店长双手捧着酒量最少的那一杯,“还是由我替这小沈干一……”
“诶诶诶!”白桃直接拦停,伸手从店长手中夺走,趁机又往外洒了近1/6的酒水。
“店长,我明白你想要帮你员工赎罪的心了。”
“但是人家都说了,这1杯是罚在你员工身上的。”
她又补充关键的一句,“当然,那钱也是全部给到你员工身上的。”
“你要是真想领罪,就让我们大少爷再给你倒一杯。”
“反正少爷这么有钱,再出200万也是一样的。”
吴凡真是要给白桃跪了。
他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女人满街跑火车的嘴。
但又不敢。
打不过。
他翘了个二郎腿,“去去去,一边去。”
“有你什么事儿?我现在是在问责你的员工!”
店长不死心又自说自话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纠缠着吴凡,“少爷啊,这……”
白桃趁两人理扯酒水问题的时候,站到沈斯年身侧。
她扬着眉头,朝沈斯年挑了下,唇瓣勾得弯弯,得瑟得不行。
看着目视前方,实则偷偷踮起脚尖,小声嘀咕:
“诶,沈斯年,这一杯你喝得完不?”
她手左右轻抖了抖,酒水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滑落些许。
“喝不完我再给你悄悄洒点。”
沈斯年垂眸,乌黑的眼睫遮住了眸色里大半的血红。
为了说小话,她的肩膀毫不避讳的直接贴靠在了他的手臂处,单手插着腰。
真像是终于降临在他身边的超级英雄。
还是第三次。
沈斯禁不住往白桃的方向再靠近几分,伸手托住了杯底。
“一杯而已,可以。”
店长被吴凡喊两个小弟拖到了一边去,趾高气昂地指着沈斯年,“赶紧喝!”
沈斯年也不墨迹,对着杯口便直接将琥珀色的酒水一滴不剩地全然咽入口中。
他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手背擦净唇角的酒滓。
白桃则是见缝插针地从沈斯年兜里掏出手机,推递到吴凡的面前。
“KK碰一下支付,秒到账,无后忧。”
“我们虽然是特招生,但也不贪你的,你记得把你5万的医药费扣除一下,转195万就行了。”
手机一碰,沈斯年账户的到账声响亮又刺耳。
白桃这时候脸上才绽放出最真挚的笑容,“谢谢吴少爷,吴少爷大气。”
“吴少爷你就是下一个F6!”
“什么破店!”吴凡啧了声,一脚踹开旁边的盆栽暗骂两句问候父母的脏话,揣着兜便直接走掉了。
第84章 我家就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旁边零星的顾客看够了这场闹剧,也结账出了店面。
酒馆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有偷摸地躲在柱子后面吃瓜的江家姐妹。
白桃捻着沈斯年手机的一角,直接放回他的兜里。
“怎么样?我这个朋友,没白交吧?”
“今晚入账195万,爽不?”
忽地,店长心如死灰地捧起那空掉的杯子,攥着的力度大到指尖泛白。
他冲过来,直接一把扯掉沈斯年的工作牌,直接冲进员工休息室把沈斯年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丢到了地上。
“你!之后也不用来店里上班了!”
“滚出去!”
白桃眉头蹙得紧,下意识想怼两句又念及沈斯年的面子,怕他在打工圈里被传出不好的名声。
沈斯年没多说话,直接解开调酒师的外衣,露出里面的黑色无袖背心。
他搁在桌上,朝着店长鞠一躬。
“明白了。”
“这半个月的工资辛苦店长直接打在我的工资卡上。”
店长吹胡子瞪眼,“你在我的店里闹事,我还得付你工资?我,我没要求你赔偿都不错了!”
白桃见沈斯年也没在乎名声,那护崽的心也上来了。
“大叔,闹事的就是刚刚那个少爷。”
“你明明就知道错在别人身上,你咋能无缘无故冤枉一个无辜的打工人呢?”
“行,我说不过你们两个,合着你不是来我店里做客,就是到我店里来谈恋爱砸我店是吧?”
“怪不得刚刚我就看着你俩在那儿说悄悄话!”
店长急得昏了头,“走走走,你们俩都走!”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抓了一把钞票塞进沈斯年的包里。
像是祛晦气一般把他们俩直接赶了出去。
砰!关上了门。
夏末的夜晚,天空突然闪动,轰隆一声滚雷响后,暴雨如盆直接倾了下来,冲刷在街道上,砸得噼里啪啦的。
几滴雨珠顺着白桃的额发直接滑进了衣服里,她刚打算用手稍微遮一下,身子就被人环进怀中。
黑色外套,严严实实地遮在了她的脑袋上,隔绝了外面的泥土腥气。
“往这边走,有个躲雨的亭子。”
话落,沈斯年趁雨还没有转急,带着白桃快速转移到旁边休息的一个亭子里。
一进亭子,雨声便大了起来。
所幸两个人都没有被淋湿太多。
轰隆隆的仲夏夜雷声,绵延而深沉。
偶尔有那么几滴,蹦跶越过了房檐,砸到了白桃的脚边。
“麻烦了,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白桃拿出手机,给江雪还有江媛发消息。
[白桃:那个…小雪小媛,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们一块小酌了。]
[白桃:事情是这样……]
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快速地给两个人讲解了在酒馆里发生的事。
[江雪:这样啊,那确实也没办法了。]
[江媛:外面好像在下暴雨,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们让司机来接你吧?]
白桃正打算回复不用,江媛的消息便立刻撤了回去。
再一眨眼,就更替成了新的句子。
[江媛:我们也不好意思啊,桃子姐,那个司机先生好像突然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江媛:这雨应该过一会儿就小了,你们先等等吧,或者到时候我和小雪来找你。]
江雪立刻跟上一个附和表情包。
[白桃:没事,我找到了一个亭子躲雨。]
沈斯年侧眸,盯着白桃的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抱着自己的包,攥紧了边缘。
“抱歉,你本来是和朋友来放轻松的,因为我现在……”
“都说了,这种时候应该说‘谢谢’才对。”白桃回复完江家姐妹的最后一句话,熄灭手机。
“而且你不是都跟我说了嘛,那些东西就是取名儿取的好听,其实在家里都能自己做的。”
“我还该感谢你那么实诚,没让我花这个冤枉钱呢。”
她引用着祈鹤庭曾经说过的话,“朋友嘛,就是应该互相帮助。”
她扭头,唇角只是挂着浅浅的微笑,那双杏眸却如月牙般弯弯的,卧蚕鼓得饱满。
突然想起什么,笑容耷拉了下去。
“不过,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你打工的事儿给搞砸了。”
“这件事我确实也应该说一下对不起。”
“咱们都是特招生,我明白找份高薪的工作有多不容易。”
沈斯年连忙摇摇头,“不用,一份工作而已。”
“没了…还可以再找。”
白桃想也是,“嗯,你现在手头上有点钱了,应该也不用太着急钱的事。”
“工作慢慢找就好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陪你一块找。”
一听白桃提起钱这个事,沈斯年倒是想起来了。
他拿出手机,将刚刚从吴凡那里收到的钱一分不少地全部转给了白桃。
白桃盯着账户里又多出来的一串数字,眉心皱了皱,直接按照原路径退了回去。
“你干嘛?这是那吴凡该给你的钱。”
沈斯年垂眸,“但是,这是你为我争取来的,你还为我解围,这些该给你。”
“我不需要这些钱。”
白桃摇头,“那不行。”
“酒总归还是你喝的,我充其量就是帮你稍微讲了一下价。”
白桃见沈斯年耷拉下的狗脑袋,拍拍他,“哎呀,你就赶紧收着吧。”
“你这样不争不抢的性格,在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
“你要是真的想报答我,请我吃顿饭啥的就可以了。”
“别放在心上……阿嚏!”白桃突然小声打了个喷嚏,打一哆嗦。
她稍微摩挲了下肩膀,捻开方才被无意浸到发潮的袖口。
虽然是夏末,但被雨淋了下果然还是有点冷。
突然,一股毛绒感覆了上来。
一条暗红色的大尾巴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腰身,很轻地一拽,她的重心便往后。
靠进了硬实的怀抱。
沈斯年兽化得比上次更完全了些,毛茸茸的爪子放在她的小腹处,还带着浅粉色的肉垫,下巴轻抵靠在她的肩头。
“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白桃同学。”
尾巴,虽然竭力在克制,但那根部忍不住左右摆的趋势仍然明显。
沈斯年偏头,贴靠在她的耳根。
“刚刚让你淋湿了,现在这样,会好点么?”
鼻尖直接触在耳根,挠着小绒毛,呼出的热气惹得她痒。
粉红自他的指尖而发,一点点染红了男人所有可见的肌肤。
白桃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嗯,很暖和。”
沈斯年身上的气味没有任何复杂的修饰,只带着淡淡的荚皂气,隐隐能嗅到柠檬味。
怀抱,很暖。
他呼吸不太规律,阖上眼,乖巧又小心地用脑袋不停地蹭着白桃的脖颈。
“你经期,身上衣服湿着会难受。”
“我…家就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五分钟就可以到。”
“白桃同学,要去吗?”
? ?江媛撤回消息前——
?
江雪:“媛媛姐,要制造二人世界懂不懂!”
?
江媛:“有道理。”
第85章 那今晚,她睡哪儿?
白桃盯着沈斯年微微往下耷的眼尾,还有控制不好的兽化,爪子也毛茸茸的。
就冲着这张脸,她恨不得马上就答应。
但沈斯年不属于白月光系统的攻略要求,她这么做会不会耽误其他人的攻略进程?
色心和财欲在她的脑袋里疯狂打架。
沈斯年见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自顾自地收紧了怀抱,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
“嗯,知道了。”
自卑在心底暗暗抽芽,扼住了他原本的话语。
明明没有被她推开,他就应该知足。
他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他唇角勉强牵出一抹笑,错开她的视线,“那…我陪你等雨小一点。”
“这个天气叫车也没人。”
说话间,他圈着她的力气都卸掉了几分,额发掉下来些许,遮住委屈的眉眼,投下一片阴翳。
白桃紧攥拳。
色心赢了。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是气象局发来的红色暴雨警报,接下来的6h将持续降雨。
白桃正好也抓住了机会,扭头闯进他耷拉的视线。
“你别老是擅自揣测我要说的话嘛,我刚刚也没有说不去。”
她把手机屏幕里的通知对准沈斯年,“这上面也说啦,红色暴雨,一会儿雨只会更大。”
沈斯年怔怔地抬起头,沉暗的血眸总算涌进零星的光点。
“所以,白桃同学是答应了吗?”
白桃点点头,“还有,不用叫我白桃同学,多生疏呀,叫我白桃就行。”
她看着乌云在空中不停翻滚,伸手轻捏了下沈斯年的手指,“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真只有在亭子里露宿了。”
-
嘎吱,居民楼的房门被推开又关上,将暴风雨全部隔绝在门外。
开灯,沈斯年的住处比她想象中的要正常得多。
老旧的居民楼,虽然目测只有四五十平,但内里的装饰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挺温馨。
她还以为每个特招生都会像原本的她一样,风餐露宿,连床都是从组织里偷偷搬走的废弃沙发。
白桃站在门口,除开鞋子湿哒哒的,其他部分都被沈斯年护得很好,只是润了些衣角。
反观沈斯年,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整个人像是从池子里才捞出来似的,黑色的背心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分块的线条。
腰线绵延向下,不断收窄,直到裤头的位置才又放宽些。
他随手将湿发尽数撩到脑后,快步进房间拆了一套新浴巾递到白桃手中。
“浴室在走廊左边,你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说完,他又拿起门口的运动外套就着湿衣服罩上,蹲坐在玄关处换鞋准备下楼,白桃连忙拉住他。
“你…要去哪儿啊?”她把浴巾抱在怀里。
沈斯年盯着她紧攥着的指尖,压低了身子,耳根莫名其妙就烫了,藏在湿哒哒的耳发边,特别明显。
“小区正门有个连锁超市,我…去给你买卫生巾,还有女性贴身衣物。”
白桃并没有松手,反倒是将浴巾放到一边,拿起门口的雨伞。
“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自己去买就好。”
“比起我,你才更应该先洗个澡。”
她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拍拍自己的肱二头,“我身体没你想的那么弱,买个……”
“不要。”
沈斯年眼帘垂下,“没有觉得你身体弱,我知道,你特别厉害。”
“但……”
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说“他想报答她”,未免又给她太大的压力。
他只是,想能再多为她做点什么。
什么也好。
这是为数不多他能为她做的事了。
他缓缓抬起脑袋,对上她的视线。
澄澈的眸子被光星割碎成好几片。
他嘴笨,酝酿好久才憋出一句:
“就让我去买,不行么?”
声音带着明显的示弱。
他说话时,凝在发丝的水珠也跟着掉落几滴在地板上。
白桃语塞,唇瓣几度开合还是关上。
再拒绝,倒是显得她不懂礼貌了。
“嗯,仔细想想也是。”
“我对你这一片也不是很熟,要是我跑出去一不小心迷路了,到时候再叫你还更给你添麻烦。”
“确实,还是得麻烦你去帮我买一下。”
她换上室内拖鞋,抱着浴巾往走廊处走,“那你快去快回。”
“谢谢啦,沈斯年。”
话落,她便进浴室关上了门。
沈斯年心跳不免加快了几分,合拢外套拉好拉链,衣领遮住忍不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愿意麻烦他了。
好开心。
-
白桃洗完热水澡出来,门口已经工工整整地摆好了她需要的用具。
她将脏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换好衣服收拾好才出浴室。
白桃推开门,“抱歉让你久等了,沈斯年,你快点去洗……”
一抬头,只见沈斯年已经脱掉了湿透的黑色背心,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下身宽松的工装裤微微垮下,近乎逼近了人鱼线延展的尽头。
身上又沾着还未完全擦干净的水痕,肌肉线条泛着光泽。
白桃眼神直愣愣地,根本挪不开。
噢哟。
就连身材,都完美符合小说男主的标准。
高、帅、斯哈,这沈斯年除了穷以外全占完了。
真不能去做第6个男主吗?
不好,她的口水。
沈斯年侧眸,注意到白桃。
由于他没有买到合适的女装,拿了套他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他已经尽可能挑了最小的衣服给她,但搭在她身上还是长出一大截。
尤其是上身,短袖袖口长到小臂处,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连t恤的一半都没占到。
而短裤更是落在了膝盖下方一点,仅仅是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小腿。
两人视线对视一瞬,白桃慌忙地挪开。
沈斯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立刻转过身去。
他脸颊止不住地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快…”
他真该死。
不仅一直盯着她,竟然还让她看见他裸着上半身这番不像话的样子。
一定辣着她的眼睛了。
“那我也去洗澡了。”
话落,他拿上换洗衣物冲进浴室。
白桃意犹未尽地用余光送走沈斯年的背影,待门关上后才重新挪回房间。
她扫了眼。
这房间,是个套一,家具选的都是极简。
一张单人床床、一餐桌、一凳子、一单人沙发……
等会儿。
那今晚,她睡哪儿?
第86章 折叠床,散架了
这个问题,无解。
答案似乎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块睡。
白桃从来没有和异性睡一张床的经验。
不,准确地说。
白桃从来没有和一个活着的生物同床共枕的经验。
原本和左慕柏都要到那一步了,半路又杀出来个左森野。
哦不对,也不能算是零经验。
还有个景妄来着。
但是和景妄的那一次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处于人事不清的状态,也不算。
白桃陷入沉思。
不过,如果她的第一次是个长相和身材都无可挑剔的大帅哥的话……
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白桃接受得极快,稍微打量了下这张单人床,老实巴交地躺了上去又比划比划。
耳畔的小苹果一见自家主人脑袋已经挨着枕头了,一股脑地就跑了出来。
它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在沈斯年的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白桃稍微拍了拍它,原本想赶它回自己的头发里好好待着。
但又想想这小家伙已经好久没有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不免生了些怜惜之情。
反正沈斯年和她都一样,都是有拟兽的特招生。
她也不需要在沈斯年这里隐瞒这件事情。
她戳了戳小苹果的屁股,“好啦,知道你一天都憋坏了。”
“那你就出来稍微透透气吧。”
她托着小苹果的屁股,给它放到了床上地板,“不过我现在需要量一下这个床的尺寸,你在这上面有点碍手矮脚的。”
“到地上去玩吧。”
小苹果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也是真憋坏了,四肢一接触到地面就和疯了似的到处乱跑。
一会儿在这个角落藏藏,一会儿在那个沙发上跳跳。
白桃不管小苹果,重新躺回沈斯年的床上开始思索这个位置分配的问题。
“嗯…沈斯年的体型……”
虽然那家伙平时穿衣服的时候看着清瘦,但实则衣服下暗藏玄机,满满当当的都是肌肉。
白桃起身,一只手扶住下巴。
这床这么小,怎么挤得下两个人?
她可不想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滚到了床下。
而且,她还有点担心她万一做什么不太好的梦,一不小心对人家沈斯年上下其手了怎么办?
她在沈斯年的眼里应该是温柔善良的清纯女大学生才对。
不知思索了多久,浴室那头稀里哗啦的水声停下,仅是安静了一两分钟,沈斯年便穿着和白桃几乎没两样的t恤短裤出来。
沈斯年看白桃眉头蹙得深,快步走上前,半跪在她身前。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是肚子吗?”
白桃视线里陡然出现一张帅脸,眼睫还润,显得比平时更浓密乌亮了几分。
她心跳也止不住加快了两拍,有些慌不择言:
“没没没没,我就是在想是我睡里面还是你睡里面……”
她突然愣住,捂住嘴。
她在说什么!
诚然,她和帅哥一块睡也是享福,但这些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得矜持!矜持!
死嘴,怎么和个大漏勺似的!
白桃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小心嘴瓢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睡床上还是你睡床上。”
沈斯年听到这句话猛地起身,瞳孔不断缩放,一时间也丧失了对焦的能力。
视线话落,她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因为紧张而捻着衣角。
白桃的话,让脑袋不受控制地就开始胡思乱想。
抱着她,挤在这张床上睡觉的样子。
尽管她身子纤细,但有床的大小局限在,势必会让他紧紧拥着她。
掌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已经淌进了那抹温凉的触感。
白桃晚上睡觉……会是什么样子的?
好想知道。
沈斯年忽地摇了摇脑袋,一只手紧紧地遮住灌满血色的脸颊,回应得轻:
“我的床比较小,有…折叠床。”
白桃回神,眼底的慌乱很快就被一股淡淡的失落掩过去。
不能睡一块啊。
她瘪嘴。
还想偷摸装梦游悄悄摸一摸沈斯年的肌肉呢。
沈斯年说到这里,便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折叠床,“你看吧,正好。”
轰隆!一声巨响的雷从天上炸开。
紧接着耳畔传来电流噼里啪啦的声响,整间屋子的电源完全断掉。
房间和窗户都小,采光不算好,就连外面路灯的光都没有办法照进来。
瞬间,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沈斯年见状,转了个身,“应该是电路有点老化,刚刚打雷劈中断电了。”
“稍微等一下,我记得那边放了个手电筒……”
他刚一转身,脚上不知道踩到了个啥。
只听犀利的一声尖声,紧跟着的就是沈斯年的嘶声。
哐当!他手中的折叠床直接摔在了地上,转了一圈砸在地板上,稀里哗啦的。
男人身形不稳,直接往后跌去。
眼看就要砸到白桃,他连忙用两只手撑住。
鼻尖碰鼻尖,近得连呼吸都密不可分地缠在一块。
白桃着实是被这连环戏给吓着了,“你没事儿吧?”
沈斯年立刻抽离,坐在床边。
足踝传来火辣辣的疼意,眉头蹙得紧,“我…没事。”
“但我刚刚好像踩到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就被挠了一下。”
他记得…踩起来还是那种毛茸茸的脚感。
但是他家里哪儿来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白桃愣住,突然身侧的床单沉了一下,小苹果呜呜地趴在她的肩头,不停地发出叽叽喳喳的小动响。
可委屈了。
她一下子就懂了。
是踩到小苹果了。
而沈斯年那句“被挠了一下”,多半就是她家小苹果的正当防卫。
毕竟随主人,吃不得一点亏。
白桃嘴角抽了抽。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沈斯年现在这副狼狈样,还是她的杰作。
她抱起小苹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沈斯年,好像是小苹果把你弄伤了。”
“我替小苹果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斯年摇摇头,“没事,是我自己没有注意。”
他俯身,试图摸黑捡起地上的折叠床,但又是清脆的一声。
他只捡起来一根棍子。
折叠床,经过刚刚那么一摔——
散架了。
第87章 这里的味道,好浓
昏暗中,白桃依稀瞧见沈斯年俯身费劲儿地挪动着散架的单人床。
白桃忙不迭拉住他,“沈斯年,没有手电筒也没事,反正也到睡觉的点儿了。”
沈斯年俯身,黑暗中他的瞳孔反而让人能看得更清楚。
“我不是拿手电筒。”
“是在找新的床单被套。”
白桃歪头,“你这是要打地铺?”
“嗯。”沈斯年替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你先睡觉吧。”
白桃却没有松手,仍旧攥着他,“沈斯年,要不然还是……”
“放心吧,被套、床单这些都是换的新的,不脏。”沈斯年补充得快。
越说,那脑袋和没了支撑似的一个劲儿地朝下耷。
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是贵族而自卑过。
但当下,这破旧的单间、摔一下就坏掉的折叠床、坏掉的老电路,无不让他感到自卑。
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低头的时候,发丝滑落,在眼睫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附近好像也有酒店。”
下一秒,那紧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挪到了他的脸颊,和在器械室那次一样,轻轻地捧着他的脑袋。
“我没有嫌弃你,就算被子没换我也不觉得脏。”
“我是想说,小苹果把你挠伤的地方需不需要擦药?”
“还有,这黑灯瞎火的也不方便弄这弄那的,要不就将就着挤挤一块睡呗?”
沈斯年愣神,视线凝在她身上。
掌心,好柔软。
“伤口没事。”他禁不住蹭了蹭,放低了姿态,“和你一块睡,真的可以……吗?”
“你不会嫌弃我……”
“我干嘛要嫌弃你?”白桃捧着他的脸左右晃了晃。
能和一个乖乖的大帅哥一块睡觉,白桃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咧开嘴,禁不住轻哼出一声浅笑,“而且,我就算脸皮比城墙倒拐厚也不可能让主人睡地板我睡床吧?”
“我也很放心和你一块睡。”
这句话是真心的。
沈斯年看着就和只乖乖的小狗似的,又温柔又没什么心眼子。
和左家那对双胞胎可完全不一样。
她又凑近了些,“所以,你不要多想啦。”
沈斯年的视力在夜晚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倒不如说能够看得更清楚。
白桃忽然的靠近,笑着的红唇和白皙的皮肤都模糊了边界,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心,跳得好快。
沈斯年错开视线,很轻地回应了一声,“嗯,好。”
白桃这才松开沈斯年,缩进被子侧躺着朝向墙那一头。
身侧,很快也往下塌了些,沈斯年动作轻,几乎将自己的大块头压榨到了极致。
但床实在太小,那股热意无可避免地还是覆在了她的身后。
沈斯年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会…挤着你么?”
热气挠得她耳根子有些发烫,忍不住裹着被子缩紧了些。
只要她稍稍再蜷一点身子,就会直接碰上男人的胸口。
白桃摇摇头,“不会。”
兴许是来例假了着实身子有点疲惫,又或许是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反而更有安全感。
白桃没一会儿眼皮子就重重地合上。
空气里仅剩下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沈斯年背对着她,心跳如雷,整张脸都蒙在被子里没有办法思考。
白桃,真的就睡在他的旁边了。
真的就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旁边了。
大脑中枢不断地控制着他。
让他转过去。
让他抱住她。
但不行。
他不可以这么做。
猛地,天空中又打了一道响雷。
轰隆声不断,就像是直接从这屋的头顶炸开似的。
身后的人本能地缩了一下,透过被子清晰地传递到了他这里。
还有,颤着的脚也触在了他的小腿处。
特别亮。
沈斯年几乎立刻翻了个身,只见白桃将脑袋完全蒙进了被子里,身子紧紧地缩在一块。
他愣住。
这是…怕吗?
又是一道雷,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又缩了下。
沈斯年垂下眼帘。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穿过她的脖颈,手臂往回带将她直接裹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鼻尖,直接点触在他的脖颈处,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这样做……好吗?
仅仅是主观判断她可能有些害怕,就在没有经过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做出了这个越界的行为。
她说很放心和他一块。
意思本应该是放心他不会对她动手动脚的。
但现在,他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沈斯年指骨蜷缩不断。
该松开。
也要快点松开。
手,却不受控制地将她的后背环得更实在了些。
就连另一只手也跟着锢住了她的腰。
缠得她严丝合缝。
期间,她似乎有些反应,却并没有排斥他,还往他的怀里又钻了钻。
好可爱。
可爱死了。
想抱她。
想再抱紧点。
这样的短句和外面的骤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进他的头颅里。
根本没办法控制。
沈斯年埋地脑袋,嗅着她的发丝,呼吸渐渐没了规律,下眼睑攀上诡异的潮红。
眸子散发出血光,就连瞳仁都竖成了一条直线。
双臂,一点点收紧,唇瓣缓缓滑下,擦过她的额发、眼睫、鼻尖……
病态地用呼气描摹着她洁白得不含一丝杂质的五官。
最后,埋进她的颈窝处。
好香。
这里的味道,好浓。
还想要更多。
唇瓣,微张。
眼看就要啄上脖颈处的细肉。
嗡嗡,在白桃枕头旁的手机突然响了,闪出蓝光。
沈斯年的手突然一怔,警觉地盯着手机界面。
一个清晰的单字从屏幕中央出现,对方发来了什么消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左慕柏:终于结束了,不知道司会长今天发什么疯。]
[左慕柏:宝宝,我听江家那两丫头说,你晚上和她们一块出去玩了?]
[左慕柏:你要回来了吗?现在外面这么大的雨,我来接你。]
又隔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左慕柏:宝宝?]
紧接着,手机震动,显示着对方拨打来了一通电话。
对。
他不该忘记的。
学校里都说、那天他也看见了,白桃是左慕柏的女朋友。
眼神逐渐暗下。
疯戾渐渐爬满眼眶,指骨攀上,捂住了白桃的耳朵。
待电话停掉,他迅速关了机。
至少今晚、至少现在……
他卑劣地不想放她走。
他好希望,她可以是他的。
第88章 奇怪,这味道……
白桃醒来的时候,是被屋子里的煎鸡蛋香气给勾醒的。
她翻了个身子,半截腿耷拉在床外面,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一侧眸,便能看见餐桌上摆好了早餐。
家小就是方便啊。
她下床,穿上拖鞋,沈斯年和装了雷达似的,一股龙从厨房那里跑出来,蹲坐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醒了?”
“我正在做早餐,还有几道菜。”
“不过我也出去买了些早餐,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
“你是想在床上吃还是想在那边的桌子上吃?”
他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如果沈斯年现在兽化的话,她想他的尾巴一定在疯狂地左右摇摆。
白桃用手指简单地顺了下发丝,“我去那边小桌上吃就好。”
她坐下,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朴素的中式早餐,包子稀饭馒头三件套。
简直泪目。
跟着F5虽然吃是吃的贵,但免不了总是些中看不中吃、华而不实的早餐。
这种对于白桃来说,才是刚刚好。
她夹起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满满当当裹着肉汁的馅在口中散开,外皮薄带着点水润。
“好好吃~”白桃捧着自己的脸蛋,幸福得脸颊都快化开了。
沈斯年端出一盘煎鸡蛋、油条、豆浆还有红糖小汤圆放到白桃身前。
“不着急,还有这些、这些。”
白桃一脸认真,“够多了。”
沈斯年抽开凳子坐下,却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脑袋,一直盯着不断进食的白桃。
但在白桃注意到他的时候,又仓皇地错开视线,端着豆浆往嘴里送入一口。
白桃脸上挂笑,“谢谢你呀,沈斯年。”
“一大早还专门去买早餐,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小笼包了。”
沈斯年轻咳,视线飘忽,“你喜欢就好。”
白桃打量着四周,“不过,我才想起来,希斯林顿不是封闭式管理,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能出来吗?”
“你竟然在学校外面住诶。”
沈斯年挠了挠眉心,“可以申请。”
“因为我…很多打工都在学校外面,频繁进出学校很麻烦,所以我就申请在校外住了。”
“很多课程我都能自修拿满绩,所以老师对我的出勤要求也放宽了很多。”
白桃若有所思地点头,余光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张擦得锃亮的相框。
一看清楚,里面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里最正中间的小孩看上去只有刚上小学的年纪,笑得灿烂,门齿还缺了一颗牙。
而他的父母一人托着他的半边身子,将他举了起来。
背景是在游乐园,还能依稀看见不少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跑到后面自愿充当这幸福一家三口的背景板。
仔细观看长相能发现,沈斯年结合着父母双方的优点长,带着和父亲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瑞凤眼,母亲的基因又体现在面颊轮廓上。
就连头发也是,沾了父母双方的颜色。
“诶,沈斯年,你爸爸妈妈长得真好看。”
沈斯年愣住。
白桃连忙补一句,“当然,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我觉得你结合了你父母的优点长,比如你的眼睛像你爸爸,脸型像你妈妈……”
他唇角向上弯了些许,敛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你这么说,白桃。”
“我妈……”沈斯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搭在桌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磨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也总是这么说。”
眸光碎在他的眼底。
白桃顺了一口豆浆,将沈斯年的变化全部看在眼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说错话了。
她轻咳了一声,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沈斯年的碗里。
“你别说,你真会买早餐,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笼包。”
“还有这个红糖小汤圆,甜度刚刚好,不会腻。”
“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她话题转移得自然,两人重新开始了聊天。
桌子上的早点几乎都被一扫而空的时候,白桃去床头拿起电话。
沈斯年收拾着桌上的餐盘,冷不丁地搭话,“你的手机昨天晚上没电了,今天早上电闸恢复的时候我才帮你充上。”
白桃点点头,打开。
左慕柏在昨天晚上发来了几十条未读消息还有一堆未接来电。
白桃头皮发麻,想起上次在景妄家的那次。
第不知道多少次,她特别希望能够拥有分身术。
但奇怪的是,这些轰炸都在他晚上发第一条消息的十分钟后戛然而止。
白桃还没看懂是怎么回事,电话又响起。
她手忙脚乱地接上,左慕柏急躁的声音闯出。
“宝宝,你还有多久回家?”
“我好想你,再不见到你我要死掉了。”
白桃琢磨着左慕柏的语气。
总感觉还行。
没有什么情绪。
左慕柏见白桃不说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快点让江雪和江媛把你送回来,要不然我就去她们那边接你。”
白桃捕捉到关键词。
“我刚刚吃完早饭,马上就回去了,慕。”
左慕柏那头传来哑笑,“嗯好。”
“宝宝,虽然说你一声不吭地跑去找江雪和江媛玩了,让我有点点不高兴。”
“但是你能交到朋友,我也很开心。”
“一会儿见,宝宝。”
白桃点点头,挂断电话狂翻消息列表才找到被左慕柏的消息99 压在最底下的江家两姐妹消息。
[江雪:桃子姐,刚刚慕哥过来问我们了,我们就说你和我们在一块的,放心吧!]
[江媛:嗯嗯,但是你明天要早点回去哦。]
合着这里还有两个队友。
-
刚一回到左家,白桃就被左慕柏抱了个满怀,严严实实地让她险些没办法喘过气。
“宝宝,想死我了。”
就当白桃感觉自己要被左慕柏的肌肉闷死的时候,左森野直接提着左慕柏的领子就往后面拽。
“咱们今天还有的忙,别忘了,慕。”
“迎新舞会,就在晚上。”
“衣服一会儿就会送过来,妆造师也要上门。”
左慕柏如遭雷劈。
他拍开左森野的手,和鬼一样重新缠上白桃。
低头,轻咬着白桃的耳根。
“那森你先去,我想和小桃子再待一会儿。”
他嗅了嗅。
奇怪,这味道。
江家……会用这么廉价的沐浴乳吗?
第89章 真是可惜,那就留到下次
左慕柏眼头拉下,舌尖略过唇间。
越是嗅得仔细,越能感觉到这是股陌生的、找不到任何出处的味道。
脏狗味。
他知道,江家两姐妹说她们昨晚待在一块。
他还是没来由得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啊。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人都盯着她?
要不干脆把她关起来好了。
左家地下有不少之前预留用来修建娱乐设施的空间,随便把她关进一个房间。
她饿了,他就给她送饭;她渴了,他就喂她喝水;她想要娱乐,她便陪着他,无论是想在床上活动还是床下……
她每天能接触的只有他,眼里也只会有他。
喜欢的东西,他要攥在手里。
如果不攥紧的话,就会跑掉的。
“慕?”
白桃的声音遁出,将左慕柏的发虚的眸子拉回正轨,逐渐聚焦那张白生生的小脸。
左慕柏眉眼舒展,鼻间贴靠在她的颈线环得愈发紧。
“抱歉,宝宝,刚刚没注意听。”
“你说什么?”
白桃识相地转身紧紧地抱住左慕柏,仰着脑袋。
“我在问你,今天晚上的迎新舞会你要去多久呀?”
她眨着眼,乖乖的。
左慕柏摸索着她的腰腹,轻揉着背后两个腰旋,“宝宝的这个问题我可以擅自解读成,我晚上不在家,你晚上会觉得寂寞么?”
白桃心底暗暗嘀咕。
如果她不需要去迎新舞会的话,那的确是有点寂寞。
可她要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这一问只是想看看她需要提前多久回来。
就和午夜12点就需要退场的仙德瑞拉一样,时间管理大师。
她抿唇,“会…有一点点。”
“不过这次迎新舞会是你们的主场吧,不用特别顾及我。”
“今天我会在家好好等你回……”
话还没说完,左慕柏耷拉下头颅,咬住她微张的下唇瓣。
单手,蒙住她的眼睛。
他啃咬着唇线,微眯的眼睛下眼睑挤压着眼眶。
“嘴里,说着这么可爱的话,我可忍不住。”
“晚上12点,重要的流程走完,我会马上回家。”
“但宝宝这么说,让我好想把你一块揣着带过去。”
“再对我撒撒娇好不好?好喜欢你这样。”
他边说,边穿过她的发丝,紧紧扣住脑袋。
熟稔地探入,加深这一吻。
但很快便不满足于表面。
吻的路径缓缓南迁,只瞄着她皮薄的位置,标下自己的印记。
不知什么时候,他便半跪下停在她的腰侧,嘶磨着她背脊的骨头。
亲就算了。
边亲,还要边懒懒地掀开灰烬色的眸子,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
凝视,像是阴恻的毒蛇。
将她浑身上下缠得紧。
白桃的腰一下子就软了。
宽肩成了她短暂依靠的落脚点。
这…怎么一回来就上高速?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晚礼服。”他唇紧贴着微微后仰直绷的腰线,呼着麻人的粗气。
“反正,会戴着面具,你跟着我去,没有人敢问你的身份,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们可以一块跳舞,也可以趁人不注意躲到后面悄悄干些坏事。”
“做些热恋中的情侣喜欢的事情……”他仰着脑袋,兴奋不遮掩地含在眼底。
“是个不错的主意吧,宝宝?”
白桃一惊。
那怎么能行!
情急之下,她伸手推了下左慕柏,轻咬着唇瓣,“别…贴着那里说话……慕。”
“这样我没办法思考…”
左慕柏捏着他腿的指骨猛地收紧。
他使坏地又贴近了几分,“贴着宝宝哪儿了?”
尾音上翘,坏得不行。
“但我感觉宝宝好像挺喜欢的。”
正打算再往下些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灰烬色的眸底闪过明显的失落,意犹未尽地舔弄着他烙下的印记。
指腹,轻点在她的脐下。
“宝宝你在经期?”
白桃伸手,轻推着他的后脑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好可惜。”
他托着她的腿肉,在内侧的小痣处轻咬了一口。
原本还想趁宝宝不注意,再欺负欺负她。
“那就留给下次吧。”
他起身,隔着衣衫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腹,“经期有没有不舒服?”
白桃防止他继续刚刚的话题,顺着说下去,“嗯,会有点不舒服。”
“不仅肚子疼,腰疼,还容易犯困。”
她话说得慢,刻意将每个症状的字眼咬得清清楚楚。
“这样啊……”左慕柏俯身,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看来我宝宝一定是很重视江雪和江媛了。”
“身体不舒服成这样昨晚还要跑出去玩。”
白桃愣住,“慕…我好难得交到朋友想维护维护关系嘛。”
“知道。”
“晚饭我会给你安排些暖身子的,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左慕柏揉揉白桃的脑袋,“然后,乖乖等我回家?”
她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嗯!”
他的视线温柔得要溺死人。
让白桃都觉得自己骗他要遭天打雷劈了。
左慕柏又和白桃稍微待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间门。
几乎是刚关上房门的一刹,他眉眼耷下,盯着拐角处的人影。
“森,你还有听人亲热的习惯?”
左森野倚着墙壁,勾着不减的笑意,“别说这么难听,慕。”
“只是我和你一样,也很关心小桃子而已。”
“当然,也是为了监视慕会不会做些太越界的事。”
左慕柏不爽味儿直接摊在脸上,“越界?”
他嗤笑一声,“我和小桃子的关系,现在做什么事都不叫越界。”
左森野迈步,停在他身边,“心态越界,也算越界。”
他声音放低,笑意逐渐冷下,“别总是表现得好像她以后已经完全属于你了一样,好不好?”
左慕柏身形僵住。
左森野很满意他的反应,心情舒畅,略过左慕柏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
“你要好好珍惜剩下的三个星期哦。”
“时间可是过得很快的。”
-
晚上,左家两兄弟的轿车前脚刚走,后脚司寒肃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司寒肃:下来。]
白桃没想到会这么快,忙给司寒肃回。
[白桃:稍微等一下,我正在驯服化妆品……]
司寒肃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唇角浅勾。
[司寒肃:不用,拿着衣服,下来就好。]
第90章 好看吗,白小桃?
白桃悄悄绕到司寒肃的车前时,他已经更换好了着装。
虽然依旧是熟男的西服三件套,但在衬衣领处做的花边处理增添了新颖。
外搭的长披肩搭着镶着暗金的肩章,流苏边碰着清响。
面具,只掩住了半边。
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倒真像个异邦来的王子殿下。
即便都这种时刻了,王畅还跟在旁边,毕恭毕敬地给司寒肃递待处理文件。
忙不完的活。
还没等白桃搭话,几个妆造师直接架起她,将她拖进旁边的房车。
几个人齐上阵,将原本两个小时的妆造硬生生压进了半小时。
她现在只庆幸左慕柏造的那些痕迹全都藏进了衣服里。
不然被几个化妆师看见,多害臊啊。
房车门重新打开,司寒肃翻文章的手顿了下,侧眸,落在那穿着宝蓝色水钻高跟鞋的足上。
抬头,饱满的公主盘发,整理得规规整整,简单的抹胸高定礼裙下摆做的不规则裁剪,使得那藏在裙下的肌肤隐约透出。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反倒将下颔线衬得更清晰。
干净、大气。
还和他配套。
一切,都刚刚好。
王畅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慌忙接起,他隔着屏幕点头哈腰。
“是,司少爷也是为公务操劳。”
“辛苦各位理解了。”
他挂断电话,“司少爷,舞会那头说让您不要着急,可以慢慢……”
司寒肃没搭理他,突然起身,下了车。
白桃盯着脚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有些高的房车台阶,小心地掌着两侧的扶手,正要走下,一只手出现在她视线里。
双脚突然悬空。
腰际被稳稳地托住,连带着直接抱进了轿车车厢内。
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已经关上了。
她直接坐在了司寒肃的左大腿上,脑袋靠着肩。
白桃隔着面具侧眸,盯着他,“司会长,你这是……”
“时间来不及了。”
司寒肃停顿半秒,补充,“王畅刚接了个电话,那头在催我们。”
王畅:?
谁敢催司会长?
“怕你摔着,耽误去舞会的路。”
他并没有松开白桃的意思,直接拿过刚刚没阅完的文件。
白桃瘪嘴,“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我坐到旁边去。”
“免得耽误你工作。”
“你要现在突然下去,才是耽误我。”司寒肃翻文件的同时稍稍用力,又带着她往怀里贴了下。
“听话,坐好。”
“文件要批不完了。”
王畅:??
司会长现在批的不是下周的资料吗??
他盯着司会长紧紧搭在白桃腰间的手臂,陷入沉思。
唇瓣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会长可从来都不让陌生人碰,就连去各种高端社交宴会,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都会直接丢进垃圾桶。
但现在的司会长却这么自然地碰了白桃。
哦!他想起来了!
上次也是这样,直接抱了白桃的哥哥,陶佰先生。
嘶。
这算是什么?
爱屋及乌?
很突兀的一记寒光,冷冷地飘在他身上。
王畅立刻收回视线,故作很忙地开始整理手中早就已经整理好的文件。
白桃没怎么注意王畅的变化,也没工夫。
她头上插了不少珠宝,重得不行。
她将就着司寒肃现在的姿势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无聊地看他翻阅着一页又一页。
好几次,她标题都还没看完,司寒肃就直接翻到了下页。
和后面有鬼在碾他似的。
这个速度,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嘛。
眼看司寒肃好像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文件要看了,白桃实在是无聊,壮着胆子开口:
“司会长,你真的有认真看别人在写什么吗?”
司寒肃停下手中的动作,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王畅绷紧了神经,疯狂地给白桃打双闪。
不要啊!
司少爷最讨厌有人打扰他工作了!
就连他都是,每次在司少爷批文件的时候大气不敢出一个,尽可能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下一秒,司寒肃只是从鼻间哼出很轻的一声笑,“那不然呢?”
白桃见司寒肃好像并不反感她打扰他,伸手替他合上了文件,朝向自己。
她伸手将脸上的面具轻轻地抚到颅顶,露出灵动的一双眸子,“我不信。”
“除非你告诉我这封文件的内容。”
司寒肃单手靠在座椅手靠上,修长的指节随意地点了点,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好处。”
白桃蹙了下眉头,“啊?”
“陪你玩这个游戏的好处。”
司寒肃稍稍凑近了些,“我应该说过,我的时间很宝贵。”
白桃垂头,作沉思者状,“我好像给不出来什么好处……”
她把文件还给司寒肃,“那算了。”
她嘴角耷拉着,小脸也皱成一团。
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好看。
挪不开眼。
算了。
陪她稍微浪费点时间也无所谓。
司寒肃没有接过,在她额间轻点了下,“这份文件是希斯林顿扩张分校的拟招标项目书和邀请。”
“希望我能给出建议,也希望司家能够参加招标会。”
白桃愣住,翻开文件认真地看了眼,几分钟后才缓慢地回复:
“还真是这样。”
“你到底咋读这么快的?”
司寒肃拿过文件,重新打开,放缓了翻页的速度,指尖指引着白桃的视线。
“一般,这种文件重要的内容都会放在最前面。”
他指尖滑下,修剪整齐的指甲连多余的一丝白边都没有,粗茧划过纸张的时候有着轻微的沙沙声。
手背的青络也明显,微微铺张着。
“中间都是些不重要的粉饰,粗略看看就好,不然会影响判断。”
“但要注意的,是图表,尤其是这些账表。”
他边说,边用食指在某个数据下面轻轻点了点。
白桃的两只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本来也对怎么看文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想骚扰司寒肃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司寒肃的手。
只是觉得这双手好漂亮。
嘴巴上嗯嗯嗯对对对啊啊啊就敷衍过去了。
司寒肃观察着她的视线,指尖随意地晃动了下。
眼珠子,也跟着转溜。
忽地,停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视线转向他乌沉的眸子。
“好看吗,白小桃?”
? ?票…票……(嘶吼)
?
五星…五星好评……(阴暗爬行)
第91章 年上牛逼
被抓包了。
但白桃可不想暴露自己的好色属性。
在司寒肃面前还是稍微成熟一点比较好。
她视线到处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司寒肃。
“啥好看?”
“你说这些文件吗?还行。”
司寒肃余光瞥过,方才白桃的小脑瓜转得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止不住地外咧。
面颊粉透,唇红齿白。
反正,绝对没听他讲了什么。
这种浪费他时间的行为,最消磨他的耐心。
按道理,他理应觉得不耐烦。
但现在,他却觉得就这么和她再耗一会儿也……
挺好。
司寒肃面上没有表情变化,只是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手指重新点着纸面。
“嗯,既然如此,正好。”
“我也挺好奇我的教学成果。”
白桃一脸懵,男人已经合上了文件。
司寒肃偏头,直直地盯着她,“希望刚刚陪你的8分钟,没有白白浪费。”
“财务状况,如何?”
白桃愣住,见司寒肃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指尖不规律地敲着车扶手。
嘴角撇着,散发的气场满是不耐。
似乎她不立刻回复他,他就会把直接从车上丢下去。
白桃咬牙,“健…健康?”
“重要的东西放在文书的哪个部分?”
问题挺简单的嘛。
她信心满满,“开头。”
“特别要注意的部分?”
“图表和财报。”白桃脑袋扬得更高了。
“我的手哪边有痣?”
“右边。”
墨眸蒙上很浅的一层促狭,但一晃而过。
白桃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即便脸上扑了一层粉底液,也遮不住她暗暗往外透的赧意。
可恶啊!
这司寒肃怎么跟她玩心眼子!
她不好意思直视司寒肃的眼睛,小声嘀咕:
“不是,这是顺带注意到的。”
“…司会长你好好想想,你问的问题我不是都回答对了嘛。”
“所以,这反而证明了什么你知道吗?”
司寒肃不回复,等她说下半句。
她却悄悄托起司寒肃的手,又打量了一小下。
手背微鼓着的血管处,顶着一颗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的黑茶色小痣。
指骨每动一下,就会带动着那颗小痣起伏不断。
她当时就在想,这只手光是用来批文件,多浪费啊。
就该做点别的。
她咽了咽口水,一脸认真地盯着司寒肃,“证明我有一颗绝不动摇学习的心。”
“即便面对如此男色,我也能不分二心,认真投入到司会长的小课堂,听得特别仔细。”
她眨巴眨巴眼睛,心虚地凑近了些,“你说…对吧?”
司寒肃唇角微提很轻的弧度,“不错,观察得很仔细。”
他一向平淡的语气难得强调了最后的“仔细”二字。
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从旁边的中央扶手拿起一双皮质手套。
他一点点勾上孔雀蓝手套,挡住原本的皮肤。
手套嵌得严丝合缝,丝毫不减骨感。
显得……
特别涩。
“希望迎新晚会的时候,你也可以继续这么仔细。”
白桃被司寒肃调侃的不自在,羞红着脸,换到了旁边的位置,闷闷地回了一句“哦”。
车子缓缓降速,安稳地停在热闹非凡的舞会入场口。
一条红毯正对着车门,两侧排布举着大炮摄像机的记者。
纷纷做好了准备,要捕捉到司家长男从车上下来的第一瞬间。
王畅提前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司寒肃俯身走下车,从车钻出的一瞬闪光灯不停地闪动。
他保持基本的涵养,简单致意。
随后侧身,微微压低身子朝车内伸出一只手。
媒体见状迅速调整着手中相机的焦距,在拍下司寒肃的照片后微微往车后偏。
有小道消息称,司家长男这次迎新舞会破天荒地带了个女伴过来。
现在,的确能隐约看见女子的裙摆。
他们一定要赶在其他人之前,第一个拍到那位女子的面容。
而此时,车内的白桃,头脑风暴。
她盯着司寒肃的手,并没有立刻搭上去。
长这么大,她哪儿见过这种排仗?
她倒是不怕人多,就是对那些乌压压的相机有点应激。
因为在原世界,她活得和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最讨厌、最害怕的也是相机。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过原来的那种日子了,但指腹还是本能地捻着纱裙,来回摩挲。
司寒肃侧眸,盯着她的指尖,轻蹙了下眉头。
有时候,他真不懂她。
明明胆子大得敢女扮男装,又敢愣头愣脑地直接闯进禁地藏进会议室。
现在,却因为闪光灯在害怕。
但这都不关他的事。
下车,走红毯,接受拍照,是再平常不过的流程。
他没必要因为她单独搞特殊。
没必要……
眼前的女孩长吁一口气,暗暗攥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扎得司寒肃眼睛不舒服。
她正要起身,他依着宽大的身躯挡住车门。
“王畅。”
他眼神扫过两侧的媒体,像是划范围似的,
王畅立刻会意,腿翻腾得快立刻前去让每一位媒体收起相机。
白桃看着媒体不舍地松开手上的相机,纷纷将手垂在腿两侧。
她呆愣住。
司寒肃伸手,勾住她有些瑟缩的手指,轻托着。
“再不下来,真要迟到了,白小桃。”
他声音轻,隐隐地似乎还带了些安抚。
她起身这才慌忙下车。
踩上红毯的一瞬,两侧的人都忍不住微张了唇瓣。
好看的人真是有种魔力。
他们紧紧地攥着相机,像个无能的丈夫。
白桃则是拉着司寒肃的手,死死地不松开。
司寒肃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点点分开她蜷缩的手指,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胳膊处。
他压低身子,在她耳畔呢喃:
“头,抬起来。”
“放松。”
白桃抿唇,回得小声,“我…我会抬起来啦。”
“这不是需要稍微适应一下嘛。”
“当你这种大人物的女伴我也很紧张的好不好?”
“我还是第一次。”
司寒肃唇角勾得浅。
“挺好。”
“我也是第一次当男伴。”
他撤走洒在她身上的阴影,“走了。”
白桃心里还是憋不住了。
年上牛逼。
第92章 三足鼎立
其余的F5几人呆在舞厅二楼的露台,总算是看到了司寒肃的影子。
景妄的西服穿得并不算规整,他本来对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也不感兴趣。
昨天晚上,他的心情又被豆芽菜那家伙搞得乱糟糟的。
打算等F5聚齐,媒体拍个照证明他来了,露个面就走掉。
结果司寒肃那家伙竟然迟到,让他们四个在这儿你瞪我我瞪你。
他不爽翻倍了。
“司寒肃那家伙,犯什么病?以前不是还要提前半小时到现场来吗?”
左森野打了个哈欠,“司会长迟到,这还是头一次吧?”
“嗯,确实,很难得。”祈鹤庭整理法式袖口。
他经典的西服款式,面料上点缀着无尽夏刺绣。
白金色的长发扎着简单的低马尾。
极简,却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这种场合,一向是他的主场。
他看着媒体有了反应,视线落在红毯的黑车上。
左森野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饶有兴致地盯着走在红毯上的一双璧人。
“我眼睛没出问题吧?”
“还以为那小道消息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祈鹤庭并不意外,身子依着围栏,“森,阿肃他不是在上次会议上说了吗?”
“多的一份邀请函,他要给她朋友的妹妹。”
“慕肯定也听到了,对吧?”
左慕柏并没有立刻回答祈鹤庭,他的心思本就不在舞会上。
脑子里不停地在想森对他说的话。
是,确实是约定的一个星期。
但小桃子是特别的。
他不想只有一个月,更不想在一个月之后将她拱手交到森的手上。
左森野侧眸看向左慕柏,“慕。”
左慕柏这才回过神,也循着祈鹤庭的视线盯着司寒肃那边,在看见女伴的一瞬间视线弹开。
他可不能看他家宝宝以外的女人。
他接上话题,“有那么点印象,但我以为只是给张邀请函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张扬,直接让朋友的妹妹做女伴。”
祈鹤庭撑着脑袋,赤裸的视线不减,一直落在司寒肃身旁的人上。
“是啊,我真是好奇。”
“到底是谁,能够让我们阿肃这么破例。”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左慕柏嫌弃地摆摆手。
祈鹤庭眯着眼笑,“慕,这算是好男人为了女朋友的避嫌吗?”
左慕柏扬了下下巴,“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对司会长身旁的女人并不感兴趣。
反正不是他家宝宝就行。
他垂眸,落在宴厅长桌放着的各式各样甜品点心上,没有胃口。
真好。
他也想带着他家宝宝来参加舞会。
她喜欢吃甜的,这舞会的餐点一定很符合她的胃口。
只可惜,她今天身子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只要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便会抛下一切迅速回左家。
他的宝宝,还在家里等他回家。
左慕柏一想到这里,一直闷着的胸口总算是有点暖意。
一下子,有了盼头。
躺在长椅上的景妄掀开一只眼睛,嗤笑。
他觉得左慕柏很可怜。
为那豆芽菜在这儿当男德标兵,装模作样。
殊不知,他景妄在白桃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
这可是豆芽菜亲口承认的。
左慕柏观察到景妄脸上的不屑,蹙了下眉头,“死猫,你在那儿笑什么?”
景妄懒洋洋地起身,面上屑意不减,冷哼:
“只是没想到某条死蛇也算是通了点人性。”
“但我觉得,某些人与其费功夫在这些表面工程上,倒不如花点心思在确认她的心意上。”
左慕柏舌尖略过门齿,走上前直接揪住景妄的领子。
“话里有话啊?”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家宝宝不喜欢我吧?”
他着重强调“我家宝宝”这三个字。
景妄不输下风,反揪住左慕柏的领子,“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别仗着那豆芽菜性子软,就欺负她。”
他墨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出暗光,“还强迫她。”
左森野难得这次没和左慕柏一块对付景妄。
因为他和景妄达成了共识。
慕确实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感情。
小桃子虽然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但一定喜欢的也不是慕。
而且,他认定自己才是最终赢家。
因为他才知道小桃子的真面目。
左慕柏眼尾攀上蛇鳞,空气里隐隐传出蛇类紧盯猎物的嘶嘶声。
“景妄,嘴巴放干净点。”
“她的事儿需要你来操心?”
景妄脚下的影子不断波动,甚至隐隐地已经沿着左慕柏的身子攀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正好,我也烦得要命,你要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剑拔弩张之时,砰地一声,露台的阳台门被关上,藤蔓捆住门把手。
祈鹤庭两手揣在胸前,鎏金色的眸光在黑夜中晃动不断,眼尾勾着明显的红色眼线。
唇角,却依旧挂着笑。
“阿妄,慕,在这种场合闹事儿,恐怕不太好吧?”
“门外、楼下,全是记者。”
“而且……”他缓缓睁眼,“能别把白同学说的像是某个物件一样,好吗?”
什么“我家宝宝”的。
听着,真让人不舒服。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相信,要是白同学听到你们的话,恐怕会难过得掉眼泪哦。”
三足鼎立。
“啧。”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的领子,兽化渐渐从面部退下。
祈鹤庭眯着眼笑,“嗯,真不错。”
“我们F5就是要和睦相处,对吧?”
两人也没搭理他,各自撇开脑袋到一边,谁也不理谁。
门外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很快停下。
门被重新推开。
司寒肃带着身畔的女伴,站在逆光中。
左慕柏看着就觉得烦,直接略过司寒肃回到了宴厅中央。
而景妄更是没耐心,踩上栏杆一跃跳上了屋顶,消失在黑夜中。
左森野没了好戏看,也对小桃子以外的女人不感兴趣,伸了个懒腰。
“我去看看慕。”
一时间,露台只剩下三人。
祈鹤庭挂笑,“阿肃,你可算是来了。”
他视线缓缓滑下,定在挽着司寒肃的女生身上。
微勾得狐狸眼,像是要将人盯穿。
“阿肃,不介绍一下?”
第93章 司会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桃左盯盯右瞧瞧。
也不知道剩下三人吵吵啥,她一来就散掉了。
不过也好,原本她还在想该怎么糊弄四个人,现在只需要糊弄祈鹤庭一人。
司寒肃垂眸,本就肃冷的五官被单边面具遮住些许后,更显几分生人勿近的气质。
“我想在上次的会议,我已经介绍过一次了。”
祈鹤庭笑容不减,“毕竟难得阿肃又迟到还直接将这位‘朋友’的妹妹带在身边。”
“我很好奇。”
忽地,他俯下身,毫不避讳地直接闯进白桃平视的范围,微微眯着白睫:
“你好,我叫祈鹤庭,是阿肃的发小,很高兴认识你。”
“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尾音上勾,像是在逗小朋友。
白桃透过受限的视线范围,对上祈鹤庭剔透的金瞳。
他压的视线比她还要稍低一些,白睫遮住部分瞳仁,倒真有股狐媚子感。
好漂亮。
司寒肃凤眼收窄,冷冷地扫过白桃头顶。
“不想说可以不说。”
白桃总觉得脑袋上凉凉的。
她咽了咽,唇瓣微张,暗自清嗓夹了下声音。
“咳咳,我叫陶蓝蓝,不是希斯林顿的学生。”她说完,努力地咧出一个甜笑搭配着她的嗓音。
这个名字没有别的含义。
因为她今天穿的海蓝色礼服。
祈鹤庭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陶…蓝蓝。”
他的手和司寒肃不一样,更加纤细光滑,看着就是够格买几个亿保险的那种。
“很高兴认识你。”白桃笑得更甜了些,水光在她的红唇上转动不停。
正打算伸手,司寒肃侧身,肩膀横入两人之间。
半面面具在他的鼻梁处划下阴影,剑眉下压。
“祈鹤庭,williams老师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祈鹤庭收回僵在空中的手,戴上方才被他勾在另一只手指上的狐面面具。
“谢谢阿肃提醒。”
他重新扣好,仅留出带着笑意的唇角,“那阿肃也要注意。”
“一会儿舞会正式开始,还需要你这个会长主持大局。”
“别又迟到了。”
他挥挥手,在略过白桃时刻意顿了下,低喃:
“一会儿要是司会长太忙照顾不了你,可以找我。”
白桃看着他半明半昧的狐眼,强行压了下嘴角。
不行,祈鹤庭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她下意识就回了一句“好”。
祈鹤庭唇角勾得更明显了,挥挥手,“阿肃,你真是带了个好听话的小朋友来参加舞会。”
他又弯下腰,刻意对白桃勾勾手,“拜拜~”
白桃也举起一只手,“拜拜~”
司寒肃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斜目落在她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还有,比面对他时更甜的嗓音。
嗲嗲的。
喊的却不是他的名字。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她带过来了。
白桃注意到司寒肃的目光,歪着脑袋抬头,“咋啦?”
司寒肃偏开脑袋,“注意言行举止。”
她指了下自己,“啊?”
她刚刚不就对祈鹤庭笑了嘛?还为了防止祈鹤庭认出她的声音专门把嗓子捏细了点。
“少说话,别傻笑。”
“除非你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两人身上同基调的雪松香搅合在一起,被男人的热量造得更馥郁了几分。
白桃眨巴眨巴眼,看司寒肃唇角绷直的样子。
嗯,倒是有道理。
说多,错多。
她给了司寒肃一个比入党还坚定的眼神,学着司寒肃的样子唇瓣紧抿,一脸严肃状。
又用手在自己的嘴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司寒肃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又沉了些。
长臂揽过,搭在她的细腰。
勾住,完全揽进他的领域。
“我是指,对其他人。”
“不是对我。”
处在露台,司寒肃的五官浸没在夜色中,仅有月色在他的眉眼镀了个边。
她心脏抢了拍,仓皇地点点头,“一切听司会长指挥。”
司寒肃这才带着她往宴厅内走。
许多等待已久的权贵一见司寒肃总算从露台的阴影里走出,迫不及待簇拥而上。
对于他们这种拼尽全力也才能达到暗红色徽章等级的贵族来说,希斯林顿的迎新舞会恐怕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够直接接触到F5本人的机会了。
司寒肃粗略扫过,并没有搭理,将来往的人群迅速拆分成有利可图和毫无价值的两种人。
他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很快便开始社交。
白桃就清闲了,呆在司寒肃身边像个小挂件,东瞅瞅西看看。
毫无意外,视线死死地黏在了桌上精致的小甜点上。
肚子咕咕叫。
眼看着她最想吃的蓝莓慕斯蛋糕只剩下最后几个,而身旁的司寒肃完全没有停下社交的意思,脸垮得更厉害了。
这要猴年马月她才能吃到?
“失陪一下。”
司寒肃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其他人识趣地先走开。
他带着白桃走到了角落处的柱子后面。
白桃回神,和晒干的黄花菜似的,有气无力嘟囔:
“您终于聊完了啊……”
“没有。”司寒肃语气带着轻微的逗弄,“目前看来,还要和那边电器公司的小少爷、巧克力喷泉后面做古玩的千金,以及……”
白桃捂住耳朵,一脸虚脱,“好了,你别说了。”
“我知道还要聊很久了。”
她重新提起一口气,“走吧,我就这么跟在你身边,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呜呜呜。
司寒肃伸手,隔着她的面具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我的错。”
白桃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司寒肃往她的手指套上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一个小时,别跑太远。”
白桃视线划线,只见原本挂在司寒肃中指处的黑曜石戒指,此刻转到了她手上。
套在拇指处才能勉强卡住。
“意思是…这一个小时我可以自由活动啦?”
“那…我离开你身边2m远,那个什么什么理事会不会说你吧?”
保持在2m范围内,这个规矩本就是他自己胡诌的。
她竟然真就老老实实地放在心上。
真乖。
“不会,只要你记住我说的话。”
白桃挂笑,做了个遵命的手势,“少说话,不傻笑。”
司寒肃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下垂落的发丝。
“别贪凉。”
“一小时之后回来。”
白桃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她直接一蹦跳起,双臂紧紧地环住司寒肃的脖子,两只脚悬在空中交替摇晃着。
“司会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司寒肃毫无防备,瞳孔微缩。
第94章 啊,心情真好
有不少人听到了角落处这里的动静,纷纷倾目过来。
司寒肃偏开头颅,轻咳时喉结不断滚动。
他并没有拒绝这个怀抱,轻托住她的腰,替她拢着侧边裙边的衩口。
借着他的身躯,将其他人的视线完全挡在了身后。
待她兴奋劲儿过去,才一点点泄掉手中的力道,让她稳稳地落回地面。
“油嘴滑舌。”
白桃笑得开心,“嘿嘿,我才没有油嘴滑舌,我说的都是实话嘛,现在在我心里司会长你就是全宇宙最……”
“蓝莓慕斯,好像只剩下一个了。”司会长冷不丁地出声,打断。
白桃如遭雷劈,立刻提起裙摆,“那我不跟你说了。”
“这蓝莓慕斯没了那就真没了。”
“一个小时后见,司会长,祝你聊得愉快!”
白桃牙齿都收不住,提起裙摆踩着不稳的小跟鞋便直奔甜品区,夺下最后一个蓝莓慕斯。
拿起小勺,挖起一口,幸福得直眯眼。
司寒肃收回视线,耳根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漫上了极淡的热意。
-
白桃像是在报复前半小时司寒肃没让她吃着东西似的,甜品区的每一种她都尝了个遍。
该说不说,这贵族学校不愧是贵族学校。
请来的糕点师全都戴着高帽,没有一个甜品是不合口的。
甜品的胃满足后,她接过旁边的侍应生递来的白葡萄酒,抿入一口又开始品尝干酪。
白葡萄酒的清爽搭配着手中的干酪,总感觉差点意思。
她认真思索着,突然,一道精致的小碟递到了她身前。
“夏布利和帕玛森,或许有些不搭,我推荐这个,布里芝士。”
白桃一愣,顺着端着小碟的那只手望去。
祈鹤庭已经褪去了深蓝色的西服外套,露出内里搭着的法式花袖衬衫,一枚蓝宝色胸章很是打眼。
她咀嚼着祈鹤庭的话。
夏不灵?帕玛什么?
不行!
不能露出穷酸气!
牢记六字真言。
别傻笑,少说话。
白桃轻咳,尽可能自然地接过祈鹤庭,唇角耷拉得不太自然,“谢谢。”
祈鹤庭又从旁边的侍应生手中拿下一杯红酒,轻晃在手中。
“如果陶小姐是想搭配帕玛森的话,这杯波尔多或许更适合。”
白桃轻咳,“嗯,谢谢。”
她现在也没脑子去想什么耳朵不耳朵的,用小银叉戳起那块布里芝士便塞入口中。
软质芝士的柔滑和白葡萄酒淡淡清雅的口味交混在舌尖,相较于刚才吃的芝士,适口感大幅提高。
她忍不住弯了眉眼,哼了一声“好好吃”的语调。
祈鹤庭眯着眼笑,“果然,还是这副模样更适合你,陶小姐。”
他将手中的红酒往她的方向递了些。
“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我想起来我的一位好朋友。”
“你们笑起来,都特别亮眼。”
白桃笑容僵住。
危险!
她火速垮下脸,战术性清嗓,“我这是…对美食的欣赏,平时我还是挺高冷一个人。”
祈鹤庭身子后倚,往桌边稍微靠了靠,“可我怎么觉得,陶小姐不太像一个高冷的人?”
“明明刚刚,陶小姐对我还没这么强的戒备心。”
“是因为阿肃么?”
“他让你…别搭理我?”他缓缓掀开眸子,原本上扬的狐狸眼此时委屈地耷下几分。
“所以,你才不愿意接我递给你的酒?”
透过狐狸面具,也能隐约窥见他压下的眉头。
搭上微瞥着的唇角……
好一个美人嗔怒!
白桃使劲眨眨眼,唤回色心,但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上前接过祈鹤庭手中的红酒。
不想让他难过。
“没有,他没有这么说。”
祈鹤庭却并没有挂回以往的笑容,错开视线,挂上落寞的神色。
可怜得不行。
白桃抚着杯口,还是忍不住发问,“真的没有啦,祈…祈先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祈鹤庭回眸,杯中的红酒倒映在他鎏金色的瞳底,醇厚又浓郁。
“没有,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会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白桃蹙了下眉头,总感觉祈鹤庭的表情哪里怪怪的。
他勾起苦涩的笑,“不过,是我太敏感了。”
“阿肃毕竟是我的发小,我不应该怀疑他。”
白桃:……
一下子又觉得他说什么她都相信他。
白桃左右望了下,站在他身侧,“祈先生你别这么想,我觉得那些背后说你小话的人,就是嫉妒你。”
她掰着手指细细算下去,“你想,你作为F5的一员,长得帅、身材好、还那么全能,又会做甜点又会……”
“诶——”祈鹤庭转为浅笑,“陶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会做甜点的?”
白桃咽声,她抿入一口酒,“因为…我看你对干酪这种东西很有讲究,一看就特别会吃。”
“会吃的人,一般…厨艺也不错。”
祈鹤庭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你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其实这世上无非就两件事。”白桃着急忙慌地打总结,生害怕祈鹤庭会细想下去。
她一脸认真,“一个是,关他屁事。”
“还有一个是关你屁事。”
“总而言之,你别太在意别人说的话啦,做好自己就行了。”
祈鹤庭咽了下。
有那么一瞬,白桃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但很快,就闪过。
“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阿肃会破例给你邀请函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陶小姐你确实值得。”
“想必你的哥哥也是如你一般温暖的人。”
白桃笑得越来越僵了,“嗯,是…哥哥教得好。”
撒谎的感觉还是真不好受啊。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砰!
白桃突然被身后的侍应生撞了下,脚步踉跄。
“小心。”
祈鹤庭伸手,稳稳地扶住她,“没事吧?”
“我没事……”
但祈鹤庭的衬衫,可就不是没事的样子了。
白葡萄、红葡萄酒杂糅在一块,扑一身。
留下难看的渍迹。
“抱歉!”白桃迅速鞠下一躬,“这…这该怎么办?”
祈鹤庭俯下身子,带着安抚的笑。
“我不要紧,我有更换的衣服在顶层包厢。”
“但陶小姐你……”
白桃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没逃过。
她真要死了。
这可是高定礼服!她还打算穿完就放到某二手平台拿去卖了呢……
而且之后还要待在司寒肃身边,可不能穿着脏了的衣服。
祈鹤庭俯身,“我也备了份女士礼服。”
“不过,那是我的试作品。”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跟我一块去换一套?”
白桃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祈鹤庭笑得灿烂,“当然,举手之劳。”
他招手,不远处挂着祈家标识的贴身管家走过来,“那小姐,这边请。”
待人走远,祈鹤庭笑容愈发明显。
他弯腰,对着蹲在地上收拾酒水的侍应生。
“10分钟后,宴厅后院,会有人联系你,给你报酬。”
话落,他便往白桃的方向去。
啊。
心情真好。
第95章 这是在…吃醋吗?
白桃被引到顶层,踏入祈鹤庭专属休息室,旁边就是个更衣间。
“小姐,礼服已经为您放在更衣室里了,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摁内置的呼叫铃。”
管家毕恭毕敬地弯腰才退场。
白桃点头进入更衣室。
她本没指望祈鹤庭说的“试作品”有多惊艳,在看清礼服后着实吓了一大跳。
单侧的挂脖设计露出肩颈线和敞亮的后背,层次不一的布匹包裹着胸襟连接着明显的收腰,紧身鱼尾的设计却在左边添上了宽敞的裙帘。
细看之下,裙摆还有些小巧思。
祈鹤庭专门用针线串着精心挑选的细珠,和暗暗带着细闪的薄纱一块不规律地排布在裙摆下。
这哪里是试作品?
白桃觉得都能和司寒肃叫专人给她定制的高定礼裙有的一拼了。
她突然想起,上次祈鹤庭帮她量体的时候,那桌子上似乎就露出了设计图的一角。
祈鹤庭还真是全能,不仅样样都会还面面俱到。
不过,这样贴身的设计……
能保证她穿上刚刚好吗?
5分钟过后,白桃发现自己的担忧多余了。
她对着镜子,确认面上戴着的面具板板正正后才出更衣室。
祈鹤庭也换好了衣服,渐变的星空西服,隐隐地呼应着她裙摆间的设计。
循声侧眸,在看清女孩的衣着后,起身。
“合身吗?”
白桃左右活动了下,“合身倒是合身。”
就是有点太合身了。
要是她稍微自恋一点,她都怀疑这条裙子是祈鹤庭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轻提着裙摆,“就是这套衣服应该很贵重吧?”
“就这么直接让我穿了,没关系吗?”
祈鹤庭眼底的笑意毫不遮掩,“再这只是我的试作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请陶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白桃捻着裙角,有点更不是滋味了。
“试作品…意思就是,这件衣服是祈先生亲手设计做出来的样衣吧?”
“这样的话,我更……”
“一件衣服要是光被放在展示窗里、没有人穿的话,那它的存在毫无意义。”祈鹤庭表情稍微认真了些,走到她身边。
他垂眸,认真地端详着衣服上的丝丝缕缕。
“而一套衣服真正体现价值的时候,便是遇见欣赏它、适合它的人的时刻。”
他微微俯身,替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我觉得,这套衣服很幸运。”
“它已经因你而体现了足够的价值。”
他眯着眼笑,“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为你换一个发型吗?”
“虽然陶小姐现在已经足够夺目了,但或许换一个低丸子的盘发,会更契合今晚舞会的主题。”
白桃抿唇。
这多不好啊?
已经给人家添麻烦了,可不能再……
“对了,化妆台那里我让人拿了份起司蛋糕来,是特别定制,陶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
祈鹤庭话还没说完,白桃已经没了影,飞奔坐到旁边的化妆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用来隔尘的透明玻璃罩。
“那我不客气了!”
祈鹤庭抿唇,白睫也因笑而轻颤。
真可爱,白同学。
接下来,白桃尽可能淑女地品尝起司蛋糕,幸福的眯眯眼即便有面具都挡不住。
祈鹤庭褪去西服外套,将袖子简单挽高,将一字夹随意地夹在袖口备用。
他拿着细齿梳一点点替她理顺头发,没有打扰她。
白桃盯着镜子里祈鹤庭行云流水的动作,放缓了食用起司蛋糕的速度。
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祈鹤庭面对初次见面的“陶小姐”也能这么温柔,还能帮忙整理发型。
她还以为之前祈鹤庭对她的帮助是特殊的呢。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
祈鹤庭就是这种温柔的人,三言两语便可以把人哄得五迷四道的。
要去搞传销,他一定能用最短的时间混上头目。
看来攻略祈鹤庭的路任重而道远。
白桃轻咬了下勺子。
那干脆趁这个机会,多问问一些关于他的事儿吧?
白桃稍稍抬头,“祈先生,你经常这么…乐于助人吗?”
祈鹤庭瞳孔呆了一瞬,手上动作也顿住,并没有立刻回复。
白桃意识自己是不是问了奇怪的问题,立刻解释:
“啊,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你特别亲民。”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但是你竟然会对我这么友好,我以为你们会保持点神秘感。”
祈鹤庭反应过来时笑得露齿。
“陶小姐对我感兴趣,我很高兴。”
“他手指绕了个圈,取白桃后面几缕头发先盘了一个小丸子,“不是哦。”
“我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这样对一个人,是第一次。”
白桃心里暗忖。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讲,陶小姐和白桃都是她。
但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渣男发言!
骗子!
她算是记住了,以后祈鹤庭的话,最多信三分!
她没忍住,挂了点脸,“哦,这样。”
戳起司蛋糕的时候,勺子险些没收住力道。
祈鹤庭将提前分好的头发一点点往丸子里盘,又用梳子的尖头替她挑蓬松了些。
“陶小姐这是…不相信?”
白桃紧急调整表情,“没啦。”
倒是给点让她相信的证据啊!
祈鹤庭垂眸,将她耷下的嘴角还有手上的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中。
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挂了脸,耍了小脾气。
这是…在吃醋么?
祈鹤庭微微眯眼。
她这气呼呼的模样弄得他……
好高兴。
她在乎他。
祈鹤庭在她的丸子头边挂上发饰,缓缓低头,“好了。”
白桃兴致缺缺,简单地回了句“谢谢”。
见在祈鹤庭身上似乎也套不出来更多的内容,白桃也不打算久留。
让司寒肃发现她到处乱跑就不好了。
“那我就先……”
下巴突然被捏住,而另一只手轻压着她的肩膀让她重心重新落在座位上。
一偏头,鎏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距离压缩到几乎鼻尖都快直接碰上了。
白桃呆傻住。
这是做什么?!
她使劲闭上眼睛,伸出手推了推。
“男女授受不……”
唇角被祈鹤庭用指腹轻捻了下,直接擦去芝士蛋糕的残渍。
细腻、又温柔。
“嘴巴边有残渍。”
“要是让人看见,就不好了,对吧?”
白桃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她竟然觉得祈鹤庭要直接亲她。
她正想和祈鹤庭拉开距离,他却反拉住她的手腕,身子压得更低了些。
食指和中指微分,轻点在她的下唇瓣。
“抱歉,刚刚有点用力。”
“好像一不小心,把陶小姐的口红蹭掉了。”
第96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桃紧张得下意识舔了下唇瓣,又带走本就不多的口脂。
她想起当时给她做妆造的老师说,给她补妆的东西都放在手包里了。
她打开手包,“我…我带了补妆的,里面有口红什么的。”
她胡乱地翻着,一个没拿稳怎料里面直接掉出好几只口红。
祈鹤庭松开她,蹲下身子替她一一捡起。
“既然是我不小心给陶小姐带来的麻烦,可以让我来弥补我的过错吗?”
白桃轻咳。
让她自己来她也不会啊。
她只好扬起脑袋,“嗯,那行吧。”
祈鹤庭用小指挂上一个干净的粉扑,拨开其中一个口红的盖子。
修长的指骨勾着她的下巴,用手中的口红不断叠涂在她的唇间。
由内向外晕染,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一个什么易碎品。
“嘴巴,张开一点。”
祈鹤庭又靠近了几分。
这次,额骨直接抵住她硬质的面具,呼吸声扑洒而上。
白桃忍不住将视线凝在祈鹤庭身上,搽口红时睫毛垂下,倒影在他清澈见底的眸上。
三两根发丝垂下,比那古希腊雕塑还神圣。
他用指腹替她轻轻揉着叠涂在一块的口红,使其过渡自然。
真温柔。
白桃心底痒痒的,微鼓了下腮帮子。
一想到祈鹤庭对谁都可能这样,方才好不容易压上去的不爽又涌了上来。
什么嘛什么嘛,这个祈鹤庭竟然是个该死的中央空调。
她对帅哥的独占欲不停地发酵,小脸都黑了一大半。
祈鹤庭手上动作放慢,看她因气鼓而不愿意看她的杏眸,明明先前让她稍微张开点唇现在又不听话地抿紧。
他觉得自己很恶劣。
看着白同学不开心的样子,心底的某处却在擅自幸灾乐祸。
不过,不能再逗了。
再逗生气了。
“涂好了。”
“但是我不确定这个唇妆和陶小姐的整体妆容搭不搭。”
“不然,检查一下?”
话落,他的动作极快,替她松和面具后面固定的暗扣。
咔一声,面具被他捏在了手中。
尽管白桃反应已经够快了,但还是露了完整的一只眼。
她使劲儿地合上眼,抓住面具的另一端,和祈鹤庭僵持着。
“我觉得…不用检查。”
“祈先生你这么厉害,化的妆肯定很符合我……”
祈鹤庭却突然出声,扭头转向门那头,“啊,又送了超豪华蓝莓慕斯来吗?放门口就行了。”
白桃注意力被分散,好奇地探头。
门口什么都没有。
“什么蓝莓慕斯没有……啊!!”
白桃脸上最后的遮挡被趁机夺走,祈鹤庭挂着笑,左右欣赏着手中的面具。
暴露了。
事已至此……
白桃直接背过身,蹲在地上环住自己的膝盖。
“什么嘛!祈学长你太坏了!竟然利用我的软肋!”
耳畔传来脚步声,祈鹤庭陪着她蹲下,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白同学不也是,和我演了这么久的戏吗?”
白桃愣住,她弱弱地扭头,“你…多久发现是我的?”
她怎么这么失败?
在司寒肃面前女扮男装失败,在祈鹤庭这边露馅。
她的职业生涯受到了重大挑战。
祈鹤庭将面具递还到她手中,“在给你量体的时候,我就猜到阿肃那多的一份邀请函给你了。”
“毕竟,你测量的那些数据连腰线都需要,多半是和礼服相关。”
“但白同学平时的社交应该不太用得着礼服吧?”
“所以,稍微联想了一下,就猜到了。”
白桃受伤地低下头,在地上画圈圈。
心底,五味杂陈的。
一方面她不开心自己被发现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想起祈鹤庭先前说的那些话。
暂时可以给他洗清渣男的罪名。
她默默地扭头,“真坏,祈学长。”
“既然知道了就早点告诉我嘛,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祈鹤庭单手撑着脑袋,“这怎么能算坏呢?”
“我是担心,万一白同学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贸然戳破就不好了。”
白桃,“嗯…那还是谢谢你一下吧。”
也幸好,是祈鹤庭发现了司寒肃的女伴是她。
要是换成另外几个人……
她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
完全不敢想。
她又有些紧张,“不过,光凭气味还有外貌,应该看不出来吧?”
祈鹤庭摇摇头,“看不出来。”
“但是我有一点点受伤。”
白桃不解,“为什么?”
祈鹤庭凑近,单手压在她身后,将她半拢在怀中。
“还记得,我和白同学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我不是说过,朋友之间可以相互帮助吗?”
他眸中真生了些许委屈,“结果,白同学想来迎新舞会,竟然选择拜托阿肃,也不选择我。”
“白同学,真的有把我当朋友吗?”
白桃忙回,“当然有!”
“但我们…我们真正成为朋友的时候,我已经先拜托司会长了嘛。”
祈鹤庭看她着急解释,脸上重新挂上笑,“原来是这样。”
他伸手,“先起来吧。”
白桃刚刚搭上手起身,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
祈鹤庭看了眼手中的腕表。
“麻烦了,竟然这个时间了。”
白桃脑中拉响警报,“怎么了?该不会……”
该不会又是左家那两兄弟?
祈鹤庭眯眼笑,“放心,不是慕也不是森。”
白桃心事被猜中,强装镇定,“哦,我…我也没说害怕是他俩。”
“嗯,因为是我父母要来。”
白桃点点头,“原来是……”
什么?
祈鹤庭扶住下巴,“要让他们发现,我的休息室竟然出现了一个女生,恐怕会刨根问到底吧?”
“到时候,这层楼其他休息室的人看过来,白同学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身份,可能就暴露了。”
白桃:!
她迅速扫视整个休息室,想找可以藏身的地方,但除了更衣室有个帘子挡一下外,都是门户大敞。
完全没地方可以藏。
被抓住了和直接被判死刑没区别。
她眼睛直接盯着旁边的阳台。
看来,只有那个方法了。
“这里…有绳子嘛?结实点的。”
祈鹤庭愣了半秒,白桃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把绳子拴在围栏脚,我可以偷偷从这儿翻出……”
“噗。”祈鹤庭直接笑出声,还有些停不下来,“抱歉,白同学的想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白桃听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都这种时候了!”
果然事不关己就是高高挂起是吧?
白桃搜罗着,最后目光放在刚刚被红酒染上污渍的礼服上。
正要动手,她的手被人扣住。
祈鹤庭拉着她往露台走,“不用那么麻烦。”
白桃一脸疑惑。
那难不成让她直接跳吗?
她勉强跟上祈鹤庭的步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压靠在了露台的围栏处。
祈鹤庭宽大的身子遮住了大半,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侧。
灼热的呼气,淌在她的耳窝,喃喃低语:
“不知道白同学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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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算在3.29的两更哈,今天3.30晚上还会有两更宝贝们,爱你们!谢谢你们的票票、催更还有评论~
第97章 他真是太坏了
室内的暖光被露台的弧形门拱分出阴阳两面区域。
而她被祈鹤庭完完全全遮在了阴影处。
目之所及,被祈鹤庭的狐狸眼完全占满,试图躲也没办法躲开。
下巴被抬高了些许,唇瓣相对。
身后的门嘎吱一声被压下,紧接着就是一前一后的皮鞋和跟鞋声。
祈鹤庭垂眸,轻揽住她的腰环在怀里,唇瓣一张一合,描摹着低喃的歉意:
“抱歉,来不及问你的意愿了。”
祈鹤庭垂下脑袋,指骨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面颊,滚烫的身躯几乎完全贴靠了上来。
然而,薄唇却未如意料中那般触在她的唇间。
细腻的指腹轻压在才涂好的唇瓣上,充当了一片缓冲带。
他并没有直接吻她。
白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却反被他用食指轻轻点了下脸颊。
微眯着的笑眼,在暗示她闭眼。
她老实地合上双眼,被压得身子微微后倾,两只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祈鹤庭,今天的宴会……”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桃即便合着眼也能想象出祈鹤庭父母震惊的表情。
一道啧声响起,低骂:
“竟然带人到休息室乱搞。”
“真恶心,这就是你的儿子。”祈父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
“呵,说得好像他身上没流你的血似的。”祈母的讥讽声没断,“这不和你一模一样,管不住下半身。”
“彼此彼此,你觉得你能高尚到哪儿去?要不是家里要求……算了。”祈父渐渐往门的方向走,“看到你我真觉得作呕。”
白桃愣住。
为什么?
这明明是祈鹤庭的生父生母,嘴里却说着这么难听的话?
甚至,都没有避着祈鹤庭的打算。
而祈鹤庭……
白桃缓缓睁眼,对上金瞳的瞬间,那一向平静无波的瞳底,罕见得泛起了涟漪。
一个撞开另一个,愈发多、散不停。
她能很明显感到环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发颤。
就连那佯装吻着她的唇瓣,也错开了位置。
额头,无力地抵着她。
而下一秒,他却重新挂上浅笑,反倒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根。
他透着相贴的额骨,轻轻传递着喃声:
“他们说话,好像确实有点难听。”
“让你见笑了。”
他声音放得轻,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不过他们开始吵架,就没工夫管我们了。”
“再等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了。”
白桃咽声,耳畔又重新开始吵嚷。
“你好意思跟我提家里,分明就是你放不下手中的实权!”
紧接着,一道瓷碎声在耳畔炸开。
祈父呼呵声不断,“没教养的泼妇,怪不得那孩子从小就和个疯子一样。”
“沾了你基因的孩子,远远比不上我和凯瑟琳的孩子!”
祈母冷笑,“抱歉,我并不认为那个杂种是我的孩子。”
“你以为我就想生他?我的人生都被你们毁掉了。”
“你知道我看见那孩子和你一样的金瞳,有多想把他直接……”掐死。
白桃慌忙伸手。
赶在更多难听的话传来前,紧紧地捂住了祈鹤庭的耳朵。
辱骂声不断,如浪潮,取而代之一句不差地灌进白桃的耳朵里。
一口一个杂种,一口一个疯子。
好不容易提到一次“祈鹤庭”的名字,也像是要把这三个字生吞吃了似的。
祈鹤庭垂眸,感受着那挂在耳畔的小手,努力地捂着。
确实替他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
而白桃的眉头蹙在一块,恶狠狠地盯着声源,似乎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冲过去替他理论、报仇雪恨。
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骂声。
即便现在白桃捂住了他的耳朵,那些难听的话语他也倒背如流。
无非就是希望他死,再无非就是说家里强迫的恩怨。
总之,他的生理学父母在这方面确实很了解他。
无情无义的冷血疯子。
但是……
他想再装装。
这样,就能获得更多她的垂怜。
他头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外面的二位。
“你真温柔,白同学。”祈鹤庭的声音带着哑意。
高大的身躯渐渐弯下,脑袋完全埋在她温暖的颈窝,贪婪地吸食着隐藏在雪松香水气下独属于她自己的甜味。
怀中的女孩贴得更近了些,还踮起了脚尖,凑到他的耳畔:
“我才没有很温柔,是他们太过分了。”
“我的肩膀也可以给你靠。”
祈鹤庭轻“嗯”了声,下眼睑微微上挤,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得病态,金瞳暗暗散着光。
唇瓣轻嘬,鼻间也跟着蹭嗅着她的肩颈线。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白桃听着他的颤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是曾经市井里被众多大人所议论的对象。
无父无母的孤儿、小偷、脏鬼……
她知道,语言有时候比拳打脚踢伤人更疼,剜在心窝里,虽然不会流血,却会犁下没办法修复的伤疤。
门外的争吵声还在继续,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俩,开始了肢体冲突。
动静愈来愈大,白桃感觉光是用手已经没办法挡住了。
倚在她身上的男人,似乎也到了精神崩溃的濒临点,身子摇摇欲坠。
白桃稍稍用力,捧着他的脸蛋。
“祈学长,想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祈鹤庭只是偏头,轻啄了下白桃的掌心,“没事,我习惯了。”
他扑洒在掌心的呼气都不规律,完全没有一副“习惯”的样子。
感觉这个男人快碎掉了。
白桃微微偏头,稍稍踮起脚尖。
“祈学长,我…我之前听别人说过一句话,就是……”
祈鹤庭分来些许注意力,微耷着眼睛,“嗯?”
白桃深吸一口气,“就是当人受到刺激的时候,只要用更大的刺激来覆盖,就会忘记先前的刺激。”
“虽然可能我的想法也有些天真,不知道会不会奏效。”
“但祈学长帮了我很多次,我这次也想帮帮你。”
“所以……”
她微微踮着脚尖,原本捂着祈鹤庭耳朵的手转为圈住了他的脖颈。
双手交叠,用力往下压。
“要不要试试?”
她乌黑的杏眼,赤诚得不行。
一步步,跳进他精心算计好的陷阱。
祈鹤庭舌尖轻舔干涩的唇瓣,掌腹滑下,轻托着她的腿肉。
“那就……麻烦白同学了。”
他真是——
太坏了。
第98章 辛苦你照顾我的女伴
祈鹤庭调整到合适的高度,蔷薇香灼人。
白桃仰头,很轻地在他的唇瓣间点了下。
她本就不太擅长主动,祈鹤庭又不闭眼,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
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正在琢磨该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一股力反扣住她的脑袋。
祈鹤庭微微侧偏头颅,避开可能阻碍他的鼻尖,加深这个吻。
红色发光的兽纹沿着他细长的狐狸眼爬满了一圈,眼尾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暧昧的绯色。
白桃踉跄两步,身后原本安安静静缠绕在围栏上的藤蔓却充当着支柱缠住她的腰肢。
脑袋,也被迫往后仰。
侵略的路径完全不符合祈鹤庭的外表。
快又急。
每当她喘不过气的时候,缠绵的唇瓣才会相分些许,但舌尖仍然不舍得退却,纠得愈发紧密。
意识,被缺氧的快意缓缓裹挟而去。
相分又重新相依。
那条雪白的狐狸尾巴灵活地撬开她紧闭的髌骨,让她只得虚虚地悬着足尖。
她胡乱地抓着祈鹤庭的脖颈,无意中带落了发绳。
白金色的长发散开,被风吹过。
像他们一样,她和他的发丝也交错在一块。
这一招似乎真的很管用。
白桃也不知道祈鹤庭现在是否能听到门外的争吵声。
反正她是听不见了。
祈鹤庭嘶磨在她唇间的低喘声太灌耳了。
涩得要命。
直到一声不客气的砰声响起,祈鹤庭才缓缓抽离。
他意犹未尽地啄了啄她粉嫩的唇瓣,迟迟不愿松手。
“他们走了。”
好久没尝到这么甜的味道了。
他还想要。
但他没借口了。
白桃抬头,祈鹤庭原本没太多颜色的唇,现在染上了和她一样的口脂色。
搭配上未退却的兽纹、散乱的长发,还有那颗唇角痣,又妖又媚。
她挺意外。
没想到祈鹤庭在干这种事上的风格……
和他的长相还有平时的言行,大相径庭。
完全招架不住。
就连现在回味起来,她的腰还是有些麻。
下一秒,祈鹤庭紧紧地拥住了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相贴的胸膛,渐渐分享着同频的心率。
“以后每次再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几分钟。”
“这个方法,真好。”
白桃面热,不好意思地埋进了祈鹤庭的肩膀里,很轻地呢喃:
“能帮到祈学长就好。”
她知道,过分询问别人的家事不太礼貌。
但是祈鹤庭当时眼底泛起的涟漪又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总感觉,即便是演戏,也没办法达到那种程度。
“祈学长。”
祈鹤庭稍稍松开她,捧着她的面颊,“怎么了?”
“以后要是你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不知道跟谁说,可以找我。”
“或者,你要是需要有人揍他们一顿也可以找我。”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白桃突然又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好,委婉了语气。
“当然,他们毕竟是你的生父生母,说揍确实也不太好,只是我觉得他们一点也不配为人父……”
“好。”祈鹤庭笑得开心,整齐的牙齿排着,“要是有需要,我会毫不客气地来麻烦白同学的。”
“不过,口红又需要重新涂了。”
“这次,还是让我来?”
-
祈鹤庭根据妆面又给她混了更适合的口红色调,接着才开始处理他的发型。
他舍弃了原本的低马尾,换成了高高扎起的马尾,露出脖颈。
白桃觉得更搭祈鹤庭现在这一身了。
她瞄了眼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和司寒肃约定的时间了。
她戴好面具,跟着祈鹤庭回到二楼的宴会厅。
几乎是刚过拐角的一瞬,她的手腕被钳住。
司寒肃拉着白桃往他的方向带,看清她身上更换的礼服还有祈鹤庭的,不悦地压低了眉梢。
方才,他在社交的时候,余光在往餐区瞟。
上一秒看着白桃还在,待他稍微讲两句,下一秒她就消失了。
回来,就换了副模样。
这礼服的适配程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桃今晚是祈鹤庭的女伴。
祈鹤庭却抢先一步做解释,把来龙去脉用三两句话概括了一遍。
“真不好意思啊,阿肃。”
“毕竟你在忙,陶小姐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正好我带了套多的就给她先用着了。”
“我们阿肃……应该不会介意吧?”
司寒肃面无表情,不轻不重地回复:
“不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这么凑巧地,他的女伴在餐区的时候就和祈鹤庭碰上了。
又这么凑巧地能被学生会严选的服务团队撞上,酒水撒了两个人的衣服。
更凑巧地是,祈鹤庭一个大男人,竟然带了一套女士的礼服。
还刚好合白桃的身。
死狐狸。
“辛苦你照顾我的女伴。”
司寒肃这句话莫名咬得重,透着隐隐地警示味儿。
祈鹤庭眯眼笑,没有丝毫不悦,“举手之劳,我的荣幸。”
司寒肃侧过身,将披肩取下搭在她的肩膀处。
长长的披肩,完全遮住了挂脖礼裙后背袒露的大片肌肤。
“不过下次,这种举手之劳你可以留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他隔着披肩揽过白桃的肩,便带着她走远。
祈鹤庭缓缓掀开眸子,无意识攥紧的指骨在掌心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月牙印。
唇角垮下,眼底的冷意凝着那抚在白桃肩上的手。
闷火,蓄在胸膛处。
但很快,他将这外露的情绪收回。
指腹,摸上他的后脖颈,一丝丝地去感受方才和白桃缠绵在一块时,她轻轻挠下的抓痕。
头发还是应该再扎高点。
-
又过了一会儿,舞会前期自由社交的环节过去,终于到了正式开幕的时刻,白桃跟着司寒肃到了后台。
F5的其他几人也全部聚齐。
司寒肃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手头上的活比剩余的四个人重,等到主持人走完流程后,他便上台去做简单地致辞。
白桃坐在后台凳子上,无聊得玩手机,刷着校园论坛。
里面的内容不出意外,又是围绕“她”这个神秘女伴。
但意外地是,风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差。
虽然有几个酸酸的帖子,但也不缺夸她的帖子。
可能是她被带到了舞会上,大家默认她是为身份不低的大小姐,竟还有几人在打探她是哪家藏起来的千金。
人呐,就是势利眼。
白桃正往下划着,论坛后台私信突然被一个名叫“W”昵称的人私信。
[W:你为什么拉黑我之前那个账号?]
第99章 教教我怎么当三
白桃对这个“W”可毫无印象。
[小白:你是?]
[W:前两天那个J,你拉黑了我。]
白桃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有个极度自恋的楼主大半夜发布了一条极度自信的帖子,被她点明后直接破防删帖拉黑。
[小白:那叫礼尚往来,是你先拉黑我的。]
[小白:所以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此时,在屏幕另一头的“W”,正坐在距离这位“小白”不到两米远的位置上。
景妄盯着屏幕,坐得不算端正,吊儿郎当的。
原本规整的领带也被他扯松了些,西装解开一颗扣子。
他想他是真睡眠不足失心疯了。
竟然走投无路到来找这个“小白”。
一小时前,他刚刚和左慕柏吵完坐在屋顶上图清净时,无意瞥见了祈鹤庭的休息室露台遁出了一双紧贴的身影。
离得比较远,又有悬挂在屋顶处繁密的藤本月季遮住。
只能隐约看见女孩虚勾着脖颈的纤臂,还有不堪入耳的声响。
一个二个的,先是司寒肃带女伴,又是祈鹤庭在休息室里和人亲热。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没有偷看别人幽会的习惯,起身换了个位置。
半蹲在屋顶尖,盯着空中的明月。
尽管这样,觉醒了3s精神体的他,耳畔依旧能捕捉到那些喘气声。
莫名其妙地,他就又想起了豆芽菜那家伙。
脑袋又不受控制地联想,她会不会也像这样…和左慕柏做这种亲密的事情?
那个笨蛋,明明说他更重要的。
越想,越是不爽。
思来想去,能够和他分享这个烦恼的人竟然就只剩下这个小白了。
手中快要暗掉的屏幕重新亮起。
[小白:那没事的话我继续拉黑了。]
景妄回神,单指在键盘迅速按下。
[W:别。]
[小白:有话快说,我很忙的。]
景妄咬牙,他真想扒扒后台ip看看到底是哪个希斯林顿的学生该这么嚣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闷火。
现在看来也就能和这个“小白”商讨一下了。
忍。
[W:就是关于之前我发的那个帖子,我有事要咨询你。]
对面回复得极快。
[小白:也就是说,楼主你终于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当三了?]
[W:……]
[W:不当三。]
[小白:你还想上位?]
[W:……]
景妄总觉得这个小白带给他那股子不爽的感觉,有点熟悉。
[小白:就算真和你说的一样,等人家和现任相处一段时间真的喜欢上现任男朋友了,有你哭的。]
[小白:犹豫就会败北。]
景妄一下子愣住。
虽然,这个小白曾经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无法理解的话。
但这句话,确实有很大的可能。
要是豆芽菜真喜欢上那两条死蛇,他……
不对,他现在这么想不就搞得好像他也喜欢她一样嘛?
景妄晃晃脑袋,藏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烫得不成样子的耳根。
他只是…不想输给左慕柏和左森野而已。
而且,她一个普通人,呆头呆脑的,面对那条臭蛇又反抗不了。
还拥有拟兽,继续呆在左家两兄弟旁边,很危险。
虽然他确定以及肯定,他完全不喜欢她。
但,如果她是需要庇护才和那两兄弟纠缠在一块,他可以宽宏大量地收她当个小跟班。
或者,如果她非要他替代…什么男朋友之类的位置,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稍微扮演一会儿。
他就是正义心作祟。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只是恰好也需要用这个小白说的方法而已。
[W:行,该怎么做?]
[小白:咳咳咳!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是吧?]
景妄想砸手机。
[W:拜托教教我。]
[小白:拜托谁啊?拜托干嘛啊?]
[W:拜托你,小白老师。]
景妄指腹使劲儿地敲击在屏幕上,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用尽全身的力气输完最后几个字。
[W:教教我怎么当三。]
白桃在手机这头笑得险些藏不住牙。
这个W蠢蠢的,给她提供了好大一个乐子来消磨无聊时光。
她压下笑,端了端架子。
[小白:看到你的诚意了。]
[小白:总之,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就要学会放下身段,又争又抢,绝不退让。]
[小白:既然你说人家女生喜欢你,那你主动就一定有故事。]
[小白:如果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主动的话,还有一个捷径。]
[W:什么?]
[小白:嘿嘿,你可以看一些少女漫画或者言情小说来学习。]
[小白:如果你看完这些都还学不会的话,那只能证明你不适合走这条路,趁早放弃比较好。]
[W:?]
正巧此时,外面响起轰鸣的掌声。
白桃抬头,透过幕布可以看见司寒肃往台下走了。
[小白: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小白:拜拜~]
白桃熄灭屏幕,整理好着装,见司寒肃下台便和他一块往宴厅中心走了。
景妄还没来得及追问那头像就直接暗了下去。
他整理着信息,尤其是那句“如果你看完这些还学不会的话”,让人怎么品怎么不舒服。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景妄学不会的。
他原本想使唤仆人去给他把所有的什么少女漫画还有言情小说全部都买回家。
突然又觉得有些羞耻。
他退出聊天框,默默地下载了个淘书购物软件。
第一个蹦出来的提示是——
[请问您是否年满18周岁?]
景妄眯眼。
这是什么蠢问题?
难不成没满18周岁就不能看漫画和小说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的选项,大手一挥将书城头到书城尾的所有纸质版书籍全部加进了购物车。
购买,确认。
等着吧,豆芽菜。
-
彼时,宴厅的灯光调暗,换成了淡淡的冷调光。
白桃和司寒肃待在休息区的席位,可以不用参加共舞环节。
虽然确实是跟司寒肃学了华尔兹,但她拒绝参与。
就怕拉一坨大的,丢不起那人。
下一秒,站在台上的主持人轻声念道:
“今年,我们的迎新舞会增添了一个新的环节。”
“我们理事会将会在舞会结束的时候评选出一对最佳拍档。”
他大手一挥,身后站着十位身着板正料理服的老师。
“这对拍档能品尝我们学校实践课各位优秀教师为此次舞会精心打造的未公开作品。”
人声鼎沸,每个人兴奋不已。
要知道,能在希斯林顿当实践课老师的人,都是在餐饮界、甜品界的首席。
他们做的不止是料理,更是艺术。
这机会可遇不可求!
白桃吸溜一下口水。
她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
她就想吃。
“但是。”主持人打断大家的兴奋。
“为了契合这次星海回旋舞会主题所包含的‘浪漫’,被评选成为最佳拍档的同学上台来的时候……”
“男士需要给你的拍档一个深情的吻面礼。”
? ?月末最后一天,休息一天今天就更2000宝贝们~
第100章 达成莫名的共识
白桃抿抿唇,胃袋控制大脑。
又能去争取吃甜品的资格,又可以和司寒肃促进感情。
何乐不为?
“我们的舞会将在10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准备。”
事不宜迟!
白桃提着裙摆,笨拙地踩着高跟鞋小跑到司寒肃旁边。
她偷偷摸摸地瞄向司寒肃,他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公事,现在王畅又在他身边汇报着什么。
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桃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视线死死锁着司寒肃。
司寒肃突然叹了口气,示意王畅先退下,侧头,总算把视线分到了白桃身上。
“想去?”
司寒肃脑里钻出两幕的舞曲。
第一幕还好,可第二幕……
前半曲跳完后,女士需要转圈错开她的搭档,和别的人跳完后半场。
从而达到交换舞伴、扩大交际的目的。
白桃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相信司会长站在那里就可以取胜……”
“嗯,但我拒绝。”司寒肃脑袋偏开,回复得漫不经心。
“第二季度末他们为了拿司家的资金审批,曾经邀请过我去他们的概念新店试尝。”
“很可惜,那几位老师最近几年在料理方面并没有什么创新。”
“即便宣称是‘未公开新作品’,我并不觉得他们这群墨守成规的老古董会在短短三个来月的时间,拿出有新意的料理。”
“没有任何价值,浪费时间。”
司寒肃每多说一句话,白桃的脸色就往下更垮几分。
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请求……”
她一双杏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司寒肃,只要对上视线她就会快速地眨两下。
司寒肃正打算脱口而出的拒绝悬了半截。
白桃一看好像有机可乘,连忙加足马力,攥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司会长,你人最好了。”
司寒肃蹙了下眉头。
好危险的家伙。
“我…拒绝。”
他彻底挪开视线,“你要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下次我邀请他们上门来做就行。”
他不给白桃反驳的机会,看向王畅。
“继续。”
白桃心碎了,绝望地蹲在地上,一会儿扣着裙底的纱边,一会儿又在地上画圈圈。
也对,对于司寒肃这种大少爷来说,这些东西就是家常便饭罢了。
王畅念着司寒肃明天的安排,“司少爷,明天的话上午7:00我为您安排了理疗2h,接着会见南新科技……”
“何不食肉糜。”白桃幽幽地飘来一句。
王畅愣住,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的董事会,然后……”
“冷血怪物。”又一句。
“是和校董还有理事会一起吃午饭……”
“小气鬼。”再一句。
然而,无论白桃怎么碎碎念,司寒肃都不为所动。
她和赖在商场里死活要家长买玩具的熊孩子没区别了。
还剩下3分钟就开场了,白桃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俗话说得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
白桃蹭的一下起身,直接略过司寒肃快步跑到另一边。
这一举动吓得王畅差点咬着舌头,直接用记事簿遮住他狂冒冷汗的脸。
司寒肃微微眯眼,手上还是示意王畅继续说下去,然而视线已经跟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跑远了。
只见她七绕八绕,最后停在一个男人身前——
祈鹤庭。
下一秒,对方轻托住她的手,凑到她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两人就直接往舞池方向走了。
王畅突觉周身温度下降了几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
“谢谢你,祈学长。”白桃笑得开心。
祈鹤庭轻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找到舞池中稍微显眼一点的位置。
“这种小事,没必要谢我。”祈鹤庭挂笑,“毕竟,我特别、特别想和白同学跳舞。”
白桃见其他人分来了视线,又放低了音量。
“不过…我舞蹈水平不太行,可能会拖后腿……”
祈鹤庭侧偏着头,“不用担心,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与此同时,整个宴厅的灯光完全黯了下来。
白桃完全贴在了祈鹤庭怀里。
他带着她的手起势,微微托起。
钢琴的前三声间奏响起,蓝调的光束缓缓亮起。
男人低头,头发丝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金弧,薄唇贴在她的手背做了个极其优雅的吻手礼。
微微阖着眼,搭配着他一头白金色的长发,还有白玉般透的肌肤。
虔诚得像是愿意为她献上一切的忠实信徒。
他轻轻勾手,在拉着白桃入怀的同时,带着她的指尖起了范,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
跟着舞曲,踩着准确的步调。
要说他是真正的王子陛下也不为过。
白桃越跳越觉得脸热,比起司寒肃标准答案式的舞蹈,祈鹤庭的带着不少享受。
祈鹤庭跟着音乐稍微放缓了些步子,“白同学真是自谦,明明跳得很好。”
“主要还是祈学长你这个搭档做得好。”白桃就着祈鹤庭的指尖提礼裙转了一个圈。
音乐声渐弱下去,第一幕完美收官。
白桃学着其他女生,也微微弯下腰和祈鹤庭致意。
祈鹤庭垂眸,“接下来会有3分钟的休息时间。”
“我有事要跟你说,关于第二幕的舞曲,你……”
白桃的手腕突然被轻钳住,带着她往后拉,她的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从祈鹤庭手中滑脱。
一回头,对上乌沉的眸子。
祈鹤庭敛笑,“诶,阿肃,你怎么突然来了?”
司寒肃神色带着极淡的不快,眉头压着眼眶。
“我来找我的女伴,有什么问题吗?”
白桃愣住。
她怎会想到司寒肃竟然会突然
祈鹤庭眯着眼笑,“上一场舞你都没工夫陪陶小姐跳,还自诩陶小姐男伴身份,恐怕不合适吧?”
司寒肃下颔线绷紧。
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占理。
白桃眼看两个人似乎要吵起来了,即便戴着面具也有些学生注意到他们这个大三角,忙打圆场。
“我,我主要是太想吃那个新作了,所以才找祈先生来帮忙的。”
“是我不好,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怎么能把责任归到你自己身上呢,陶小姐?”祈鹤庭伸手,想轻轻替她理发丝。
司寒肃拍开他的手,墨黑的眸子蒙上一层寒霜,但很快收了回去。
“没有怪你。”
白桃余光看向旁边的工作通道,一些侍应生正在推餐车。
都已经跳了半场舞了。
她索性低下脑袋,继续嘀嘀咕咕,“还是怪我吧,是我被吃的鬼迷了心窍。”
“但既然都跳了我也不想半途而废嘛……”
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委屈极了。
两男人难得地默契抬头,视线在空中碰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但也意外地形成了一个共识。
“知道了。”司寒肃轻叹。
白桃眼睛一亮。
这是同意她和祈鹤庭跳舞了?
“那我跳前半场?”祈鹤庭理了下面上的狐面面具。
司寒肃松开钳着白桃的手,“随便你。”
白桃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祈鹤庭牵着又回到了舞池中央。
这啥意思?
第101章 由你来决定最佳拍档是谁
舞曲重新响起,白桃才从祈鹤庭这里重新了解完情况。
“要交换舞伴,也就是说,我前半程和你跳,后半程和司会长跳?”
祈鹤庭轻挑眉头,“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他和阿肃默契地达成了个共识:
如果非要按照规矩,交换舞伴的话……
那便宜谁也不能便宜其他人。
“那到时候最佳拍档怎么算?”白桃打了个寒颤,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嘛……”祈鹤庭缓缓掀眸,一个滑步带着她踩到聚光灯下,“当然是,谁和白同学更搭,谁获选了。”
他顺着舞姿身子压得更低了些,鎏金色的瞳眸认真地盯着她:
“白同学,更想和谁成为最佳拍档?”
白桃身子僵住,险些直接踩上祈鹤庭的脚。
“这个…”
这是什么不亚于“我和你父亲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要命题?
她能全都要吗?
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吃了。
到底是谁在说能吃是福?
白桃漏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虽然你和司会长跳舞都特别厉害,但加上我这个拖油瓶的话就不一定能获选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别打趣我了……”
祈鹤庭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低落,只是一瞬又挂回无可挑剔的笑。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过,白同学的第一句话,我不好苟同。”
“不论最后是我,还是阿肃,我都有自信白同学一定能获得这个称号。”
悠扬的钢琴曲突然加快了些节奏,祈鹤庭恋恋不舍地托起她的耳发。
“真讨厌啊,这么快,前半场就结束了。”
他松开些许环在她手上的力道,在她耳边极轻地低语:
“希望最后,能和白同学成为最佳拍档的人……”
“是我。”
他唇瓣拂过,似乎是在她的耳垂轻啄了一下又似乎不是。
很快,白桃身子被带得往后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靠在了司寒肃身上。
男人毫不留情地拍开祈鹤庭的手,粗硬的指骨穿过她的指缝,侵略十足。
腰,也被托得更近了些。
司寒肃整张脸处在聚光灯的背光处,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五官。
反倒衬得笼罩在他身上矜贵淡然的气质,更明显了。
“看你好像很舍不得?”他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手上,却不如他语气那般冷淡,压得更实在了些。
白桃轻轻摇头,固定低丸子的珠宝也晃出轻响,“司会长,我哪儿有那个胆子……”
司寒肃鼻尖哼出很轻的一声气,“是吗?”
他眼帘低垂,一汪墨色尽收她的狈态。
“我看你胆子很大。”
咦。
不知道是不是白桃的错觉。
她总感觉司寒肃的语气酸不拉几的。
她握着司寒肃的手稍微紧了几分,微抬脑袋,“司会长,话也不能这么说。”
“这个只能叫做富贵险中求。”
“谁叫这次舞会的负责人这么厉害,直接抓住了我的胃?”
她尾音拖得长,懒洋洋的。
司寒肃步子放缓,“需要我提醒你,舞会的负责人是谁吗?”
白桃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是谁啊?”
她装也没装全,偷偷挂笑的唇角挤着浅浅的梨涡。
宴会的灯光透过地板漫反射倒映在她的瞳底,像撒了一片星辰。
他略过这个问题,“我说过,你若是真喜欢,那些人我可以叫上门来做。”
白桃瘪嘴,“那不也要等到下周六了吗?”
“我也就只有当陪练的时候能去司会长家逛一圈了。”
“我等不及嘛……”
司寒肃长臂揽过,两人轻旋着舞步,她的礼裙时不时就剐蹭在他的西裤上。
“随时都可以。”
白桃愣住,“嗯?”
她倒不是没听清。
是她很意外。
司寒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压低头颅,宽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将她笼罩得严丝合缝。
轻抵着她的额骨。
呼吸也纠缠在一块。
很应现在逐渐放缓的舞曲调子。
暧昧横生。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他嗓子磁而哑,和琴声一块灌进耳里很好听。
白桃咧嘴笑,“不行不行。”
“我可是要不要脸地上门蹭吃蹭喝,得好好确认一下主人家的原话。”
距离凑得过近,以至于她孩子气的笑容散发的暖意让他躲不开,染上了他的唇角。
他阖上眼,环着她身子,“我说……”
“随时都可以。”
白桃盯着他密密排布在眼帘处的鸦睫,忍不住看走了神。
相较于第一次,这短短的几个字还让她听到了点不符合司寒肃本人的柔意。
司寒肃见她没反应,掀开眼,“又没听清楚?”
白桃摇头,“听清楚啦。”
“司会长,果然你最好了。”
司寒肃咽下不明的情绪,喉骨上下滚动,墨眸转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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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跳舞。”
-
第二幕舞曲总算结束,理事会在旁边不停探讨。
左慕柏盯着腕表,时针走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慢。
左森野单手支着脑袋,“再这么盯着,时针也不会因为你跑得更快一点的。”
“还不如好好看完这出大戏。”
左慕柏抬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
左森野视线定在舞池中间,“这一幕,不宝贵么?”
“祈鹤庭还有司寒肃两个人,围着一个女生跳舞。”
“也就还好戴着假面面具、灯光又昏暗,要不然这场面得混乱成啥样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祈鹤庭还有抢别人舞伴的兴趣?”
左慕柏挪开视线,“他这人,跟我们俩也没差。”
“什么有意思就做什么。”
“只是我没办法认同他的‘有意思’还有一些做法。”
左森野嘴里哼出很长一声,“倒也是。”
“理事会好像要决定谁是最佳拍档了。”
“我倒是大概能猜到女生是谁。”
“不过,能和她一块站上台子的,到底会是谁呢?”
“真好奇。”
话落,台下的理事会秘书仪式感十足地拿着一张信函,他轻拍话筒。
“咳咳,现在由我来宣布一下理事会决定的最佳拍档。”
场内所有灯暗下。
“本次,星海回旋主题迎新舞会,最终最佳拍档就是——”
一束聚光灯笔直落下。
却单单只拍在了白桃身上。
“我们理事会讨论了很久,也没办法认定同学你的拍档到底选谁更好。”
“所以我们决定,将选择权交给你。”
白桃人傻了。
哈?
第102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人群骚动。
“诶,我刚刚都没注意看,原来司会长也加入共舞环节了?”
“你才看见啊,不止司会长呢,祈学长也和她跳了舞。”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一个白桃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没见过的千金大小姐。”
“她最后会选谁啊?无论选谁都会得罪另一个吧?”
“甜蜜的烦恼啊~”
理事会秘书挂着标准的微笑,“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当下的氛围可不像是她可以“慢慢考虑”的。
白桃回了台上不失礼貌的僵笑,如芒在背。
是啊,她选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这理事会还真是给她丢了一个烫手山芋。
理性分析,同样生气的情况下,祈鹤庭似乎要比司寒肃要更好哄一点。
对不起了,祈学长……
就在此时,右肩处突然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没关系,陶小姐你不选择我,也情有可原。”祈鹤庭轻轻拍了拍她。
说话时眉眼弯弯,依旧挂笑,却莫名让人觉得心疼。
“毕竟,你是阿肃的女伴。”
“我不过是陶小姐临时叫来的替补罢了。”
话落,祈鹤庭便要退场,那转去的背影浸没在暗处,亮金色的发丝来回扫着,和耷拉的尾巴似的。
白桃如鲠在喉。
“等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抓住祈鹤庭的西服衣角。
祈鹤庭愣住,委屈地蹙着眉头。
但很快,用指腹小心地轻勾住白桃的指尖。
“陶小姐这是…选我的意思吗?”
他不顾旁人的俯下身子,用脸颊贴着她的掌心,笑得卧蚕鼓得明显。
“好开心。”
白桃还来不及回复,身子的左半区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司寒肃目光从白桃头顶飘过,直接落在祈鹤庭身上,他不紧不慢地扯了下手中的皮质手套。
“奇怪。”
“我明明记得这次舞会没有安排茶水供应。”
祈鹤庭这才勉强看了眼司寒肃,“那阿肃以后可以考虑加上。”
“陶小姐也需要换换口,不是么?”
司寒肃眯窄了狭长的丹凤眼,沉黑的眸底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星,阴郁得可怕。
“绿茶属凉性,喝多了伤胃。”
祈鹤庭面上笑容不减半分,“多谢阿肃提醒。”
“不过,太过分的干涉,是会被人嫌啰嗦的。”
场内屏息敛神,一个二个都尖着耳朵在偷听这段对话。
台上的理事会秘书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白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不对。
她傻啊。
她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
反正现在谁也不认识她。
此时不放纵,更待何时?
那陶蓝蓝干的事儿,关她白桃桃什么事儿?
下一秒,她用另一只手直接牵住了司寒肃,用力一拉一只手挽一个。
其他同学:?
理事会秘书更实抽出手帕,轻轻沾了下额头的冷汗,“这位同学的意思是……”
白桃一脸认真,“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觉得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最佳拍档。”
理事会秘书无措地看向台下的理事会。
这女子路子也太野了吧?
要知道台下还有无数社媒举照相机等着这重要的一幕呢!
这左拥右抱的成何体统?!
全场哑然的时刻,观赏的露台却传来一声少年气的笑。
“有什么不好的?”
循声望去,左森野单手撑着栏杆,上下打量着站在正中央的女孩,唇角勾得蔫儿坏。
“难不成,张秘书是觉得我们F5之间还需要特别分个高下?”
左慕柏则是又瞄了眼时间,心不在焉地跟了一句:
“同意。”
无论怎么样都好,赶紧把流程走完,拍好合照,他要闪人了。
理事会秘书见状,也只好僵硬地点点头,“那…同学们,让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今晚的最佳拍档。”
其他同学见状,也识趣地退开几个身位,形成了一个圆。
两头的社媒争分夺秒地用电子设备记下这幕,写好报道。
白桃松开他们,特别小声嘀咕:
“不好意思,你们肯定觉得我有点草率吧?”
祈鹤庭摇摇头,“我和森一样,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这如果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只能证明在你心中我和阿肃都处在同等地位,不是么?”
司寒肃薄唇微张,最终只是叹了一声,“从不浪费时间的角度来看,你做得很对。”
他冷冷地扫了眼祈鹤庭,“只是识人的眼光,还需要再加强。”
祈鹤庭附和,“我相信陶小姐,日久见人心。”
理事会秘书手忙脚乱地拿着提词卡,“按照流程,我们的男士还是需要给女士一个贴面礼。”
“您看你们二位是谁来做这个比较……”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白桃被祈鹤庭往怀里带,他一手揽着她的腰,拥得紧。
动作太快,以至于裙摆都飘了起来。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挂着笑在她的脸颊处留下很轻的一个吻。
浅浅的嘬声,嘶磨在白桃的耳畔。
还有……
“下次,我会让白同学毫不犹豫地选择我的。”
杂糅着气音的呢喃。
他抽离压在她身上的热量,替她轻捋了一下耳发。
“约好了。”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光源被另一道身影挡下。
司寒肃从后长臂轻松地揽住了白桃的整个肩膀。
虎口轻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后仰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指腹若有似无地略过方才祈鹤庭碰过的脸颊。
想擦,又怕弄花她的妆。
他眉压着眼,瞳底暗潮翻涌。
白桃就这么被前后夹击在中间,承受着硝烟味儿。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两男人身上了。
而是早早地飘到了他们身后的大师新作品上。
直流口水。
其他同学尖叫声不断。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磕cp还是该梦女惨叫。
“不是,怎么感觉有点好磕啊?”
“求求了,晚上朝哪个方向睡能做这个梦啊?”
“呜呜呜呜,司会长他竟然……”
“不要啊!祈学长!!”
场面乱成一片,只有暗处角落的一人游离在喧闹之外。
第103章 您该不会是真的后悔了吧?
林晓雾穿着隐形斗篷匆匆离开现场,直到出舞会现场才喘过气。
她灌下一杯红酒,死死地攥着杯口。
即便过长的指甲传来疼痛也没办法让她消减胸口的闷意。
白桃像个公主一样,被围在场中间。
而她呢?
虽说成为了裴珏的跟班,但由于这个特招生的身份,那些人打心眼里还是看不起她。
尤其是步钟瑶,生怕她会抢那应援会副会长的名号,暗中给她使绊子。
她还要被裴珏当做跟班使唤来使唤过去的,却没能看到这恶毒女配有半点新动作。
等她继续她的跟踪任务时,发现这白桃不仅以司寒肃女伴的名义直接混进了舞会。
连祈鹤庭也完全围着她转。
就连她一次性要两个,那俩男人也只会为她争风吃醋!
【嘿嘿,太好了!宿主,我刚刚查看了一下系统,白桃已经夺取了你25%的女主光……】
砰!
“闭嘴!”
手中的红酒杯被林晓雾直接摔在地上,碎片炸开割伤了她自己的腿肚。
【是……】
觉醒系统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任由林晓雾发泄着脾气。
直到检测林晓雾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觉醒系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宿主,我知道…您大概是觉得这个进展太慢了。】
【但是没办法嘛,白月光系统是个关系户不会像我一样保姆级别带教,她能不靠系统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很……】
“连你也站在她那边说话?”林晓雾眼眶红了一大半。
【宿主,我没有那个意思。】
【您…您该不会是真的后悔了吧?】
觉醒系统的机械音颤颤的。
林晓雾却没有像是第一次那样坚定地否认,只是撇开了脑袋,不停地深呼吸。
这段时间,她动摇了。
只要一闲下来,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如果她没有觉醒”的场景。
作为女主的她会和F5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她不相信白桃可以做到的,她一个真正拥有女主光环的人做不到。
就比如今天,现在站在万众瞩目正中央的那个人——
就会是她,林晓雾。
但她不想承认她的选择是错的。
【等等,宿主,好像有个剧情要提前了。】
林晓雾回神,“什么?”
【这次一定没有任何问题,请相信我。】
正说着,林晓雾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场景。
她唇角上勾。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这个世界在强制把脱轨的故事拉回正轨,是吧?”
她重新穿好隐形斗篷,绕开人群。
那她可得去亲眼见证一下。
-
白桃在前后夹击中,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妙计。
趁着司寒肃和祈鹤庭沉浸在雄竞中,一个蹲下就跑去了试吃区。
时间不多,她不淑女地暴风吸入。
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12点了,她只好恋恋不舍地和那灰姑娘似的提前退场。
舞会临近尾声,F5还需要在最后和理事会交流,拍一个官方的例行合照。
她便趁此机会,从舞会后门绕出,去找司寒肃给她准备好的车子。
她出了现场,舞会举办地选在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建筑,往后走还有个常年精心维护的园林。
满天繁星,光是月亮便足以照清路上的小径。
环境还真是不错。
她算了下时间也还来得及,放缓了脚步,慢慢欣赏。
末夏,晚上温度适宜,风吹着还有些寒。
隐约也能听见蛙鸣。
白桃走在湖泊边,波光粼粼处突然窥见一个黑影,扑腾在水中,上下起伏不断。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一道女生的哭喊传入耳中。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着,最后锁定在白桃身上。
她立刻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太好了!终于有人了!同学!你会游泳吗?”
“我朋友不小心落水了,我说去找旁边的救生圈,但是她……”
白桃循着女生的视线望去,只见被女同学竭尽全力扔出的救生圈离溺水的同学还有一段距离。
“但我…”女生哭出声,“我不会游泳,怎么办…我要是放着她不管,她会死的。”
白桃垂眸,只见说话间那女生又呛了几口水。
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她也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能救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溺死。
更何况,对方是个女孩子,礼裙沾了水又重,情况很紧急。
如果真有人想陷害她,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来陷害她吧?
白桃脱掉高跟鞋,直接跑到岸边,“我会尽力把救生圈带到那个女生旁边。”
她把手机放在草坪边,“里面有我的手机,没有设密码,你给人打个电话。”
“要是没人接你就快点去找人。”
女孩怯生生地点点头,唇瓣欲张,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地垂下脑袋,只是回了句“是”。
紧接着白桃跳进了水里,她拿着游泳圈一点点靠近那个女生,轻声呼喊着:
“同学你稍微冷静一点,这是游泳圈,你慢……”
女生扑腾着水花,很快扶住了救生圈。
她不停地吐着湖水,咳嗽不断,“谢谢…”
白桃摇摇头,“没事,你先放松,抓着救生圈,我把你带到岸……”
她的手突然扑了空,一扭头,身侧的女生连带着游泳圈已经不在了。
白桃蹙眉,尽力地保持身体上浮,第一反应就是往岸边靠。
然而下一秒,脚底被几根粗硬的水草缠住,死死地攥住她的脚踝,动弹不得。
那落水的女生已经重新上岸,脸颊两侧挂着兽化不完全的鱼鳍。
还没等白桃看仔细,对方手一挥,水草便发力拽着她往湖底拉。
无论怎么也挣不脱。
湖面只剩下咕噜噜冒着的气泡。
落水的女生拧着头发上的水渍,嗤笑,“做的很好,秦雪。”
“你们家那个小报社,我会看着办的。”
她的肩被拍了拍,“你父母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先前叫白桃下水的女生,秦雪,怔怔地盯着这一幕。
直到湖面没动静了,她有些着急。
“喂,可…可以了吧!她这样会死的!”
秦雪不停摇头,“…你们不是说只给她一个教训吗?”
那女生一脸不屑地摆摆手,“你觉得要让你们家那个破报社起死回生很容易吗?”
“只是给这种女的一个教训怎么够?”
“听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等她没反应之后,去喊人来救她。”
秦雪唇瓣打颤,“可是…她好歹是司少爷的女伴…应该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吧,这么做……”
“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我们会从来没见过?”
对方戳了戳秦雪的肩膀,“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她自己掉下去的’不就好了?”
“记住,你们家的命运,全看你听不听话了。”
她不屑地踹开放在草坪边的手包。
扑通,掉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停不下来。
第104章 主人?
白桃在被水草拖下去之前,眼疾手快地憋了一大口气。
以前在组织里训练,她能憋5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需要尽可能在这5分钟速战速决。
和小苹果结合兽化或许能奋力挣脱,但恐怕她还没回到左家就会被兽化的后遗症弄得直接倒在路上。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使用这招。
她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绝线,要死也是要死在帅哥怀里、别墅堆里。
绝不能在这儿丧命当个水鬼!
白桃短暂地理清思路拆掉面具,便强制在水下睁开眼。
湖底能见度不算高,但隐约地能瞧见错综绞在一块的海草堆。
她艰难地弯下身子,吸了水的礼裙实在湿重,在水里给她增添了不小的阻碍。
她好不容易松活了一些,指尖却被刺了下,淌出血丝。
意料之外的疼。
猛地,白桃呛进一口水。
她迅速捂住鼻子,心脏因为缺氧一点点走弱,湖水不断拍打在她的耳膜,就连眼睛也痛得有些睁不开。
看来…还是要让小苹果出来……
周身的湖水却在她叫小苹果的一瞬间开始猛烈抖动,暗紫色的光劈开纹路爬满了她的整只右手。
是蛇鳞?
轰!
湖水卷出一道旋涡,在整个池中央形成一个无水的圆心区域。
池鱼一瞬间落在地上,在水床上不停地扑腾。
惯性使白桃在空中停滞了半秒,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往地面摔去。
水怎么没了?!
一抹阴冷迅速绞缠住她的腰身,长臂揽过将她严严实实地将她护在怀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吸进来之不易的氧气,浸透的礼服凝着水珠,一滴不落地打湿了眼前男人的衣襟。
湖水的泥腥气散去,安神的海洋香气紧紧地缠绕在鼻息间。
她缓缓睁开眼,左森野耷拉着脑袋,灰烬色的眸子闪着银光。
足下的沧腾空冲出水面,带着他们往云珀邸的方向游去。
湖水又恢复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左森野仍怔怔地盯着白桃,视线似乎还没办法完全聚焦,“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
白桃想说些什么,但气管呛进的湖水又害得她咳嗽不停。
冷风从耳畔刮过,又让她打了个哆嗦。
左森野回神,掌心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完全拢进怀里。
“弯着腰用嘴呼吸,小桃子。”
白桃好不容易缓过来,沧也正好带着他们回到云珀邸。
她被左森野抱进屋内,男人身上也湿透了,只好先带着她坐在墙角。
“嘶。”白桃突然轻蹙了下眉头。
她这才注意到原本攀附在她手上的蛇鳞灼伤了她的皮肤,即便褪去那血红色的印记依旧在。
伤口狰狞,她动弹不得。
左森野垂眸,小心地托起她那只手,唇角却意外地上扬。
“原来是这样。”
白桃没懂他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却直接吻上她被灼伤的红痕。
她下意识哼了声,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等…等一下,森…你干嘛……”
左森野却并没有搭理她,环住她往后逃的腰身。
相贴的腰腹,衣料湿漉。
偏偏,这样又最能感受彼此的体温。
温暾的舌尖,顺着她纤细的指尖仔仔细细地舔舐,不放过一点角落。
略过指缝时,舌头缓缓变幻成吞吐不断的蛇信子,舔过尖牙里分泌的琥珀色液体。
分叉的舌尖带着液体,舔弄又缠绕她伤得最重的位置。
白桃指尖试图蜷缩了几次,就被左森野重新吻开了几次。
透过指缝,能窥见他已经延展成一条直线的兽瞳。
水珠顺着他凝成一块的发丝划下,搅合在被轻含的热意中。
好麻……
她偏开脑袋,“森…你犯规了。”
左森野唇间的动作总算顿了半秒,笑得痞气,“嗯?”
“我哪儿犯规了?”
白桃瑟缩着手心,“就…你舔我的手……”
“帮我老婆治疗伤口,也算犯规吗?”
白桃愣住。
她扭头看着她的五指,那些伤口被左森野认真覆上了琥珀色的毒液,皮肤组织不断修复直指不见任何印子。
这是治疗?
等等。
“老婆?”
左森野托着她的手心,意犹未尽地吻着她的指尖,眼下的卧蚕染上诡异的粉红。
“或者,你喜欢别的称呼?”
他顺着指缝,扣住她的十指,小声咬着她的耳朵:
“比如……”
“主人?”
白桃:!!!
-
接下来,白桃花了3分钟从左森野嘴里了解了情况。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和他之间结下了忠贞不渝的夫妻印。
而这个夫妻印,在千年前的战乱兽世里有个更准确的称呼——
主仆印。
主人献祭一定的鲜血给她的仆人,滋养对方;而仆人获取了力量,誓死保护他此生唯一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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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森野乖乖地蹲在她身上,看着她指腹没办法被他治愈的小破口。
“看来是阴差阳错地走了一遍契约流程啊。”
难怪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从舞会现场闪到了湖泊里。
他让沧拿来一条干毛巾,替白桃擦拭着湿哒哒的发丝。
“不过,我本来以为这个主仆印已经名存实亡了。”
“毕竟,主仆印中,主人必须是纯血人类。”
“但在千年的种族大融合下,真正生理意义上的纯血人类早就灭绝了。”
他掀开眼皮,一错不错地盯着白桃。
明显的打量。
他缓缓压低身子,直至白桃退伍可退、逃无可逃。
她打了个寒颤。
左森野该不会聪明到开始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吧?
或者说,他是不是要盘问她为什么会落水在舞会举办地附近?
怎么办?
她还完全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左森野。
然而下一秒,他却紧紧地抱住她。
像个孩子似的,居于下位,将湿哒哒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笑得开心。
“果然…小桃子不一样。”
他很轻地呢喃着这句话。
“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微微扬起头颅,卧蚕鼓着向上挤压着眼睑。
“我还是会遵从约定,乖乖听话。”
“但一个月后,小桃子就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第105章 老公会誓死保护老婆一辈子,对吧?
一辈子。
好沉重的三个字。
白桃忍不住出声,“这个…主仆印是一辈子都解不开吗?”
左森野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顿然冷下,阴恻地盯着白桃。
他攥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压迫得紧。
“什么意思?”
“你想和我解开?”
白桃肯定没打算解开。
这主仆印多方便啊,和召唤兽似的,刺啦滴点血就能换一个瞬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保镖。
但,她只是这个世界的插件。
她没有一辈子可以陪左森野。
虽然白月光系统之前说过,一年之后她可以毫不留情地直接拍屁股走人。
她应该、或许、大概……也不需要这么负责吧?
她也懂,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但要是她这个做主人的突然嗝屁了,应该不会对左森野造成什么影响吧?
白桃眼看左森野的脸色都快黑完了,忙摆手:
“不是,我就是想再多了解了解这个主仆印。”
“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左森野收敛瞳底的怨气,用鼻尖不断地蹭着她的颈窝。
“能解。”
“主仆印的主动权掌握在主人手里。”
“只要主人把仆人抛弃掉就行了。”
他用脸颊贴靠着她的掌心,“或者,主人死掉,主仆印也会自动销毁。”
白桃若有所思,“那这两种方法会对仆人造成伤害吗?”
左森野不悦地蹙紧眉头,突然发狠地用犬齿咬着白桃的掌心肉。
“小桃子,你果然想解开?”
“就这么不喜欢我?”
声音幽怨得不行。
白桃半哄着,“我这不是以防万一,比如说我突然死掉……”
嘴巴被捂住。
很快,她被顺势抱了起来。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左森野垂眸,带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我也说了。”
“仆人会誓死保护主人一辈子。”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下,“不过,这算是旧社会的封建残余称呼。”
“应该说……”
他勾起蔫儿坏的笑,又恢复了平时那不着调的样子,上探着脑袋,抵住白桃的额头。
“老公会誓死保护老婆一辈子,对吧?”
白桃的脸轰一下红了个遍,连耳根尖也没办法逃脱。
她心脏狂跳不已,“森!你瞎说什么呢!”
左森野不依不饶地用湿凝在一块的额发刮了下她的鼻尖。
“害羞的老婆也很可爱。”
说话时,他的笑眼下,那颗明显的泪痣也跟着轻晃着。
白桃没招了。
这两兄弟都是该死的直球魅魔。
她索性埋在左森野的肩头,杜绝视觉上的一切冲击。
左森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没问你。”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舞会那里,还掉进了湖……”
“阿嚏!阿嚏!”白桃紧急打断施法,“好冷,都怪你,一直在那儿说说说!”
那把她往湖底拖的人固然可恶,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推动了她和男主之间的关系。
反正她现在又多了个保镖,自身实力也硬。
她不想让F5介入到这件事里,那些人还得留着当催化剂呢。
其次,闹太大的话她陶蓝蓝的身份不就白装了?
她两只腿胡乱地晃着,毫不客气地挣脱左森野的怀抱,“好了,送我到浴室门口就行,我要去洗个热水澡。”
她麻溜地缩到门后,正要关门,却被左森野抵住。
他指骨穿入,不客气地将缝隙分得更开了些。
“老婆,不打算让老公帮忙搓个澡么?”
白桃丝毫不退让,“谢!绝!了!”
“快点出去!”
左森野勾笑,“慕那边还有一会儿才结束,给老婆洗个澡的时间还是有的。”
“哦,不对。”
他又上了几分力,这下子半个身子完全压进了浴室。
“现在应该说,给‘嫂子’洗个澡的时间还是有的。”
左森野将“嫂子”两个字咬得特别暧昧。
白桃控制不住地骂他,“左森野!你这是流氓行为!!”
男人不恼,耳里灌着她羞恼的骂声都如听仙乐耳暂明。
“那这讨厌的流氓一个月后也要和小桃子成真夫妻,怎么办?”
白桃语塞,只好气鼓着脸颊。
僵持不下,她反应过来一件要紧事儿。
她突然收了些力,不要脸地唤了声,“老公~”
左森野眯窄了眼,索性直接将浴室门完全打开,整个身子挤进来。
“嗯?怎么了?”
白桃挂着甜甜的笑,两只手搭在左森野的肩膀上,轻轻踮起脚尖,“我还真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得拜托老公。”
左森野压低身子,调到和白桃尽量能齐平的位置。
掌心替她划分着黏在肌肤的衣料,带着薄茧的指腹拨弄着她背后漂亮的腰旋。
“你说。”
是终于想通了?
要他帮忙洗身子?换衣服?吹头发?还是让他全揽了?
白桃也不躲着,“你先答应我,我说什么你都做。”
“而且立刻马上做。”
“做?”他盯着白桃,赤裸的视线似乎要将她泛粉的面颊直接蚕食殆尽。
他指腹一点点划下,“这个动词后面还有字么?”
白桃快速地眨巴眼,反应过来的瞬间彻底哑住。
这个恶劣的混蛋!
她背后被左森野的指腹挠得酥意不断刺激着大脑,好不容易才纠回正轨。
“反正…反正你先答应我嘛。”
左森野轻笑,“嗯,答应你。”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
白桃强制打断,“我手机泡水里都坏掉了,拜托你去帮我买一下手机,我洗完澡就要见到。”
“毕竟你亲自落实买回来的手机,我更喜欢。”
“要和我之前的手机配置一样,拜托你啦。”
左森野险些没被气笑。
他使尽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地想带坏她。
她倒好,给他开了一辆娃娃车。
白桃一脸认真,“虽然现在时间有些晚了,不过我相信我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老公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吧?”
左森野捏了下她的脸颊,“嗯,知道了,老婆大人。”
-
白桃好说歹说,可算是送走了左森野,迅速洗完舒舒服服的一个热水澡。
一出浴室门便瞧见床头已经放好了一模一样的手机。
这有钱人就是有路子哈。
对不起,手机零售商们。
她躺在床上,给司寒肃发了条消息,随便胡诌了个理由便说是自己没找到车,不过已经坐夜间直通巴士绕回云珀邸了。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糊弄过去了。
刚放下手机,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是左慕柏。
而此时时间正好也才过十二点没多久。
他还没有换宴会的礼服,并没有坐下,只是替她稍微掖了下被角,“还真乖乖等着呢,宝宝?”
“其实你可以早点睡的。”
白桃微笑得有些心虚,她用被子遮住下半张脸,“慕不高兴我等你吗?”
“怎么可能?”
嗡嗡,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下。
白桃探头,“又有人找你么?”
左慕柏瞄了眼,有些疲惫。
“没什么,就是一年一度的学生会招新要开始了。”
“让我和森要准备一下考核内容。”
? ?橙子佳:(清嗓)咳咳!
? 收票,收没地方投的推荐票和小月票——
? 收五星,收心软宝宝愿意写下的长字书评——
? 嘿嘿,看到这里的宝宝辛苦你们啦~晚安好梦!
第106章 多骂我,被你骂真的好、爽
学生会?
就是那个只在每年新生500人只招2人的学生会?
白桃裹着被子往左慕柏的方向拱了两下,“考核的时间多久啊?”
“下周一。”左慕柏弯唇角,直接就着西服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床边,和白桃保持平视。
她侧躺着,软顺的发丝淌在枕头的褶皱间。
他用指尖轻轻缠绕住她的发丝,“宝宝想进学生会?”
白桃认真地点点头,“不想进才奇怪吧?”
“但我记得这么多年只有一个特招生进了学生会。”
“是……有身份歧视吗?”
左慕柏摇头,“并不,学生会只看学生的综合个人能力。”
“只是贵族能获取的教学资源较特招生好太多,在考核的时候更有优势而已。”
白桃若有所思地点头。
既然,她没有先天的教学优势……
那眼前这个后门,她可得抓稳了!
她噌地起身,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调了个头,趴在左慕柏身前,手肘撑着身子。
“慕,那你跟我说说呗,要考些什么?”
左慕柏却反常地没有立刻回复她。
女孩方才挪动时被静电造得微微炸起的发丝,在她头顶形成了个可爱的呆毛。
还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趴着,一边的吊带要掉不掉地垂在肩头,指引着视线凝在她透粉的肤间。
左慕柏偏头,“想知道?”
他稍稍眯窄了眼,“情报可是很可贵的,宝宝打算拿什么来换?”
白桃抿唇,鼓囊着脸颊,“哪儿来的大贪官。”
左慕柏稍稍起身,一瞬,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宝宝要不要试试看,贿赂一下我这个大贪官?”
泛灰的眼珠子,里面只装得下她染着赧红的面颊。
白桃放下手机,主动贴近了些,“真的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左慕柏伸手轻捏住她的后脖颈,暧昧地低喃在她的耳根。
嗯……
反正横竖都是她赚。
“好。”
左慕柏等待着她的贿赂,她却在唇瓣即将相触的时候避开,揪住他的领子,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埋进他的脖颈。
身形僵直。
温热的唇瓣抵在他的颈线。
分开,很轻地咬了一下,时不时柔软的下唇就会磨蹭过他的喉结。
和幼兽寻了处地,在笨拙地磨牙似的。
不痛,只痒。
惹人燥。
白桃感受着男人明显起伏的胸膛,得逞地轻哼一声。
她正打算点到为止,钳着她后脖颈的掌心却忽然下压。
她被迫埋得更实在了些,鼻息间全是左慕柏腻人的海洋香,混着醇厚的红酒余味。
“这是跟谁学的,宝宝?”他摩挲着她的后颈,压抑的低吟喘在她的耳畔,“嗯?”
滑落的额发半掩住他的灰眸,视线的赤裸却不减半分。
他逼近了些,“谁把宝宝教得这么坏?”
白桃眼神飘忽,“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每一次咬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还,还挺舒服的,所以……”
“有多舒服?”左慕柏唇角勾着痞坏的笑。
白桃两只手遮住自己的脸,试图和左慕柏稍微分开些距离。
她透过微开的指缝,打量着他,“…我怎么知道怎么形容,不准为难我了。”
左慕柏压低身子,另一只手跟连着覆盖在她的手背。
完全遮住了视线。
“你干嘛……”
白桃扼住口舌。
“教你。”
“要好好地教坏你。”
酥麻混合着疼意同样地咬在她的脖子,但与她光是用牙齿不同,男人温热的舌尖不断地推抵着她的皮肤。
他舌头很灵活,也软。
白桃试图抽手去挡,却被压得严严实实。
视觉被剥夺,她本就敏感的其他四感,疯狂扩张。
她足尖紧绷,不断踩着床单。
很奇怪。
他明明只是游离在肩颈,她身子的其他处却在跟着发颤。
当她快忍不住声的时候,他便会停下。
肩线、锁骨、脖颈……
她根本就不知道左慕柏的下一口会落在哪儿。
好不容易,左慕柏才松开她。
先前被他造出的旧印子还没消下去,新的就已经覆了上去。
白桃翻身躲进被子里,只冒个头,气呼呼地瞪着左慕柏:
“混蛋。”
左慕柏眼底餍足味儿溢出,舌尖舔舐着唇间余着的桃味。
他撑着脑袋趴在她的床边,“多骂我。”
“被宝宝骂……”
“真的好、爽。”
比她还没下限!
白桃举起旁边的枕头,砸在左慕柏身上,“言归正传!贿赂也贿赂完了,你该告诉我考核内容和范围了吧?”
左慕柏不恼她的小脾气,朝她勾勾手。
白桃这才警惕地裹着被子蠕动过去。
“一共三项,理论知识、实践能力还有特长。”
白桃记进手机备忘录,示意左慕柏继续。
“实践能力就是体测和身体素质,特长自不必多说。”
“至于理论知识,会综合考察基本会计素养、金融基础、编程,以及兽世知识。”
“初选就是理论考试,2h考完一张综合卷再加1h的编程,取前30%的学生。”
白桃脑袋大了。
一个学生会而已,搞那么难做什么?
“宝宝是不是在想‘一个学生会而已’之类的话?”
白桃被戳中心事,心虚地挪开视线。
左慕柏眼含揶揄,“之前和你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记得也有说过。”
“希斯林顿学生会是整个希斯林顿的脸面,不仅是处理学校活动日常,到后面各大贵族兽校交流,也是学生会作为代表去参加。”
“而且,只要进入了希斯林顿学生会,我们F5的家族也会重视,从中挑选人才合作。”
解释到这里,白桃大概也明白了。
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理论不就是要她命嘛!
“慕……”她软软地唤了声,方才身上的小脾气烟消云散,“你是考核官的话,给我再划点学习范围嘛。”
左慕柏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金融相关理论定义、兽世起源……”
他不断地从嘴里念叨着,像是在报目录菜名,白桃打字速度飞快,一个个记下。
约莫三十秒过去,左慕柏停顿:
“……这些,都不考。”
白桃:?
第107章 妄同学,我有一事相求
她作势起身扑到左慕柏身上,恨不得直接把他咬来吃了。
“你耍我!!!”
左慕柏却笑得开心,顺势托住她的腰身将她又轻轻送回被窝。
“没办法,我宝宝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嘛。”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可以进学生会。”
“但……”他托着白桃的手,脸颊轻轻贴靠,长睫蹭着。
一双灰瞳,直直地盯着她,不含任何
“我相信你可以在公平竞争下,通过考试。”
“因为,宝宝最聪明了。”
白桃憋了一肚子的气话在此刻一句也说不出了。
慕……
好狡猾。
左慕柏揉揉她的脑袋,“明天我会让人给你资料。”
“啊,当然,要是有不懂的,宝宝可以随时来问我。”
他指腹滑下,磨蹭在显眼的红痕处。
“我会认真教你,也会收好每一份课时费的。”
正经不过两秒!
-
第二天,白桃抱着厚厚的参考资料去图书馆。
希斯林顿的贵族学生们基本都有自己的家庭教师,图书馆这种地方反倒成了个无人的闲置地。
不过也正好清净。
白桃打鸡血地翻开第一本。
5分钟后——
她阵亡在桌上。
呜呜。
她不可以。
嗡嗡,手机响起。
[W:喂,我问你,就碰巧遇见那个同学,该怎么主动比较好?]
白桃注意力本就不在学习上,这条消息一出,更是瞬间分散。
[小白:我让你研读的真经你没看啊?]
好一会儿,对面才回。
[W:看是看了。]
[W:里面也没教这种情况怎么搭话。]
[小白:她现在一个人还是旁边有人?]
[W:一个人。]
[小白:那就直接上去打招呼就行了。]
白桃边打字边起身,打算去买瓶水喝,还没发出去,一过转角就撞上别人。
她忙抬头,“不好意……妄同学?”
景妄莫名地身子僵了下,把手机揣进兜里才扭头,“好…巧,你也在这儿。”
白桃听着这生硬的一句话,眉头微蹙了下。
她不停地打量着景妄,男人却率先错开她的视线,从书架上随意拿下一本。
“我来借书。”
白桃盯着景妄手中的“母猪产后护理”,眉头蹙得更深了。
“转兽医了?”
景妄愣住,直接把书又塞回书架,“你少…”
他突然顿住,好一会儿才组织出下一句,“我只是拿错了而已。”
嘶。
不对劲。
她稍稍踮起脚尖,手背直接覆在景妄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相贴的瞬间,景妄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突然……”
白桃小声嘀咕,“没发烧啊,今天的行为怎么这么反常呢?”
景妄一脸疑惑。
“你想啊,若是平时的话,刚刚撞上妄同学的时候,你一定会说……”
白桃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景妄的语气:
“‘豆芽菜,你怎么在这儿’、‘走路又不长眼啊’之类的话,才对吧?”
“怎么可能像刚刚那样,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好巧’,一点也不像你。”
景妄嘴角抽了下,白桃模仿他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语气还特凶。
昨晚他提前开始钻研电子言情小说,看完了榜一最热门的一本BE美学青春伤痛小说。
是关于女主角抛弃原嘴硬男主角,选择温柔直球男二的故事。
他们的爱情没办法开花结果,就是因为原男主角嘴硬还毒,根本不告诉女主他也喜欢她。
结果两人误会了几十万字,看得他抓耳挠腮的。
他强行压下平时的口快,放缓语气。
“我…我之后不会那样了。”
白桃立刻回复:
“应该还是烧糊涂了吧。”
她又把手放在了景妄的脑门上,这才注意到,景妄他的下眼睑被过长的额发遮住些许,掩饰了部分的乌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红晕、微肿。
“妄同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
“你可别觉得你是学医的就不当回事哦。”
“还有,你这眼睛怎么和哭过一……”
不知是哪个字触到了景妄,他条件反射地攥住她的手,没控制住力度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偏开脑袋,不让白桃看他的眼睛。
但白桃反倒更蹬鼻子上脸,还试图用另一只手直接来撩他的头发。
景妄只好钳住她的两只手,见她还是东瞧瞧西看看一副认定他有病的样子。
终于是忍不住了,气不打一处来。
“干嘛?你这家伙……我就不能对你稍微温柔点啊?”
“而且我哪儿有你刚刚学的那么凶?我难道就没有对你好过嘛?”
“你那天生病大半夜是鬼在照顾你啊?”
话落,安静了半分钟。
景妄钳着她手腕的力道减了半分,喉骨咽动。
该死。
这死嘴。
然而下一秒,白桃笑出声。
“嗯,这样才对嘛,恢复我平时认识的妄同学了。”
景妄一脸复杂,“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原来那样还更好?”
白桃有些不解,“你原来那样也不坏啊,做人也不能只看表面嘛。”
“而且,你为什么要突然改变自己的性格?是要去迎合什么人吗?”
这是白桃最不能理解的事。
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活那么不到一百年,活开心就好了,干嘛在乎那么多别人的眼光。
景妄胸口闷闷的,又把脑袋撇得更往边了一些,试图掩盖已经有些发烫的耳根。
他唇瓣开合,好不容易吐出一句,“没有。”
白桃点点头,“嗯,主要是你刚刚那样就好像祈学长附身到你身上还没驱干净一样。”
“有点恐怖。”
景妄:……
他直接在白桃脑门上弹了下,“少说两句这种话不会憋死。”
他倚在书架边,“所以,你来这儿做什么?”
白桃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柠檬汽水,“来图书馆还能干啥?学习呗。”
景妄漫不经心地瞥向她坐的位置,摆放的资料成小山了。
“你要报名学生会?”
景妄还真是厉害,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诶对啊。
跟左慕柏讨教肯定是没法好好学习的。
但是景妄不一样啊。
这家伙虽然看着傻不拉几的,但其实是个学霸。
她默默地在自动贩卖机前又重复刚才的步骤,再买了一罐柠檬汽水。
接着,毕恭毕敬地将柠檬汽水递到了景妄面前,挂笑:
“嘿嘿,妄同学,我有一事相求,不知您愿不愿意听我说啊?”
第108章 喜欢
景妄盯着她手中的柠檬汽水,刚从自动贩卖机拿出后就蒙上一层新鲜的水雾。
这个样子,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
她微仰脑袋,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似乎是为了集中注意力刻意扎了一个高马尾。
希斯林顿的制服,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白桃看景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用冰镇汽水轻轻碰了下他的指尖。
“妄同学,这是同意听我说还是不同意啊?”
景妄收回视线,接过她手中的汽水。
“知道了。”
白桃,“嗯?我还啥都没说呢。”
男人弯腰埋低头颅,和她视线齐平。
这个位置,阳光洒进图书馆,正好能瞧清楚他墨绿色的瞳底隐隐散射着的橘橙光。
特别漂亮。
“不就是想要我教你嘛。”
“全都写脸上了,笨。”
白桃挠挠脸颊,“我就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
景妄冷哼,“我今天心情好。”
还没等白桃回复,他已经挪步去了旁边的桌子,替她把书全部都收进了书包里。
等再一眨眼,他又背着那帆布包回到她身边。
“你这些资料不够,这里书太多了,找着累,借还麻烦。”
“去我家。”
-
有景妄这个便利的两轮驱动,不过1分钟白桃就被带到了他的住处。
刚坐下,景妄就拨通电话:
“曹叔,藏书阁A列第3层,从右往左数的第6本,还有E区左边第1列……”
“嗯,这些全部拿到我房间来。”
掐断电话后,景妄坐下,单手支着脑袋随意地翻阅她现有的资料。
白桃忍不住用发自内心的欣赏目光打量着景妄。
这脑子,咋长的。
咋这么好使?
“一直看着我干嘛?”
白桃也不掩饰,“我就是觉得我这个老师找对了。”
“妄同学比我想得还要厉害。”
“不仅知道需要什么资料,还能一下子找出来。”
景妄翻阅的动作很明显顿了一下,刻意地避开她的视线,指腹捏着页脚磨出细微的声响。
他撑着脑袋看向一边,忍不住转了一圈手中的中性笔,“你夸我也没什么好处可以拿。”
“而且,这…这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语气生硬,但又带着隐隐的臭屁。
白桃索性趴在桌上,枕着手臂,幽怨地小声嘟囔:
“明明就很高兴嘛……”
景妄瞥过来,“你这家伙,说我的闲话好歹背着我说。”
最近几天,白桃已经摸清楚景妄的脾性了。
他就真像只小黑猫一样,警惕心高,浑身都是刺。
只会喵喵地炸毛,一点就燃、应激。
但根本不记仇,到现在为止其实也没有真的生过什么气。
特别好哄。
白桃倒是不讨厌这种性格,想想也挺可爱的。
她打算趁教学还没开始的时候,稍微逗逗景妄解闷。
她继续嘟囔:
“我又没说错,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妄同学聊天了。”
“夸也要生气,骂也要生气,真不直率。”
“既然我说什么都惹你不开心,那好吧,我不和你聊了,不烦你。”
景妄愣住,身旁的女孩倒真的转过身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还挪动凳子,离他稍微远了些。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显得她的背更薄了,两截蝴蝶骨扑闪着。
他莫名就回想起昨天看的那部青春伤痛电子小说。
关于原男主和女主BE结局的酸楚文字,一字不落地倒影在脑海。
啧。
过目不忘的坏处来了。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没有那青春校园文的男主那么脑瘫吧?
但,豆芽菜好像真的生气了。
所以,虽然她刚刚那么安慰他,其实她一直都在忍耐他的脾气吗?
景妄烦闷地挠了挠脖颈。
他忽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手撑在白桃身后的椅背。
“喂。”
白桃马尾左右晃了下,像是代替她本人拒绝了他。
“豆芽菜?”景妄语气都软了些。
白桃依旧沉默。
景妄舔了下干涩的唇瓣,绕到桌子另一头,为了好好地看白桃的情况,他半蹲下身子。
想拉拉她,却又蜷缩了手指。
像个不会社交的孩子,不知所措。
他眼型是天然微微下垂的,即便什么表情都不做也让人觉得委屈。
他唇瓣几度开合,好不容易才拧巴地吐出一句话:
“白桃,你夸我、骂我,我…都没有生气。”
“和你聊天,也…不算讨厌。”
白桃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竟然意外地让他坦诚了不少。
“不算讨厌的意思就是也就是说……”
“妄同学,也不算喜欢吗?”
景妄的额发遮住他眼底快要爆炸的羞耻,“什么喜欢,我才不喜欢。”
这家伙,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快烫死了。
白桃无情地截断,“哦,不喜欢算了,那我也不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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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妄听到这前半句,忽然急了,直接抓住她的衣角。
“喜欢。”
但很快,他又如触电般收回手,背过身去两只手捂住脸,指骨尽可能遮住泛着红晕的皮肤。
但红透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我是说……我喜欢和你聊天,别会错意了!”
白桃眯眼,倒是没想到景妄会有这一幕。
她也从椅子上下来,和排排坐似的蹲到了景妄身后。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景妄耳畔,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我还以为妄同学你不喜欢和我聊天嘞。”
“那妄同学具体是有多喜欢呀?”
她说话的时候,轻笑声穿插着,即便景妄不扭头都能想象到白桃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明明刚刚做出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现在变脸变得这么快。
景妄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吃一堑、吃一堑,然后……
再吃了一堑。
“你该不会刚刚都是装的?”
景妄突然转身,让白桃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意识躲闪却重心不稳地朝后倒。
砰!
白桃身旁的椅子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她的后脑勺并没有直接撞上椅脚,而是被一只温暖的掌心护住,另一只手压在她的耳边。
沉甸的热量几乎完全压在了她身上。
身形贴得极紧。
两双腿,交叠放在一块。
唇瓣,擦过。
景妄瞳孔收缩。
? ?>?o?因为23:00时间太晚了,思索了一下,以后都改到19:00可以吗?或者18:00?
第109章 伶舟少爷,有您的快递
景妄猛地抽开身子,脑袋甚至直接碰撞到桌子。
咚,很大一声。
给白桃直接吓着了。
但他好似并不觉痛似的,只是用手背捂住嘴。
白桃疑惑。
这是咋了?
撞傻了吗?
“你没事吧,景妄?”
景妄扭开头,缓缓起身不断地调整呼吸,“曹叔怎么拿几本书这么慢。”
“我去看看。”
不等白桃回应,景妄就逃出了房间,一关上门,他背靠着墙壁弯下了身躯,蹲在地上。
他好像亲到她了。
亲到她了。
亲。
他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翻涌的热意加速了心率。
虽然只有一下。
但,触感好软。
不知道她是不是搽了唇膏,和看上去一样,润润的。
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卷入残留的甜味。
是柠檬汽水的味道。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回味这一幕时,摇摇头。
就只是碰了下嘴皮子,他在这儿瞎想个什么劲?
但。
景妄盯着他手上缠绕的绷带,摩挲着被他隐藏在袖子下的死结。
和金医生说的一样,他碰她,并没有觉得难受。
不对,还是难受。
但不是犯病时的那种瘙痒或是直击他胃部的作呕感,而是……
想再和她接触久一点、再久一点的渴求。
“伶舟少爷?”
带着岁月感的男声从耳畔响起,一抬头,对方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却依旧打扮得一丝不苟。
“您怎么蹲在这里,是被赶出房间了吗?”
景妄起身,脸上的热意消散了不少,他揣兜,“我是来看看你怎么就找几本书还要这么长的时间。”
“什么赶出房……”
他愣住,眉压着眼,“曹叔,你什么意思?”
曹叔清了清嗓子,“少爷,试问我当了您多少年的贴身管家了?”
景妄漫不经心地回复,“18年。”
曹叔挂笑,继续说下去,“少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少爷您同一本书还要读两回。”
景妄不想听曹叔打哑谜,“有话快说。”
“所以,我猜测一定是您的身边有人需要这些资料。”
“少爷,您接下来是要亲自辅导对方学习吗?”
景妄胸膛起伏,闷闷地回了句“嗯”,“但你别多想,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正巧此时,白桃也推门走了出来。
她的学习任务可重了,她着实有点担心她的老师脑子撞傻了。
一看,景妄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对话。
看着装,这应该就是景妄提到过的“曹叔”了吧?
曹叔视线在白桃身上短暂地停顿,笑容浅浅,“白小姐您好,初次见面。”
“我是伶舟少爷的贴身管家,鄙姓曹。”
白桃点头示意,也回了个自我介绍。
景妄不耐烦地挡在两人中间,“行了,我让你找的书呢?”
曹叔理了下领结,突然清嗓:
“咳咳!考虑到少爷和这位‘普通同学’接下来要进行大量的脑力活动,我特地吩咐人去准备了些东西。”
他打了一个响指。
紧随的就是乌压压的推车声。
除开第一个推车上放着他需要用的书,剩下的全是一些零食、果盘还有甜点。
果盘切出大大的爱心片状,一大杯鲜榨果汁上放了一个心连心的吸管……
有这些奇怪的造型就算了,零食和甜品还基本全是桃粉色调的。
光是远远地看一眼那些推车,粉红泡泡都要直接呼到两人脸上了。
白桃两眼发光,直接绕到了推车边,对着仆人不停地询问“这些我都可以吃吗”一类的问题。
景妄嘴角一抽,扭头死亡凝视曹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让、你、准、备、这、些、的?”
曹叔一脸得意,压低音量给景妄比了一个OK手势。
“放心吧,伶舟少爷,我看着您长大,就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他微眯了下眼,“少爷,这姑娘长得真漂亮、还活泼,肯定特别受欢迎,您得把握好机会。”
“您第一次春天降临,我将为您保驾护航,我曹某人永远是您坚实的后盾!”
景妄放下手中的笔,耳根和滴血似的,“少分析我,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都说了只是普通同学。”
他快步走到白桃身边,“书留下,其他东西全部推出去。”
原本还在热心给白桃介绍的佣人一听到这句话,吓得立刻低下头。
“是。”
这下子,白桃不乐意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景妄,护食地挡在门口。
下一秒,她开启无赖模式,抱着最豪华的推车,“至少这一车必须留下来!”
景妄拉着她的手腕,试图让她起来,“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吃东西的。”
白桃死命地拽着推车,“人家曹叔都说了,脑力活动很消耗体力的。”
“伶舟老师总不能虐待学生吧!”
曹叔在中间和稀泥。
“是啊,伶舟少爷,小姐看着多可怜啊。”
他又朝旁边的佣人打双闪,佣人也跟着附和:
“对啊,少爷。”
白桃有人支持,底气更足了。
景妄又不敢真用力拉她,那皮肤本就磨一下就红,现在为了反抗他整个后背几乎都快挨到了地板上。
到底是谁会喜欢这种幼稚鬼?
僵持了约一分钟,他突然卸掉手中的劲,“知道了,吃,给你吃。”
“别在那儿演扫把了,再闹下去,地都给你扫干净了。”
而且,待在地上,不凉吗?
他俯下身子趁她没有防备把她直接抱了起来,“但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吃,不能边吃边学。”
白桃老实了,点点头,“都听伶舟老师的。”
曹叔在旁边满意地盯着这一幕。
他轻咳,示意旁边看戏的佣人赶紧放好东西。
走之前,他还不忘对景妄做打气手势。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景妄从那叠资料里翻出三套习题,用中性笔圈出几道题,递到白桃面前。
“你准备时间不多,先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2h,不会的就空着。”
-
10分钟后,白桃交卷了。
“我是让你把不会的空着。”景妄声音灌着隐忍的火,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笔杆敲了下白桃正准备去拿西瓜的手。
白桃试图用甜美的笑容唤回景妄的理智。
“对啊,我把‘不会的’全空出来了。”
景妄毫不客气地轻捏住她的脸颊,“这道题,‘精神体等级判定标准’,还有这道,‘过阈期三个典型特征’,都不知道吗?”
这些,甚至可以说是被列为常识的题目。
景妄甚至怀疑白桃是态度不认真。
白桃含糊不清地回应,“不滋(知)道。”
门又被敲响,景妄烦躁地回了声,“又干嘛?”
曹叔在房门那头,“伶舟少爷,有您的快递。”
景妄不假思索,“我哪儿买过什么东西?”
曹叔打开门,隙了一条缝:
“少爷,您确定这个《少女恋爱心事X与高冷校草的love之旅》精装版、《春天,独属于我的青春之旅》无删减版等网购书籍还有漫画都不是您的吗?”
第110章 这一周我一定会好好鞭挞你
曹叔说就算了,还把那两大箱未开封的包裹毕恭毕敬地推到门前。
白桃注意力被分散。
什么love?还是未删减版?
景妄的爱好竟然是看少女小说和漫画?!
她刚扭过头,打算一探究竟。
下一秒,景妄的影子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像是一团隔音棉瞬间切断了耳后的杂音。
又固定着她的脑袋,让她只能看向桌子的方向。
景妄闯进她的视线,冷白的皮肤染着淡淡的耻红。
“你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先看书,听见没?”
白桃想问关于那些书的事儿,影子又霸道地捂住她的嘴。
“不准问东问西的。”
说完,景妄就往门口走去。
白桃急。
白桃要急死了!
这可是了解景妄不为人知兴趣爱好的大好机会!
她怎能坐以待毙!
她不停地挣扎,影子的力气却不是一星半点地大,将她束缚得严严实实。
不行。
她得想想办法。
-
另一头,景妄站在曹叔面前,用脚把快递往旁边挪了些。
曹叔笑呵呵的,“原来真是少爷您的快递。”
他挑眉,“做功课啊?”
景妄嘴角抽搐,“曹叔,你要是不想干了你就直说。”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曹叔毫无惧色,“伶舟少爷,我这是在操心您的终身大事。”
“您想,等白小姐知道了您的心意,你们两情相悦,以后就会迈入婚姻的殿堂,组成你们二人的家庭,白头……”
“谁要和那家伙迈入婚姻殿堂啊!”景妄强制打断,“还组成家庭……”
他突然没了声,喉骨上下咽动,瞳仁缩窄。
身子不自然地轻颤,猛地弯下腰。
曹叔嬉笑的样子没了,上前一小步,“伶舟少爷,您没事吧?”
“是老毛病又犯了吗?这次怎么在腹部?我现在给您叫医生。”
“不…用。”景妄费劲地抬起头,视线发虚,扶着门框,“出去。”
曹叔蹙眉,“可是…”
“出去。”景妄直接压着门,关上。
腹部,能感觉到很明显的湿漉感,正在不断地骚扰着他,酥意顿在腰侧,杂糅连带明显的疼意。
直接、不带一点阻隔地触在他的肤间。
就好像,有人在咬他一样。
不仅仅是在咬。
还在胡乱摸。
这是……和影子的共感。
他压抑地喘气,扭头看向那先前被他包裹得和蝉蛹没区别的白桃。
影子已经松活了些,她努力地把脑袋完全埋进了影子里。
该死。
该死的……
舒服。
他竟然,还想要。
景妄攥着指骨,身子瘫软地往下滑,半跪在地上,喘息从唇瓣间溢出。
脑袋抵着墙壁,尾椎骨不断地泛着痒意,终是压不住地跑出了长长的尾巴。
绒毛不断地开出蒜瓣,整条尾巴向上翘着只有最后的尖端轻勾。
他不断地用双臂勒着自己的腹部,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无济于事。
唇瓣、还有温暖的呼吸来回扫在腹间,并不安分,随后便开始宣誓她接下来的行径。
缓缓南迁,往更危险的地方挪。
那里…不行。
糟透了。
他强行扯回神智,让缠在白桃身上的影子回复正常大小,摇晃着起身。
粉红已经完全蔓延至他的整个后颈。
白桃没了束缚,正准备蹦跶着站起来,身后一瞬覆上热意。
男人一只手捏住她的两颊,呼吸仍然没调整过来,“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白桃,“我当然知道。”
“我在通过共感让你撒手。”
没错。
她记得,景妄跟她说过,精神体会和他共感。
所以她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撑开一点活动的缝隙,逮着嘴巴能够得着的地方直接就是一口。
把景妄咬疼了,他肯定就会松开了。
只不过第一次好像没选对地方,怎么咬影子都没有松动的地方,似乎还缠得更紧了,她才决定要换地方的。
结果第二口还没咬下去,景妄就把影子给撤走了。
她得意地抬高头颅,笑容明媚,“怎么样?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景妄捏着她脸颊的手又上了些力,“怎么?我还得夸你?”
白桃看他明显生气的样,嘟囔,“只许景妄勒人,不许白桃咬人。”
不过她现在受制于人,还是换了个笑:
“对不起,我下次轻点,伶舟老师。”
“还有下次?”景妄嘴皮子翻得快。
“而且,这不是轻不轻的问题。”
“你知道你刚刚咬的地方是哪儿么?你差点就要咬到……”
他侧眸的瞬间,也对上白桃清澈见底的杏眼,一脸无辜。
“嗯?我刚刚咬的那个高度…难道不是你的胳膊吧?”
白桃认真地盯着景妄,等待着他的后半句。
景妄刚刚憋的一肚子气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大笨蛋。
“算了,无知者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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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妄偏开视线,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坐到桌前。
“下次再用这种方法,你就完了。”
白桃点头。
但暗地,她默默地把今天的事情刻进了脑海。
景妄害怕他的精神体被咬。
嘿嘿,下次还敢。
“对了,妄同学,你竟然爱好看言情作品?”
景妄回复得极快,“没有。”
白桃蹙眉,“那你为什么……”
“还学不学了?”景妄生硬地撤开话题,点了点她刚刚交上来的白卷。
可恶。
蛇打七寸,她的七寸被景妄捏住了。
“学,当然学。”白桃闭上嘴,一副好好学生样。
景妄深呼吸,将刚才发生的乌烟瘴气全部抛开,看了眼给她圈的考题又盯着眼前小山高的范围。
沉默许久,都没有后话。
就当白桃以为,景妄会对他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却只是抽来一张白纸。
白桃咽了咽,态度都放好了几分。
“伶舟老师,你这是要我先写好遗言再骂死我吗?”
景妄没好气地瞄了她一眼,“我干嘛要骂你?”
白桃犹豫着回复,“因为我……太笨了,这些东西都不会之类的?”
景妄用笔帽轻抵了下白桃的眉心,“我可没打算那么说,从来没有。”
“虽然我确实经常说你笨,但那并不是说你智商低的意思。”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他边说边在白纸上画写,勾出一个思维导图。
白桃怔住,她属实是没想到这种话能从景妄的嘴里听到。
“不过,能不擅长到这个地步,还是让我大开眼界。”
景妄又拿出第二张白纸,脸上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这一周我一定会好好鞭挞你。”
“让你想不考到前30%都困难。”
第111章 我发高烧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白桃感觉自己是度日如年。
她是真没想到,景妄看起来明明是个快乐教育的料子,其实是个严师。
她稍微走一下神,她的零食就会被撤走一盘。
好不容易结束了,景妄又给她列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计划表。
要求她每天都要按照上面的学习计划严格执行打卡,他每天都会以“错一个就挨收拾”的态度考察她。
白桃欲哭无泪,趴在桌上,无力地念叨:
“恶魔……”
“这样会死的……”
景妄靠着椅背,冷哼,“对,我就是恶魔怎么了?”
他作势便要收回刚刚给白桃的计划表,“你要是想去找温柔的,那就还给我。”
白桃捏住纸张,“诶诶诶,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伶舟老师这是为了我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就喜欢恶魔,最喜欢恶魔了。”
景妄手上劲忽地松开,清了下嗓,把刚刚没收的零食往白桃那边推。
“行了,你还是吃东西吧,别说话。”
-
白桃在景妄那儿接受完魔鬼训练又顺带吃了个饭,已经快要晚上了。
她想着出去散步消消食,就没让景妄直接送她回去。
诶,不过……
景妄当时说自己对少女漫画并不感兴趣。
那为什么他要买那么多?
总不可能是钱太多闲得没地方烧吧?
等会儿,再结合景妄在图书馆时的举动,该不会……
白桃摸出手机,找到从论坛里找到“W”。
这么来看,好像正好可以对上?
保险起见,她还是试探性地发去一条消息。
[小白:好奇,你后续情况怎么样?主动了吗?]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上线回复。
[W:主动了。]
[W:正好,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W:我按照那个什么小说里的温柔男二去做了。]
[W:但是她说她还是更喜欢我原来的样子。]
[W:你推荐的少女漫画还有小说,真有用?]
锤了。
这个人就是景妄没错了。
总不可能刚好有个女生和她的情况一模一样吧?
白桃勾了下唇角。
虽然不知道景妄为什么误会她喜欢他,但无论怎么样,现在的结果是景妄打算追她。
她得好好利用这一点。
狠狠地报复这个惨无人道的大魔王!
[小白:有用,当然有用了。]
头顶不停地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景妄才回复。
[W:我感觉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白桃心跳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为刚刚想要对景妄伸出魔爪的行为感到忏悔。
[小白:为什么这么说?]
屏幕那头,景妄盯着这一句话,并没有立刻回复。
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被束缚的时候,一般人只会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哪儿会有人和她一样,像小动物似的,急了还要咬人。
景妄腹部缩了一下,那残留的感触又翻涌而上。
[W:她很多反应不像人。]
[小白:?]
白桃一般不轻易扣问号。
一扣不是她觉得她有问题,而是觉得对方有病。
忏悔个屁。
[W:反正她就是和普通女生不一样。]
白桃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敲着键盘。
[小白:你相信我,再不一样的女生也是女生。]
[小白:那些书你就读吧,一读一个不吱声!好好看好好学懂吗?]
[小白:记得,一定要仔仔细细一页一页认真翻阅,边边角角哪儿都不能放过,千万不能囫囵吞枣!]
[小白:看完之后你会来谢谢我的。]
[W:真的?]
[小白:信不信随你吧。]
发送完这句话她就气呼呼地下线。
先磨磨景妄的锐气,那好几箱的书,让他看个昏天黑地再说。
她在暗敌在明,在那之后,她再想办法去好好折磨景妄。
白桃点点头,自觉这个方案挺完美的。
她正打算继续往回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祈鹤庭。
白桃愣了下,接通电话。
一接通,听筒里只传来电磁的颗粒声,好半天祈鹤庭都没说话。
她眉心浅皱,“喂,祈学长?”
电话那头却仍然没有声音。
白桃心惊,该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她焦急地往祈鹤庭的住处走,刚走两步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林管家…你听得到吗?”
声音不似平时,有些沙哑,混合着不正常的低吟。
白桃不知道林管家是谁,还是硬着头皮答复,“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笑,“你听得到就好。”
“我好像…发高烧了。”
“找了半天…我都找不到退烧药。”
“抱歉啊,明明答应了你今天可以让你和佣人们休假一天的。”
“我的身子却出了这样的…咳咳,状况。”祈鹤庭极力压着咳嗽的声音。
“能不能麻烦你回来一趟,帮…我……”
祈鹤庭话还没说完,白桃就听到咚的一声像是他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祈学长?祈学长?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没回音。
白桃有些焦急,她第一次见到祈鹤庭的时候就觉得他肤色有些病恹恹的,身子有些虚。
听他电话里说的那些,家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在,也就是一个人可以照顾他。
这可不得了!
她不敢挂断电话,切成了免提,“祈学长,你现在是在家里是吧?我马上就来。”
-
还好白桃今天背的包里放了她的小卡包,里面装着之前祈鹤庭给她的门禁卡。
她爬到顶楼,只见一间卧室门虚掩着一条缝。
她连忙跑过去,小心地推开,整个房间一盏灯也没有开,就连窗帘都捂得严丝合缝。
“祈学长,我进来了?”
白桃唤了声,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回复她。
她往里走,循着上次来祈鹤庭家量体的记忆避开家具。
刚过沙发,她脚上撞到了一个箱子状的东西,踉跄两步。
还没站稳,一双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白桃被那股力带得直直地朝沙发的方向跌去,撞进烫得过分的怀抱。
男人呼出的热气灌满她的耳根,低吟不断。
脑袋无力地耷下,不停地用鼻尖还有灼热的唇瓣蹭刮着白桃的颈窝,双臂像是藤蔓越圈越紧。
而四肢,又带着寒意,夹着她的腿。
冷热交加,一齐纠缠着白桃的浑身上下。
他咬着她的耳朵,黏黏糊糊地呢喃:
“好…热。”
“好难受。”
? ?┭┮﹏┭┮天塌了,这章定时怎么定到明天去了。。。才发现,赶上赶上
第112章 不是说和之前一样么?
狭窄的沙发,挤着两人。
让她和祈鹤庭贴靠得密不可分。
白桃眼睛适应了昏暗,这才看清楚祈鹤庭的状况。
剔透的白肤中混着绯红,染满了他的眼尾,因为发烧唇瓣的颜色也更明显了几分。
家居服只是一件简单的丝质睡袍,带着点透感,能隐约地看见暗藏在里面的肌肉线条。
穿了和没穿似的,什么都看得见。
白桃晃晃脑袋,驱散热意。
什么时候贪图肉体都可以,现在好歹清醒一下啊!!
她尽可能挪动了些,用额头抵着祈鹤庭的量体温。
果然不是一般的烫。
她被祈鹤庭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稍微推抵了下,撑开一些缝隙。
“祈学长,你烧得好严重,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的。”
祈鹤庭循声,仿佛才回过神来,他缓缓抬着无力的脑袋,没了光泽的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是…白同学?”
白桃使劲点头,“所以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看了眼刚刚撞到的东西,是被翻得有些乱的药箱,药瓶子滚在地毯上哪哪儿都是。
“你先松开我,我帮你找找退烧药。”
然而,祈鹤庭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双臂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
他下巴轻抵在纤细的肩头,长睫扫着她的皮肤,痒痒的。
“看来…我烧得有些糊涂了。”
“脑子里想着你,竟然就真的梦到了你。”
“好开心。”
他稍稍抬头,用指腹描摹着她面颊的轮廓,轻勾着白桃的发丝,挪至唇边隐忍地啄了下。
白桃轻掐了下祈鹤庭,“才不是梦。”
“不过烧糊涂这句话我认同,要不然也不会不小心打给我了。”
祈鹤庭愣神,松开她,强行撑起过分沉重的身子。
“抱歉,我以为是……”
“没事。”白桃起身回抱住祈鹤庭,轻轻抚了下他的后背。
“我还该庆幸祈学长你打错了电话,我赶过来肯定比你在外面放假的管家更快。”
“祈学长你也帮过我的忙,也请我尝过几次你的手艺,现在你生病了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吧。”
祈鹤庭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卸掉支撑的力气完全依在白桃的怀里。
“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对白同学…稍微任性一点?”
眼前的男人说这话时,脑袋已经完全埋进了她的颈窝。
声音透过骨传导传来,闷闷的。
细品好像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白桃没办法对这样的祈鹤庭说不,她挪开视线,很小声地回复: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眉头舒展开,有了些平时的模样。
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那白同学,能再多陪我一会儿么?”
白桃还以为会是什么任性的要求。
要换成是左家那两兄弟遇上这种情况,多半先斩后奏,她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没忍住嘟囔,“祈学长,你还是太温柔了。”
“可以多陪你一会儿,不过你得先把药吃了。”
祈鹤庭这才稍微放开了她一点,侧躺在沙发上,“好。”
白桃抽离,蹲在地上翻药箱。
祈鹤庭视线死死地锁着白桃的背影,方才挂在脸上的难受尽散。
他不断抓握刚刚掌着她腰的那只手,回味残余的温凉。
温柔……
吗?
在抱着她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
昨天和她舌尖缠绵的画面填满了他夜晚的梦境。
醒来时,他疯狂地想她。
想咬她、想紧紧地抱着她、想听她因为他而凌乱地喘气,想她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功勋。
怎么可能只是单单一个“陪”而已?
但那天量体他有些失智、流露出内心阴暗面时,白桃颤着眼睫哭的样子,他仍历历在目。
不能吓着她。
要慢慢来。
白桃总算找到了退烧药,起身抽出纸巾在上面倒上相应的剂量,又兑了一包冲剂。
好巧不巧,热水就放在桌上,正好放凉到了合适的温度,她都不需要专门跑去客厅。
她捧着药和水到祈鹤庭跟前,男人的睡姿较先前更侧了些,睡袍领口受重力而往下滑。
腰带虚系,领口大敞。
白金色的长发蓄在肩头、滑进睡袍内,薄肌不断起伏,裹着腰侧的人鱼线指引着白桃的视线往更深处走。
她险些没握稳手中的药和水杯。
她现在都想说那句话了。
她好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女人啊!祈学长能不能防着她一点!
祈鹤庭微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白桃回神,打开小夜灯,将手中准备好的药递给祈鹤庭,“没啥,先…先吃药吧,祈学长。”
祈鹤庭坐起身,接过后却并没有立刻吃药,眼帘低垂只是盯着。
白桃坐在他旁边,有些紧张地拿起药瓶,“应该没有拿错吧?”
“这上面写的是伶舟医院研发万用的退烧药。”
她记得之前被景妄照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头柜就放着这个药瓶。
祈鹤庭挽过垂落的白金发丝,“不是,白同学没有拿错。”
白桃等待着祈鹤庭的下句,他只是回避了她的视线,盯向无人的另一侧。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祈学长,你是…怕苦么?”
祈鹤庭摩挲着纸巾边,“嗯,是不是有点丢人?”
白桃很轻地笑了下,眉眼弯弯,“不会。”
“我以前吃药的时候也怕苦。”
她忙活着从包里抓出不同口味的硬糖,是她从景妄那儿走之前薅的。
“只要用别的东西快速覆盖掉就好了。”
祈鹤庭若有所思,“就和之前一样?”
白桃想起昨晚在舞会的事。
用一种刺激覆盖另一种刺激。
她没多想,“嗯,就和之前一样。”
祈鹤庭敛笑,“白同学,真好。”
他说完这句无厘头的话,便将药尽数放进嘴里,又就着苦涩的冲剂一块咽了进去。
难得一直挂着笑的祈鹤庭,眉头轻蹙在一块,像是煎熬。
待他全部喝下,白桃手忙脚乱地拿着糖,“祈学长,你看看你想要什么味道的?”
祈鹤庭放下杯子,侧眸,“白同学喜欢什么味道的?”
哦,要推荐是吧?
白桃立刻扒拉出几乎所剩无几的蓝莓味硬糖,“这个。”
她拆开捏着糖纸,“呐,含一会儿嘴里就不苦了。”
祈鹤庭盯着她手中的糖。
不为所动。
很快,压低身子凑近她的唇角。
“白同学,不是说和之前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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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真有你的,祈鹤庭
白桃愣了几秒。
温凉的指骨上触,轻轻抵着她因愣神而微张的唇瓣,往里压靠。
距离忽然地缩短,鼻尖直接相触。
他突然有些委屈,好看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是我误会了白同学的意思?”
白桃就算是傻子也明白祈鹤庭是什么意思了。
她理解的“覆盖”,是用糖的甜去覆盖掉药的苦。
而祈鹤庭要的,依旧是“刺激”。
也就是说,想要她亲他吧?
白桃视线胡乱地飘着,“祈学长想的那种方法,可能不如你直接吃颗糖来得快。”
祈鹤庭来回蹭着她的额发,“那也得对比一次,我才知道快不快。”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突然又撤走投在白桃身上的黑影。
“开玩笑的。”
“只是很难得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让我……”
他顿了顿,挪开视线,耷拉着脑袋,指腹无措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唇角挂着很浅的笑意,一如往常,但夹杂着微微低下的眉梢,又显得很苦涩。
祈鹤庭总是这样。
看似无时不刻地都在试探、进攻。
却又总是会擅自解读。
一旦发现她有丝毫的犹豫或者不愿,便立刻退回原本的位置。
还有,昨晚无意间听到关于他家庭状况的只言片语。
祈鹤庭在外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在家……应该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吧?
否则他不会有这般温柔的性格。
真是应了那句“懂事得让人心疼”。
眼看祈鹤庭就要把糖往嘴里送,白桃捏住祈鹤庭正打算往嘴里送糖的手。
“没有说你…得寸进尺。”
白桃耳根有些烧,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些羞耻。
“祈学长说的方法,可以试试。”
她没注意看祈鹤庭,那鎏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很明显的欢愉。
白桃轻咳,扬起脑袋,“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啊!”
她的双腿突然腾空,等回过神来得时候已经被男人直接抱到了腿上。
祈鹤庭仰着脑袋用下巴抵着她的胸骨,“这样的任性,也能接受么?”
刚刚还灰暗掉的金瞳,此时又涌入了高光,搭着眼下自然红扑的卧蚕。
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瞳眸澄澈见底。
白桃咽了咽,两只手搭在祈鹤庭身上,“嗯,能。”
所以,祈鹤庭的意思是想让她主动点吧?
她埋下头颅,唇瓣相触之际,那颗蓝莓味的硬糖被推入她的唇间。
祈鹤庭眯眼,轻舐那硬糖的另一边,呼吸缓缓装急。
“别忘了这个。”
白桃:!
她又错了。
她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明白了祈鹤庭的意思。
糖,被另一头的舌尖往里更推了些,一块挤进她的口腔。
残余的苦味搅合着糖衣蓝莓味的水果清甜,分享在紧缠的舌头间。
她的耳边传来窸窣的摩擦声。
九条雪白的毛绒尾巴蹦出,压榨着本就不多的空间。
兵分各路,缠住她的四肢、又揽住她的腰、挤压着腿肉,将她完完全全地压进了怀里。
尾巴尖,不断地挑逗她的小腹,加剧了痒意。
大而尖的狐狸耳扑腾了下,挠乱了她的头发。
祈鹤庭原本修剪整齐没有多余白边的指甲此刻也成了尖爪,很轻地、缓缓攀上她的脖子,不断加深这个吻。
隔着硬糖,滚烫也不忘继续逗.弄她。
和平时凡事都要照顾着她感受的祈鹤庭完全不一样。
但熟稔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这种人。
白桃喘不过气,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没想到直接紧抓住他的尾巴根。
男人身子很明显怔了下,金灿的眼睛里,黑色的瞳仁瞬间收窄,细长得几乎看不见。
蓝莓硬糖一点点化小,濒临破碎,大量的甜味停在了她的小舌上。
唇瓣相分,白桃喘息不断,面颊涨得通红,喘息时银亮的小舌扔在唇间时不时略过。
祈鹤庭轻捏住她的下巴,贪婪的兽性渐渐压过理智。
“还有一点。”
“还要…再尝多一点。”
祈鹤庭仰头探去,寻求得更深,不断地吮着她舌尖上残剩的果味。
但到最后果味散去,他却仍然不舍得放开,纠得无休无止。
比他想的还要甜。
她怎么这么甜?
他想尝更多的地方。
眼睫、脖颈、锁骨、或者……
他想要把她全尝个遍。
直到最后一丝糖衣彻底消失不见,祈鹤庭才松开白桃。
骚动不断的狐狸尾,渐渐安定下来,成了一件外衣,虚搭在她的肩上。
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他和他之间。
白桃缓和着呼吸,眼睫被生理性泪花沾染得粘在一块。
湿漉漉的,更乌黑了。
祈鹤庭盯着刚刚缠乱时,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的水果糖。
为数不多的理性在操控着他。
道歉,快点和她道歉。
没有人会喜欢他真正的模样,继续做他最擅长的伪君子,才能卸掉她的防备。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随意拾掇着其中掉在沙发上的一颗,叼在唇间。
他讨好地蹭着白桃。
恳求着她。
再来一颗。
再来一颗就好。
-
沙发上躺着的好几个拆开过的糖纸,在宣誓着白桃的惨状。
她嘴巴有些麻,红肿得不行。
祈鹤庭生病了也太吓人了。
这还只是接吻而已,要是换成别的……
她打一哆嗦。
不敢想。
两人的发丝胡乱地缠在一块,祈鹤庭一点点厘清,看到她手臂上被他的尾巴缠出的痕迹,也彻底捡回神智。
犯错了。
他掀开眸子,凝在她身上。
指腹,轻轻摸索着她红肿的唇瓣。
“会讨厌我么?”
即便只泄露了微不足道的几分真实。
她会讨厌真正的他么?
白桃缓过气,有些不解,“讨厌你什么?”
祈鹤庭咽声,“讨厌我对你的失礼。”
“明明白同学只答应了我一颗。”
他错开的视线,含着愈发浓郁的歉意。
白桃摇摇头,“反而我觉得现在这样,和祈学长更亲近了。”
她细数着,“之前见面的时候你总是笑,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比如说……你还记得当时你吃泡芙的样子吗?虽然你嘴上说着好吃,但一点都没有好吃的表情。”
“现在不一样。”白桃认真打量着祈鹤庭,“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觉得那几颗糖很好吃。”
“毕竟……祈学长说了嘛,希望这种时候可以对我稍微任性一点。”
“我也答应你了,所以不会。”
白桃还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了些退路,“但是,这次是你生病特例哦,之后…之后不能这样了。”
她从祈鹤庭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现在身体稍微好一点了吗?头还疼不疼?”
祈鹤庭喉骨咽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头一次觉得,他真卑鄙。
要是让白桃知道,他其实是……
“为了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竟然违规服用抗生素。”
门口传来明显的嗤笑,一盒空瓶子被不留情面地丢到地上,滚到祈鹤庭脚边。
几乎是一瞬,白桃被蛇尾拐到了阴冷的怀中。
“真有你的,祈鹤庭。”
第114章 你该不会铁了心要把我们五个全睡一遍?
等蛇尾褪去,白桃被稳稳地揽在怀里,心脏扑通乱跳。
被捉奸了。
还是本人和“奸夫”全在场。
白桃紧张得脑海里飘过去一万个借口。
比如,一不小心摔倒,嘴皮子又一不小心粘在一块,最后一不小心就略略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那双灰烬色的瞳眸。
也不知道怎的,她竟然一眼就能辨清眼前的人是谁。
原来是左森野。
那没事儿了。
白桃嘻嘻,瞬间把理由咽了回去,眉头也完全舒展开。
表情变化全被左森野收进眼底,他没好气地笑了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根。
“看见是我,很开心嘛。”
气息危险。
“一会儿再好好收拾你。”
白桃不嘻嘻。
她火速耷下嘴角,头也不敢抬,尽可能地削减当下的存在感。
不过,左森野说祈鹤庭“违规服用抗生素”,是什么意思?
她瞄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长发垂落,除了脸上挂着高烧时微带的粉色,身体其他处没一点多余的血色。
为了引她过来,刻意把自己弄得高烧不止?
不能吧?
祈鹤庭盯着两人的耳语,不悦地眯窄了眼,尾巴卷着地上的药瓶挪至眼前。
很快,他牵出平日惯爱用的笑,“抗生素?我不是很懂慕你的意思。”
“我只是昨天在休息室露台赏月的时候,太入迷,忘了时间,不小心受凉了而已。”
“我的身体状况不算好,慕也应该知道吧?”
他看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突然纠正,“抱歉,原来是森。”
“你们俩总是同时出现,真落单的时候,我还是没办法完全分清。”
左森野舌尖抵着门齿,“诶——赏月啊,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这种爱好?”
祈鹤庭视线在白桃身上短暂停留又离开。
“才培养的,我发现自己意外地喜欢赏月呢。”
“很漂亮。”
“尤其是…昨晚的。”
白桃:!
左森野察觉到祈鹤庭赤裸的视线,眼底翻涌暗潮。
“哦?这样啊。”
“那希望你永远都保持这个爱好。”
他借着身躯将白桃彻底掩进怀里,像是刻意在宣誓着什么,又露出她和他紧紧相贴的腰腹。
“安安分分地找个角落赏着就好。”
“别胡乱养成什么不好的习性,坏了景。”
祈鹤庭攥着药瓶的指骨,不由得收紧,粉色的甲床微微泛白。
“谢谢森的关心。”他维持着笑意,唇角的小痣也跟着被牵动。
“不过,我也确实有些意外。”
“还以为最近你和慕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
“没想到你们的兄弟情谊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做弟弟的,甚至连嫂子的事儿也要操心。”
“抱歉,纠正一下。”
“是为期有且仅有‘一个月’时间的嫂子。”
“这算是爱屋及乌还是……”
他视线转到左森野身上,眯着眼笑,唇角却没有任何的温度。
“别有所图?”
左森野不落下风,“嫂子?奇怪,我记得当时你也在场吧?”
“一人一个月,只是慕先了而已。”
“但我认同你说的。”
“确实对于慕来说,是有且仅有的一个月。”
祈鹤庭收拾着散在地上的硬糖,放到桌上,又替白桃收拾好她的双肩包,提着缓步朝门口走去。
直至停在左森野身前,他才接着方才的话题又抛出一个问题。
“只是‘对于慕’么?”他笑得不遮掩,强调着前面两个字眼,却又恰到好处、点到为止。
他正要把包给白桃,却被左森野直接拽过,“你要是这么好奇,大可采纳我的建议。”
“找个地方,好好欣赏。”
左森野将白桃的包勾在手肘处,直接抱着她便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刚刚十分不小心给你的书房砸了,明天我会安排人来维修。”
“所以,别惺惺作态地假借这个理由找她。”
他抛下这句话,没打算听回应便抱着白桃直接从书房处的一个大洞乘着沧出去了。
祈鹤庭笑容敛下,倚靠着墙壁,脑袋往后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染,湿了小片。
一直被他压抑的抗生素后遗症翻涌了上来,耳鸣不止。
他回到房间,倒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独吞着痛楚。
但脑子,却病态地在回味着仍烧着余烬的温存。
他轻触方才白桃待过的位置,揉捏拆开的塑料糖纸,耳畔仍在回响她的喘息、推抵还有最后她不计他失去理智的关心。
祈鹤庭整个人蒙进抱枕里,眼下的绯红更甚了。
好上瘾。
好希望今晚也能梦到她。
-
白桃坐在沧的背上,左森野两手紧紧地圈着她,戾气越来越重。
她确实有点心虚,但并不多。
毕竟左森野早就知道她的性子。
只是方才他说的那句要收拾她让她有点没底,还是时不时就斜眼偷瞄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沧游到了左家,但并没有降低高度,在空中不停地盘旋。
突然,毛茸茸的脑袋从背后靠在她的肩头,碎发挠着她的耳根,怨气熏天。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小桃子。”
白桃扭头,“嗯?”
“你说,要是一个男人发现他的老婆一天到晚忙得不行,在外面不停地沾花惹草……”
他凑得更紧了些,唇瓣贴合着她的脖颈,像是要咬下。
“这个男人该拿他水性杨花的老婆怎么办?”
“他是不是该好好惩罚她一下?”
白桃听着左森野这拐弯抹角的话,索性往后躺,主动贴在他的怀里。
反正左森野早就发现她啥样了,她要是这时候装才奇怪嘞。
她思索了下,一本正经地回复,“可能那个男人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他现在还不是人家的老公呢。”
左森野眯着眼,唇角上勾,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忍不住,抵上她的额头,食指指腹不断地摩挲她红肿的唇瓣。
“有只小桃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之前被发现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想想该怎么给我解释。”
“现在,连糊弄都懒得糊弄我了。”
“怎么?你该不会铁了心要把我们五个全睡一遍?”
第115章 蛇的习性
“也特别嗜欲,可能连着一天都不愿意分开呢。”
“而且,蛇的精力很旺盛,有两……”
白桃直接上手,趁更多不堪入耳的词汇吐出来之前,捂住左森野的嘴。
“好…好了!我知道了!”
“不能再说了。”
左森野的语言实在太过直白,让她轰地一下子红透了脸蛋。
她伸手,试图稍微抚走一点,但那蛇腹却反而贴得更紧了,圈圈层层地往上不断攀缠,紧勒着腿肉,挤出括弧。
左森野轻笑,吻开她的手指,“但很可惜,这个状态老婆很可能受不住。”
“所以真到那种事情的时候,我会乖乖忍住的。”
他若有所思,“嗯…不过在梦里的时候我可能就不会放过你了。”
白桃满脑子只剩下那句“一天都不愿意分开”。
害怕地咽了咽。
心里默念。
他可千万要忍住啊。
左森野挂笑,重新乖乖趴好,“还没完呢,奖励。”
-
白桃安抚完左森野回到左家的时候,一股脑地扎进枕头里,总感觉手都是麻的。
也得亏左慕柏今天有事没办法很快回家,她才算逃过一劫。
浑身疲惫。
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理解林晓雾为什么看到5个疯批男主就跑掉了。
如果真按照左森野说的那样,几个半兽人就算隔一天一个,她也不够他们造的。
她翻了个身,给她的手心不断按摩。
手机夺命般响起,白桃本能地瑟缩了下。
今天她已经不能再继续了,千万别是男主。
一翻开,她心落了回来。
不是男主。
但……
[林晓雾:白桃同学,在吗?]
[林晓雾:学生会选拔的考试,你要去吗?]
? ?宝宝们,商量一下,编辑说我19:00更新太晚了,你们可能有作业要写或者有一些余下的工作要干,我再提前一点更新,17:00怎么样?
第116章 是她多想了吗?
稀客啊。
白桃拿起手机,从那天学生体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原女主。
她还挺乐意和林晓雾建交的。
无论林晓雾会对她坏还是对她好,目前来看都在帮助她促进和F5之间的感情。
尤其是上次让她帮忙送器械,直接就和司寒肃嘴上了。
简直就是好用的僚机。
白桃想到这里,连忙回复。
[白桃:要去,怎么啦?]
头顶来来回回地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林晓雾:我就是想进学生会初试有笔试嘛,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白桃用手支撑着脑袋,并没有立刻回复。
她从包里拿出今天景妄给她写的每天日程表,这才仔仔细细地观察时间安排。
她愣住。
她原本以为景妄这个大魔王是为了报她咬他影子的一箭之仇,才故意写了这么多。
仔细看下去,其实这一堆密密麻麻的安排很是合理,从输入知识点到巩固练习,循序渐进。
不仅如此,为了记忆方便,景妄把重点全部都圈出来整理到一个本子上,喂饭式教育。
怪不得她在做题的时候一直看景妄在旁边勾勾写写的。
她竟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愧疚三秒。
三秒后,白桃恢复原状,不停思忖正事儿。
有左家两兄弟盯着,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去找景妄或者F5其他人求助。
但找他们俩求问大概率会滋生不必要的情债耽误学习进度。
景妄每晚通过电话来验收她学习成果的时间,白天都是她自己的学习时间。
这么看来,选择林晓雾这个全面开花的特招生原女主,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桃:可以呀,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话。]
[林晓雾:怎么会呢,我们是朋友,对吧?]
[林晓雾:那就每天下午4点到晚上9点,可以吗?]
[白桃:OK。(比心.jpg)]
-
第二天上完课,白桃跟左慕柏说清楚了情况。
即便再三声明对方是个女孩子,也惹得左慕柏垮脸。
他不乐意地在后车厢抱住她,“宝宝,明明有不懂的问我就好了嘛。”
“难不成你还在生气我当时没有告诉你考试范围?”
“这段时间有点忙,本来见着你的时间就不多。”
白桃稍稍推抵,好不容易从左森野溺得要喘不过气的怀抱里分开点间隙。
“有两个原因啦,第一个就是我仔细想了想慕那天说的话,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慕你身为出题者,我当然要和你分开一点,避嫌嘛。”
“还有就是……”
白桃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左慕柏的耳边,音量小得和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慕,要是和你一块学习,就没办法认真学习啦。”
她轻拉左慕柏的领口,面颊发烫,声音更软了几分。
“我会分心的。”
左慕柏听着她乖乖的一声,缠得更紧了。
要是能把宝宝揣进口袋就好了。
他脑袋不停地蹭着白桃的颈窝,和她十指紧扣,“原来是这样,原来宝宝看到我会分心?”
“倒也是,我看见宝宝……”他循着她的唇瓣,垂下眼帘,“也会忍不住,想要……”
眼看就要吻上,一本学生会指导手册横跨在两人中间。
左森野把手册塞到白桃的怀里,“真不好意思,手滑。”
左慕柏不爽地用舌尖抵了下犬齿,“哪里哪里,倒是我该不好意思,忘记你还在了。”
“毕竟我也没想到某些人会这么没有眼力见,连小情侣正在亲热都看不出来。”
左森野背靠坐到车后座的另一端,灰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左慕柏。
“原来你们是在亲热啊,我看小桃子那脸色还以为她被胁迫了。”
他视线缓缓挪动,直直地锁着白桃。
“小桃子,我和慕不一样,我支持你去和朋友一块学习。”
“毕竟,你也不能一天到晚都和慕待在一块吧?”
“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去社交。”
当然,这些都是漂亮话。
他宁愿小桃子和个女生一块学习。
要不然到时候他一不留神没看住,老婆就跑去找F5的其他人了。
他余光飘向窗外,盯着玻璃窗上映照着白桃的浅影,用指腹轻触了下。
“小桃子,有这种占有欲强的男朋友很讨厌对吧?”
“要不要早点换成我?如果我是你男朋友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限制你。”
左慕柏眯窄了眼,环着白桃的手臂更紧了些。
他也不反驳,只是凑在白桃耳边,“宝宝,别理他,他可没那么大度。”
“他就是看我和你好,快酸死了。”
白桃在心里默默附和。
在她眼里,左森野比左慕柏还更像男鬼。
左森野啧了一声,把脑袋扭得更靠边了一些。
车子缓缓降速,停在图书馆前。
白桃下车,给兄弟二人说拜拜,总算打发走了。
一扭头,林晓雾眨着眼,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是…白桃没错吧?”
白桃微微蹙眉,不明白林晓雾的此番举动,但还是先点点头。
她样子也没有变化,为什么林晓雾会这么不确定?
林晓雾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牵出一抹笑。
“我就是只看了个背影,有点不确定是不是你。”
“那我们先进去吧。”
白桃视线锁着她,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是她多想了吗?
-
到图书馆内,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无一人。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便开始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晓雾余光瞥过,落在白桃细致的学习资料上,忍不住捏紧了书。
身侧的人突然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脑力劳动真是要人命啊,肚子好饿。”
她起身往旁边的自动贩卖机的方向去,“晓雾,我打算买个能量巧克力棒,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
林晓雾像是才回过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都,都可以,谢谢你啊,白桃。”
白桃拿起手机,“小事儿。”
反正左慕柏给的钱,不花白不花。
她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肠胃控制大脑让她见什么买什么。
她抱着能量棒和饮料正准备回座位,扭头便瞧见在书架的另一侧还有一道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嗯?
这图书馆竟然还有别人?
第117章 为什么连隐藏男主都……
白桃定睛一看,那一头标志的羊毛卷并没有刻意打理,似是才睡醒般乱糟糟地翘着一个边儿。
黑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眼下疲惫的乌青。
窗外的阳光扑洒,勾勒出他显着的红色挑染。
真是巧了。
“沈斯年?”她条件反射地小声念叨一句。
风拂过男人的发丝,吹动那抹微微翘起的红色挑染,像是狗耳朵似的晃了晃。
虽然她的声音小,但对方还是扭过头来。
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那黯淡无光的血红色瞳仁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慌乱地扭头,不停地用手抓弄着他翘边的发丝,但固定起翘的头发却不听话地压下去又重复弹起来。
白桃没忍住挂笑,快步走到沈斯年跟前,递给他一块能量棒。
沈斯年抬头,不太敢直视白桃的眼睛,只敢定在她饱满的卧蚕。
他接过,“谢谢你,白桃同学。”
白桃摆摆手,余光瞄到沈斯年正在刷题,动了歪心思。
如果能有两个学霸教她……
那不是就意味着效率翻倍?
更别提沈斯年可是唯一一个进入学生会的特招生。
她清了清嗓,扯开沈斯年旁边的座位直接坐下。
她动作很快,无意掀起了一阵风,裹挟着清甜的桃子味,直直地刺激着沈斯年的嗅觉。
“这就是大学霸吗?明明小测还有一段时间,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学习了。”
沈斯年抿了下唇瓣。
“没,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白桃认真观察着,桌面上的资料似乎有些眼熟,她为了看得仔细,身子又靠近了几分。
无意识地和沈斯年碰上了肩膀。
她的呼吸扑洒在沈斯年的掌心。
他禁不住瑟缩了下指腹,险些握不住笔杆。
靠得…太近了。
脑子在控制他,让他离她远一点。
但身体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多和她再接触一会儿。
哪怕再多几秒也好。
而此时的白桃总算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这资料和她的很像!
难不成……
“诶,我记得沈斯年你不是学的…生物研究嘛?”
“你怎么在做金融类的题目啊?”
沈斯年愣神,手中的笔突然滑落掉到地上。
他借机和白桃错开身子,埋下头去捡笔。
指尖捏着笔杆,却迟迟没有起身,用力到泛白。
是啊。
他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他太过于沉溺于白桃对他释放的善意和温柔,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根本就不配对她生别的心思。
他压住翻涌的胸腔,起身和白桃拉开一小段距离。
“司会长说,只要我重新参加学生会的考核,并且重新拿一次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就会恢复我原本的职位。”
他唇角扯出浅笑,压不住的苦涩。
“哦~原来是这样,那不正好了嘛!”白桃一脸兴奋,直接握住沈斯年的手,宛如遇见了救星。
“我和我朋友林晓雾都要备考这个初试,你有经验还和我们一样都是特招生,肯定知道很多考试细节吧?”
沈斯年试图抽回双手,却反被白桃温暖得过分的十指攥得更紧。
她笑得眉眼弯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俩一块学,怎么样?”
沈斯年愣住,不由得开始吐露断续的话语:
“可是你忘了,我会受到惩罚,是因为之前我……擅自出借了金色门禁卡,那件事害得你……”
他根本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白桃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眉头微蹙半秒又立刻松开。
“你说那件事啊。”白桃摆摆手,“哎呀,我都忘了,毕竟我并没有遭受什么处罚嘛。”
“你放心,我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沈斯年咽声,看着她没完全没有防备的笑容,更觉讽刺。
“可无论怎么说,我也……”
“而且,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害我呀。”白桃笑意稍稍收敛了些,一脸认真地盯着沈斯年。
“你在那次器械室的时候,就已经向我证明了。”
白桃像是生怕沈斯年会多想,又嘀嘀咕咕地继续说下去:
“而且前两天下大暴雨,你没有把我丢在原地,专门带我回你家休息。”
“雨那么大,我几乎没有淋湿,还有还有哦,你又冒雨出去给我买生活用品还有卫生巾。”
“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看表面,要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综合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我判断出来,沈斯年你呀,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白桃说话时,手并没有松开,暖意源源不断地透过她细腻的指腹传递到他的手中。
一点点,渗透进胸腔,填满了整片。
沈斯年眼神晦暗,藏进了杂乱的额发之下。
白桃凑近,突然一本正经,“嗯…你要是觉得真对不起我的话,不然就一块学习,弥补我一下?”
沈斯年听着这句话,怔怔地抬起脑袋,喉骨咽动,唇瓣微开。
她宛如那晚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那般,如明月般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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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拥有着太阳的暖意,不计前嫌地纳入了他不堪入目的残破。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啊?
他唇角无意识地浅扬,小心翼翼地回握住白桃的掌心。
-
另一头,林晓雾摩挲着纸张。
【看吧,宿主,我就说系统播报不可能有问题的,白桃没死。】
【虽然不知道她当时做了什么,但夺取值激增到了35%。】
【真是太好了宿主,要不然重新让白月光系统去找一个能干的替死鬼可麻烦了。】
【我是真没想到裴珏那些人会黑化成这个样子,这剧情设定的牵引力还真是可怕。】
林晓雾一时间没能回复觉醒系统。
那天在湖边,她亲眼看着白桃被推进了湖底,而呆站在湖边的那个女生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就跑走了。
就当她要凑近看看具体情况时,整个湖面一下子就炸开,水花连带着雾气四溅。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接着,那个先前跑走的女生又带来了几个男生,他们在湖里捞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捞着。
她第二天重新回到那个湖泊,也亲自下去捞了一番,仍旧一无所获。
林晓雾第一反应就是——
白桃死了。
由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可能被传走或者算她任务失败直接抹杀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林晓雾的心头满是恐惧,但暗处又弥漫上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心情复杂得不行。
耳畔传来脚步声,林晓雾抬头,只见白桃回来了。
身边竟然又多了一个人。
沈斯年。
“晓雾,这是沈斯年,他说他愿意和我们一块学习。”
林晓雾指甲戳破了纸张。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连隐藏男主都……
第118章 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晓雾意识到她的表情管理有些失败,忙堆上一个笑,朝沈斯年挥挥手。
“你好,我叫林晓雾。”
“您就是沈学长吧?您在我们医学院都很有名。”
话音刚落,沈斯年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抽动。
一瞬,耳鸣如针扎在耳膜,说不出的痛意不断地刺激头脑皮层。
嘴巴不受控制地往上牵,脑袋僵硬地抬高,短暂对上林晓雾的视线。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他。
让他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生挂笑。
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斯年?你脸色好差。”白桃轻搭上沈斯年的肩膀,“你还好吗?”
温暖的触感覆上,沈斯年陡然恢复神智,垂下头颅调整呼吸、胸膛不断起伏。
他攥紧手心,掌腹的疼意逐渐占据上风完全清空了头脑的杂念。
他朝白桃摇摇头,“我没事。”
他忽略林晓雾的自我介绍,拉开白桃身边的椅子坐下。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刚刚发生的事也只是巧合,但本能驱使下,他对林晓雾搭起了警戒线。
林晓雾打招呼的手僵在空中。
她锁着沈斯年微蹙的眉心、掌腹留下的月牙印,还有方才对她近乎奇怪的笑容。
陷入沉思。
-
接下来的学习时间,白桃嚯嚯完沈斯年就去嚯嚯林晓雾。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一个不冷落。
但白桃见林晓雾似乎一直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后半程的骚扰对象就成了沈斯年。
临近9点,林晓雾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看清来电人拿起手机,“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白桃点点头,让沈斯年继续给她讲题。
“你看,需求曲线和供给曲线其实很好看,你只需要理解交点的含义,还有在不同的区域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图书馆只剩下沈斯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他过分温柔的嗓音。
他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在草稿纸上的经济供给曲线图上给白桃仔细标注着。
“所以,如果变因里只包含价格的话,供给曲线就只有点动,反之,就是……”
一支笔从旁边滚动了半圈进入他的视线。
沈斯年手上动作顿住,侧头盯着白桃,她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啄一啄地点着桌面。
她强撑着疲惫,终究还是抵挡不过,脑袋缓缓埋进了自己的手臂。
双眼俨然阖了大半,室内白光洒下,长睫低垂在她饱满的卧蚕处投着浅影。
呼吸浅浅,却染甜了周身的空气。
兴许是图书馆的空调开得有些足,她双腿微微交叉着,又瑟缩了下手臂。
沈斯年立刻褪去外衣,极轻地搭在白桃的肩上。
她感受到暖意,如那晚和他共枕那般,舒展着眉眼。
沈斯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枕着手臂。
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白桃被自己的胳膊挤得微微鼓起的脸颊肉上。
他的指腹顿在离她脸颊半个身位的距离,像是发现了层起雾玻璃的孩童,顺着玩心描摹着她漂亮的五官。
只有此时,他的觊觎才会肆无忌惮地外显。
从额头一路往下,最后定格在她由红往外晕染着粉的唇瓣上。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唇角残留着巧克力能量棒的点点残渍。
却并不让人觉得邋遢。
他拿出纸巾前,鬼使神差地更先摸出了手机调出相机。
他该知道,在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但内心的阴暗面又不断撺掇他去记录下这一幕。
记录下……这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一幕。
对不起。
让他任性一次就好。
咔嚓。
他手机忘记关静音,有些响的一声。
白桃听到动静睫毛颤动一瞬,强撑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吸溜险些流出来的口水,用纸巾擦擦,“我…怎么睡着了?”
转眸,正打算给沈斯年说声不好意思,只见男人脸色扑红,红透的耳根即便藏在杂乱的羊毛卷下也没办法完全遮住。
他仓促地将手机往旁边轻推了下,整理着书籍。
他清了清嗓,“时间也差不多要到9点了。”
白桃恍神,看着时针当真指向9这个数字,捂脑袋,“完蛋了,我睡着了,今天的进度肯定……”
一想到晚上景妄的视频检查,她戴上痛苦面具。
“今天的进度?”沈斯年轻点了下方才白桃在学习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瞄一眼的表格,“你是指这个?”
白桃点点头。
“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沈斯年用手指简单点到了第二天的知识点。
“我们已经学到这里了。”
白桃眼睛一亮,“真的?”
她拿起表认真打量,“诶,真的,沈斯年你好厉害。”
沈斯年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其实…是因为你很聪明。”
“很多东西,一讲你就懂了。”
白桃被夸了也不带谦逊,眼珠子提溜一转,“说不定我是个学习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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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林晓雾急匆匆地赶回来,“抱歉,接电话有点久。”
“没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白桃将多余的巧克力能量棒塞进包里,今天的学习计划总算落下帷幕。
原本沈斯年说想送她,但白桃原本就打算夜跑回左家,再加上家里还有两个要人命的醋坛子,她只好先行婉拒。
三人往下走,在图书馆门口分道扬镳。
林晓雾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并没有走,而是拿着包在原地静等着。
没过一会儿,一辆保姆车停在她眼前。
黑色的车窗摇下,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子渐渐显现。
她摘下墨镜,即便处在视线的下位,也依旧带着那股子嚣张跋扈劲儿。
“你说的都是真的?白桃要参加学生会考试?”
“而且,沈斯年还要帮她?”
林晓雾点头,“这是证据。”
她将刚刚躲在书架后偷拍沈斯年和白桃的照片递给了裴珏。
裴珏攥着墨镜的手用力到发白。
“这沈斯年还当真和白桃牵扯上关系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咬了下墨镜腿,“不过,也挺好。”
“这几天,继续干我让你做的事儿。”
她笑得开心,“你真好用,林晓雾。”
“走吧,姐现在心情很不错,送你回家。”
-
白桃气喘吁吁地回到家,看了眼时间,检查配速,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去洗澡。
当然,这段时间她也不忘巩固今天学到的内容。
洗漱完,她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睡衣了。
她裹着浴巾出浴室,在衣柜前翻找着。
身后传来窸窣声。
她扭头。
第一映入眼帘的,是她为了通风开的窗户——
此时蹲着一位不速之客。
他蹲在窗框处,氤氲在夜色中,他穿着随意的家居服,只系了一颗扣子。
连鞋都没有穿。
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今天有点起晚了,改本科毕业论文,可能到时候只能看到118章,119章不出半小时(17:30)我就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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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白桃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熟悉?
而且当下,她只裹了一条浴巾,还不算长,只是将将过腿根。
她条件反射地背过身去。
“流氓!!你能不能来的时候稍微说一声!!!”
景妄呆愣住,立刻偏开视线,“我…我怎么知道你会只裹一条……”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衣架精准地砸中他的鼻子,红了大片。
“你冷静点,我没看。”
他接住她砸过来的衣服。
“你听我说句话,行不……”
又是一件衣服直接砸在他脸上。
白桃乱了神,完全听不见景妄在解释什么,抓到什么就是什么,精准、毫不留余力地朝景妄的方向砸去。
砸不死就往死里砸。
差点没给景妄直接砸出一个全剧终。
直到她手上已经找不到东西,她选择爬进衣柜。
紧接着,哐当一声把自己关了进去。
景妄吃痛地捂着被衣架狠狠砸过的脑袋,手臂上挂着一条她最后丢过来的睡裙。
满地都是狼藉。
他烦闷地抓挠着头发。
他怎么知道就这么刚好,来豆芽菜这里的时候她就刚好洗完澡,又刚好只裹着一条浴巾出来。
而且……
景妄拿起手臂上的睡裙,又看着满地的衣服。
这家伙把衣服全部用来砸他了,还躲进衣柜里,她穿什么啊?
景妄耳尖,听到外面传来直升飞机的螺旋桨转动的震响,上面装着远光灯,不停地在地面上搜罗。
他咽声,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她的房间,拉上窗帘。
他俯下身子,替她一件件拣起地上的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
衣柜那头很明显颤了下,白桃虚开一条缝,一脸鄙夷地瞪着景妄。
“别用看猥亵男的眼神看着我行不行。”
白桃只露出一只眼睛,恶狠狠地嘟囔,“你怎么不是?”
“大半夜强闯民宅,还正好就挑我洗澡的时候来!”
说完,她又要关上门,景妄眼疾直接拉住。
白桃用力,“你看,你还说你不是流氓,你这不就是想要……”
“我没有想要对你做什么。”
“我又…不是那两条死蛇。”
衣柜门缝封锁了大部分的视线,景妄的垂眼不自在地错开她的视线,喉骨上下滑动,唇瓣几度开合。
脸颊,红得不成样子。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喉咙眼里挤出一句,“这件事…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忽然,她刚刚慌乱丢出去的睡裙被他沿着缝塞进来小半。
“睡裙,你丢过来了穿什么啊?”
“快点穿上。”
说完,他便迅速合上了门,耳畔他的脚步声渐远,然后就是细微的声响,似乎是他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我不会看,你换好了叫我一声。”
声音隔着一扇衣柜门,听起来闷闷的。
-
白桃换好衣服,景妄仍旧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我好了。”
她看景妄浑身上下有些狼狈的样子,还是清了清嗓,双手揣胸,稍微端好了点语气。
“说吧,你大半夜来找我什么事?”
景妄挪开视线,看着地毯,“就……”
“你能不能……”
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能不能”后面白桃就只能听到嗡嗡的共振声。
她微微蹙眉,“什么?”
景妄咬牙,刚说了那么丢人脸的话,本就烫的脸颊更是烧得他神智有些不清楚。
他换成屈膝,俯下身子,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一言不发。
下一秒,蓬松的头发边窜出往下耷拉的毛绒耳,耳朵内壁满是肉橘色。
乌黑的大尾巴极其没有安全感地卷住自己的身子。
像只被人丢弃在牛奶盒里的流浪小黑猫。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头,露着一双墨绿色的瞳眸,眼睫遮住凌厉,只剩下委屈。
他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念着:
“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说完,他又羞耻地把脑袋重新埋回膝盖骨,尾巴不安分地乱扫着。
白桃怔住,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景妄说的话。
“妄同学,你是说让我收留你一晚上?”
“是我想的那个收留吗?”
“是新华词典里面可以查到的那个意……”
“对。”景妄忍不住出声打断,伸手抓住他自己不停在乱扑腾的耳朵,“就是你想的那个‘收留’,别…说了。”
白桃突然觉得。
那少女漫画真有作用啊。
让这人钻研半天,就学会了示弱!
白桃一下子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勾着笑坐到景妄身边,嘿嘿笑。
景妄半天没听到白桃的回应,突然撑起身子,头也不回。
“算了,你就当我发疯了才来找你……”
白桃连忙抓住他,“我没说不同意。”
“但是你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嘛。”
“而且,妄同学走投无路到来投靠我了,就证明事情很严重。”
她歪头,“肯定不是简单的在我这里留宿一晚就能解决的吧?”
景妄抿唇,被她握住的手发烫。
虽然豆芽菜平时呆呆傻傻的,但这种时候脑子的确转得快。
他总算把视线挪到了她身上。
女孩还完全湿漉的头发蓄在颈窝处,并没有擦干,凝着水珠沾湿了睡裙的领口。
才洗过澡的身子,肩膀上还挂着未完全散去的红晕,香氛味馥郁。
他反握住白桃的手,拉着她起身,“吹风机。”
白桃还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歪头,“嗯?”
景妄恨她反应总是慢半拍。
恨她老是要他把话讲那么清楚。
“你头发还没干。”
他攥着白桃的手又紧了几分,“你如果想就这么湿着头发听我给你讲很长的来龙去脉,事后头疼的话,也没关系。”
他别扭地稍稍放软了语气,“快点啦,吹风机。”
-
白桃坐在床上,又让景妄先去洗了个脚才允许他半跪在她的床上给她吹头发。
边吹,边听景妄简单讲了来龙去脉。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哦,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父子矛盾,你爹派人来抓你了。”
“而且,还派出了直升机在空中巡逻,所以你连露宿都没办法?”
景妄关掉吹风机,检查白桃还有没有没吹干的地方,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白桃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景妄捏住她的脸颊,凶狠地念叨,“不准笑。”
“诶!你怎么对即将收留你的恩人说话的!”白桃身板挺直,现在有拿捏景妄的事,说话都硬气不少。
“你这家伙,我以前对你……”景妄正打算翻旧账,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宝宝,在房间吗?”
白桃心惊。
怎么又查岗了!
景妄不爽地眯眼,冷哼,“他要发现就让他发现,我这是正当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白桃瞪了他一眼。
她四处张望,衣柜、梳妆台、浴室、景妄这么大一只哪哪儿都藏不住啊!
景妄看她焦急成这个样子,抿唇。
“知道了。”
一瞬,眼前庞大的男人消失了。
眼前,毛茸茸的小黑脑袋挂着墨绿色的眸子,凶巴巴地瞪着她,体型也只比她两只掌心加起来大一点。
顶着一副“这样总可以了吧”的表情。
第120章 猫猫妄何尝不是猫猫王
原本白桃就觉得景妄和她在原世界碰见的小黑猫很像,这么一看更像了。
毛发是纯正的黑色,但藏在足间的肉垫却是粉嘟嘟的。
正正好好,两只手可以捧起来。
左边看,萌!右边看,萌!
猫猫妄何尝不是猫猫王?
诶,但是……
白桃盯着此时景妄空出来的睡衣,赤裸裸地躺在他原先呆的位置。
她有个不知该不该问的问题。
不等白桃发问,门把手就被压下。
她管不得那么多,一个“走你”带着猫猫妄滑进被子里,又胡乱地把景妄的睡衣跟着塞了进去。
她将黑乎乎的一团小心地放在怀里,用口型小声说了句“委屈你一下”,才盖上被子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
事实证明白桃这个选择是对的,左慕柏几乎是在开门的一瞬间便坐到了床边,轻托着她的手心用鼻尖轻蹭。
“宝宝,今天学习得怎么样?”
白桃咽了咽。
昨晚一个奸夫被捉,现在一个奸猫在怀,即便她再怎么强心脏也还是有些紧张。
“挺好的,我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白桃为了防止左慕柏问东问西的,主动汇报她今天学了什么。
正好,景妄也可以听听。
“我今天把金融的基础知识背下来了好多,还学会怎么看供给曲线图。”
“然后……”
左慕柏听着她小嘴不停地嘀嘀咕咕,说到有些想不起来的知识时,好看的眉头会浅浅地皱在一块。
还会借着他的掌心,用纤长的手指勾勒着图示。
他忍不住蜷缩掌腹,故意使坏,不让她画下去。
她又气鼓着脸蛋,强行掰开他的五指,带着点小脾气硬要画给他看。
白桃复述得愈发流畅,她也没想到今天在图书馆的自习还真让她学进去了。
她汇报完最后一个知识点,脸上扬起对自己肯定的笑意:
“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唔。”
白桃的话语被薄唇堵住,很轻地啄吻,停留在表面,指骨扣着她的脑袋,不让她跑。
“学习…下一章…的…内容。”
她每往下吐个短句,左慕柏便和逗小朋友似的啄一句。
白桃停下,左慕柏用指腹捏捏她的耳垂,虚眯着桃花眼,笑得坏气。
“怎么停了?”
“还想听你再多说点,宝宝。”
白桃本就才洗过澡,经左慕柏这么来来回回的,体温又升上去不少。
忽地,原本乖乖躺在她腰侧的一小团皮毛蹭过,毫不留情地蠕动到了被子的另一边。
颇有一副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架势。
白桃轻咳,赶忙用手挡在她和左慕柏的唇瓣间,瞪着他:
“慕,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当然有,我还可以再复述一遍。”
左慕柏并未因为中间阻隔的手而退后半步,仿佛他的词典好像从不包含“羞耻”两个字。
“宝宝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我一晚上都可以回答宝宝。”
眼看那睡在她身旁的猫猫妄又打算往旁边的空位拱,白桃连忙轻推左慕柏,保持安全距离。
她一本正经,“慕,我脑力劳动了一天,又是从图书馆夜跑回来的,需要休息。”
左慕柏不假思索,“所以我才说每天晚上去接你……”
白桃比了个叉的手势,打断,“初试完了就是体育还有特长的综合考验。”
“我每天锻炼身体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肯定得利用闲暇时间好好练练呀。”
她做了个展示肱二头的动作,“你别看我这样,我平时对自己可是很严格的。”
“但我的精力有限,可能就……”
左慕柏鼻息间溢出长长的哼声,“嗯,知道了,宝宝有宝宝的打算,我的死活你不用管,真的。”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夫味儿,环住白桃,脑袋耷靠在她的肩膀处,指腹摩挲在她露出的小截手臂。
的确,不是干柴的瘦,而是覆着着线条性的肌肉,所以捏着也很舒服。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在白桃没注意的角落勾得明显不少。
“那宝宝这一周要好好准备考试,等你好消息。”
“你通过的时候,我会好好给你办一个庆功宴的。”
“就我们两个人。”
温存了会儿,白桃伺机躺回床,翻了个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好了啦,我要睡觉,明天我还要早起。”
左慕柏应了句“好”,便如往常般打算给白桃掖被角。
他刚伸手,好巧不巧,瞄着的方向便是被被子褶皱掩盖住的猫猫妄!
白桃立刻假意活动一下筋骨,实则悄悄勾手把毛茸茸的一小团揽进怀里。
他一开始试图反抗,但反被白桃收紧怀圈,压得更实在不少,尽可能减弱他的存在感。
他现在的体温相较于原身更高,呼出的热气团聚在她的胸口,凝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直到左慕柏在她额间落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为日常的晚安吻,关门出房间,白桃才松了口气。
猫猫妄几乎是在听见门关的一瞬间便开始挣扎,不停地用爪子推挠着白桃。
但有句话说得好。
当你弱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生气都像是在撒娇。
白桃将他捧起来,只见那绿幽幽的眸子下压着,根本就没打算正眼看她。
萌就算了。
还是冷脸萌!
白桃吸溜一下口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将手无寸铁的猫猫妄压进床榻。
“你现在应该也没办法直接变回来吧,妄同学?”
她眯着眼,咧开嘴笑,将被子里景妄的衣服尽数踹到床榻的角落。
“妄同学,你今晚要我收留你,所以我稍微收点房租,合情合理吧?”
猫猫妄很明显愣了一瞬,紧接着不停地左右翻转挣扎,伸出圆墩墩的手威胁式地弹出爪子。
还哈气。
露出两道长长的尖牙。
白桃哪儿管那么多,直接握着他的爪子就先吸了一口,鼻尖来回蹭着他的肉垫。
他的反抗软了不少,白桃趁机掰开他反抗的两只爪爪,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脯。
“好软好软。”白桃溢出满足的呢喃声。
她伸手,用指腹轻勾着他的下巴。
猫猫妄原本用来反抗的四只爪子也没了力,不受控制地溢出打呼噜的动响。
白桃要被萌化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嘬嘬嘬,咪咪咪,嘬嘬嘬。”
她作势,便又要埋下去亲亲他。
突然,猫猫妄不知是抽了哪儿根筋,反抗的动作比前两次都激烈。
白桃捏着他拽实的肉垫,控制得严严实实,“我发誓、我保证!”
“最后吸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她不管猫猫妄的反抗,身子完全埋了下去。
但下一秒,她触上的不是柔软的毛发。
而是烫得不行的两片唇。
? ?下一章写得有点嗯嗯嗯,卡审核了哦宝贝们~不知道多久会放出来,上面写的预计2h
第121章 笨…蛋
景妄手腕被白桃钳着,赤裸的冷肤尽数染上了粉红,肌肉明显充血。
他后仰着,狼尾乱成一团,衬得喉结的滚动更明显了。
他偏开脑袋,及时制止了这个吻。
尖牙还没办法完全收回去,磨破了自己的唇瓣。
“…不准…再摸了。”
他脸比煮过头的烂番茄还红,完全埋进枕头里,只露着下垂眼的眼尾。
挂满绯色。
白桃呆愣住。
竟然…变回来了?
当她反应过来景妄变回人形态的瞬间,视线下挪。
男人因羞赧而微微半侧的身子,完全没有衣服遮挡,肌肉块头比她想得还要更大些。
下腹处的皮肤也磨蹭得发红,腹外斜肌鼓着勾连两侧刀刻般的肌肉线条。
像箭头。
不断往下延展。
而且还真的不穿衣服?
嘶……
斯哈。
但最性感的青筋处,却好死不死被她的睡裙给挡着了。
好色之徒,胆大包天。
白桃趁人之危,小心翼翼地往后蠕动着身躯,又用手捻着裙角。
但下一秒,她挪动的轨迹突然被卡住。
嗯?
猛地,她的腰身被粗壮的尾巴硬生生箍住,将她完全回抱在怀中。
角色地位一下子调转。
“还看?”景妄呼吸发颤,胸口淤积的火烧得烈,紧贴着她的后背。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逗我玩很有意思?”
刚刚和左慕柏干了什么,竟然在他这里一句不提就要摸他。
景妄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似的缩在被子里。
听他们耳语和亲昵。
好烦。
但他不是烦白桃,他是在烦自己。
他烦那躲在被子里的自己,竟然在控制不住地想象那个捏着她下巴的人是他。
这样不就和那个小白还有曹叔说的一模一样了吗?
他景妄真就是那种要上赶着当三的男人?
他难不成真是昨天看少女漫画看魔怔了?
白桃看景妄似乎真有点生气了,扭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景妄不爽地甩着尾巴,“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你听我说嘛。”她语速也加快了些,生怕景妄打断。
“我只是觉得你那个样子特别可爱,毛绒绒的。”
“我本来就对小黑猫有特殊的感情,喜欢的不得了,然后就…没忍住。”
她说,有特殊感情?喜欢的不得了?
轰。
景妄身上的戾气顿时散开。
一时间都忘了去否认他的拟兽根本就不是什么小黑猫。
他清嗓,空嚼了两下空气,“什…什么可爱,这种词用在我身上你觉得合适吗?”
“可爱这个词又没有性别。”
白桃继续,“然后,你变回来我还看你,是因为妄同学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
她侧头着景妄,试图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他却将脑袋往里埋得死死的,蓬松的黑发挠着她的锁骨。
“你…夸我,我也不会像左慕柏那样,给你奖励或者庆功宴的。”
他声音闷成一团。
白桃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还以为景妄是真因为她摸他的猫猫形态气急败坏了。
原来是……
“妄同学,你是吃醋了么?因为慕?”白桃垂下脑袋,低喃在景妄的耳根。
身后传来很明显的一僵,就连他凝在耳畔的呼吸也凝滞了。
一股明显挤进腿间的灼意滑弄,上攀,愈来愈明显。
白桃正打算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只手却先一步固定住她的下颔,让她只得微扬着脑袋,后靠在男人的肩头。
“别…别看。”
而另一只手死死地替她压着裙角。
他缓挪着腰,拉开胯的距离,试图抽离开位置。
但耳畔隐忍着暧昧的喘息间接为白桃揭晓了答案。
她也愣住了。
这下子,不想知道是什么都难。
而且,好像是她会死的程度。
毕竟是头一次碰上,白桃也吓得不敢动。
她,她现在该怎么办?
尽管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但肯定是她引起的没跑。
那,这算是意外事故?
白桃头脑风暴,这段时间有左右护法看着没什么机会,趁这次和景妄来个突飞猛进似乎也不错。
当下例假情况限制,确实是有怦怦心没有怦怦命,好歹还是要把这个态度拿出来。
要不然就成渣女了。
她在大脑里搜寻最近发生的事。
有了!
她沉住气,颤着声:
“我…我不是什么肇事逃逸的人。”
她咽了咽,吐出后半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说说看…你需要我怎么赔偿你吧。”
景妄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桃,没好气地用虎口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来只能对上他的视线。
几番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咽下。
要是换做以前的他,他肯定不会想象到他会有一天留宿在一个女生家里,浑身狼狈不堪,对方还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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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蒙住白桃的眼睛,“行了,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眼睛,闭上。”
白桃伸手扒拉景妄的手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个憋着会憋坏……”
“不会。”景妄真是快羞耻得没力了,颤意很显。
“你真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难不成让你现在亲我你也要亲吗?或者我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呢?你也要答应吗?”
“你对谁都这样吗?你能不能留点心眼?万一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景妄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紧了下颔线。
当下这种情况,坏人这个角色好像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他在装什么烂好人啊。
“反正,你别因为我之前帮过你,就把我当成什么好……”
唇瓣被堵住。
由于她被他控制着,只能勉强扭一点头,虚虚地压在他的唇角。
他的手滑脱,直直地对上蒙在指腹下的杏仁眼。
白桃瑟缩了下,但还是抓住他的小臂,借力让身子更侧了些。
“如果是妄同学的话,亲…那也行。”
影子突然窜动,跑去拍灭了灯。
景妄紧紧地环住她,似乎是很轻地在她的肩上咬了一口,不算疼反倒是有些痒。
“笨…蛋。”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那覆着在白桃身后的热意全部退走。
昏暗中,她看见一团毛绒绒的黑影钻进了被窝,叼着他自己的睡衣便跑进了浴室。
景妄关上门,重新穿上睡衣倚靠在门那头。
耳膜,被汹涌的心跳声震得发麻。
十指完全遮掩住脸,找不出一处没有染着绯红,不规则地喘气。
这个死心脏。
瞎跳个什么劲啊。
哪哪儿都压不住。
-
白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景妄又和只流浪猫似的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生活无非就是三点一线,白天学晚上汇报,顺便督促景妄吃个药。
很快就到了下周一学生会初试的正式考试。
为了避嫌,白桃和左家两兄弟分成两辆车走,就连一句“加油”,左家两兄弟只能趴在车窗边用眼神说一句。
与此同时,裴珏在拐角,朝林晓雾丢了一卷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还真是走狗屎运,我特意查了,你和那白桃在同一排考试。”
“这个小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晓雾?”
她又捏着手中的信封,里面清清楚楚地印刷着沈斯年和白桃一块学习的模样。
“哦吼吼吼,我看到时候慕少看见了这些照片,还会不会保护这个特招生。”
吴凡带着小弟和步钟瑶在旁边捧眼,“裴姐威武!”
? ?小桃子:话术鸣谢——恩师司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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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念一下:
? -嗯,这一章我真的重新写了好多次,出现了删除一小节那就对不上、感情线很奇怪的情况,真的对不起宝贝们!其实这一章真的不是什么大肉,就是我自己在强迫症我自己,结果反而害得宝贝们陪我一块受苦……
? -因为我还是想按照我的剧情循序渐进来,car、car的事情大家也不要着急,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真的快了快了!
? -然后我今天本来答应了你们要写三更我就会写三更,反正今晚来不及了我就堆到明天给你们更,也就是这次周末两天加起来就一定是【6更】,不会少,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早点早点休息,爱你们~
第122章 暂且将林晓雾划进隐雷范围
学生会筛选考试每年几乎所有的大一新生都会报名参加,在希斯林顿算是高级别考试。
一切都按规章制度来。
白桃被学生会派遣的志愿者引导至给考生用来考前最后复习用的隔音准备室。
她放好包去了趟厕所回来,正好撞上林晓雾。
她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朝白桃招手,“白桃,你要不要喝水?”
白桃摆摆手,“我带了矿泉水。”
林晓雾点头也没多问,“真没想到我们这次竟然在一个考场,好紧张啊。”
白桃挂笑,简单应付一句,“晓雾你这么聪明又努力,肯定没有问题。”
林晓雾正打算说什么,走廊不远处突然传来尖叫。
两人侧目过去,只见其中一个顶着乱糟糟苹果头发型的女生手中拿着杯子,直直地朝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泼了水。
“你发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被泼水的女生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制服外套还有头发。
“我今天才去做的发型护理和造型设计,你知道那个老师有多难预约吗?”
苹果头女生像是才缓过神,惊慌地鞠躬,“对,对不起,我……”
高挑的女生看她脑袋埋得低态度诚恳的样子,“哎算了算了,你下次走路小心点啊。”
她背过身去跟旁边的朋友抱怨,“真是的,把我弄得和落水鬼一样,我今天晚上的聚会怎么办?”
哐当。
苹果头女生手中的杯子陡然落到地上,她双腿发软地跪到在地上。
似是短时间失明了般,颤着指腹在地上不断摸索着。
高挑女生和她朋友互相看了眼,纷纷蹙眉,一副不太想扯上关系的表情快速离开了。
林晓雾轻拉了下白桃的衣袖,“我们也快点回准备室温习一下吧。”
“听之前的学长学姐说,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学生因为考试太紧张……”
她手中的指腹却突然落了个空。
一抬头,只见白桃已经走到了苹果头女孩面前。
她俯下身子,替对方捡起杯子,“你还好吗?”
苹果头女生身形僵硬,用几乎空洞的双眼缓缓抬头,在对上白桃视线的一瞬间咽声。
她粗鲁地夺过白桃递过来的杯子,迅速起身。
林晓雾跟在白桃身后,“白桃,你没事吧?”
苹果头女生愣了半秒,很快又重新低下脑袋,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跑走了。
白桃目送那女生远去,才对林晓雾摇摇头,起身,“走吧,回准备室。”
在准备室,白桃盯着这几天已经烂熟于心的基本法则还有公式,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她倒不是突然善心大发、菩萨上身,就是远看觉得那个苹果头女生有点熟悉。
她闭上双眼在脑海里搜寻着。
最后,定格在上周舞会那个时间节点上。
湖边,求救。
她恍然睁开眼,在脑海里比对着两个人的身影。
虽然那时候依旧戴着面具,女生还扎了一个简单的侧编鱼骨辫,但声音和气质对得上。
这个学校,想要害她的无非就是恶毒配角组,代表分别是裴珏和吴凡。
也就是说,那个苹果头女生是为裴珏做事的。
裴珏的地位不低,她的跟班亦然。
那那个女生为什么要这么狼狈地干这种疯疯癫癫的事?
而且,对方在见到她时,害怕得毫不遮掩。
那表情就好像……闯鬼了一样。
“你在想什么呀,白桃?”林晓雾主动凑上前,“差不多到要进考场的时间了。”
白桃回过神,连忙埋头进行一番自我安慰式的量子阅读才合上小手册放进包里。
“嗯,好。”
“哦对了。”林晓雾像是想起什么,指了下白桃的外套。
“考场的空调温度蛮低的,我记得之前你在图书馆的时候每次都会加件衣服吧?”
“你要是怕冷的话可以把外套戴上。”
白桃回以微笑,“谢谢提醒,晓雾,我确实有点怕冷。”
刚出考场,林晓雾突然轻嘶一声,“糟了我感觉我好像来例假了。”
她手中拿着透明笔袋,“你…你有带卫生巾吗?”
“有,我平时都会备点。”白桃立刻回准备室在包里翻找。
她一转身,林晓雾跟着站在准备室门口,默默地把门带上了些,瞥着走廊的巡考员。
“最后再提醒一次,考试前记得检查自己的笔袋还有衣服外兜。”
“安检一经发现疑似小抄的东西,一概不作解释,按作弊处理,取消考试资格。”
林晓雾深呼吸。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倒是觉得让白桃通过考试进入学生会,能更快地夺取你的女主光环还有气运呢。】
【毕竟多和男主们接触,才能多擦出火花……】
‘你是宿主还是我是宿主?’林晓雾在心里直接打断系统的声音。
‘我,我有我的打算,如果…如果上次落水导致白桃的夺取进度一下子大涨,那就证明和恶毒女配联手才对。’
【哦,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宿主!】
【吓死本统了,我这段时间一直以为你要放弃觉醒要做回原女主了呢。】
林晓雾愣住,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这个…这个做回原女主又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我都已经绑定你了,不是吗?’
【才不是嘞,你看白桃现在夺取值才35%,还没有到70%,所以理论上你对于男主们的吸引力还是会更强一点。】
【还好宿主你心里有数,几乎不和男主们碰面,不然白桃的夺取增长速度会更慢呢。】
【不过宿主你放心,等夺取值超过70%,你就可以稳稳觉醒,静等白桃加速夺取就好啦。】
系统话音刚落,林晓雾眼前出现一个卫生棉条,她接过,立刻对白桃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呀,白桃。”
白桃摆手,“没事。”
林晓雾扭过头的瞬间,白桃垮下笑容。
就在刚刚,沈斯年给她发了条消息。
祝她考试加油,也再一次叮嘱她一定要检查包里有没有放会被判成小抄的东西。
她盯着攥在掌心的小抄。
刚从外套兜里拿出来的。
做法还挺巧妙,油墨粘在透明胶带上,小心地贴在她的衣服兜边,若不是刻意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她视线重新挪在林晓雾的背影。
奇怪了,林晓雾和她利益一致,不应该帮她吗?
栽赃她作弊,怎么想她都不知道能对她有什么利好。
就算是一会儿能碰得上男主,那她也会因为调查作弊而错过考试,因小失大。
兴许是疑心病过剩,白桃暂且把林晓雾划进了隐雷的范围。
然而下一秒,她刚准备进入安检队伍。
她的肩膀被撞了下,一泼温水直接从右边而来。
尽管白桃反应已经比较快乐,她的制服外套右半区还是湿透了。
扭头,白桃对上苹果头女孩带着明显恐慌的视线。
与此同时,皮鞋前跟和地面踩踏的声音顿在另一头的走廊。
侧眸,发现了骚乱,还有骚乱中心纤长的身影。
“司少爷,接下来的行程是……”
“去拿套新的女款常服。”
王畅:嗯?
? ?昨天写文的时候,被我选择删除的部分废稿哈哈哈,不过我其实还挺喜欢这部分的,写都写了感觉不放出来多可惜!宝贝们就当做是一个补叙小剧场吧~(接在121章后面,可不看,不影响主线)
? -------------------------------------
? 一个小时后,景妄才稍稍推开了点浴室的门,床头的小夜灯被挪到了门外的柜子上。
? 似乎是刻意给他留的。
? 床上的人儿已经陷入梦乡,呼吸均匀。
? 他僵硬地挪动着步子走到白桃的床侧,撑着脑袋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 他并不喜欢完全兽化,毕竟只要控制不好,就可能再也变不回来了。
? 但——
? 他瞄了眼沙发,看着就硬梆梆的,不符合他的身份。
? 他只是…想睡得舒服一点。
? 很快,他缩小了身子,叼着自己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叠好,又鬼使神差地用靠垫擦了擦爪子。
? 蹦跶跳起,顺着被子缝隙,迅速钻进了白桃的怀里,费劲地用脑袋拱开她的掌心,蜷缩成一团,毛乎乎的脑袋耷靠着温暖处,稳稳当当。
第123章 考试顺利
王畅不知道,他此刻懵懵的心态和不远处的白桃一模一样。
湿透的制服外衣紧贴着内衬,白桃脱掉外套拿在手上。
巡考的男老师正在茶水间泡茶,听到动静只是探个头草草地瞄过来一眼,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领口处。
泼水的是深蓝色徽章,被泼水的没戴徽章。
见状,他便两只眼睛往天上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这些贵族们的闲暇课余活动,他可不敢随意掺和。
旁边的路人倾来目光,特别小声议论。
“诶,我没看错吧,秦雪好像是故意泼了那个白桃一身水。”
“连那个裴珏现在都不敢直接对白桃出手,秦雪疯了?”
“所以我跟你讲的八卦没跑了,秦雪是真疯了。”
“就是上次娱乐圈那事儿,他们家报社非要说实话站队、还去挖什么真相,结果好了吧,现在被孤立了,在行业里举步维艰。”
“这父母太正了就容易吃亏,我看秦雪啊,多半就是害怕被希斯林顿赶出去,失心……”
讲八卦的同学突然被拉了拉,暗示她别说话。
一抬头,便见着司寒肃。
天然笼罩在周身的高压,给熙攘的人群瞬间摁下暂停键。
“周主任。”司寒肃墨眸扫过边角茶水间的身影,“这就是你维护的考场秩序?”
被唤作“周主任”三字的人,咽了咽,僵着身子扭过头。
他装作是一副才发现的样子,捧着讨好的笑站到司寒肃身侧。
“刚刚在走廊叮嘱同学们,有点口干才去接了壶热水,是我不对,司少爷。”
他看向白桃总觉得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端了端腔调,轻咳,“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
白桃抬头,才发现这位周主任的眼神是朝向她的。
白桃:?
“这走廊这么宽,你就多往旁边靠靠嘛。”
“你说你非要在这正中央站着,人家不撞着撞着谁?你这样的注意力一会儿考试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这些特招生啊,没素质、粗鄙,进希斯林顿之前应该先去礼仪老师那边先训练个半年再说。”
他对着其他同学假模假样地呵斥一声。
“你们也要小心点,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学生会初选考试!要出什么意外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周主任自觉他批判的对,又自作聪明地朝向司寒肃。
“你说是吧,司少爷?”
司寒肃并没有回复对方的意思,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一丝一毫,任凭他的话尴尬地摔在地上。
深邃的眸子全然睨在眼前的白桃身上。
“你说。”
白桃看着旁边的苹果头女生……刚听到旁边的小道消息,她好像是叫秦雪来着?
秦雪正摩挲着指腹,不停地扣着指甲边缘的死皮,甚至隐隐有些见血的征兆。
以及,刚刚那些人说的……
白桃抿唇,回复司寒肃:
“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位同学不小心撞上我了,纯属意外。”
她不爽地瞥向这个周主任,竟然还阴着说她不长眼呢。
有仇当场就报。
要不然一会儿考试都考不爽。
她稍稍提高音量,“不过周主任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错归咎到我头上,还对我进行人格攻击,有点不太妥当吧?”
“更何况,您刚刚明明就看到了全过程,只是您没管而已。”
周主任一下子上脸,看向司寒肃,“司少爷您可别听……”
“那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司寒肃眉宇稍挑,难得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白桃点到为止,把最得罪人的事交给司寒肃去做。
“我只说我想说的,我没有权利处理周主任,还是司会长您看着办吧。”
司寒肃盯着她小嘴嘟囔得快,眼下的卧蚕被极浅的笑意带得微鼓了些。
但仅是一瞬,他便收回。
眉宇下压,收窄了乌沉的丹凤眼。
“周老师。”司寒肃突然变换的称呼,打断了对方呼之欲出的一大堆废话,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嘴上念着这三个字,视线却从未舍得从白桃身上挪开。
白桃的里衬也湿了些许,衣领处贴着肌肤,显现出颈窝的肉色。
司寒肃半侧着身子,正好可以严严实实地遮住她,才接着刚刚的话说下去。
“既然巡考给你的嗓子、以及眼睛带来这么大的负担,多休息休息便是。”
“你需要多少天的假,不妨一会儿和我的助理说说。”
“我会以我的名义代你向人事那边申请。”
话音刚落,王畅气喘吁吁地提着一袋衣服跑过来,紧随而至的还有两名司家手下的私人警察。
从主任降级到老师的周姓男子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司寒肃已经接过王畅手中的袋子略过他。
他压低身形,光是漆黑的影子便将白桃完全笼了个遍,虚置在她身后的长臂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却悄无声息地将她划进了自己的领地。
他将衣服袋子递到白桃怀里,很轻地耳语,“一楼有独立医务室。”
“去换衣服。”
-
白桃去到医务室,迅速换好司寒肃拿来的米白色小洋装,重新扎好头发才拉开帘子。
她看司寒肃正在忙,她也得赶快去安检进考场,便不打算打扰他,小心地踮脚打算悄咪咪地离开。
“刚刚真是不小心的?”司寒肃几乎是在她刚抚上门把手的时候,将视线转到了白桃身上。
白桃来回摸了摸被空调吹得有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真是不小心的。”
司寒肃起身,逼近白桃,忽然缩短的距离,灼人的雪松香带着点古书的木屑卷气,沉沉地压过来。
“别说谎。”
白桃眼神飘忽,用准考证不好意思地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现在她又觉得司寒肃的能力讨厌了。
“我只是有点怀疑她是故意的,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去理清楚。”
她防止司寒肃继续问,扭过身,“好了啦,我要去考试了,拜……”
第二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外套被搭在了她的肩头,简单地拢过,覆上仍新鲜残留的体温。
司寒肃的重量自身后压上些许,指骨越过她的腰身,替她压下了医务室的门把手。
正正好好,脑袋调整到了在她耳畔的高度,薄唇开合,不紧不慢地喃出四个字:
“考试顺利。”
一瞬的安静,紧贴在她后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让她也很安心。
白桃丢下一句“谢谢”便跑出了医务室,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王畅蹲守在门外,好奇地转了下眼珠子又立刻收回。
难怪不得司少爷今天突然要来这栋楼,还突然说什么临时抽查。
诶,不过…他怎么记得那白小姐好像是慕少的女朋友来着?
而且白小姐还是陶先生的妹妹。
他瞳孔地震。
司少爷……该不会男女通吃,还要挖墙脚吧?!
第124章 哈喽,同行?
白桃回到考场,正好是最后一个过安检进教室的。
进门坐下,正在喝水的林晓雾突然呛了一下,她用纸巾擦拭着唇角,视线呆呆地凝在白桃身上。
白桃注意到视线,刻意朝林晓雾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咳咳,考试马上开始了,不要试图交头接耳。”监考老师拿出密封袋例行向所有人展示,“完整、无缺,密封好的……”
直到考试铃响,林晓雾也没办法缓过神来。
-
考完理论考试,白桃如释重负,在走出考场的一瞬间,将所有的知识原封不动地还给书本。
编程是机考,点击交卷之后就直接出成绩了,白桃考得还算不错,拿到了92分的成绩,顺位排第12。
接下来就是等理论综合卷的批阅了,按照往年的速度,在吃完饭后就会放出前30%的合格榜单。
紧接着下午就是合格人员的体测。
难得F5这时候都去忙学生会的事了,白桃也算落得清净。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中午,她刚过拐角打算吃个饭,就碰上了秦雪。
四目相对。
秦雪手中的书被撞落了一地,但在看见白桃的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吓得拔腿就开跑。
白桃本就对秦雪有极强的好奇心,当机立断捡起地上的书就追了上去。
两女子在校园外上演了一场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最后,秦雪实在是跑不动了,蹲在中心花园的老橡树前直喘气。
白桃紧跟在秦雪身后,没一点运动完的样子,把书递给她。
“喏,你的书。”
秦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圈红了,“我…我错了,你的制服,我,我会赔的。”
“对不…起。”她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白桃蹲下,“我没有说让你赔,我就是有问题要问你。”
秦雪不敢看她,细声细气地回复,“我什么都不知……”
“我能看出来,你往我身上泼水是故意的。”
“但我也能看出来,你没带什么恶意。”白桃朝她伸手,“还能站起来吗?”
秦雪一直耷拉着脑袋,白桃五指的剪影被太阳照得又长又细,间接触到了她的脑袋。
在稀疏的树影下,显得尤为明显。
就好像在揉她的脑袋似的。
秦雪咽声,终究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用无声代替了拒绝。
“也行吧。”
白桃说完这句话,屈膝坐到秦雪身边。
她背靠着阴凉的橡树干,在包里不断翻找,拿出两条能量棒递给秦雪,“考完试很饿吧,垫垫肚子,恢复下体力。”
秦雪身子往旁边扭了些,但刚动,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白桃忍笑,在地上垫了张纸巾,把分给秦雪的那一根放在了上面,自己便拆开自己的份往嘴里送。
不知听了第几声秦雪的肚子叫,她默默地伸手捻着塑料纸边打开,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她隔着塑料纸捏着巧克力棒,指腹的温度融化了外层的巧克力涂层。
“如果…如果我说我其实是个杀人犯,你…还会给我捡杯子,还会…给我吃这个嘛?”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忍不住咽掉了尾声,模糊了视线。
这个问题……
还真给白桃问到了。
她该说什么?
哈喽,同行?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秦雪觉得她杀掉的那个人——
就是她白桃。
“我觉得…嗯……”白桃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秦雪感受到她明显的为难,蓄积了整整一周的情绪在此刻崩塌。
她不停地啜泣,眼泪混着巧克力一块磕碰在嘴皮子上。
又咸又甜。
“我…我杀人了,我把那个女生害死了。”
“她在水里…找,找不到了,怎么都找不到。”
“如果,如果我再坚定一点,她就不用死了。”
她说话时,又重复着扣挠指尖的动作,即便咧出了破口,淌出了血丝,她也全然不知疼。
白桃脸蛋靠在膝盖上,“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说这些?”
“如果你选择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就没有人会知道了,不是么?”
白桃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仿佛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
秦雪肿着眼睛,兴许是情绪发泄出来了,又或许是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反而更容易吐露新生。
“我…没办法咽进去,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
她又吃了点巧克力棒,“那个女生趴在我的床头,说为什么要害她。”
“她还说…还说她明明马上就要和司少爷订婚了,为什么要害她,然后掐我的脖子。”
白桃没忍住,“订婚?”
秦雪擦擦眼泪,“这个…这个是我猜的,但我觉得应该是,她和司少爷很般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桃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纸递给秦雪。
秦雪使劲地擤鼻涕,又抽了下,“我,我想,我想自首。”
“她们答应我了…打款这周五就到,也会…联系人撤销对我们家…报社的禁令。”
“我确定我的家里人之后能过得好,我就去自首。”
白桃捕捉到关键词,“她们?”
秦雪愣神,慌忙捂住嘴但也无济于事。
“算了,反正我之后都要自首,我进去蹲着她们也拿我…没办法。”
她又用指腹抹掉眼角的泪花,稍微缓和了不少。
“你也小心点裴珏她们,她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晓雾好像也是她的人,我今天看到她们呆在一块了。”
“不过你现在有慕少和森少保护,应该没事,但,小心点总没错。”
白桃单手撑着脑袋,一团杂乱的思绪总算有了些眉目,“所以,你今天朝我泼水,是为了帮助我小心裴珏?”
秦雪并没有立刻回复,抿唇,又重新垂下了脑袋。
“我…听到了她们的计划,想让你因涉嫌作弊被取消考试资格。”
“我不想再有人受害了。”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但你的照片在论坛上几乎都找不到,我也…没什么朋友,只知道你长得高、很漂亮。”
白桃恍然大悟。
所以才逮着高挑的人泼水,就为了让对方把有口袋的外套脱掉。
没有选择直接提醒,多半是怕被裴珏的人看见。
方法还挺笨的。
秦雪低念,“而且,你的声音和被我害死的女生很像。”
她突然起身,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巧克力棒,“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我感觉我好多了。”
“你人比我想得还要好,根本就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当然,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还有帮你,都不能替我赎罪,那个女生肯定也不会原谅我。”
“所以,我还是会去自……”
“谁说她不会原谅你?”
白桃也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就着手中巧克力棒的最后一点和秦雪的巧克力棒碰了碰。
“我原谅你了。”
秦雪傻在原地,白桃继续说下去,“所以,如果你是想要帮你的父母的话……”
“要不要选择跟着我干?我帮你。”
正好,司寒肃还欠她一个“赔偿”。
第125章 如果我这么回答你,你又打算怎么做?
白桃并不是平白无故谋生招兵买马、培养死侍这个念头的。
原本想着有林晓雾这个命运共同体在,她还能稍稍放宽心。
但经过刚刚的事,她得多加个心眼了。
秦雪往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背过身去,“呜呜,白桃…你,你人怎么这么好?”
“你是想安慰我是吧?谢谢你,专门…专门用和她一样的声音来安慰我。”
“但,即便我说你声音像她,她死了就是死了,我不能再逃避下去……”
白桃直接绕到秦雪面前,“不是安慰你,是真的原谅你了。”
她用两只手一边做了个细长的孔雀手势,假装是面具放在脸上,“这样有没有想起来我一点?”
接下来,白桃花了整整5分钟,才让秦雪信服那天的人就是她,而不是鬼上身了。
两人的交流短暂沉默了几秒,秦雪的脸越涨越红。
下一秒,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要不是白桃扶着,秦雪就差要给她磕头了。
“别别别,女儿膝下有黄金。”
秦雪哭嚷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怎么说对不起都不够。”
她边说,那眼泪又哗啦啦地淌下来了,“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好一会儿,秦雪总算缓和下来,“但是,在你眼里,我应该是一个…很自私自利的人吧?”
“我这样……你也愿意……”
白桃点头,“当然啦,我一直觉得自私是个褒义词呢。”
说句不好听的,白桃认为她能给秦雪的,比裴珏多得多,就从纯利益这一方面来讲,只要秦雪有脑子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毕竟裴珏那头能帮的,让F5出手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秦雪比她想的更有良知。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秦雪擦干眼泪,一脸认真,“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桃用手机和秦雪碰了下,交换联系方式,“你就继续在裴珏手下混混就好了,注意观察什么吴凡啊、林晓雾啊这些重要人物。”
“有什么消息提前告诉我。”
秦雪挠挠脑袋,“就这样?你不需要我去帮你寻找裴珏的弱点?或者窃取什么机密之类的?”
白桃蹙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悬疑电视剧里还有碟中谍都是这么演的。”秦雪一脸认真。
白桃算是知道秦雪为什么在做梦的时候会擅自添油加醋把她当成司寒肃的未婚妻了。
秦雪个头又不算高,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揉揉她的脑袋,“哎哟,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秦雪感受着脸颊处温柔的触感,白桃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穿过她柔顺的发丝,朦胧了脸廊,更明显了桃粉色的唇瓣。
她低下脑袋,红着耳根。
白桃又继续刚刚的话题,“不用干那些事,高端的斗争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法。”
“得消息者得天下嘛。”
而且,她也不想把恶毒配角组们杀太死,除了坠湖差点死翘翘外,她们是极好的情感催化剂。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你也别担心你们家的报社,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秦雪点点头,眼神坚定。
虽然刚刚白桃给她解释了自己不是司少爷的未婚妻,但现在在她心中,白桃她就是司少爷的未婚妻!
交给白桃,她放心。
和秦雪秘密接头成功,白桃踏实不少,她又花了点时间详细了解了下秦雪家的情况。
两人分道扬镳,她从中心花园的另一头往外走,拿出手机给司寒肃发消息。
[白桃:司会长,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赔偿。]
[司寒肃:想好了?]
[白桃:嗯。]
她想着司寒肃现在一定在学生会忙,正在思索怎么言简意赅地给他打一个总结发过去。
迈过围栏,正好一辆磨砂黑的老板车停在白桃身前。
王畅作为兼职司机,急匆匆地从主驾下来,打开后座门。
“白小姐,请。”
司寒肃余光冷不丁地扫过王畅,吓得他连忙又填上一句:
“司少爷的意思是,他正准备去学生会,正好路过看到您,他时间比较宝贵,您可以上车直接跟他面对面交谈。”
白桃这才抱着包坐到后座。
她还以为司寒肃闲着没事跟了她一路呢。
-
上车,王畅非常识趣地打开前后车厢中间的隔板,又打开降噪,调了一首舒缓情绪的蓝调纯音乐。
白桃侧眸,司寒肃今天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西装,一成不变的工作狂形象。
要说哪里真有些新奇,那便是他把外套给了她,此刻只搭着一件笔挺的马甲衬衣。
偏偏,他锻炼得又好,无论是衬衣还是马甲都被撑得饱满。
露肤度极低却更让人想入非非。
她暗自心疼那马甲的扣子,一定承受了不小压力。
司寒肃推了下眼镜,侧头,鼻尖痣晃人。
“不是想好了赔偿?”他红底的皮鞋轻点着车内地毯。
白桃点头,摩挲着高定的手工西装袖口,好一会儿才开口:
“秦家的报社,你…有没有了解啊?”
司寒肃翻阅文件的手突然顿住,“你是说,前不久被娱乐圈软封杀的那家?”
“你想要的赔偿和这个有关?”
白桃没想到司寒肃连这个都知道,连忙往他的方向挪了两步,“我想你能不能帮帮他们家?”
“不用浪费很多钱,我用你交我的方法看过了,只需要让他们现金流周转起来、度过难关,他们的报社就能重新盘活。”
司寒肃合上文件,侧眸看向白桃,眉头缓缓往下压。
他承诺过的,她想要什么赔偿他都会给她。
结果她就让他出手帮这么一件小事?
甚至,这都不是她该管的事。
白桃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当然,你要是愿意引荐几个人才过去,或者以司家的名义稍微保护一下他们,那自然是最……”
她突然哑巴了,咽了咽,盯着司寒肃。
此时的男人墨眸翻涌,不知在想什么,表情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她……难不成狮子大开口了?
裴珏都能做到,司寒肃做不到吗?
还是说,这中间还牵扯到什么利益?
不能啊!
他不是金字塔尖的F5嘛!按照设定来说不可能有他做不到的事啊!
不行,这可是培养死侍最关键的一步。
白桃又朝司寒肃的方向挪动了些,轻扯司寒肃的马甲边。
“司会长,这件事处理起来很麻烦么?”
她穿着他的西服,长了一截,在她的腰间拐出明显的褶皱。
泛粉的指尖,只能正好从袖口露出最末端的指节。
还有,那似乎真担心会麻烦到他的杏眸。
没来由地,就让人想逗逗。
司寒肃单手靠着车窗,偏过头,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范围。
“嗯。”
“是挺麻烦。”
“一块烫手山芋,所有人见了都绕道走。”
“他们家虽然只处在利益链的下层,但在谈判桌上,一点细枝末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拿去恶意做文章。”
“说不定,会让司家跟着成为众矢之的。”
他眼帘下掩,几乎遮蔽了一半乌沉的墨色。
“如果我这么回答你,你又打算怎么做,白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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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输给你了
司寒肃的声音很沉,明明隔得远,却总让人觉得就在耳畔。
尤其是他很难得念一句她的名字。
和羽毛拂过耳根似的,莫名让人浑身酥麻。
白桃抿唇,并没有逃避司寒肃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什么,往侧边倚,用指尖触着他投在车座皮革上的虚影边。
“那算了,我换个赔偿。”
司寒肃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打量,倒也没回复,只是轻点着车窗的边框,示意她继续。
白桃挽过耳发,露出完整的侧边脸颊,她身子压得更过分了些,小手直接撑在男人紧实的大腿上。
为了防止打滑,她还微微收紧了指腹,在羊毛面料上压下浅浅皱褶。
她呼吸很轻,却正好能洒在他的胸口。
“麻烦司会长给我一个吻面礼吧。”
司寒肃眉心浅蹙。
她,总是让人意外。
“那次舞会的时候,当选了最佳拍档的司会长,还没有给他的女伴一个‘深情的吻面礼’。”
“祈学长都给了,司会长的我也一直挂念着呢。”
“祈学长”三个字从她嘴里念出,让他又想起那天祈鹤庭干的事。
胸口闷得烦躁。
白桃见司寒肃没什么反应,“难道这也不可以?”
她说得小心翼翼,不免让人觉得委屈。
司寒肃偏头,轻捏住白桃的下巴,下压,高强度的压迫感沉沉地扑在她身上。
直直地撞进她的视线范围。
缩短了距离。
“确定?”
“这和你刚刚要求的赔偿比起来,可……”
“更划算,对吧?”白桃咧嘴,牵动着微笑唇,“毕竟,我要的可是司会长的吻面礼。”
她的话被短暂地搁置,许久,白桃又询问,“现在司会长又是什么意思啊?”
司寒肃粗砺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面颊,“如果你一会儿不后悔的话。”
“不会。”白桃边说还边摇摇头,又用食指轻点了下自己的右脸正中央,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被车窗外透进的阳光扑上浅金,投下影子隐匿了她泛着自然粉的卧蚕。
一副在认真等待他“赔偿”的模样。
他琢磨不透。
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桃能明显感受到逐渐靠近的热意,但比唇瓣先触到白桃脸颊的,是挺拔的鼻尖,还有发凉的金丝眼镜边框。
就在热意即将抵达的一刹,白桃突然挣扎了下,扭头。
“我想了想,司会长你还是亲左……”
这一转,正正当当地让司寒肃碰上了她的唇瓣。
和第一次一样,很润、温凉。
那双在眼前骤然放大的杏眼。
不免,和在诊疗床上推拒他时挂着绯红的泪眼重合在一块。
司寒肃没能立刻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咽着没来由的舌燥,喉骨上下滚动。
就连耳畔也有了声响。
在讽刺他这个所谓的正人君子。
紧绷的一根弦往两头越扯越紧。
反倒是白桃,率先往后退了一小步,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眨动着眼睫。
“我…想的是……那个……”
“因为当时祈学长亲的是右边脸,所以司会长在左边比较好。”
弦断了。
司寒肃摘掉金丝无边的眼镜,随意地丢在座位空余的一处,碰出明显的响声。
墨眸再无任何遮拦,蒙在瞳孔表面的冷静裂出细纹。
原本被他搭在膝上的文件,也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混乱不堪。
她像是被装在他的西装外套里似的,几乎空余,揽很紧才能勾住她的腰身。
带入怀里,重新坐实他们之间的罅缝,压着她的腰紧紧地贴在腹间。
脑海反复播放她那句和祈鹤庭有关的、不合时宜的、让人烦闷的单句。
“手,拿开。”
白桃反应慢了半拍,司寒肃已经先一步钳住她用来遮挡唇瓣的双手。
挪走。
几乎是视线里捕到她唇瓣的一瞬,他便有些粗鲁地咬住了她的唇面。
一些未能完全散到一边的纸张被她发颤的腿肉轻抵着,挤压着声响。
躲闪的小舌几乎被他揪住索了个遍,腰身也被箍得动弹不得。
一呼一吸都只剩下馥郁的雪松气。
一层似火烧般的滚烫淌在他的右下腹间,即便隔着衣衬也没办法完全挡住。
后座的空间不算太宽裕,白桃往后躲两步便背靠在了前座的后车皮上。
冰凉的表皮磨在她的后颈,而司寒肃紧逼的胸口又几乎无缝地贴合着她。
指腹溜进外套。
指尖很烫、腕表又凉。
总是……
将她围困在寒意和灼热之间。
司寒肃空闲的一手捧着她的面颊,拇指抵高了她的下巴,其余的四指则是紧紧地攀着她的脖颈。
不受控制地在给予她只能思量他的窒息。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变得让自己都陌生。
他却不愿意放开她。
火大。
火大她和祈鹤庭。
或者不止是祈鹤庭。
她轻推开司寒肃,每每分开一些又会被他重新覆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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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折腾得她舌尖都麻了。
好不容易放过了她的嘴,又穷追不舍地用唇面剐蹭着她的右脸颊,低吟着难耐的喘息。
白桃紧环住司寒肃的肩膀,间歇的喘息时不时就会触碰着他的耳垂。
待她缓过气,“现在…应该可以了,司会长?”
司寒肃回过神,对上她迷蒙外溢着泪花的眼睛。
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她的两只手腕却已经覆上了一层浅红印。
他眯窄了眼,锁着白桃。
她红唇微张,继续念下去:
“虽然,刚刚司会长说了会‘挺麻烦’。”
“但也只是‘挺麻烦’,而不是‘不可以’。”
“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超过了你预期愿意承担的赔偿范围。”
“所以,我只需要想方设法提高你的赔偿意愿,就好了,对吧?”
白桃眼巴巴地望着司寒肃,“我现在,嘴巴好痛。”
“比上次还痛。”
“司会长又得欠我一份更大的‘赔偿’了。”
白桃笑得不遮掩,“怎么样,输给我了吧?”
她又撇清责任,“不过司家成为什么众矢之的,可不能怪我,是你答应的。”
视线交错,她带着点算计成功的小得逞。
这番自私自利的模样——
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司寒肃唇间溢出很轻的笑,额头抵靠在她的肩膀。
“嗯,输给你了。”
第127章 F5全员到齐
白桃把秦雪刚刚发给自己的资料原封不动地全部转给了司寒肃。
她又默默地把他刚刚扔在一旁的眼镜捧给司寒肃,得了便宜卖乖:
“多久可以解决啊?”
司寒肃大致浏览,熄屏,“今晚,或者下午。”
白桃嘿嘿笑,正准备讲出她惯爱捧眼司寒肃的话,“司会长,我就知道你人最——好……”
脑门就被司寒肃用指腹轻点了下。
他接过白桃递来的眼镜,戴上,又将好不容易外显出来一些的情绪尽数封了回去。
“跟我好不好没关系。”
“是你聪明。”
白桃原本还想嬉皮笑脸一下,但司寒肃这突如其来直白的夸奖,直愣愣地砸在她身上。
她一下子…还有点不知所措。
好半天,她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微弱的“哦”。
车子缓缓降速,却并不是停在学生会,反而是校餐厅。
王畅下车,稍微观察了下情况才战战兢兢地开门。
白桃别扭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逃也似的跑离这团奇怪的氛围。
司寒肃抬头,目送她渐渐变小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偏头隐下有些控不住的笑意。
这时候,脸皮又薄了。
不经夸。
-
下午,白桃吃完饭休息便去查看放出的合格榜单。
她不喜欢人挤人,一直到没什么人了才去找自己的名字
一眼望过去,“沈斯年”三个大字排在合格榜单的最顶上,很是醒目。
紧随他的名字而后的就是林晓雾。
该说不说,不愧是原女主,这脑瓜子还真是好用。
她颇有自知之明地走到合格榜的最末端,从下开始往上找,整整150个人名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别找了。”
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白桃愣住,回头一望便看见在树冠的阴翳下躺着一个人,见她转身才缓缓起身。
景妄挠挠脑门,制服穿得不规整,散着两颗空扣没有系。
“嗯?别…别找了是啥意思?”白桃心脏一下子就悬到半空,有股失重感。
该不会…她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是不合格吧?
不过想想也是。
毕竟她就没有什么夯实的基础,就算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她垂下脑袋,叹气,重新抬头时又牵起浅笑。
“算了,可能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就是挺对不起你们的,这段时间一直帮……”
脑袋突然被很轻地揉了揉,景妄的影子和她的交叠在一块,一瞬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她的脑门被毫不留情地弹了下。
“笨蛋。”
景妄用指尖抵着她的脑门,墨绿色的眸子直直地对上她。
“你从最后一名开始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景妄埋下身子,和她调到同一高度,带着她很快地指到靠近高分列的那一栏。
他在她的名字旁边点了点,“18名。”
“你都不看手机的吗?”景妄想起什么,幽幽地压低语气,冷哼,“某些人应该看到名单就给你发消息了。”
比如某两只死蛇。
再比如某只讨厌的死狐狸。
白桃摇摇头,她从考试出来就一直设置了静音模式。
她的注意力还是在合格榜上。
她怔怔地盯着她的名字,又指了指了自己,“我?”
景妄不悦地捏住她的脸颊,“你是瞧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他想起今天不小心去学生会,又很不小心瞄到的她的答题卡。
他又凶了几分:
“还有,为什么昨天晚上才给你复习的一道例题,今天就稍微出了个变式就做不……”
“18名?”白桃直接抱住景妄,笑得开心,“我竟然18名诶,景妄!”
景妄愣住,身上温凉的一小团,矮他一个脑袋还多,温暖的手臂圈他又圈得紧。
他别扭地扭开脑袋,“嗯…马、马虎虎吧。”
“好了,快点…放开我。”
白桃扬着脑袋,完全忽略了他的第二句话,皱着眉头,“什么叫马马虎虎啊?”
她伸手,反捏住景妄的脸颊,“你该夸我很、厉、害!”
“我一周前可是什么都不会,能考到18名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景妄压低身子,“臭豆芽菜,那明明是我给你做的计划还有复习资料够厉害好吗?”
白桃毫不退让,“虽然你有那么点功劳,但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的勤奋努力以及聪明与才智。”
“要不然你碰上的就只能是扶不起的阿斗。”
视线交汇,白桃乌黑的眸子被午后的太阳晕染得亮闪闪的,睫毛也根根分明。
笑得又那么开心,唇角的梨涡都更明显了。
真是的。
哪儿有人这么自恋的?
景妄捏着她脸颊的手,转为了轻捧,他阖上眼睛用额头轻轻贴住她的。
浑黑的影子替她遮住了绝大多数刺眼的阳光,只有些许的光丝成了幸存者,沿着他蓬松发丝洒下些许。
有些燥热的呼吸绞缠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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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妄冷白的肤间画满了浅浅的绯色。
花瓣唇缓缓开合。
“恭喜。”
白桃眼神飘了下,很小声地回了一句,“谢谢哦。”
过分近的距离,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嘶喃的耳语。
挠得人心痒痒的。
直到额间有些微微渗汗,白桃忍不住开口:
“妄同学。”
“干嘛?”
“好热。”
景妄忽地反应过来,松开白桃往后退了两步,他两只手仓促地揣进兜里:
“那个,体测下午3点就开始了,记得去拿号码牌和体测服。”
白桃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在景妄的身侧左晃晃右挠挠,“妄同学,你脸好红啊。”
景妄扯了扯衣领,佯装扇风,“热的呗,你离我远点,热死了。”
他说完,直接就跳上旁边的树杈,拉开距离,“记得,下午3点。”
不等白桃回复,景妄就又逃走了。
角落里,那搓红色挑染被太阳晒得蔫没了气。
沈斯年盯着吵闹的两人,伸手扯了下额发,试图遮住他止不住显露的羡慕。
嗓子和哑了似的,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指腹敲击着屏幕,一点点地删除他编辑了许久都没能发出去的祝福消息。
掩盖在镜片下,猩红的瞳眸,窥视着白桃的背影。
“恭喜你通过初试,白桃。”
喃喃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
白桃为了防止太过惹人眼目,提前一个路口和景妄分开。
一进现场,人山人海。
嗯?
学生会的体测,这么备受关注的么?
她右眼皮跳了下,莫名想起景妄说的某些人已经给她发了祝福。
她摸了下包,消息列表里小窗显示着。
[左慕柏:宝宝宝宝,就知道你最棒了,好想现在就去抱抱你,可恶的避嫌禁令。]
[左慕柏:今天体测完就差不多能知道最终结果了,已经为宝宝准备好庆功宴了,我会好好给宝宝加油的。]
[左森野:老婆真棒,恭喜你取得好成绩,也恭喜你距离投入我的怀抱只剩下半个月。]
[左森野:体测,我也会一直盯着老婆的。]
祈鹤庭发来了一张烤箱图,里面排布着整齐的纸杯蛋糕,透过烤箱的反光能窥见他深V若隐若现的家居服。
[祈鹤庭:恭喜你,白同学,抱歉这段时间因为国外的展会耽搁了,你备考期间都没帮上什么忙。]
[祈鹤庭:可以给我个向你面对面赎罪的机会么?]
而司寒肃则是附上了一张司家对秦家报社的书面援助声明以及拟媒体发布会邀请函。
[司寒肃:附赠贺礼。]
她咽声,抬头看向人群中央——
F5全员到齐。
? ????今天更新晚了,自罚【1章】加更【周末兑现】
第128章 马上更近一步关系
白桃打了个寒颤。
她双手合十,在内心虔诚地对天祈祷。
祈祷她的后院不要起火。
不过她相信那五个人再怎么说都有分寸,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左森野一样,知道她和每个人都在拉拉扯扯。
她想到这里,心情放松下来。
接着她就绕过F5能看见的地方,去领统一的体测服和号码牌了。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路过设置的等待区。
这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等待区里放满了最先进的运动器械仅仅是为了给希斯林顿的学生做热身。
她就不和那群贵族呆在一块了,省得起冲突。
她找到一个空地,做着基本的热身运动,一点点舒展筋骨。
正当她准备拉伸韧带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人的想法似乎和她一样,白色的运动外套立领遮住下半张脸,他摘下了框架眼镜,顶着日系慵懒的羊毛卷。
再搭配运动短裤,那白月光学霸校草的味儿就出来了。
白桃算是能理解那霸总为什么喜欢小白花了。
她不是霸总,都中意这小白草啊。
她立刻挥手打招呼,“沈斯年,忘记恭喜你啦。”
“恭喜你理论考试获得第一哦。”
沈斯年几乎是在她才叫了声他的名字便转了身。
白桃身着纯白的运动短款套装,明明都是统一的服饰,到她身上却完全不一样。
身段高挑,四肢也不是单纯的干瘦,挂着恰到好处纤长的肌肉。
高高的丸子头,多余的发丝几乎完全被她别到了颅顶,头包脸,小小的脸上装着大大的五官。
和洋娃娃一样精致。
他挪开视线,“嗯,谢谢,也…恭喜你,白桃。”
白桃眯着眼笑,“还得感谢你这段时间在图书馆给我讲题。”
“只是基础知识而已。”沈斯年抿紧了唇瓣。
和景妄给她做的进阶训练相比,差远了。
白桃快步朝沈斯年走过来,“俗话说得好,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要不是你为我夯实了基础,我肯定学不懂那些复杂的。”
她停在他身侧,轻轻拍拍他,“所以,你教给我的同样也很重要,谢谢哦。”
沈斯年愣住,不自主地把下巴往立领里埋了些,藏住自己没办法控制的唇角。
“不客气。”
白桃看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体测是女生先开始。
“那我继续热身啦。”
她半弯下身子,双手合十往下压着韧带。
沈斯年余光瞥过,那小腿的线条明显、皮肤白皙,整个腿型也因她热身的动作被撑得更笔直。
细腻的指尖点触着地面,最后是整个掌心都压在了砖上。
她在热身。
他却在羡慕那块砖。
意识到他黑暗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外露,他仓皇地挪开视线,正打算走掉。
广播突然开始播报:
“请女子组1-20的同学到操场上集合。”
白桃是18号,她将一直用于保存热量的外套脱下,随手放在了板凳上,最后活动了下筋骨。
“我先去考试了,你体测也要加油哦。”
沈斯年回神,拣起她的外套,“你的外套放在这里一会儿可能会被保洁阿姨收……”
“反正是体测统一送的嘛,后面还贴着名字和学号,我也不会再穿第二次了,掉了也没事。”
白桃摆摆手,“真走了,拜拜。”
话落,她便快步往运动场走,空留沈斯年一人在身后。
他攥着那件外套,收得愈来愈紧。
她说,不要了。
如获珍宝般叠得规规整整抱在怀中。
一点点,埋进去,鼻尖嗅着她的气味,即便有学校统一柔剂的薰草香,也无法遮蔽隐在期间的甜味。
很淡,却让人沉溺。
-
F5一行人进到运动场最里的裁判监察席,那里只摆着两个座位。
左慕柏和左森野捻了下脖颈处的工作牌,扫过身旁的三人,异口同声: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话落,他们便直接坐下,后倚靠着凳子。
左慕柏用工作牌的塑封边轻敲了下桌面。
“真奇怪,我怎么记得司会长明明说过,这一年一度的学生会考试是重中之重,又不是看猴子耍戏。”
左森野懒散地掀眼,一只手搭着靠背,“闲、杂、人、员请勿入内。”
“尤其是……”左森野视线凝在祈鹤庭身上。
他今天并没有穿希斯林顿的制服,一袭纯白偏冷灰的宽松棉麻衬衣极具设计感,半披肩被斜缝合在上半区。
让人很轻易地就能将视觉的重心往下转。
一条外搭的皮质装饰腰带,恰好勾勒出半区的窄腰。
白金的长发扎高,马尾中又单独编了一条极细的麻花辫。
那心思,谁不懂?
左森野嗤声,“这来走秀的,要不还是趁早回去?这运动场装不下你。”
左慕柏附声,“确实,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狐狸也能开屏。”
“要不然你换个拟兽?”
兄弟二人在心中高度重合地暗骂一声:
骚狐狸。
祈鹤庭眯眼,白睫微阖遮蔽了金瞳的情绪。
“森、慕,这只是我从展会回来随意穿的一件常服,能让你们产生这种误会,我很高兴。”
“不过很可惜,我今天不是作为闲杂人员来的。”
他稍微提了下手中精心包装过的纸杯蛋糕袋子,“作为白同学的‘好朋友’,我想我有必要为她的体测加油。”
他声音轻,偏偏在“好朋友”这三个字又咬得重。
左慕柏阴恻地盯着祈鹤庭,单手撑着下巴,“好朋友?”
“奇怪,我和宝宝私下腻歪的时候,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她有这么贴心的一位好朋友?”
景妄已经寻了处可以躺好的地舒展了身子,两只手枕着脑袋,“也有可能只是某些人在自作多情而已”
他冷哼,“其实她根本不想和你交心。”
甚至连你发的消息都不在乎、懒得看。
左慕柏舌尖抵着犬齿,脑子突然晃过什么,浮躁的火气又难得迅速地被他压了回去。
交心,当然要交。
但他可不止要交心。
别的,他照样交。
他在鼻子前用手扇了扇,“诶——伶舟家要不干脆改行吧?真酸。”
“是羡慕我马上就要和宝宝有更近一步的关系了么?”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纷纷倾目到左慕柏身上。
马上?
更近一步的关系?
第129章 可恶可恶可恶!
直到王畅哼哧哼哧地搬了一个凳子过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司寒肃才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推动眼镜,启唇:
“体测马上开始。”
“如果你们要继续闹下去,影响考试……”
他坐下,冷眸扫过,“就都出去。”
祈鹤庭挑眉,随手一勾,原本用来做装饰的盆景延展不断,形成一个高度正好的椅子。
“阿肃都这么说了,慕就专心监督吧。”
他扭向左慕柏的瞬间牵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可别生了别的心思,耽误正职。”
五个人各怀心事,死盯着空旷无人的运动场。
总算是出现他们盼着的身影。
明明只有半天没见,左慕柏却觉得他的宝宝又变漂亮了。
而且,是罕见的运动装版宝宝。
下一秒,他和左森野同步拿出手机,划开相机。
几乎是一瞬,左慕柏伸出蛇尾拍走左森野的手机。
哐。
蛇鳞在空中碰出脆响。
沧和溟显现了一半的形态,在两人背后互相张着血盆大口。
左慕柏眉宇下压,“拿手机准备拍谁,森?”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慕。”
“我要拍谁不明显么?”左森野单手支着脑袋,倒显得气定神闲。
“这只剩下半个月了,我也得提前做做男朋友的准备。”
“我可不像你,男朋友做的这么神经大条。”
老被偷家还浑然不觉。
左慕柏眯眼,“有点操之过急了吧,森?”
“到时候宝宝愿不愿意选择离开我,还不一定呢。”
两条蛇尾又碰撞一次,力道之大,后退的作用力让蛇尾直直地朝电子计时显示板砸去。
就当快要触上的一瞬,蛇尾变动了方向,转而砸向旁边的空位。
司寒肃墨眸翻涌,身后的刻托低吟着粗气,微微张着嘴巴,露出排排尖齿,咬住蠢蠢欲动的沧。
眉头紧拧,眼廊窄而危险。
而另一头,祈鹤庭九条狐狸尾全部飞出,死死地将溟也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样下去,是会耽误体测的哦。”
祈鹤庭小心地提起刚刚差点因为骚动从桌上直接掉下去的纸杯蛋糕。
“要是影响到白同学……”他眼头压下,没了温度,“就不好了,对吧?”
两兄弟看台下,跑道上的所有人都投来了视线,就连发号令枪的裁判装弹的动作也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同时啧声收回拟兽。
一人脑袋往另一头别,谁也不看谁。
景妄看着这两兄弟,只觉是跳梁小丑。
他起身,远离喧嚣,换了个就在跑道旁的香樟树躺下,只掀开一只眼瞄了眼白桃。
那家伙,没问题吧?
-
此时的白桃恨不得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不认识她不认识她不认识她……
站在队伍最左边的林晓雾看了眼白桃,又对上了站在她旁边另一个女生的视线,李媛。
裴珏知道栽赃作弊的作战计划失败后,又相继推出了好几个作战计划。
第一个作战计划,是派出她和李媛两人在800m测试的时候,两个人形成围攻之势去压白桃的速度。
正思索着,裁判已经将发号枪举过头顶,一只手捂着耳朵。
“各就各位,预备——”
枪打响的一瞬间,李媛正打算伸手去拉扯一下白桃。
突然,有什么东西直接从队伍中飞出去了。
李媛/林晓雾:?
再一抬头,就只能看见白桃的后脑勺了。
白桃两条腿翻腾得飞快,她们俩反应过来奋起直追。
这一定是什么兔子战术!一会儿速度就会慢下来了!
她们得紧紧地跟着白桃找到机会。
然而,跑完第一圈,就当她们以为白桃即将体力耗竭降下速度的时候,距离猛然又被拉开。
她竟然……开始加速了???
白桃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电子屏幕显现出她的名字,整趟跑下来只花了2分02秒。
勉强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一级运动员,难以置信地盯着白桃,又发现自己为了追赶上她,竟然刷新了平时的最好成绩。
几个女生盯着她颀长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下。
好…好飒。
她们和小跟班似的,不远不近地跟在了白桃身后,直冒星星眼。
白桃微微埋下身子,两只手撑着膝盖几秒便慢走两步调整呼吸,用手背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李媛和林晓雾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趴在草坪上捂着发痛的腿根。
李媛大喘气,“没事…虽然,800m失利了,后面…后面铅球还有吴凡给她换球。”
“铅球不行,还有…还有立定跳远。”
“立定跳远不行,还有仰卧起坐。”
“反正,总有一项运动她不擅长会栽进去。”
两小时后。
李媛和林晓雾迷茫地盯着电子计分器。
白桃以断层式领先垄断了各个项目的第一名。
铅球悄悄加重了还扔出去二十米,甚至姿势都不对。
仰卧起坐做得像风火轮、立定跳远跳出垫子、韧带恨不得给机器推爆……
这白桃是人吗??
白桃测完最后一个项目,脖子处搭着毛巾准备去淋浴间换身衣服。
刚过拐角,一堆女生将她团团围住。
白桃咽声,护紧了自己。
该不会,刚刚F5的出现,又激起她们的民愤,打算不管不顾直接在这儿把她群殴一遍吧?
她,她不想打女人啊。
她眼睛迅速乱瞟,试图搜寻能够逃跑的缝隙。
忽地,一瓶水递到了白桃身前。
一个女生脸颊涨得通红,“白,白同学,这瓶水给你!你刚刚真是太帅了!”
有了第一个开头,其他人也蜂拥似的扑了上来,“白同学,请务必喝我的水!”
不知是谁胆子更大,直接握住了白桃的手,一脸激动。
“白桃同学,请务必加入我们篮球社!”
另一个女生直接肘了过去,抢夺握手权,“不!请一定加入我们冰球社!”
剑拔弩张,人群散成不同的帮派。
“是我们先看上她的!”
“滚一边去!先到先得好不好?刚刚是我先握住白桃同学的手的!”
“哪儿来的歪理!我一看白桃同学那双眼睛就是想来我们网球社!”
李媛躲在角落欲哭无泪地给裴珏打电话,“裴姐,这真的不能怪我……”
“现在有些女生…甚至已经倒戈了。”
裴珏在电话那头咬指甲,气得直跺脚,“没用的东西!”
“算了!这,这次确实是输给她了!”
“但接下来!不会了!”裴珏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你去告诉林晓雾,把她和沈斯年的照片全部发给我!”
“现在!立刻!马上!!!”
可恶!
可恶可恶!!
-
白桃趁着那群女生在混战,一个翻身悄咪咪地跑走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刚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到人迹罕至的后门。
手机嗡嗡震动。
是左慕柏打来的电话。
“宝宝,从运动场馆后门出来。”
白桃原本也打算从后门溜走,就“嗯”了一声。
然而刚推开门,她被人直接抱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她被直接绑进了黑车里。
抱着她的男人墨镜口罩全装备上阵,捂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一丝人样。
“司机,开车,去机场。”
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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